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江山-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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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萧遥更懂，他的目光越过萧雍祯，落在莫离身上，露出了痛苦微笑。

“你认为朕一定会怕？朕不喜欢被威胁，尤其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萧遥说道，“你让朕改变主意了，朕决定了，这里的所有人，朕都不会放过，一个不留。”

萧雍祯白着脸，关上了殿门，萧然望着萧雍祯，“威胁失败了吗？遥二哥不是当年的遥二哥了，果然心狠了，不过，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不妨现在就说一说。”

萧然说得很大声，意在提醒萧遥萧雍祯还没有暴露他的秘密，二是激萧遥将人员聚集于此动手，他趁机放火制造混乱，好逃出去。

萧遥不受胁迫，只好走那条险招。

萧遥果然一声令下，“放箭！”

尹玄霄他们将莫离和苏敏慧、萧雍祯护在后面，低了身子，尹玄霄说道：“他气坏了，萧雍祯触及到了他的痛楚，他连你都不顾了。”

就是因为她在这里，萧遥才会暴怒吧，在他心目中，莫离与金魁安知道当年他母后与和尚偷情，却为他严守秘密，可如今却任由别人用此来要挟他。

问题是，她怎么知道萧雍祯会知道此事？他怎么知道曲公公、徐公公是无难大师的人？

“去点火。”萧然轻声对萧雍祯喊道“快点。”

萧雍祯个头小，矮着身子走到祭拜萧赞恩等人的香案前，拿了一根香，向着一个角落走去，他拿着香冲着地面点了几下，莫离便看见了一道火舌，顺着墙壁两面，烧向门口，萧雍祯将殿的后门打开，挥了一下手，“走吧，这边没人。”

他们出了殿阁，飞快奔跑着，萧遥的人马并没有跟上来，但此时，集庆寺多出起火，他们能选择的路也不多，他们很可能与前来救援的人马对上，尹玄霄抱着莫离，一边跑，一边吩咐其他人要千万小心。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集庆寺西侧的一个角门时，景冬隋亮带着君玉出来出现了，而身后，萧遥带着人也赶了上来，他们只有硬闯了。

萧雍祯见到这种情景，情绪突然失控，喊道：“梅太后她不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被推出了好远，一个巨大的古钟从上边重重砸了下来，，萧雍祯掩了耳朵，因为苏敏慧在尖叫，刺耳心碎的尖叫，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了看，发现萧然不见了，难道这大钟将萧然扣在了里面不成？

第三百零九章　相携相守勿伤悲

莫离挣脱了尹玄霄的手臂，扑向了崩溃了的苏敏慧，“他没事，他没事，他只是被扣在了里面。”

苏敏慧一听，急忙蹲在身子，拔下头上的簪子，使劲挖着地面，但是却被萧遥的人上前硬拖到一边，甩在了地上，萧遥此时已经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他一摆手，一人拎着一箩筐东西，走了上来，他打开了箩筐，萧遥对着莫离喊道：“这就是你们为了至朕于死地，事先准备好的的东西，朕要你们看看什么叫做自掘坟墓，朕委屈自己，不杀你们，你们就当朕软弱可欺吗？”

“来人，将那东西涂满大钟！”萧遥声嘶力竭叫道。

那人立刻用箩筐里的东西将大钟涂得黑黝黝铮亮，莫离一见，原来箩筐中的东西是黑色的油，类似于现代的柏油，他这是要烧死萧然！

莫离喊道：“不行，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朕不可以？”萧遥此时眼睛都红了，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被气的，“他父子三人篡朕江山，朕本意施恩大赦，他却变本加厉，朕若还姑息迁就，朕的颜面何在？朕的臣民岂会臣服？朕的江山岂能稳固？你是什么人，竟敢上前抗旨？你是想朕也杀你吗？还是你想替代他死？”

“他不过是想留些尊严，你为何咄咄相逼？”苏敏慧喊道，“难道他没有为你留尊严吗？难道他没有为君玉留尊严吗？”

“住口，你还知道尊严吗？”萧遥冷冷瞪着苏敏慧，“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朕会不知道？当朕是白痴吗？你若再多言，别怪朕不念当日情谊。”

“当日情谊？我竟不知皇上什么时候对我还有当日情谊？”苏敏慧扭头望着呆在一边的君玉，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她冷静了下来，将头发拢了拢，将簪子重新插在发髻之上。

弓箭手准备了火箭，对准了大钟。莫离大张着手臂。对着萧遥说道：“你真地想要我从此恨你入骨？”

“恨吧，反正你从来也没有把朕放在心上，就是现在，在你的心中。朕甚至连萧然都不如，既然如此，朕何必在意你的爱恨喜怒。”萧遥决绝说道。“朕处置了他，再来处置你们，你们不要以为朕就会这么放过你们。”

“尹玄霄。管好你老婆，我不需要她来为我求情。”萧然说道，“萧然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省得天下都以为我父子心狠，遥二哥道貌岸然，骨子里也是豺狼。带着你老婆离他远点啊。”

萧然的声音瓮声瓮气，震得人的耳朵嗡嗡直响。苏敏慧听见了，站了起来，对着里面的萧然喊道：“萧然，你别怕，我会陪着你。我平日辜负了你，现在你有难，我陪着你。”

“不用了，我此生孑然一身，死后亦不想有牵挂，更不想后世偿还什么情孽债，你好好活着吧，为了你儿女，为了你妹妹，别做傻事了，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永远都不会怪你。”萧然话中带着温柔，“你别哭，哭得我心慌意乱，那样我会更痛。”

苏敏慧擦干眼泪，“好，我听你的，我不哭，你也不许发怒，我喜欢你玩笑的摸样。”

两人隔着大钟，对着所有人，绵绵细语般，丝毫没有顾忌萧遥感受，萧遥被气得脸色青紫，手一摆，“放箭！”

那火箭毫不容情射了出去，大钟的黑色的油立刻烧着了，苏敏慧望着莫离，说道：“我不能让他一人上路，我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踏上黄泉路，我一定要去陪他。”

苏敏慧绕过了萧雍祯的堵截，挥开了莫离的想要扯拽的手，向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大钟扑了过去，莫离哀痛呼道：“不，不要，姐，不要。”

她拔腿就追，却被尹玄霄死死抱住，可是，这时，她却惊恐发现，君玉发疯似得扑向姐姐苏敏慧，任谁也拦不住，萧遥此时也呆住了，他的理智突然回笼，他似怎么也没料到君玉会在这里，会眼睁睁看着他的母后扑向烈焰。

他的嗓子干哑，喊不出来“快灭火”三个字，而莫忧跳起，跃了过去，将君玉拎着衣领带了回来，他本想抓住苏敏慧，可是苏敏慧一意求死，躲过了他的擒拿，扑进烈焰之中，衣裙立刻化作烈焰，苏敏慧就如一只耀眼绚丽的火凤，美丽而又触不可得，她大声喊道“萧然，萧然，你别怕，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的。”

“你这个傻丫头，你这个傻丫头。”萧然的声音哽咽，“好，我不怕，我们都不怕，有你做伴，我也开心，我们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在一起了。”

苏敏慧已经没了声音，萧然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莫离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好久，她都在血海中漂浮，身边都是尸体，那是灵族人的尸体，铺满神殿台阶，她孤独地抱着神殿金色的柱子，眼睛流出血泪，不远处，裴青云正笑着向她走来。

裴青云早就死了，她使劲摇头，眼前景色变了，裴青云消失了，她正被人被在后背，在山林里奔跑着，地上有血，不知是她的血还是背她的人，她突然听见自己开口说话了，“阿瑾，我不行了，我交代的事你都办好了吗？”

阿瑾？东方瑾，那背上的人不是她，是灵族神女！她惊愕地喘息着，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这些都是以前别人告诉她的，她做梦了。

有人在喊叫，“你杀了我娘，你杀了我娘，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是谁？君玉吗？君玉失去了母后，她失去了姐姐，她哭了起来，叫道：“君玉莫怕，君玉莫怕，快到姨娘这里来，快到姨娘这里来。”

“离儿，离儿。你醒醒！”有人在她耳边呼唤，“尹玄冥，离儿为什么眼睛会出血，离儿这是怎么啦？”是她的夫君尹玄霄啊。

她的眼睛怎么啦？她慢慢睁眼，发现眼前一片血红，她的眼睛流出血泪。就像是那个灵族神女。

见她醒来。尹玄霄抱住了她，“离儿，你终于醒了，别怕。我会带你离开的，我带着你离开。”

她问尹玄霄她姐姐可被救出，尹玄霄摇头。咬牙告诉她，苏敏慧灰飞烟灭，连骨头都没有。那黑油甚是厉害；而萧然被活活闷死在大钟下，待火尽冷却后，抬起大钟，萧然尸身颜面似生，并没有变成意料的黑色焦炭；萧雍祯当场崩溃发狠，对萧遥等人下毒，逃了出去。不知去向。

莫离又问他们此时在哪里？尹玄霄摸着她的眼睛，说道：“仍在集庆寺。在集庆寺的门口。”

莫离站了起来，她的视线有些迷糊，尹玄霄扶着她，这时她感觉到身上似乎有东西缠绕着她，她伸手摸去，觉得入手湿滑，尹玄霄捻了她的手，道：“没什么，你的情绪不稳定，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你的龙纹镯就现了真身，变成了金蛇保护着你，正与皇上对峙呢？”

莫离定了定心神，默念着不知怎么就浮现在耳边的话语：龙纹，带我回家吧。

金蛇脱离了她的身体，发出有规律的霹雳之音，蛊惑着人心，尹玄霄抱起了莫离，慢慢走着，并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

尹玄霄抱着莫离上了车，车子行进，金蛇的那种古怪声音一直都在，莫离在这声音的刺激之下，又昏睡过去，睡梦中，她依然是在做梦，梦的主角仍然多是灵族神女。

“金蛇醒了，你就该回镜山。”萧然的话也在梦中出现了，然后她想起了苏敏慧被火焚烧的样子，她哭得肝肠寸断，觉得生不如死。

尹玄霄抱着她，默默为她擦去眼泪，这时，她想起了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真是韧性十足，居然安稳地呆在她的腹中，似一点没受她的影响。

莫离昏睡了两天，终于清醒了，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变得寡言少语，但是不知为何却有些抗拒尹玄霄的拥抱，面对尹玄霄时，审视的目光居多，不像往日那么亲近依恋，让尹玄霄有些不知所措。

龙纹镯已经恢复，又回到了灵雨镯之内，而莫离似乎也从悲伤中走出，再也不掉一滴眼泪，只是不爱说话。

尹玄霄有些闷，对着莫离说道：“我出去透透气，去探探路。”

尹玄霄钻出了车，莫离也跟着钻了出去，那满山满眼的绿意逼人，她有些怔忪，尹玄霄笑着过来牵她的手，她躲开了，蹲下身子，看着草丛中的一朵野花。

“怎么拉，离儿？你为什么突然不许我亲近你，告诉我，你怎么啦？你是对我不满意吗？我没有救得了你姐姐，你对我不满意吗？”尹玄霄断下身子，抓住了肩膀，轻轻摇晃着。

让尹玄霄愤怒的是莫离竟然将他推开了，说道：“离我远点，我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疏离，让尹玄霄难以置信。

“家主，有人跟踪我们。”莫忧出现在了尹玄霄身边。

尹玄霄站起，看了看莫离，发现莫离看向莫忧的目光有些奇怪，就好像是不太认识似的，正在悄悄打量，尹玄霄心中一动，涌起深深恐惧，他勉强把这种恐惧压下，说道：“谁在跟踪？是皇上派来的人吗？距离我们有多远？”

“不远，来人是隋亮和皇长子萧君玉，但是我在他们身后还发现了一人在跟踪他们，那人是萧雍祯。”莫忧说道，“我听说皇上病了，病得很重，是不是因为皇长子离宫出走？”

“那已经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事情。”尹玄霄一直在留意着莫离的反应，他发现莫离在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好像听别人的事一样。

眼前的莫离，还是他深爱的莫离了吗？还是莫离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不想面对那曾经痛苦的一幕？

“五哥，你快来，给离儿诊脉，看看她的神智出了什么毛病？她好像不认识我了。”尹玄霄大声说道，同时，他看见莫离看向了他，眼神有些诡异。

第三百一十章　心生警觉辩端倪

尹玄冥过来，要给莫离号脉，莫离并未拒绝，而是配合地伸出手胳膊，尹玄冥号了好一阵，脸色有些惊讶，他告诉尹玄霄莫离身体无碍，相比较之前还稳定了许多，脉象平和，更令人欣喜的是她腹中胎儿非常健康。

尹玄冥说这些话的时候，尹玄霄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莫离，希望莫离能高兴，能有所回应，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莫离只是回转了身子，向车的方向走去，尹玄霄想也不相地追了过去，抓住了莫离，莫离没有动，尹玄霄轻声道：“你累了吗？我抱你上去。”

尹玄霄抱起了莫离，莫离闭上了眼睛，尹玄霄低眸看着莫离不断翕动的眼睫毛，还有轻微抖动的身躯，心有些发凉，他说道：“离儿，我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是不会放弃的，你是普通的东方莫离也好，你是灵族神女的莫离也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

他将莫离送进车里，放在车中搭起的卧榻之上，为莫离盖了被子，吻了莫离的额头，又吻莫离的唇，莫离有些抗拒，被尹玄霄握住了手，莫离被逼出了眼泪，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尹玄霄松开了莫离，高深莫测看了莫离很久，笑了，笑容有些飘渺，他说道：“我到最后原来只得到了一具躯壳吗？离儿，离儿，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惩罚我在这场争斗中抽身得太晚，还是我没有一心一意去与他争这江山？”

莫离坐起，望着尹玄霄，有些忧愁，她伸手去摸尹玄霄的脸，说道：“你别恼。你这个样子……”

尹玄霄刚刚欣喜于莫离对他的柔情，谁知莫离突然撤了手，神色痛苦，手捂着脑袋，尹玄霄急忙叫尹玄冥过来，尹玄冥过来时莫离已经出了一身汗。疼昏了过去。

待莫离再次清醒。已经是快近滇黔，因为这里会有景春的人，尹玄霄命令所有人小心，留意尹家人所留记号。小心行事。

尹玄霄端着药碗，进入车中，见莫离已经坐起。神情悲伤，暗自垂泪，见他进来。扭头把眼泪擦去，说道：“我们到了哪里？”

尹玄霄坐到他身边，伸出手臂揽过她，她也没有拒绝，这让尹玄霄觉得温暖，莫离似乎恢复了正常，“把药喝了。你又睡了好久，你知道吗？上次你醒过来。你都不认识我了，我都以为你的魂丢了，被那个神女占据了。”

莫离有些恍惚，“是吗？我也总觉得昏昏沉沉，始终在做梦，总梦见那个神女，一定是快到镜山的缘故。”

莫离拿过药碗，慢慢将药喝下，一抬眼，看见尹玄霄低头摆弄着一个东西，莫离仔细一看，原来是灵族圣物。

“你拿着它干什么，给我吧。”莫离伸手。

“不给。”尹玄霄说道，然后将那个金丝香囊放在卧榻下一个盒子内，“我怀疑是它们影响了你，我拿下了它们，你便正常了，你还是不要总把它们戴在身上。”

莫离有些烦躁，尹玄霄便把之前的事细细说给莫离听，莫离对此竟然毫无印象，也立时警觉起来，她想起萧然说过的话，觉得尹玄霄说得有理。

莫离得知萧君玉和萧雍祯不知为何尾随着他们，心里并不好受，但是因为有隋亮跟着，莫离并不打算跟君玉有所接触，一切到了镜山，有了一定再说吧。

虽然狠心不去接触君玉，但是心底里的悲伤一阵阵涌上来，那滋味也很难受，有时候，她忍不住掀开帘子向后面望去，远远地两辆大车跟着，赶车之人一个是隋亮，一个竟然是萧雍祯，他们已经合在了一起，竟然相安无事。

“你昏迷时候说要君玉到你这里来。”尹玄霄叹了口气，“也许他听见了，他就来了，皇上病了。”

莫离脸色冷了下来，“不要再跟我提他。”

“那君玉也不能就这样跟着，你要决断了，我们就快到了，若君玉和隋亮一直这么跟下去会很麻烦，景春那边也许会出兵的。”尹玄霄说道，“你别忘了，君玉是受景家庇护的，他们会认为我们劫持了君玉。”

“好，那就跟隋亮说让他回去，君玉若要跟，就只君玉一个人，而且永不出山，要他亲自下旨。”莫离说道，她恨萧遥，恨萧遥狠心害死了姐姐苏敏慧，她要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失去，什么叫做真正的痛彻心扉。

“萧雍祯呢？”尹玄霄说道，“说实话，我倒有些喜欢那个孩子，若不不反对，我要五哥收他做义子，引他学习医术，好过他正邪不分去害人。”

“就怕他本性太过像他爹。”莫离到底对一个孩子狠不下心，“若他前来没有恶意，随你。”

尹家行事，历来是广结朋友，与人为善，当初救萧寒，现在收留萧雍祯，都是如此。

莫忧奉了尹玄霄的命令，去见隋亮，可隋亮要求无论如何他要见莫离一面，说皇上有些话要他当面转述，此事事关重大。

莫忧回来禀报，莫离本不想见，但是尹玄霄却直接说道：“带他们过来。”

隋亮赶着车，下了车，当着莫离的面，将车帘掀开，莫离身子摇晃，慌了神，只见车上，萧君玉躺在那里，无声无息，似死去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莫离叫道，“你们怎么照顾他的？你们就这样对待他吗？”

隋亮施礼说道：“夫人，皇长子当日受了刺激，本来就身子极为虚弱，可是他不休息，非要在集庆寺为他母后设灵堂祭奠，而那个萧雍祯也来了，还收了萧然的尸身，萧然有尸身，而皇后娘娘却什么也没留下，皇长子气愤异常，想要烧萧然尸身，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样子。皇上找了很多人为皇长子看病，都没有看出什么，只得尾随您，希望尹五爷能够给皇长子看一看。”

“好，让五哥去看。”莫离说道，转头想叫尹玄冥。却看见尹玄冥正在与萧雍祯说着什么。

尹玄冥和萧雍祯朝着她走过来。莫离说道：“君玉病了，烦劳五哥。”

尹玄冥点头，上车抱下了君玉，而萧雍祯则对着莫离施礼说道：“我叔叔为了救我和母后而死。我知道叔叔喜欢你，所以想要把他葬在你家附近。”

萧雍祯这个想法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莫离想要拒绝。可是想到萧然屡次救她，想到萧然对她难以名言的情谊，想到萧然最后的惨死。她说不出拒绝话语，而隋亮的一句话，更让莫离无法回绝萧雍祯，“皇上说，萧然尸身有古怪，常人已化为火炭，他为何颜面似生？也许他与君玉昏迷有关。”

“借尸还魂”是莫离想到的最直接的解释。但是莫离不想说出，不是不信。她自己实际上也是占了别人的灵魂才来到这异世，但是君玉未醒，就下判断，没有什么作用，还有可能做出让人后悔的决定。

“好，那君玉就留在我身边，只要我活着，我就会照顾他，但是也不会允许他离开，你回去吧，请旨通告这件事，你也不用在此等消息。”莫离冷冷地对隋亮说到，绝口不提萧遥半句。

隋亮尴尬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旁边的尹玄霄，“皇上说了，君玉如此，也是天意如此，萧寒乃是真命天子，他会尽心教导萧寒，让他快些进入朝堂，镜山别宫之事，请尹家主自行斟酌。”

尹玄霄沉吟半晌，接过书信，拆开，看后，叹了口气，递给莫离，莫离却没有看，将它撕成碎片，抛向空中，“大齐皇朝与我莫离再无关系，让他好自为之。”

隋亮黯然离开，莫离让尹玄冥将君玉抱到她的车上，君玉呼吸正常，让她稍稍放心，尹玄冥告诉她君玉无碍，只是所受伤害太过沉重，身子又弱，陷入昏睡，什么怪力乱神，不太可能。

这时，萧雍祯自顾自地挤上了莫离的车，坐在了坐榻上，厌恶地看着萧君玉，“为什么总跟我抢？”

“跟你抢什么？是你抢了他的吧？你没有对他做手脚吧？”莫离没有赶他下车，对于萧雍祯这个可怜而又古怪的孩子，她实在是非常好奇，他会毒术，但是她不怕她使毒。

“他不要了，还不许别人要吗？”萧雍祯气恼，“母后自己说了，她自己的儿子不能再认她做母后，他不认，我认！对他做手脚？我为什么对他做手脚？”

“别说君玉了，跟我说说你自己，为什么会为你叔叔收尸，你不是待他如陌生人吗？”莫离问道。

萧雍祯挑衅地瞪着莫离，但是眼神却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渐渐有了泪水，“我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救我，说实话，要不是我，他也许不会死，是我害他死得那么惨。我没当他是亲人，可是他却当我是亲人，我父皇说对了，二皇叔骨头硬，嘴硬，心却是豆腐做的，成不了事，我觉得他好可怜。”

莫离扭开头，眼泪落了下来，是啊，萧然就是那样的人，到头来，他也舍不得苏敏慧和年幼的萧雍祯死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去死。

萧然骨子里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多情种，可惜，他生错了人家，那样的权利争斗带他走上了不归路。

他说跟着她来镜山看热闹，是舍却不了对她的情意吧？他人已死了，就当是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吧，带着他去镜山，将他葬在那里吧。

“你已经将你叔叔送到了，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莫离望着萧雍祯问道，“你准备回燕京吗？”

莫离的问话让萧雍祯的脸涨红了，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抬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说道：“我决定在我叔叔墓地附近住下来，我要为我叔叔守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