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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院·流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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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羽心头暗惊,只道孟叶性子好,却没想到竟也是这般执拗,肖蓓素来清高矜持,如今被这样拒绝,毫无疑问是奇耻大辱,更不用说她还那样喜欢着孟叶。

麦羽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得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口中骂道:“这孟叶好不识相!他爹也由他这般胡闹么?”

肖蓓伏在桌上不断摇头,哭得语不成句,“他爹自然是被气坏了,各种狠话都说了……可是都没有用……”

麦羽叹了口气,正待好好安慰,突然间却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你今日来的目的,该不会是让我去劝他吧?”

肖蓓抬起泪汪汪的双眼,满怀期盼的望向麦羽,“我爹爹见我这样伤心。无奈只好出主意,说惟有让你试着去劝劝,或许还能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你既是和他要好,必然知道他的喜恶,如此举手之劳,难道你也不愿意帮忙?”

麦羽微微蹙眉,摇头道:“其实我与孟叶,也没有你想的那样要好,只是从前有一段时间经常见面,算是认识。这样的事情,他家里人都拿他没办法,我去又能劝成个什么?你爹也想太多了。”

肖蓓悲悲戚戚的垂下眼睑,两大滴眼泪又滚落而下,啜泣道:“你若是不愿帮忙,我恐怕真会想多了。其实这几日的时间,虽然谁也没有将话挑明,我多少也是看出来了,孟叶心里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我爹爹……还有孟叶的父亲,都知道这件事……”

麦羽赶紧打断她,连连摆手撇得一干二净:“他要怎么想是他的事,但我绝不会对他动半点心思,你大可宽心。”

肖蓓一边抹着眼泪,待麦羽说完,又接着道:“可他拒绝这门亲事,说不定就是对你抱有希望,你既是无意,何不亲口对他说清楚,也好断了他的念想。”

麦羽敛眸沉吟许久,“也罢,我答应你。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会听我的。”

之后麦羽便随肖蓓到了肖府,肖蓓也立即差了贴身丫鬟素芊去将军府请孟叶。

孟叶姗姗而至时已过了晌午。他面色有些沉重,然而发现麦羽也在,紧绷的俊颜终是和缓下来,他瞥了肖蓓一眼,却只扭头向麦羽笑吟吟道:“我算着你今日该回宫里去了吧,怎么还在这里?”

肖蓓见状面色微僵,麦羽也不禁皱眉,转身轻拉肖蓓两下道:“你杵在这里,我要怎么开口劝他?”

肖蓓一言不发的咬着嘴唇,只蹙眉打量二人。

麦羽颇觉不快,遂低声道:“你若不放心,我立刻便离开,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去!”

肖蓓稍事迟疑后还是拉住麦羽,“好。”她明察秋毫的锐利目光自她脸上缓缓刮过,遂转身离去。

孟叶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只见两人表情皆是不甚和气,见肖蓓离开,便笑笑对麦羽道:“你说你们是好姐妹,可今日见着,好像也没那么友好嘛?”

麦羽叹了口气坐下来,因着心中有事,也未理他调侃,只单刀直入道:“听说你不愿成婚是么?我上次与你说的话都白说了么,你竟这般倔,真是出我意料!”

听她言语直接,孟叶也敛尽笑容,“要说的,我上次也已经与你说过了,我不想任人摆布,仅此而已。”

麦羽摇着头语重心长道:“若你是为拒绝你父亲的摆布而拒绝这门亲事,便实在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门当户对虽是易得,但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并不是可以时时遇到的。”

孟叶只静静听她说完,沉默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可我觉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更难。”

麦羽面色凝了一瞬,随即蹙眉道:“你不了解蓓蓓,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她?其实你该试着和她相处,她有很多优点,也是很难得的。一个人好或不好,并不是见个几面或者道听途说就能了解的,只有长时间在一起相处,才会真正懂得对方。”她转首看着孟叶,恳切道:“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虽时有冲突争吵,却很快能和好如初,究其根本,也皆因她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而你,如果真的了解了她,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她并且离不开她的。”

孟叶微微低头只作沉吟,略带寒凉的轻风恰好的拂进窗来,携着麦羽浅橙色的裙裾飞扬着飘进他视线的余光里,让他看在眼里,却再不敢正眼而视,只觉胸中五脏似被撕裂一般,痛极却无法言说的无力感,让他几近窒息。

许久,孟叶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答应你,试着去了解她,看她是否如你说的那般好。不过——”孟叶话锋一转,“我也不会接受现在就成婚,一切只待相处以后再论吧。”

麦羽一愣,急忙道:“其实也不必……”

孟叶摇头打断她,“这是我所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本来我是铁了心拒绝这门亲事的,也只看在你的面上才去和她相处,你也再不要说什么了。”

麦羽只得默然下来,她沉思少顷,遂盯着孟叶一字一顿道:“那好,既然你答应和她相处,便要一心一意和她相处,不得再心有旁骛,如果你做不到而伤了她的心,我也绝不原谅你!”

孟叶无言的看着麦羽,她清亮的眼眸毫无杂念的盯视着他,只等着他的答复。他再也无话可说,只余下麻木点头的力气,支撑着他勉强的坐在那里。

窗外虽说是有些寒意,却也是天高气爽的明艳好景,惟肖蓓房间的帘子密密而掩,弄得整个屋内甚是昏暗,似乎外头的明快会映衬了她不合时宜的黯淡心境,麦羽推门而入时,肖蓓正呆呆坐着,眼里的晶莹似随时要溢出一般,楚楚可怜。

麦羽轻轻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孟叶答应不再拒婚,要好好与你相处,试着了解你。但是……”她为难少顷,还是接着道:“他也不想马上就成婚,”麦羽将她冰凉的手越发的紧握,“蓓蓓,我只能劝到这里了,接下来必须要靠你自己了,他现在在前厅等你,你赶紧去吧。”

肖蓓眼里刚被点燃的一丝光芒眼见着又扑闪扑闪的黯了回去,蕴了许久的珠泪终于忍不住的滚落而出,默默的流了一会儿泪,终也是渐渐平静下来,忍住喉中的哽咽轻声道:“如此……也好……”

麦羽看着肖蓓,忍不住心中欷殻АU獍愕那瑁缛艋涣怂蔷允懿焕吹模ぽ泶有「茄鸫τ牛孔葙瓢烈苍侗人酰欢娑宰约合不兜娜耍挂脖拔⒅链恕B笥鹌鹕碜叩绞嶙碧ㄇ埃×苏渲槊鄯郏坏阋坏阄擞诿嫔希⑿Φ溃骸袄婊ù曜匀皇瞧嗝溃词锹韵酉羯恕!彼嵘睦溃骸岸嘈πΠ桑械阈判模嘈琶弦逗芸炀突崦靼啄愕暮谩!�

肖蓓终于勉强挤出笑容,拭去眼泪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拉住麦羽道:“你今天别回宫里去可好?万一待会儿又出什么状况,我还要找你帮忙想办法的。”

麦羽一怔,“那怎么好,本就说好十日,怎好随意延期呢?再说了,这事一天两天也急不来的,我怎可能一直陪着你呢?”她焦急的摇摇头,“蓓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是一定要亲自面对的!”

肖蓓紧抓住她的手不放,呜咽着不住恳求:“只一天,就这第一天,我没有与他单独相处过,见着他实在紧张,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万一……万一说错什么,好歹有你帮我缓和,他也不至于太讨厌我……”

肖蓓眼中泪光盈盈点点,我见犹怜,麦羽无奈,只好点头应下:“好好好,你快去吧!”

目送了肖蓓走出去,麦羽回头眺望窗外已渐有云霞收夕霏之景象,不觉有些身困体乏,遂慵慵懒懒的朝肖蓓床榻一躺打算闭目小憩,近日来身体发生的些些变化让她甚是害怕不安,她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去确认……

肖蓓惴惴的走出来,见到孟叶微微欠了一欠,未语面先红。

孟叶面色不是很好,这厢又见肖蓓端的这般矜持之态,不禁眉头轻蹙,只微点了下头淡淡道:“你倒是很会搬救兵。”

肖蓓心中本就委屈,听孟叶这样一说,更是忍不住的再次红了眼眶,“让孟将军见笑了,我也是……不甘心罢了……”

孟叶和肖蓓并无太多话可聊,只漫无边际的扯了些个无关紧要的事,加之肖蓓又极是紧张拘谨,讲话嗫嗫嚅嚅,令得气氛好几番的尴尬冷场。

孟叶一面有一搭无一搭的与她聊着,一面暗自打量她。肖蓓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秀丽端庄中带有拒人千里的清高傲气,好似一朵精致的绢花,美则美矣,却太过矫揉,落了刻意,全不似麦羽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暖亲切。孟叶只这般想着,便觉得自己怎也无法喜欢肖蓓。

两人的谈话终以平淡客套收场。肖蓓觉得两人无甚进展,也颇是扫兴。待孟叶离开后,便回到房间,拉着麦羽把方才的情况大致叙了一遍。

麦羽哭笑不得,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没有与他说你的心意么?”

肖蓓一愣,红了脸连连摇头道:“我哪里好自己去说这些,我方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从未与他单独相处过。”

麦羽叹了口气,“俗语讲见面三分情,你们面都不怎么见,他都不了解你,如何谈喜欢你?孟叶是直爽之人,欣赏不了拐弯抹角的含蓄。明明是你先喜欢人家,怎么就要等着人家来向你示好呢?自然是你该主动一些了,你说是不是?”

肖蓓眉心微微一动,似有启发,却仍迟疑道:“这样……好么?会不会适得其反,让他反感呢?”

麦羽摇头笑道:“你实在多虑了,佳人在侧谁会觉得反感呢?”她想一想,又提醒道:“说来,你那大小姐脾气最好也收敛些,我虽是不爱和你计较,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肖蓓沉思良久,终于抹抹泪抬起头来,“那我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呢?”

麦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点事……你平日无事往他府上多跑一跑,嘘寒问暖什么的殷勤些,不就好了么,见面三分情,切记切记!”

当日麦羽便宿在肖府,肖蓓一直同她絮絮叨叨,从黄昏直至半夜。麦羽初还饶有兴致,后来几乎是昏昏欲睡。肖蓓盘腿坐在床上,滔滔不绝的越发来劲,麦羽半躺着强打精神洗耳恭听,困倦至极,几欲阖眼。

正昏昏沉沉之际,麦羽却忽的觉得胸中腻闷,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狠狠搅住她的五脏,这般强烈的感觉,猛然冲破了她脑中昏沉萎靡的意识,她急忙伸手紧捂住胸口,极力抑制住那呼之欲出的翻腾感。

肖蓓陡见得麦羽这般痛苦之状,也不由吓了一跳,遂紧搀住她手臂带着她撑起身子来,“你怎么了?”

麦羽隔了好一会儿,才稍许平缓下来,片刻闭目轻轻摆手道:“没事,大约是太疲倦了吧。”

肖蓓狐疑的看着她,“那……那睡吧。”

次日清晨,肖蓓因有心事,便起了大早,麦羽则一直睡过了午时。一并在肖府用过了午膳,肖蓓只见她一脸倦意食之无味的模样,不觉担心道:“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麦羽无精打采,只随意答道:“秋困。”

肖蓓替她理了理衣襟,不放心道:“可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病了。”

麦羽无力一笑,“没事,我该走了,去叫辆马车送我吧。”

“马车?”肖蓓疑惑的望着她,遂也明白过来,“你直接去宫里,也不回家一趟么?”

麦羽轻轻摇头,“来不及了。”

珠胎

麦羽回到曙涵宫已近傍晚,安森仍在和政堂里批阅奏折,正于殿外候着的吉如丰见到麦羽时颇有些焦急之色,“麦姑娘你总算回来了,皇上可等急了呢。”

麦羽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吉如丰又道:“昨个儿皇上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姑娘,整个人都似丢了魂儿一般,姑娘待会儿好生安慰下皇上吧。”

麦羽微怔一霎,随即还是点了下头,想了想便转身去冲了杯茶回来,虽然也并不觉得安森会和她生气,但毕竟食言的是自己,如何也是理亏的。

不过须臾工夫,麦羽端着白菊青茶回来,悄然进入和政堂,却见安森独自埋首奋笔,神情专注,麦羽远远打量他片刻,他似乎憔悴了些,眼圈乌青,面色也颇是疲惫,麦羽不觉心疼,只信步而上,走到他身旁默默的将茶碗放在桌案上。

安森端起茶碗便闻得淡淡清香飘来,他惊愕得猛然转头,却见麦羽站在他身边朝他浅浅微笑。

安森一时失神,禁不住手一颤失态的将一杯茶打翻在地。麦羽身子一软,一下子便依偎进他怀中。

安森紧紧拥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麦羽侧脸紧贴他胸膛,只闻见他心如鼓擂,忍不住双手紧扣他腰际,娇声道:“十日不见,我也好想夫君哪。”

安森将脸埋进她的秀发,在她脑袋上温柔轻啄,口中却怨道:“小全子昨日一大早便来接你了,怎奈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你。倘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夫君,就该早几日回来,怎么反而还晚了呢?”

麦羽抬起头来抱歉一笑,伸手轻柔抚着他脸颊,“对不起,临时发生了一点事,所以来晚了,你生气了?”

安森一手抚着她的乌发,黯然道:“我何时与你生过气了,还想着你万一不肯再来了,那我真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麦羽便笑意盈盈,纤纤两手径直勾上他脖子,攀到他耳畔缠绵厮磨,幽幽道:“你果然是怪我的,一直到这会儿都不肯好好亲一亲我,还不让我进殿里去……”

安森恍然,连忙将她横抱起,一路匆匆的回到清平殿。此时桌上晚膳已摆好,安森便松一松手劲,欲将她身子放低,含笑道:“我们先用膳,可好?”

麦羽却一看见食物就皱眉头,双手死死搂住安森的脖子,连声道:“我不要吃东西!”见安森迟疑,又将脸扎入他耳垂脖颈一阵噬咬,娇软道:“我不想吃东西,我想你,我们快到里面去吧……”

安森身子一阵轻栗,自是不再坚持,连忙抱着她到了怡宁阁,麦羽十指灵活,轻车熟路的解开他腰间束带,双手直触到他坚实的体魄,往他窄腰背脊间轻轻柔柔的抚触,安森呼吸愈加局促,急忙以极快的速度将两人衣衫褪尽,便要伸手去抱她。

麦羽却突然顽皮的闪身躲开他,眨着眼睛笑问道:“安森,你怎么不说你想我?”

安森不料她躲闪,一时竟扑了空,只拖住她一只胳膊,急道:“好没良心的小丫头,竟然问这样的问题!”

麦羽见他紧抓住自己不放,便低头一口朝他手腕咬去,趁机缩回手来,又抬头娇俏一笑,“你不肯说是么,那我便不让你碰!”

安森顾不上疼,一边去捉她,一边迭声道:“好好好,我说便是,我想你,每天都想你……”

麦羽左躲右闪,忽然又嬉闹着一头扎到他怀里,柔媚看着他笑道:“敷衍!到底有多想?”

安森轻喘不已,拥住她无奈道:“很想很想,别玩了好么……”

麦羽依依低头,随即便推着他躺下,往他胸膛至小腹间印下一连串细密轻柔的亲吻,安森喘息越发粗重,正待翻身将她按下,麦羽却突然起身,一跳又躲得老远,咯咯咯直笑个不停,“我便要看你能忍多久!”

安森再也耐不住,一翻身便坐起来,麦羽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已被他牢牢制住,紧紧压贴于身下,他嘶哑着声音道:“你是要折磨死我么,你以为我真抓不住你?”

麦羽自知跑不掉了,便伸手勾住他脖颈,探起头来轻轻舔过他的耳垂,故作怯怯道:“夫君,为妻错了,轻一点好不好?”

安森忍不住笑出声来,只道一声“好”,便挺身直入,如饥似渴的疯狂求索,幽暗烛光掩映间,帏帐内的两条人影交缠深陷,伴着沉重迷离的嘶竭低吟,久久不休。

几番忘乎其形的纵情之后已时至深夜,两人平缓下来紧紧相拥,汗液的黏湿令此刻的肌肤之亲越发密贴,安森一面以十指轻轻梳理她微湿的秀发,一面低声道:“小妖精,你是要将我魂都勾走么?”

麦羽软软靠在他臂弯里,抬头望着他娇笑道:“那……夫君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安森温柔吻着她,“就算什么也不做,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再多的烦恼也会消失的。”

麦羽乖巧的点一点头,正冲他一笑,却忽觉下腹隐隐传来酸胀的疼痛,她心头一惊,却觉胀痛越发清晰,她本能的一把抓住安森的胳膊,几乎是哭着喊道:“安森!我疼……”

安森一怔,倏地坐起身来,伸手拨亮烛灯,掀开被子只见她身下殷红点点,不由得大惊失色:“你……流血了……”

麦羽闻言也连忙起身查看,只见那斑驳的血迹映在浅金色的被褥上甚是触目惊心,空气中仿佛还隐约漂浮着血腥的味道,麦羽怔怔望着,只觉胃里骤然翻腾起来,阵阵恶心的感觉从胸腔中蔓延开来,挤压着五脏六腑直直冲入喉咙,她忍不住的弯下腰来,一阵剧烈干呕之后,终于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安森已然惊呆,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一片狼藉,连忙扶住她一迭声的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麦羽脸色煞白,不住的作呕,直呕到胃中空空,那灼烧一般的恶心感却不但没有减轻丝毫,反而是越发难受,她无力搭着安森的手臂,只不断的呕着酸水。

安森只得不断抚拍她的背脊,直到她稍许缓和一些,方起身端来一杯水,让她漱漱口,并小心的安抚她躺下来,急切道:“羽儿,你莫非是……有孕了?”

麦羽整个人都呕得瘫软,也无力说话,只虚弱的点一点头。

安森又惊又喜又担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告诉我?”

麦羽苦笑一下,“快两个月了,我刚才本也正待寻个机会告诉你,谁知就……”

安森又气又急,“傻丫头!还要寻什么机会,你便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方才我们那样……怎么受得了!”他沉思片刻,坚决道:“羽儿,瞒不了了,我去寻你父亲来吧,有他来照顾你,也好放心些。”说罢便要转身。

麦羽忙紧拽住他的手,着急道:“别!别去!你那天送我那对碧玺头枕,我爹娘起了好大疑心,审了我许久,我死撑住没有承认……”见安森蹙眉,她忙又解释道:“我本来也一直想着要如何将此事说与爹爹,但无论如何,也绝非是今日这般突兀境况,爹爹定会气个半死!”

安森沉吟片刻,转身轻握住她双手,点头安慰道:“我明白,我让吉公公去说,你放心。”

麦羽哪里能放心,拼命摇头道:“其实也并没有流许多血,应是没有大碍的,我自己能处理,不用麻烦了……”

安森伸手按住她的唇,“再别这样说了,方才你便是心存侥幸,明知是有危险还与我这般激烈行事……羽儿,该来的总要来的,所有的结果让我来承担吧。”

麦羽还想再寻托辞,安森却已然披衣下榻,出门唤了吉如丰前来,直截了当道:“麦羽有孕了,这会儿有些不适,朕想了想,还是得将麦连奕请来,这事便辛苦你去跑一趟。”

吉如丰怔了好一会儿,欣喜道:“果真?那当真是该恭喜皇上了!”

安森摆一摆手,“先别急着恭喜了。你记着,在路上的时候便也把麦羽的情况与他大致一说,措辞上多注意些,尽量不要让他太气愤,你该是有分寸的吧。”

吉如丰沉吟片刻,苦笑道:“奴才自会慎言,只是这天下父母心……皇上实是交了奴才一件棘手的差事哪。”

安森轻叹一声,“若连你都觉棘手,朕便真不知还能叫谁了。你快些去吧,不管怎样,他是麦羽的父亲,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怠慢了的。”

吉如丰稍一欠身,“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

安森回来时麦羽已经坐起身来,双手紧抱着锦被,倚着床栏怔怔发着呆。

安森坐回她身边轻拥住她,这才释出已按捺不住的欣喜若狂,欢喜道:“羽儿,我们快有孩子了,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们快有孩子了!”

麦羽微微皱眉,一扭身便将身子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漠然道:“我此番怀孕,是你意料之中的吧。”

安森怔愣的望着她,“什么意思?”

麦羽缓缓吁出一口气,别过头去,“你不承认,便当我没说吧。”

安森仿佛被浇了一头冷水,不可思议的摇着头,“你觉我算计了你?我承认是想过此事,可是也并未刻意计划过什么,我们如今已这样亲密,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么?如何就成了那样不堪的事?”

麦羽凝眸不语,片刻开口时,却已生出几分心酸之意:“我有孕之事,依然是不能声张的吧,除了我爹爹之外,任何太医,不,任何人,都不可以知道,是么?”

麦羽灼灼目光淡漠笼罩,安森却低低垂眸,良久沉默。初冬夜翦翦冷风自交窗的缝隙透进屋内,惹得灯烛不安分的摇曳跳动,照得他面上种种难堪,悲哀,痛心,愤恨……交替而发。麦羽只沉默注视着他,心下却一分分酸涩清冷下去,终于轻握了他的手,言语动容而恳切:“我并非不爱你,也并非不爱孩子。可我本就无名无份,这个孩子,必然也是无名无份的。我自己倒也罢了,可是孩子……我怎么忍心,安森,你又怎么忍心……”

安森陡听出她话中意向,倏然间只觉寒战兢兢,不禁抬头急道:“并不会一直这样!你的委屈我从来都明白!羽儿,我多么盼望,多么高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麦羽迟迟不语。

安森微微发抖,双臂情不自禁的搂紧了她,声音越发低哑卑微似乞求一般,“羽儿,羽儿……可以么?”

麦羽终是抬起头来,直直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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