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代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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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菡问：“难道打听不到是因何生了变故吗？”

那侠士奇怪地看了雨菡一眼。蔡九便向他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数理大侠的师妹，蒋雨菡蒋姑娘。”又对雨菡道：“这位便是人称‘青叶剑’的叶湛青少侠。”

雨菡见此人一袭青衣，面上干干净净的，手中的一把剑也是轻薄如叶，料是一把软剑，果然是人如其名，便一抱拳道：“见过叶少侠。”

那叶湛青也回礼道：“久闻蒋女侠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雨菡听他叫自己“女侠”，浑身不自在。叶湛青道：“我们也向那内线打听缘由，却打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这提前画押本也是常有的事。”

雨菡看了王数理一眼，心中爬上不好的预感。她轻声道：“临时起变，恐怕有诈。”

王数理沉默不语，他不是傻瓜，此刻心中想必也正在暗暗计算。却听蔡九决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幸而我等已是万事俱备。既然如此，我等今晚便起事吧！”

几个人便围作一圈商议起来。叶湛青负责通知内线和朱十襄，并将王数理制取的白磷带去给那位内线；蔡九和另外几位侠士负责劫人；王数理负责在外围接应。

大事议定，众人便分头行事。

蔡九和那几位侠士跨上马，眉头紧蹙回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姑奶奶，此番大事我等已经议定，还望你依计行事。今天子夜时分，你就在汴梁城东面的土地庙备好马车等着我们。”又向王数理说：“数理老弟，你这便和姑奶奶回悦来客栈去收拾好东西，先送她去土地庙。黄昏时分，我们在东华门碰头！”

说罢，五人五马便绝尘而去。雨菡看着那条烟尘滚滚的小路，蔡九消失在那烟尘的尽头，她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她特别容易哭。听着头上阵阵蝉鸣，不知道为什么，雨菡总觉得此后的人生里她会时时记起这个炎热沉闷的夏日午后。

王数理低声提醒她：“师妹，走吧！”

雨菡看了他一眼，沉着一颗心，爬进了马车。

师兄妹二人回到悦来客栈，飞快地收拾了细软，王数理又携着雨菡下楼来。眼看天色渐晚，他急急忙忙把雨菡塞进马车，赶着车往城外的土地庙飞奔而去。

听到车轮轧过土路的声音，雨菡便知道自己出城了，她紧紧抱着胸前的包袱，想着那场即将开始的性命赌局，心惊得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忽然之间，王数理毫无征兆地一勒马，在一阵尖利的嘶鸣声中，雨菡一头就撞在了车上，还没来得及抓住身边的东西，娇躯就往旁边一翻——这车经不住急刹车，眼看就要侧翻了。

雨菡尖叫着紧紧闭着眼睛，正准备迎接一次重摔，却发现车身斜斜地稳住了。

车外一个焦急的声音问：“娘子，你没事吧？！”

梅三重？！怎么是他！雨菡惶惶应道：“没事，就是头被撞了一下。”

梅三重把车身扶正，然后一把掀开车帘，将雨菡从车里抱了下来。雨菡正要问他为什么来，回头一看，发现王数理从车上摔下，慌乱的马蹄眼看就要踏在他的身上，一声尖利的惊叫划破了这片寂静的郊林。

梅三重放下她，赶紧一把将王数理从马蹄下扯了出来。雨菡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王数理刚站稳身子，便怒不可遏地将梅三重一推，大声嚷道：“你来干嘛！为什么突然挡在马前！我差点被马踢死你知不知道？！”

梅三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就凭你这驭马之术，自己被马踢死不要紧，别连累了我家娘子！”

雨菡听他直呼自己为“我家娘子”，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王数理喝道：“谁是你家娘子！蒋雨菡，离这个流氓远一点！”

雨菡心中烦乱，怒道：“你们都闭嘴！”两个男人顿时收声，只恨恨地瞪着对方。

雨菡转向梅三重问道：“你怎么来了？”

梅三重剑眉紧蹙，沉声道：“我听说你们要去劫法场救朱十襄出来，是否有此事？”

雨菡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了！

梅三重见到雨菡和王数理脸色大变，当下便了然于胸。他断然道：“你们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王数理愤然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梅三重瞥了他一眼，道：“我回到汴梁，看到朱十襄即将问斩的公榜，就知道蔡九那个莽夫肯定要坏事。这两天又见顾一鸣那些铁钱帮的旧部上蹿下跳，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又转向雨菡道：“你们不能去！这件事背后大有深意，你们根本不知深浅，蔡九去了多半也是送死！”

雨菡看他神情如此严峻，便知他绝非虚言妄语，又听说蔡九有危险，急忙问道：“你知道些什么？这件事背后有什么阴谋？”

梅三重摇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你们别去，真的！”

雨菡转头去看王数理，眼中尽是凄惶之色，她心中没了一点主意，幽幽道：“师兄……”

王数理也是眉头紧锁，他决然道：“既然此事有危险，我更加不能让蔡九去冒险，我去跟他说！”

梅三重拦住他，道：“以蔡九的倔脾气，你去了也无用！再说你又不会武功，万一遇上什么事，如何应对？”

王数理不屑地看着他，道：“你是想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蔡九去送死？”

梅三重道：“我去。你在此陪着娘子，不要叫她孤身一人。你若出事，娘子又要心碎了。”说完恋恋地看了雨菡一眼。

雨菡见他言语中如此温柔体贴，心里不禁一暖。却听王数理冷冷地说：“蔡九不相信你，我也不相信你。我必须亲自去跟他说！”

梅三重怒吼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是她师兄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王数理冷冷地说：“蔡九是我拜把子的兄弟，我不能把他的命交给一个我不相信的人。”又向雨菡道：“师妹，你在事先约好的地方等我，我去把蔡九拽回来。”

雨菡听他这意思，猜想他多半也同意取消这次劫狱行动，心下稍安了一些，便向梅三重道：“蔡九只听我师兄的，不如让他去把蔡九劝回来吧！”

梅三重面色凛然，冷得好像严冬风霜，沉声道：“他不能去，他的命留着以后还有用。”说罢，便朝着王数理踏前一步。

雨菡心知他又要出手了，却见王数理骤然从怀中掏出那把土手枪，冷冷地指着梅三重道：“你以为同样的亏我还会在你身上吃第二次？”

雨菡急忙挡在梅三重面前，仓皇道：“王数理你别乱来啊！快把枪放下！”

梅三重看到那件奇怪地暗器，也愣了一下。王数理见雨菡竟然挡在梅三重身前，着实吃了一惊，也犹疑了起来，局面就这么微妙地陷入了短暂的僵持。雨菡趁机厉声冲王数理喝道：“把枪放下！”

王数理被雨菡的气势震慑住，慢慢地放下了枪。雨菡刚转过身去想劝梅三重，却见他不知何时手里又拿着几枚银针。

只见一道飞影闪过，梅三重那几枚银针已经朝着王数理飞了出去，正好扎在王数理手上三处穴位上，王数理乍然失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梅三重推开雨菡，欺身到王数理面前，轻轻松松三拳两脚就把王数理制住了，将他反手跪倒在地。王数理还要挣扎，只见梅三重扬手在他后颈一拍，王数理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又把他打晕了！”雨菡急道，这下王数理更是要恨死梅三重了，说不定还会迁怒于她。

梅三重道：“他恐怕要到晚上才能醒来，希望那时候我已经把事情办妥当了。”

雨菡问：“你要去吗？你打算怎么做？”

梅三重眉头紧皱，决然道：“上策自然是尽量把蔡九劝回来，但他大概不会听我的。不行的话我也只能出下策，先帮他把朱十襄救回来再说。”

雨菡轻声道：“你武功高强，江湖经验多，你代替我师兄去自然更妥帖一些，我也更放心。只是今晚的事到底还是十分凶险，你千万要小心些才是！”

梅三重笑道：“是，我听娘子的。”

雨菡脸一红，心中暗自叹了一声。蔡九反复叮咛她不可将劫狱一事告诉梅三重，但现在他已然知道了。既然事情有变，她也不能墨守成规，当下便把劫狱的计划告诉了梅三重。

梅三重越听，神色就越冷。待雨菡交待完后，他问：“这是你师兄想出来的计策？”

雨菡道：“是的。”

梅三重看了晕倒在地的王数理一眼，沉吟道：“诚如你所言，他确是聪明绝顶。正因如此，我更要帮他留着这条命。”又道：“此计确是诡谲，怪不得他们如此成竹在胸。怕只怕……”

雨菡心一沉，问：“怕什么？”

梅三重道：“我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言一出，雨菡不知为何突然浑身冰凉，她嗫嚅道：“你是说，还有人在背后算计蔡九他们？”

梅三重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少顷，他故作轻松地说：“这点小风浪还掀不翻我梅三！”又道：“此处距离那个土地庙只有两里路，我先把你们送到那里，即折返去找蔡九。你就在那里等我回来吧！”

雨菡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梅三重接收到了她目光中的信号，柔声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完，便扛起王数理，把他扔到了车上，又把雨菡扶进车里，自己则驾着车往土地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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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子夜

如墨一般漆黑的夜沉沉地压过来，雨菡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眼前的篝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好几次眼看就要熄灭。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往火堆里添柴，一边焦急地望着眼前的那条小路。

不知道确切的时辰，但料想已经临近子夜了，王数理还没有醒，梅三重他们也没有回来。雨菡心急如焚，几次去推王数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雨菡心中暗忖，如果梅三重能劝服蔡九，他们应该早就回来了。到了这时候还不见人影，想必他定是出了下策——与蔡九一起劫法场。

他们能成功吗？会不会出意外？梅三重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会不会中圈套？

此时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雨菡自己越想越心慌。她看＇文＇着睡得一＇人＇脸无邪＇书＇的王数＇屋＇理，咬了咬牙，将手边水壶中的水全部浇到他头上，又狠狠地去掐他的人中、拍他的脸，大声喊道：“王数理，醒醒！快醒醒！”

拍打了半天，眼看着王数理的脸都被拍肿了，他才悠悠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说：“怎么回事？我怎么睡着了？”

突然，王数理醒悟过来，噌的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吼道：“梅三重！梅三重在哪？蔡九他们呢？”

雨菡惊慌失措地说：“梅三重说他替你去把蔡九劝回来，如果不行就帮着蔡九劫法场。可是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王数理急忙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雨菡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你晕了很久，我猜想怎么也过三更了吧……”

王数理一跺脚，怒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要坏大事了！蔡九他那么笨，他自己一个人去劫狱，会出事的！”

雨菡怯怯地说：“梅三重说他替你去，他武功比你好，江湖经验也比你多，我想他去总比你去要妥当一点……”

王数理怒道：“你真傻！你怎么能相信他！蔡九一直都说他这个人两边骑墙，很不可靠！如果蔡九他们真出了什么事……”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雨菡从来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凶过，不知怎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最坏的结果，她觉得很害怕，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王数理决然道：“我去找蔡九！”说完便急急忙忙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翻身上去。雨菡也慌忙骑上另外一匹马去追他。

凉丝丝的夜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月下的树林仿佛一个冷眼旁观者，看着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王数理跑得飞快，倏地一下就不见了人影，雨菡艰难地借着微茫的月光，在那条细如羊肠的小道上策马奔驰，委屈的泪水一点点掉落，她用力擦去眼泪，不让泪水模糊了视线。

蒋雨菡，镇定一点，坚强一点，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隐隐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蹲在地上，旁边停着两匹马。仔细一看，竟是王数理！雨菡急忙勒马，跌跌撞撞地翻身下来，朝那边飞奔过去。

雨菡跑近了，才发现王数理面前还躺着一个人，他满脸是血，一动也不动。

一瞬间，雨菡全身的血都凉透了。尽管那张脸血肉模糊，肚子上有一个大血窟窿。尽管月光很淡，但她仍然认出了那个人。

蔡九！是蔡九！……

雨菡奔过去，跪在地上，怀着十分的绝望和一丝微茫的奢望，颤抖地伸出双手，哆哆嗦嗦地摸上蔡九的手——这双布满了老茧的手，已经全无温度了。

她推了推蔡九的身体，用颤抖的声音轻声呼唤道：“蔡九，蔡九，你别吓我，你快点起来啊！”没有反应，身上也是冰冰凉凉的。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大声喊道：“蔡九！你不要死！快点起来啊！！”

那个逢赌必输的烂赌鬼，那个总是叫她“姑奶奶”的船工，那个说好要替她出气的莽汉子，就这么走了？！今天中午，他们不是还在一起说说笑笑吗？他不是说好叫她在约好的地点等他吗？他不是还要送他们回江南吗？

他竟然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与她告别，雨菡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扑在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清寒的月光下，王数理绝望地跪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个血肉模糊、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

“啊————“王数理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那凄绝的吼声穿彻云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几行清泪。

雨菡回过身去拉着他的手臂哭道：“师兄！你别这样……对不起！……是我，都怪我……”

王数理用力把她推开，怒道：“都是你！还有梅三重！如果不是你们，蔡九就不会死！！！”

他满脸泪水，面露狰狞，愤恨地瞪着雨菡，似乎恨不得杀了她给蔡九陪葬。雨菡吓了一跳，又呜呜地哭起来。

如果今天下午梅三重不出现，如果王数理和蔡九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她没有遇到梅三重，是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如果不是陆翊平休弃了她……

暗林中传来数声寒鸦，这亘古寂静的夜中，只剩下她和他的眼泪。泪水无声，心碎有声。

王数理默默地将蔡九从地上扶起来，将他的手挎在自己肩膀上，转身离开。雨菡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怯怯地问：“你要去哪？”

王数理头也不回，冷冷地说：“我要带他走，我不能让他抛尸荒野，我要给他做一个最好的墓……”

啪嗒一声，雨菡看到蔡九的手中掉落了一块黑色的东西。她急忙跑过去拾起来——是一块牌九。

“师兄，你看，是一块牌九。”雨菡唤道。

王数理毫无反应地继续往前走。雨菡跌跌撞撞地追上去，轻声说：“你看，蔡九的手里抓着这块牌九。”

王数理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块牌九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大骇道：“这是蔡九给我的留言！”

他抢过那块牌九，就这月光细细地看。黑色的沉香木牌上，十个白点呈上下分布，每五个白点组成了麻将中五筒的形状，状似点点寒梅。“梅花！这是梅花！”王数理大嚷道，“害死蔡九的人就是梅三重！”

“梅三重？怎么会……”雨菡惊慌失措地摇摇头，她绝对不相信梅三重会做出这种事，“不会是他干的！”

王数理愤恨地瞪着她，怒吼道：“你喜欢他当然护着他！这块牌九就是蔡九留给我的遗言，他想告诉我凶手就是梅三重！是梅三重出卖了他！否则你怎么解释梅三重的突然出现，为什么他一来蔡九就死了？！”

王数理粗暴地将那块“梅花”伸到雨菡面前，发狂似的吼道：“你为什么不听蔡九的！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梅三重！！是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他！！”

雨菡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块牌，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如梅花状的牌点。

真的是你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绝望的泪水从雨菡的眼中掉落下来，一滴滴打在那白色的点点梅花上。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用处也没用。她什么也不会，不会武功，不能留住心爱的人，不能保护身边的人，就连人心她也看不清，活了二十几年，她竟然从来没有看清过人心……

忽然，林边草丛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雨菡循声看去，忽然见到草丛中竟有一只血手。她尖叫一声，道：“师兄！那边……还有一个人！”

王数理也注意到了那只血手。他剑眉紧蹙，轻轻放下肩上的蔡九，小心翼翼地朝那草丛走去。雨菡颤声唤道：“你小心一点，会不会是坏人……”他却没有搭理她。

王数理摸进草丛中，又蹲了下来，似乎正在查看。雨菡怯怯问道：“究竟是什么人？他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不过只剩一口气了。”王数理冷冷地回应道，“这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他的身份。”

雨菡问：“会不会是追杀蔡九的人？”

王数理摇摇头说：“或许吧，不知道。”忽然，他脑中灵光乍现，大声道：“不对！蔡九来时只有一匹马，这人是和蔡九乘着同一匹马来的，他应该就是朱十襄！”

“什么？！他就是朱十襄？！”雨菡急忙凑过去看，只见这男子大约四十岁年纪，与蔡九和梅三重年纪相仿。一张长方脸，眼睛紧紧闭着，四肢上都有刀伤。

王数理道：“他还活着，快把他扶起来，或许还有救！”

雨菡帮着王数理小心翼翼地将朱十襄抬出草丛，放到自己的马上；王数理又回头去背蔡九，小心地把他的尸体藏到路边深深的草丛里，充满愧疚地说：“蔡九，你先在这里委屈一下，我先带朱爷去疗伤。你拼了性命才把兄弟救出来，我不能让你白死！”

说完，便决然上马，带着朱十襄飞奔而去。

雨菡也急忙跨上马，她回头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蔡九一眼。

蔡九，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做牛做马也要回报你！

雨菡转过头，强忍着泪水追着王数理的身影而去。凌乱的马蹄声踏破了这个清月夜的凄凉寂静。

梅三重！你到底在哪里？究竟是不是你害了蔡九？！——————————————————————————————————————————————————————————————————————————————这真的是很悲的一章……唉……继续哀怨地求推荐求收藏各种求……本书下周上首页文字推，谢谢各位书友的关注支持，特别感谢生活似梦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建议，康素爱罗作为亲密文友一路相随，wienna每周写长评，书影每天都来点卯……真的很感谢大家！！

第八十一章　殇痛

雨，密如丝线的雨，将这残缺的人间缝补得密密实实。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甜腥味。

故人的血，和着轻飘飘的雨丝的扑面而来，若有似无地蒙在脸上。这样也好吧！就让这凉凉的雨，代替他们把泪流尽了。

送别，本应是这样销魂的天气，本应是这样离索的场景。三五个人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仿佛零落的孤魂。似乎这只是一次离别，一次离别而已，只是还来不及，劝你再多进一杯酒。

雨菡和王数理打着伞并肩站在雨中，他们前面还站着几个围观的闲人。

“哎哟喂，真不得了，昨晚竟然有人劫法场！”一个人故作惊诧地说。

“胆大包天了！连法场都敢劫！听说他们得手之后刚要离去，就被官兵团团包围了。这不，全死了！”

“听说一共有五个劫匪，四个全死了，其中一个匪徒带着个刑犯逃了。官府现在正到处通缉呢。”

“不知被劫走的却是何人？”

“我哪能知晓。你看官府的人也死了不少，连监斩官都被杀了，那伙人真是悍匪啊！”

十几条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雨将血冲到地上，和黄泥水和成了一片。天地不仁，把生命看得如此轻贱。

雨菡看到那一袭青衣俯卧在地，背上绽放出一朵血色莲花。那是昨天还在跟她说话的潇洒侠士，今日却成了鬼。

开封府的衙役将尸体一具具翻转过来，抬到一旁去整齐排列。一个仵作正蹲在尸体旁一一辨认。梅三重不在其中，雨菡十分确信。如果说，昨晚逃出去的只有蔡九和朱十襄，那么昨夜，他根本没有来？他究竟去了哪？到底干了什么？

雨菡心中仍不能相信是梅三重出卖了蔡九他们。但她也无法对那块“梅花”牌九做出别的解释。

王数理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眼中流露出彻骨的愤恨。雨菡见那几个衙役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一个领头的对他们吩咐了几句。

雨菡把伞沿压低了一些，轻声道：“他们要过来了，我们走吧。”

王数理咬了咬牙，不发一语转头就走。雨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的背影与她似乎隔了千里远。

两人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见到那个破落的小客栈，客栈门前拴着他们的马。王数理沉默地上了楼，咚咚的脚步声一如他沉重的心事，敲得雨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