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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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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盆中装的不知是什么特制的火油,只觉得点燃之后整个殿内热烘烘的。她又看向莲座的另外一边,那里有一口大水缸,想是保存金身需要一定的空气湿度,所以这里会有水。
雨菡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对梅三重说:“我有办法,不知能不能弄开这堵墙。”
梅三重吃了一惊,问:“你找到炸药了?”
雨菡神秘一笑,道:“此处有水、有火,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就够了。”
梅三重急忙问:“有什么法子?”
雨菡指着那个大火盆,道:“你把那个火盆搬过来,把火油涂在这面墙上,待石头烧热之后,再把水泼上去。石头热胀冷缩,就会产生裂缝,到时候再用利器插入缝隙一撬,就可凿开一个洞。”
梅三重看了看那个火盆,将信将疑地问:“这法子行得通吗?”
雨菡道:“理论上是行得通的。当年李冰修建都江堰、开凿宝瓶口,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梅三重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她:“世上恐怕再无女子比你更聪慧的了!”
雨菡被他一夸,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天资一般,只不过读的书、走的路比一般闺阁女子多些罢了。”
时间紧迫。梅三重当下不说二话,用块白布将那个滚烫的火盆包起来,抱到墙边,然后将里面的火油小心翼翼地泼在墙根处——雨菡料想排水沟应该是贴着药师殿外墙的墙根建的。
梅三重用火把点燃火油,没过一会儿,火就灭了。看来,没有东西烧还是不行。他们又将墙上的火把全部取下来,靠着墙搭成一个火堆,再把这殿内所有能烧的东西都集中起来堆放,浇上火油再次点着。
烧了半个时辰,石头被烤得兹兹冒热气。雨菡觉得也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卞青云他们就要来了。她和梅三重熄了火,合力把水泼到石墙上,只听得一阵啪啪的响声,那堵厚重的石墙果然出现了几条又长又深的裂缝。
梅三重把铁制的灯架拆了,将铁条插入缝隙,用力撬了几下,一点一点地凿,墙根的那块大石头被凿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钻出的小洞口。
两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忽听得背后石门轰的一声响。卞青云领着长老们怒不可遏地站在门口。
看他们的表情,个个都起了杀心。……………………………………………………………………………………………………各位书友,本书已经发布悬赏,征集新书名,欢迎大家踊跃参与。作者计划下周开展读者调查,票数最高者将得到1000起点币。考虑到编辑最终选择的书名和读者调查选出的书名可能不一样,在这种情况下,编辑选择的那个书名我将另外打赏1000起点币。因为可能要改书名,建议喜欢本书的读者收藏本书,以免找不到。(其实我就是想求你们收藏啦55555!!!!)本书写到现在,相信大家已经看出来了,本书是一点水都不灌的。甚至,但凡能用更简洁词汇的地方,我都会改掉。这是为了保证读者阅读时的节奏(将心比心,罗里吧嗦的文本人是根本看不下去的)。因为坚持不灌水,加上追求文笔,还要考据史实(有空的时候我会把本书的参考书目列出来),所以每写一章都要花费很大的心力,请各位书友看在作者如此用心的份上,多砸几张推荐票过来!!谢谢各位了!!
第六十四章 逃出
雨菡愣了一下,随即眼含热泪大叫道:“长老快救我!这个歹人把本座劫持到此,本座真的好害怕!”
这女人真是太爱演戏了。梅三重尽管无奈,却也立即会了意,他将雨菡挡在自己前面,一手掐住她的玉颈,冷冷地说:“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卞青云眼露寒光,冷哼一声道:“你们两个当老夫是白痴吗?那天她带你来看病,你们俩是一伙的,以为我这么快就忘了?”
雨菡倒真忘了这一层,她和梅三重四目相视,出口就在背后,可是面前却是明教五大长老。雨菡不知道他们的武功到底怎么样,但五个打一个,肯定也不好应付。
梅三重看着她温柔一笑,道:“你的戏台被拆了,演不下去了。”
雨菡忧心忡忡地问:“怎么办?”
梅三重柔声道:“你先走吧,我会赶过去找你的。”说完便把自己身上的那本《光明药王经》交到她手上。
雨菡看着梅三重,她不忍心扔下他自己走。这个骗她入局的男人,她本应该恨他,但不知为什么却恨不起来。
梅三重肃然道:“快走!”眼中却是不舍。
雨菡知道,她留下来也帮不了梅三重。一咬牙,便蹲下身去,钻进了那个洞。
身后,五大长老一起逼近过来,梅三重站在洞口,用身体护住雨菡。
风至清抢先近得身来,左手化掌凌空劈出,鲁敬从右侧出击,右手化拳袭向中路。梅三重立于当中左挡右支,一拳一脚看上去却很从容。
雨菡艰难地钻进洞里,这石壁外面是一层沙石防水层。沙石之上有一条两米宽的水渠。水渠是用石头砌成的,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水渠之上是一条修建得很粗糙的甬道,想是当时工匠们修建排水渠的通道。
眼前黑乎乎的一片未知,雨菡看不到一点光亮。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全部缩进洞里了,她手脚并用,一不小心上半身就扑到了水里,呛了一大口水。
水好凉。雨菡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这排水渠中的水是山泉水,水温很低,大约只有五六摄氏度的样子,在这样的水里行走,对体能是很大的挑战。但雨菡现在也别无选择。她深吸了一口气,钻入了石渠中。
水只有齐腰深。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只见到拳脚纷飞,也不知哪一拳、哪一脚是梅三重的。
他,不会有事的吧?雨菡暗道,他既然敢闯明教圣地来取经书,定是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负。而且眼下,她似乎没有担心他的资格。
雨菡淌着齐腰深的渠水,那刺骨的寒冷钻心入肺。她摸着石渠的壁,一路畏畏缩缩地向前走。
这水里,会不会有东西?一想到这点,雨菡突然愣住了。
……不行,不能这么自己吓自己。雨菡再次迈出脚步,但身边任何一点声响,都让她心惊胆颤。
静下来、静下来,蒋雨菡,不要怕。现实容不得你畏惧,你只能一个人走。
“月下洗白石,清涟濯我足……”雨菡怯怯地发声,那幽幽的歌声在这空空的水道之中听来分外空灵。她想象着自己正行走在一个寂静的秋夜里,脚下是凉凉的秋水,头顶是深邃的宇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也前所未有的自由。
于是继续幽幽唱道:“月下洗白石,清涟濯我足。乌啼旷秋野,蝉鸣远凄树。欲汲星辉去,更棹满溪云。相望邈云汉,岂有兰舟渡?”
人生本就是一次孤独的跋涉,她必须独自领受一切幸福、疼痛、孤寂、恐惧,她把这些都装在心里,待到旅程结束时,不管曾经有多么苦楚迷茫,它们都会变成美好的记忆。
雨菡一路走,一路唱。她越走越冷,歌声也越来越低,那头顶的星辉消失了,秋夜消失了,剩下的只是颤颤巍巍的歌声,哀怨地敲打着石壁。也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听得耳边的水声越来越大,看来前面真的有一条地下河。
突然,水渠的石壁到头了,雨菡不小心一脚踏空,整个人跌落水里。
没有一点光亮,只有刺骨的寒冷,雨菡好像落入了深深的绝望中,她拼命挣扎,但呛入肺里的水深深地刺痛——竟然是心痛。她的手脚渐渐的不听使唤,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她觉得一切好像是徒劳的,四周的黑暗围拢过来亲密地拥抱着她……
一双手突然将她的双臂擒住。雨菡醒悟过来,拼尽全力摆脱,又喝了好几口水。一股沉劲的力道将她带出水面。
“别怕!是我!”梅三重低吼道。
雨菡愣了愣神,惊喜道:“你也逃出来了?”
梅三重道:“算是勉强逃出来了。”
雨菡问:“他们没有追过来?”
梅三重道:“我把他们的药师殿和药师金身烧了,他们看来要应付一阵子。”
他看了看四周,道:“真的被你说中了。那条水渠连着一条地下河,我们只要顺着这条河就能出去了。”
大概是在冷水中泡得太久了,加上一整天没有进食,雨菡的手脚都已经麻木了,她担心自己出现了低体温症的先兆,便对梅三重轻声说道:“我好冷,恐怕是游不动了。”
梅三重握住她的手,冰冷似铁,他眉头紧皱,道:“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他拉着她在冰冷的河水中泅渡了一段。这里看来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头顶传来蝙蝠扇动翅膀的声音。泅渡了一段,地下河的两岸显现了出来。
梅三重把雨菡拖到岸上,她已经手脚无力了,苍白的双唇紧紧闭着。他把自己脱去衣服,从背后紧紧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他的体温一阵阵传过来,却在她冰冷的身体上迅速消失。她渐渐觉得很累,好像马上就要睡着了。
梅三重感觉到她的头在往下沉,心中不由一紧。他用力拍打她的脸,急道:“别睡,你现在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雨菡没有回应,她真的好累,她只是想休息一下,就一下而已。
梅三重用力按她的人中穴,喊道:“别睡!快跟我说话!你为什么会被丈夫抛弃?”
雨菡眼前浮现出那天临别时的情景,陆翊平坐在一团黑暗之中,脸上写满了绝望。冰冷的眼泪从她的眼中滑落,她轻声道:“因为我骗了他。”
梅三重又大声问:“你为什么骗他?”
雨菡泣道:“因为我爱他。”
梅三重问:“你还想见到他吗?”
雨菡哽咽着说:“想,我好想他……”
梅三重大声吼道:“那你就别睡!快给我醒来!”
他紧紧抱着她,好像生怕她从自己怀里消失一样。雨菡的手臂被他勒得生疼,尽管还是很累,但她的意识渐渐浮了上来。
梅三重道:“跟我说说你丈夫,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雨菡仍然很虚弱,轻声说:“他叫陆翊平。”
梅三重吃了一惊:“陆翊平?是鄜延副总管、延州帅陆翊平吗?”
雨菡惊讶道:“你认识他吗?”
梅三重笑了,又叹了一口气,道:“或许这是天意吧!我不仅是认识他,他还是我教出来的弟子。”
“翊平……是你的弟子?”雨菡难以置信。
梅三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他为何休你?”
雨菡叹道:“他原先要娶的是吏部侍郎沈机的二女儿沈琴卿,但琴卿与人有私不能出嫁,沈机便找到了我。我也是被人迷晕了卖到教坊,苦于无法脱身,便答应代替琴卿出嫁。我一开始不愿与他有瓜葛,没想到后来……后来他发现我不是真正的沈琴卿,又出身教坊,就把我赶了出来。”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又流了下来。
梅三重苦笑道:“我教了他三年,没想到这个呆子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那么一根筋,只知道光耀门庭,竟连这么好的女人也不要……”
从他的话中,雨菡听得出他确实很了解陆翊平,问道:“你也不过四十岁年纪,为何会是翊平的老师?”
梅三重道:“我原是武学教授,陆翊平熙宁二年入的武学,算起来也是十三年前的事了。他从武学毕业不久,我也离开了武学。后来机缘巧合,我才入了漕帮。”
原来梅三重竟教过武学,怪不得他黑白通吃,气质也与漕帮众人十分不同。
雨菡挣扎着从他怀中爬起来,轻声道:“你既然是翊平的老师,我也要对你以礼相待。”意思是绝不能跟他授受不清。
梅三重问:“你身上好些了吗?”
雨菡点点头。身上确实开始有了一些温度,不再颤抖了;手脚尽管还麻木,但也恢复了一些感觉。
梅三重道:“可以走吗?”
雨菡试着自己站起来,却双脚发软,颤巍巍的站不稳,更别说走了。
梅三重道:“我背你吧。”说着便伸手过来要把她扶到自己背上去。
雨菡推开他,道:“不行,我自己走。”
梅三重急道:“怎么一说到陆翊平,你就变得跟他一般迂腐!现在逃命要紧,礼教能保你的命吗?你要是把命丢了,以后还怎么见他?”
雨菡沉默不语。梅三重见她不再异议,便把她背到背上。——————————————————————————“月下洗白石”这首诗是我的旧作,一次开大会无聊的时候写的,大概是当时空调开得太冷了,有点秋天的感觉。
同志们,华丽丽的小长假结束了~~心中是否有万般不舍呢?姐也是很不想上班班啊~~~庸常的生活需要一点奇迹,希望这本书能陪伴你们面对平凡的每一天,直到奇迹降临在你们的生活当中。求收藏求推荐票~~~愿神保佑这本书不要扑、不要扑!!即使扑了我也会认真把它写完的!!!
第六十五章 原来
这洞穴之中没有一点光亮,梅三重也只能听着水声一点点往前摸索,一不小心就踩到水中,身上还背着一个大活人。亏得他下盘功夫了得,一路上尽管深一脚浅一脚的,倒也还算步履稳健。
雨菡伏在他背上,不知为什么一点羞涩的感觉也没有,反而很安心。看来,人在旅途真的会蒙蔽羞耻心。
雨菡轻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梅三重坦然道:“我是漕帮扬州分舵的分舵主。”
看来,他已经不打算再向她隐瞒了。雨菡问:“那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是凌少主那边的?”如果不是凌少主的人,他为何要如此卖命地查漕粮失踪的事。
梅三重笑了笑,道:“你们师兄妹真是爱管闲事,何苦要淌这趟浑水。”
雨菡轻声道:“这趟浑水是不淌也淌了。我现在落到这步田地,难道还能抽身吗?你答应过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的。”
梅三重沉吟了一阵,道:“我是凌少主身边的人。漕帮的总舵主叫凌湘,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凌资,一个叫凌沅,你听这名字,就知道他们是湖南人。三兄弟自幼打码头,打出了一片天地。后来转战江南,竟也成为漕运一霸,掌管了漕帮。凌湘老舵主已过花甲之年,他的二弟凌资四十多岁就患恶疾死了,三弟凌沅,也就是你们说的沅爷今年恰是知天命之年。
老舵主四十岁上才得了一双儿女,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单名一个潇字,女儿闺名一个越字。老舵主视之如一对瑰宝,尤其是凌越小姐,自小便被奉如掌上明珠。谁承想,八年前,老舵主与公子小姐一同出游时遭遇仇家寻仇,凌越小姐伤重,才十二岁就香消玉殒了。
老舵主经受不住打击,心如死灰,帮务管得越来越少,这几年几乎放手不管了。凌潇少主年幼,担不起重担,老舵主让他拜我和其他三位分舵主为师,实际上就是要我们共同辅佐少主。我是扬州分舵的舵主,蔡九是常州分舵的舵主,还有两位你没有见过,一位叫朱十襄,是苏州分舵的舵主;一位叫顾一鸣,他是少主的师爷,也是少主身边最亲近的人,随身辅佐少主。”
听他娓娓道来,那低沉的嗓音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回响,雨菡的心似乎也沉了下去。梅三重见她半天不说话,急问道:“你还醒着吗?”
雨菡道:“醒着呢。你继续说。沅爷跟凌少主关系如何?”
梅三重道:“沅爷当初跟着老舵主打天下,在帮中本来就有很高的声威。如今老舵主不掌事,少主又年幼,沅爷的势力自然就坐大了。除了江南的几个分舵之外,漕运路上其他各省各路的分舵,几乎都被沅爷收入囊中。帮众们都传言老舵主这一两年内就要退位,总舵主之位传给谁,现在仍未有定论。不论是传给谁,都有道理,也都会遭到反对。少主表面上尊称沅爷为叔父,但实际上两个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雨菡问:“如何道不同?”
梅三重道:“苏湖熟,天下足。江南财富都是通过漕运输送到京师。大宋的盐铁丝帛米粮运输,漕运占了三分有二。朝廷以三司执掌漕运,但数以万计的漕运船只、以十万计的漕丁船工却不是那么容易管理的。漕帮最早便是船工们自发结社而形成的,主要是为了相互照应,同时也是联合起来抗击各地转运司、发运司的盘剥。
凌少主为人正直纯良,他一向主张漕帮应以船工之利益为根本,官府苛求盘剥船工时,凌少主总是挺身为船工仗义执言;而沅爷表面上维护船工,近年来却与各地转运司、发运司勾结一气,背地里也帮官府干了不少脏活。”
雨菡问:“那你呢?我听灵韫说,你背着凌少主在洛阳见了洛阳发运使?”
梅三重道:“我是见了他,那又怎么样?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再说,但凭一切为我所用,管他是黑是白?”
雨菡问:“你找他到底是为什么?”
梅三重道:“也是为了追查漕粮的事。我在武学中做教授时就认识卢养廉。此番漕粮在洛阳莫名失踪,我料想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就去找他打探。”
雨菡问:“打探出什么了吗?”
梅三重摇摇头,道:“他也是不明就里、一头雾水。不过我也没有白去找他。”
雨菡问:“怎么说?”
梅三重道:“我到了洛阳,就发现有明教的人盯上了我。灵韫还故意将我去找卢养廉的事情透露给蔡九。我本来没想到明教会牵涉此事,他们如此轻举妄动,倒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细想漕粮失踪的前前后后,但觉此事过于蹊跷。普天之下,能做出如此诡异之事的或许也只有明教。所以我才会想到打入明教总坛来查探。这件事确是我拖累了你,今后我一定会想法子弥补的。”
雨菡苦笑了一下,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一无所求,只想平平安安的。但求你别再设局骗我,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梅三重满心愧疚,没有说话。
雨菡又问:“我总听说漕粮在洛阳失踪的事情发生得蹊跷,却不知如何个蹊跷法?为何你们都穷追不舍?”
梅三重叹了一口,道:“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雨菡笑道:“这鬼地方也不知道何处是个尽头,反正有的是时间,长话你就长说吧!”
梅三重道:“两个月前,十艘漕船从杭州总舵出发。这十艘漕船,都是苏州的官船厂新制的,每艘船可运粮二百石。转运司和发运司对这趟漕很重视,若走得好,今后便会逐步用新漕船替换旧漕船。江南东路转运使钱季常大人亲自托付凌少主,命他不容有失。凌少主本应亲自走漕,但因帮务缠身,便派了朱十襄去督运。
在我们几个人里面,我是一向闲云野鹤惯了的,顾一鸣足智多谋却不熟漕运实务,蔡九忠心耿耿却粗枝大叶,而朱十襄则以办事稳妥而著称。他心细如发,本来这趟漕交给他应该是万无一失。
原本漕粮一路风平浪静的到了汴梁即可入仓了,但听闻陕西诸路军近期粮饷不足,三司衙门便令这批漕粮直接运抵洛阳。就在抵达洛阳的前一晚,那件蹊跷的事情就发生了。”
说到这,梅三重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想起那件事而后怕。雨菡急忙问:“到底放生了什么事?”
梅三重犹疑了一下,沉声道:“那天晚上,十艘漕船停泊在距离洛阳五十里水路的一个码头,风平浪静。黄昏之时,众人在各自船上吃了晚饭,便打牌闲聊,心想着第二天漕粮便可入仓。大约是戌时刚过,有人见到洛水之中泛起了剧烈的气泡,伴有阵阵白烟,接着,突然从水底浮现出河神的脸。
众人大惊,齐齐跪拜。后来气泡消失了,水面上只留下一个河神面具。有人将河神的面具打捞上来,其他船工都跑下船去看。朱爷也去了,待到他回到自己那条船上时,又发生了奇怪的事。”
说到这里梅三重又顿了一下,似乎他也在从回忆中搜寻答案。雨菡问:“到底怎么样了?”
梅三重道:“我当时不在场,据船工们说,朱爷船上的二百石漕粮,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化作阵阵白烟消失了。”
雨菡惊讶道:“什么?!变成白烟消失了?当时很多人看到吗?”
梅三重道:“是的。装着漕粮的袋子,原本还是鼓鼓的,一瞬间就化作白烟不见了,只剩了空麻袋。当时在场的至少有二十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事听起来确实非常蹊跷。”雨菡沉吟道,“漕粮失踪是否对凌少主很不利?”
梅三重道:“非常不利。眼下官府责怪少主办事不力,帮中又有人别有用心地散布传言,说少主犯了河神,如果让他当上帮主,今后漕帮就永无宁日了。”
雨菡道:“所以你们只有解开漕粮无故失踪的谜题,才能澄清传言,重振凌少主的声威?”
梅三重沉声道:“正是!”
雨菡思忖了一阵,道:“这事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我师兄说过,只要是人做出来的事,就一定会有破绽,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谜题。”
梅三重道:“听你这么说,你那位师兄倒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与你相比如何?”
雨菡笑道:“我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大笨蛋。”
梅三重沉吟道:“是吗……说不定他能帮我们把这个谜题解开……”
雨菡斩钉截铁地说:“不要!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们就隐退了,决不再插手江湖的事。”
梅三重苦笑道:“也好,这片江湖不是你这等弱女子的栖身之所。”
漫无止境的黑暗似乎到了尽头,前面隐隐的看到了一点微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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