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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院·流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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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面色有些凝重,沉默片刻问道:“是母后的意思么?”
麦羽轻轻点头,“不过也还好,这也并不是多大的事情。”
安森眉头越发蹙结,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还有别的什么么?”
麦羽伸手拥紧他的窄腰,将耳朵贴在他胸前聆听他沉沉心跳。须臾,她直起身子来,认真望着他道:“你母后打算为你甄选妃嫔,让我务必说服你同意,若你不同意,便算我未尽到责任……”
安森未等她说完便断然摇头,“我不会同意的。”
麦羽望住他片刻,轻轻叹息道:“我知道母后对我一直有成见,你我成婚这些日子,我一直小心翼翼,尽力讨她欢心,绝不忤逆她的意志,只是这件事……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安森默然半晌,点头道:“我懂,我懂。羽儿,你受委屈了。”
麦羽伸手过去,缓缓抚平他纠结的眉心,“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安森勉强露了微笑,温然道:“此事你既告诉了我,我亦算知晓了,如此,母后交与你的差事,便算完成了。我会寻个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与她好生解释。此事到此为止,你也不必再焦虑挂心了。”
麦羽不解,急急摇头道:“你没有听见母后当时的口气,说定要让我将你劝服,否则必是我存了私心,不肯全力而为。”
安森闭目少顷,复又慢慢睁开,忽然狭促一笑,“如此说来,我是非答应不可了。”他煞有介事的点头,“我明日便去回了母后,就说同意纳妃,请她作主随便选几个便是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麦羽愣愣的望着他,一时哑口无言,片刻,竟红了眼眶。安森见状慌忙将她拥在怀里,敛了神色一迭声的哄道:“我这不是在与你玩笑么,你怎就当真了?”
麦羽泪水潸然,哽咽着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这件事,你竟然也能拿来开玩笑。我在这皇宫里……太后不喜欢我,外头的大臣也对我指指点点,就连平日侍候的宫人们,亦只是因为你给我的荣宠,作着趋炎附势的讨好……只有你,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得到真实的温暖……安森,安森……我只有你……我只有你一个人……”
她越发心酸难过,眼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宣泄。安森用力揽紧她,以身体相贴的温暖来平息她的颤抖,“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与你开这样的玩笑。可是我待你的心,绝非轻佻。”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我心如昔,你一听便知。旁人的闲言碎语你不必理会,我绝不会让你委屈。”
麦羽点着头泣不成声:“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对你说,我上次的小产……已伤着了根本,我虽然说过,只是‘短时间无法有孕’,其实……那是安慰你也安慰我自己的话,老实讲,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孕,或许,永远都不能有孕了……”
安森眼神黯了一霎,口中却柔声道:“我们不是已经有之恩了么,够了够了,要那么多孩子做什么,你也不嫌吵。”
麦羽吃惊地抬头望他,却见他眸光温柔似水,满含真心而释然的微笑,并无一丝勉强。心中倏然涌上缠绵悱恻的感动,她含泪道:“我知道你遗憾,亦记得你喜欢孩子,你毋须为了安慰我,违心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安森心平气和的微笑,“此生有你相伴,我如何还会有遗憾。孩子是缘分,我不会强求。”
他的唇忽地贴上她的额头,又细细吻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唇上,反复缱绻。如此的温热亲近,暖融融的,陶醉着身心。诚然如他所言,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愿再想,只愿相信,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害怕。
…………………………
次日安森下了早朝回来,二人便携了之恩一道前去太后的云开殿请安。太后见一家三口恩爱和美,一时倒也不露声色,只满面慈爱的抱了之恩在怀逗弄。祖孙三代一团和气。
之恩生得粉雕玉琢,漂亮得如同一个瓷娃娃,太后抱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一个劲儿道:“之恩这孩子越发漂亮了,像极了皇帝小时候的模样。”她顿一顿,又看一眼安森,话头极其自然的一转:“只可惜,这偌大的宫里只有之恩一个孩子,平日里也没个玩伴,实在孤单。想当年你们小时候那会儿,宫里才叫热闹呢。”
麦羽同安森面面相觑一霎,安森正待应话,却听见太后又颇为感概的道:“哀家如皇后这般年纪的时候,已有两子绕膝了。”
麦羽听出这话冲着她来,连忙恭维道:“早闻母后昔日倾国之姿,艳绝六宫,自也有旁人不能比的好福气。”
太后淡淡一莞,“此言差矣。”她侧目瞥一眼有些讪讪的麦羽,浅浅笑道:“年轻的时候,总以为美貌是上天最好的礼物,无所不能,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直到经历了后来许多事,才明白——这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道理。”
安森见状含笑解围道:“母后如今福禄两全,如何说起这般凄艾的话来了,莫非是在怪儿子不够孝敬了。”
太后笃定的微笑,“哀家半世浮沉,荣华富贵早已不再入眼,如今年事渐高,却是越发害怕孤单,只盼着安享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你若自诩孝敬,便尽量满足哀家这个简单的愿望吧。”
安森微微垂面,勉强笑道:“母后任何时候想见之恩,儿子都会第一时间带过来。”
太后只是轻笑,片刻摇一摇头,“罢了,今日哀家便想留之恩在云开殿,你们俩若没旁的事,便回去吧。听说皇后今日要搬回春华宫住了,哀家也会再多使几个宫人过去侍候着。”她桃花明眸盈盈一转,目光落到麦羽身上,意味深长道:“皇后是个懂事的,相信是不会让哀家失望的。”
两人走出云开殿,麦羽长长吁出一口气,遂又紧紧挽住安森的手臂,忧虑道:“母后的态度有多坚决,你方才可是听到了。”
安森眉眼低敛,沉默着久久不言,麦羽见他这般,只得一边牢牢搀着他走,一边忐忑的望着他,宽慰道:“你不要为难了。我以后会更加小心的,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便多去她宫里坐一坐,带着之恩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她咬一咬唇,又低头道:“只怕她一见了我便会生气,可我若不去,她恐怕又会更加生气。”
安森止住脚步低头望她,握一握她的手,叹道:“羽儿,你从不曾这般委屈求全,如今……真是辛苦你……”
麦羽轻轻摇头,“想到身边还有你,便不觉委屈。”
安森扯一扯唇角,似想多少露出些笑容,却又怎么都笑不出来。他沉吟着朝前走了两步,微微出神如在追忆往事。麦羽亦紧走两步跟上,有些担心的望着他,却听见他慢慢道:“羽儿,你是否觉得……母后有些不近人情?”
麦羽愣一愣,连忙摆手道:“母后是长辈,长辈严苛些……”她声音微微低下去,“倒也……算不得不近人情……”
安森伸手揽住她,两眼却远视前方,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羽儿,你知道么,母后的母亲——我亲外祖母,是西弗国人士。外祖年轻时率兵征战西弗国,她便作为战利品被外祖带回府中。据说当时为了抢夺她,几个将领竟然大打出手。”
麦羽乍听他提那样的往事,一时有些惊怔,不觉咂舌道:“那……那该是怎样的美貌啊!”
安森点一点头,继续道:“可是那样的美貌,我们如今,也只能想象了。母后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只知自己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以及倾城的美貌,皆是来自于她。然而她那样的身份,连侍妾都妄谈,只能算个女奴,加上又是异族人,在外祖府上的地位可想而知。后来生下了母后,身子便每况愈下,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他长长一叹,“她去世的时候,还不到十七岁。”
他不断摇着头,眉心深深蹙着。血脉的延续和牵引,冥冥之中穿越时空生死,犹带着对素未蒙面的外祖母深深的同情、心疼和怜惜。麦羽紧握住他冰冷双手,亦是感慨:“终究是红颜薄命。想必母后当年在你外祖府上,亦是不好过吧。”
安森轻轻颌首,“那是一定的。母后有这样的生母,有这般惹人注目的异族血统,在府上自是受尽欺凌和鄙夷,过得极是艰难。十四岁那年便被外祖父献与先帝,先帝一时新鲜,宠了她两三年,却又将她陷入水火之中。”他闭目深深吸气,复又睁眼道:“如今,才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只是……纵然有今日之尊荣,可历经这许多起落,亦看尽人情冷暖,到底,心头也是寂寥的。”
麦羽紧紧依着他,重重的点头,“我懂,我懂。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自是一家人,我会凡事以和为贵,好好与她相处。只是……她要求你纳妃一事……要怎么办呢?”
请柬
安森微微叹了口气,手里越发揽紧了她,“羽儿,如今母后对你尽管是有些成见,但也端不过是简单的家庭矛盾,远非什么深仇大恨。你方才也说,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这样乖巧伶俐,她迟早会喜欢你。羽儿,你我既是夫妻,再为难之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么?”
麦羽听他委婉的避开了话题,低眉默然片刻,还是极力扬起唇角,勉强笑一笑道:“好。”她仰起头望他,微笑温和而乖顺,手里扯一扯他的衣角道:“好了,快走吧,为妻请夫君到春华宫一坐。”
安森陪着麦羽到了春华宫,对宫人叮嘱了几句,又与她到了后殿,卿卿我我的说了好些话。之后吉如丰进来禀报,道有大臣求见。安森便也不多逗留,依依话别几句便离开了。麦羽独自一人守着春华宫,之恩又尚在太后处,实是百无聊赖,思来想去,到底坐不住,便也跟着往和政堂去了。
刚走到曙涵宫广场,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台阶下,麦羽定睛一看,竟是她好友肖蓓的父亲——兵部尚书肖向中。
麦羽正要招呼,肖向中已紧走两步上前来,跪行大礼道:“皇后娘娘金安。”
麦羽与其女肖蓓情同姐妹,打小便随意出入肖府如自己家,亦当肖向中如长辈一般。如今陡见他这般郑重其事的跪礼,一时也不太习惯,不觉怔了一下,旋即微笑道:“肖伯父赶紧起来吧,不必如此客气。”
肖向中神色恭谨的起身,却从怀中掏出一封大红请柬,双手递送给她,低声道:“蓓蓓与孟叶,下月初二成婚,敬请娘娘莅临。”
麦羽闻言惊喜不已,“果真?”她一边打开请柬,一边欢喜道:“纵然好事多磨,蓓蓓也终究是盼到喜结良缘这一日了。”
肖向中半垂着头道:“是很不容易。孟叶僵持了这样久,如今总算是妥协了。”
麦羽只顾看请柬,也未注意他话中隐意。她看完请柬,见里头另有一张小小书笺,仔细一瞧却是肖蓓的手信,麦羽快速浏览一遍,抬头惊讶道:“她希望我去做主婚人?”
肖向中点头,“他们夫妇二人皆有此意。”
麦羽笑容欢快,爽利合掌道:“好!如此我便先应下了。下月初二,如无意外我一定到!”
是夜安森结束政务,两人便相携一齐回了春华宫。为迎主人回来居住,春华宫的宫人按照麦羽的吩咐,已赶在日落前将殿内重新作了布置,比起那日新婚的华美奢丽,又有所不同。寝殿大红的帷帐已换作娇妍而旖旎的水粉色,再加之缭绕着醉人的玫瑰花香,更添温馨宜人,不似皇后寝宫,倒有几分小女子闺阁的味道。
别居新殿,二人皆觉分外的有情趣,遂相拥几度缱绻,不提休眠。直至半夜,帷帐中还依依弥漫着二人浓情密爱的缠绵气息。
安森头抵在她肩上,含着愉悦而惬意的微笑,低低道:“羽儿,你这里好香。”
麦羽轻笑不语,只意犹未尽的盘绕在他身上,在他肩颈处蜻蜓点水般的一点点噬咬。帷帐密密不甚透风,加之半宿的激烈欢爱,两人俱是大汗淋漓,身体肌肤愈加散发出融融暧昧的热切气息。亲密相拥,安稳如斯,她很快便有昏昏欲睡之感。
安森将她踢得乱七八糟的被衾掖好盖上,一手拨开她汗湿的额发,一手拿过团扇替她扇着风,柔声道:“睡吧,我替你扇着,很快就不热了。”
感到凉风习习甚是沁人,麦羽不觉舒唇微笑,迷糊中“嗯”了一声,便安心的闭目睡去。然而似刚刚入眠,却听见安森扬声唤了一句:“羽儿!”
安森声音倒也不大,语气却有些古怪,麦羽半睁着眼瞧他,烛火昏暗,怎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低头正看着手里的一封大红帖子。麦羽纵然有些迷糊,也能记起是白天肖向中送来的喜帖,便翻身起来,将喜帖一把夺过来,嗔道:“怎么翻我东西呢?”
安森看她一眼,敛神道:“我方才见你衣裳滑落在地,便替你拾起……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麦羽虽知安森一直不喜孟家,却也觉得此事也并非什么大事,便随手将请柬一放,拉了他重新躺下道:“罢了,下不为例,再不许随便偷看我的东西,睡吧。”
安森僵着身子卧下来,却半分睡意也没有,只追问道:“羽儿,他们果真邀你去参加么?”
麦羽懒懒的闭上眼,坦然道:“是,不但参加,还要作主婚人……”
安森沉默半晌,蹙眉道:“你答应了么?”
麦羽困意绵绵,一边伸手去掩他的口,一边含含糊糊道:“自然是答应了……好困……明日再问吧……”
安森忍不住支起身子来,脱口道:“羽儿!你可不能答应了!”
麦羽亦被这突兀的一句惊得清醒大半,却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反应,不觉有些怔怔,“为什么?”
安森微微迟疑,还是小心斟酌了字词道:“羽儿,世人皆知你我伉俪情深,你这一去,看在他人眼里,岂非是意味着——我也去了。”
麦羽不解的眨了两下眼,疑惑道:“就算如此又如何呢?君贺臣喜,也是正常之事,莫非你觉得损了颜面了?”
安森轻轻摇头,口气却坚决如冰,“旁人无妨,偏偏是孟万里和肖向中……不行!”
麦羽似明白了几分,解释道:“你想太多了,肖蓓和孟叶,并非你想象中仅仅是建于利益之上的婚姻。他们……”
安森伸手轻按住她的嘴唇,生生将她后半截话堵了回去,“羽儿,这个中复杂,你并不明白,我一时也不便告诉你。羽儿,我们是一体同心的夫妻,是彼此至亲至爱的人,羽儿,我从来很少要求你做什么,只这一次,可否……不要让我为难……”
麦羽怔怔望着他,他也深深注视自己,他目光深幽如海,仿佛怎么望也望不到底。两人四目相对半晌,麦羽敛了目光,轻轻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原因呢?”
安森闭目须臾,若有所思道:“因为一时也说不明白,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麦羽又望住他良久,见他并无让步之意,也只得轻点了下头。却又仍是觉得为难,叹道:“我依你便是。可是那边,我已经应允下来了,这般出尔反尔,也实在太不尊重人……”
安森长长舒了一口气,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漫不经心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推掉。另外——”他终于微笑,声音复又重新温柔下来,“为夫既欠娘子一个人情,自然是要补上,明日为夫在朝中亲自点一人前去主婚,可好?”
麦羽勉强笑一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好了,算你过关。”
于是次月初二,孟叶与肖蓓如期完婚。安森因那日答应了麦羽,自也依承诺钦点了虎贲将军前去作主婚人。麦羽则捎去一封手信向二位新人致歉,肖蓓亦是客客气气的回了信以表理解。如此,此事也就这般平平顺顺的过去了,倒也没有再生波澜。
………………………………………………
这日和政堂大门紧闭,都察院、大理寺等法司部的官员,及罗冰、杜克等安森的几位亲信齐聚一堂,俨然密议之境。
罗冰唇角勾着冷笑,言辞间含了迫不及待的得意:“一个拥有统兵权,一个拥有调兵权,两家联姻,简直就是在对朝廷叫板。”
安森靠在椅背上闭目静听,须臾转头唤道:“袁卿!”
都察院左都御史袁肃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臣在。”
安森看着他道:“孟万里与肖向中联手窃国未遂一事,你与大理寺和刑部一同暗中查办也有好些日子了,如今可是有眉目了?”
袁肃胸有成竹道:“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杜克亦在一旁阴冷道:“窃国之罪,就算诛他九族也是轻的。”
安森沉吟着摇头道:“窃国之事,牵扯到前朝旧事,盘根错节,扑朔迷离。一旦抖出,诛孟氏九族事小,若是因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心怀鬼胎之人大作文章的把柄,那便坏了。”他目光沉沉,凝眸顿了片刻,继续道:“朕思虑再三,窃国一事,还得按下不提。”
袁肃似早已知情,丝毫不显惊诧,平静拱手道:“皇上,孟万里颐指气使,飞扬跋扈,在朝中纵然亲信颇多,却也树敌不少。光就其植党营私,任人唯亲来看,要严惩拿办已是绰绰有余,根本毋须举窃国之罪。”
安森终于露出一丝浅淡微笑,“袁卿所言,正合朕意。孟万里妄自尊大,早已激起公愤,就连在场众卿,也或多或少看过他的脸色。如此恃功自傲,全无忌惮,丝毫不守为臣之道,已足够加以极刑了。”
袁肃微微垂首道:“臣这些日子,明里暗里也接触了不少人。其对手自不必说,臣稍加试探,便得这些人极力揭发其罪行;便是孟万里曾经的亲信们,也不得不为保全自身作打算,纷纷道出不少有用的消息来。”
安森缓缓点头,“常言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便也不过如此了。”
杜克在旁听了安森与袁肃这一席话,不觉有些急躁,连忙道:“皇上,可如此一来,便没有肖向中的事了,他岂不成了漏网之鱼,逍遥法外?”
安森瞥他一眼,淡淡道:“肖向中为人谨慎,城府颇深,凡事皆不轻易出头,本就不便从他下手。不过唇亡齿寒,孟万里一倒,他还能好到哪里去?且没有了孟万里,对付他也是易如反掌,随时随地的事。”
杜克有些讪讪,只得道了一句“是”便闭口不言了。而在场其他本还尚存疑虑之人,听到安森这一番话讲来,也无人再提异议,只纷纷表示拥护不提。
安森正色道:“如此,众卿心中都有数了。朕择日便要在朝堂上行仗弹仪式,你们为此,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提醒
这日麦羽闲来无事,便在春华宫里炖了好几种羹汤。她本不善庖厨之事,然而为打发宫中漫长时光,倒也学着做了一段时日。眼下炖了这好些羹汤,细细品来,却也有一味青鱼口蘑汤格外鲜美。她遂心下一动,速速让人盛了一盅,便往和政堂给安森送去。
安森自是赞不绝口,左右不论她弄得怎么样,他也总是点头盛赞,还欣喜的拉着她一道坐下来品尝。两人正你一勺我一勺的互相喂着,却听见外头太监拖长了声音禀报:“左都御史袁肃袁大人求见——”
如此温好的气氛被破坏,麦羽不觉扫兴,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问道:“袁肃不就是小妹未婚夫袁光正的父亲么?”
安森淡淡微笑,“对,就是他。”
麦羽了然的点一点头,起身道:“明白,那我便回避了。也正好趁这会儿给母后也送一盅汤过去,以尽孝心,免得母后会怪我厚此薄彼。”
安森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道:“甚好,甚好!”握一握她的手,赞许道:“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麦羽出和政堂时见到了候在门边的袁肃,袁肃见了她慌忙跪下行礼,麦羽和他并不熟悉,如此情形,便也只淡淡点头打发了事。
今日外头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麦羽走下曙涵宫玉阶,见阳光温润和煦,越发心情大好,便带着晴翠在宽敞开阔的曙涵宫广场上多逗留了些许,主仆二人一边缓缓走着,一边聊着话。阳光柔柔洒在她们身上,映衬着二人欢喜笑靥,如春暖花开一般明媚灿烂。
正转悠着,却见前头有人过来,身形有些熟悉,麦羽定睛一看,竟是孟叶。他却好似并未注意到她,只低着头快步走着。
麦羽也未及多想,便大声唤道:“孟叶!”
孟叶似被惊了一下,猛的抬起头来,乍见是她,一时也竟然怔住,仿佛不知该作何反应一般,只愣愣的站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麦羽笑盈盈走上前去,“我还没有恭喜你。”
孟叶一怔,“恭喜……什么?”见麦羽瞬间愕然的表情,他才恍然般反应过来,却笑得有些无奈,轻轻道:“是该我恭喜你。”
麦羽笑着摇一摇头,带了些遗憾道:“不用那么客气,倒是……你的婚礼我怎么都该来,只是……”
孟叶目光有些滞涩,勉强微笑道:“我知道你不方便,没关系。”
麦羽扯一扯唇角,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生分的不知说什么好,支吾片刻,只问道:“蓓蓓还好吧?”
孟叶点头,正要应话,却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娇娇甜甜的慵懒女声:“皇嫂真是好闲哪!”
麦羽听出是安伶的声音,不觉微微蹙眉,正犹豫着回应,这厢孟叶已经曲膝跪下,“微臣孟叶见过长公主。”
安伶似笑非笑的走上前来,拿团扇半掩面道:“怎么?懂得向长公主行礼,却不懂得向皇后行礼么?”她桃花一样的美眸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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