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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市井生活-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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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白日所见纤秀文静的朝云公主,裴氏的脸色渐渐缓和,但还是要追问一句:“当日她那样弃你于不顾,你都忘记了么?心里真的不介怀?若是诚王信王所谋之事不成,她又再只顾自己逃走,你当如何?”她可没忘了当初儿子大病一场的模样,实在不想再看儿子沉沦。
谢希治抬头望着母亲,目光坚定的答道:“她不会。”
裴氏也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为了她与家里决裂,与你表兄翻脸,当真值得么?你当日对你大哥那样无情的时候,可曾想过娘?”
终于说到这里了,谢希治放下扶在母亲膝头的手,挪动自己的膝盖,往后退了退,然后以头触地拜了两拜,“儿子不孝,大哥之事,本是公事,儿子秉公而行,并非为了谁而如此。因此事让母亲伤心,是儿之过,请母亲责罚。”说完就将额头贴着地面等着裴氏发话。
“你这话说的有趣,你是秉公行事,若你母亲因此而罚你,岂不是是非不分了?”谢文广的声音从谢希治身后传来。
裴氏站起身迎接丈夫进来,让他到正位坐下,自己坐到了另一面,跟着进来的谢希齐也不敢坐,就站在了下首。
谢希治又向着谢文广拜了两拜,答道:“父亲大人明鉴,儿子实无此意。”
谢文广冷笑两声:“你们都大了,翅膀也硬了,连婚姻大事都敢自己做主,还到我和你母亲面前做什么孝子模样?”
这话一说,连谢希齐也捎进去了,他只得走到谢希治身边跪下,说道:“父亲息怒,三郎的婚事是儿子请舅父做主的,儿子擅作主张,请父亲责罚。”
“请你舅父做主?”谢文广更生气了,“我是死了吗?”
裴氏一见丈夫动了肝火,忙亲自端了一盏茶送到他手边,劝道:“孩子们做错了事,你好好教训就是了,何苦咒自己?”
谢文广接过茶盏直接丢到了谢希齐兄弟俩身前,“教训?呵呵,你也不瞧瞧,这两个可肯听我们教训!”
滚烫的茶水在地上四处飞溅,兄弟两人身上都沾上了不少,却都跪在原地不敢动弹。等裴氏又劝了谢文广几句,谢希齐才又开口:“父亲大人明鉴,江南距岭南数千里之遥,此事关涉国家存亡,儿子不得不擅作主张,实非不敬不孝……”
旁边谢希治听着兄长在旁解释,自己的思绪却渐渐飘远。如果说母亲的责备和不满还让他心生愧疚,觉得伤害了母亲关爱儿子的心,那父亲的暴怒和指责就让他觉得可笑了。
父亲字字句句都是在指责自己和二哥自作主张,伤害了他作为父亲的尊严,却并没有表示出对这件事本身的不满,母亲担心自己是不是自愿,有没有被逼迫受委屈,他却只在乎自己和二哥不听他的掌控。
也是,如果他真的对这件事本身不满,他就不会来了。可是这门婚事,眼下看来简直对谢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谢家成了连接吴王和诚王之间的纽带,重要性不需赘言,只要举事成功,最后无论是哪边登上至尊之位,谢家都会更进一步。他们怎么会不满意?
可是自己前段时间的“一意孤行”显然让家里很不满,现在父亲是要跟自己算总账,要自己屈服了。
“父亲,此事都是儿子的过错,与二哥无关,”谢希治忽然开口,打断了谢希齐,“儿子困于儿女私情,让父亲失望了,……”
谢希齐看他的神情,深恐他说出什么负气的话来,再惹得父亲大怒,下不来台,忙插了一句:“父亲,三郎已知错了,当日儿子也看着他与大哥赔罪了。这门婚事牵涉重大,又是诚王殿下与舅父所定,实在反悔不得,您要打要罚,也且等离了岛上。”
谢文广神情森冷,盯着两个儿子看了半晌,问谢希治:“三郎的话还没说完,怎么不说了?”
“儿子知错,”谢希治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头,“让父亲母亲忧心烦恼,实乃不孝之极,请父亲责罚。”
看到他服了软,谢希齐偷偷松了口气,又悄悄看向母亲,请她求情。
裴氏接收到他的请求,却不急着开口,先看丈夫。
“你知道错了,怎么一直不写信回去认错?”谢文广的神情终于略略松动,“你祖父为了你已经气得病倒,你可知道?”
他能把祖父气得病倒?谢希治心里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惶恐的磕头说道:“儿子不知,祖父现今如何了?”
裴氏适时慢悠悠的接口:“已无大碍,不然我与你父亲也不能这么快就来岭南。”
谢文广侧头瞥了妻子一眼,哼了一声:“眼看就到婚期,这顿家法暂且给你记下,你一会儿回去写封信给祖父认错,再写封信给裴太妃问安。”
“你姨母听说你要成亲,让我带了许多东西过来,你写信的时候,好好谢谢她。”裴氏接道。
这是让他跟两边都主动认错缓和关系,谢希治一一应下,态度十分的顺从。
谢文广心里舒服了一些,让两个儿子都起来,又对谢希治说:“这几日你就与我们住在县城,不要去殿下那边了。”
谢希治今日只跟周媛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说上,现在父亲又不让他回去住,他面上老实答应,心里不由叹气,看来再见只能等到成婚那日了。
一家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谢文广告诉谢希治,说杜允昇本来与他们同行,但路上身体不适,怕耽搁他们行程,就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养病,慢慢再跟上来,他们留下了谢希治的二嫂服侍她父亲。
“想来再晚几日也到了¨‘w‘é‘n ré‘n‘ sh‘ū‘ ‘w‘ū‘¨,应能赶上你们成婚。”裴氏最后说道。
谢文广等妻子说完,又嘱咐谢希齐说:“明日你就上岸去迎一迎他们。”谢希齐答应了,谢文广看时候不早,终于放了他们兄弟俩回去休息。
“你总算开窍了,”兄弟二人回到居处,谢希齐跟着谢希治进了他的屋子,感叹道,“我真怕你又犟起来,跟父亲说‘您若是不满意,尽可去退了这门亲事’。”
谢希治坐到椅子上揉着自己的膝盖,反问:“换了你,肯与父亲说,请他退了你跟二嫂的婚事么?”
谢希齐也在揉膝盖,听了他的话笑道:“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不及二哥多矣。”谢希治笑了笑,又揉了几下膝盖,才站起来对着谢希齐深深作了一揖,“多谢二哥为我筹划奔走。”
谢希齐坐着受了他的礼,等他说完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个做什么。你要是真想谢我,将来等你和公主生了儿子,过继与我一个便是。”
谢希治一愣,想起二哥与二嫂成婚十年,却只存了一女,父母虽没说什么,扬州家里那个祖母却有意给二哥赐下姬妾,就蹙眉说道:“二哥二嫂正当年,子嗣上实不必着急,哪里就到了过继的地步,祖母那里无须理会。”
“我不过随意一说,你还当真了?子嗣之事全由天定,我是不挂怀的。”谢希齐懒洋洋的站起身,“早些睡吧,我明日还得去接岳父和你嫂嫂。”
看着二哥洒脱离去的背影,谢希治不由心里感佩,自己忝为先生的弟子,在为人处世上,却远远不及二哥更似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看了四场球,晚上没睡,白天又不大睡的着,现在人有点恍惚(~o~)~zz
第96章 承诺
周媛刚跟信王妃笑完谢希治;就有下人来请她,说诚王殿下请她到书房议事。周媛辞了信王妃;自己跟着下人去了书房;一进门发现杨川和杨重的神色都有些凝重,不由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坐下来问:“怎么了?”
“韩广平矫诏册封张勇为辽王,韩肃已从营州撤军,正分兵回援京师和东都。”杨川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局势的最新变化;“不过洛阳现在已被刘青围困数月,只怕城破也就在旦夕之间;韩肃未必赶得及。”
周媛听了也皱眉,问道:“你们准备的如何了?打算何时举事?”这两个月也偶尔有消息传回来,各地虽然有不少响应的官军,可是比较分散,一时还难以整合成有效的攻击力量。
杨川摩挲着手里的茶盏,答道:“等你们婚事办完,我们就在益州誓师北上。杨宇不肯来,不过他捎信说,会与我们同日在扬州举事。”
这些事情看来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不需要自己操心,“两位哥哥叫我来,是有别的事?”应该不是只为了告诉她这些吧。
杨川与杨重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杨川先开口:“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我们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已经再无退路。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番成败实难预料,十娘,我跟七郎想把这仅剩的一家人托付给你。”
“等你们成亲后,我要跟五哥去益州,”杨重接话,“你嫂嫂不大懂外面的事,还要照顾孩子们,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就要你和怀仁多费心了。万一来日出师不利,事情有变,咱们也有船,你和怀仁就带着你嫂嫂和孩子们走吧。”
周媛没有想到他们两人会说这个,一时呆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杨川看她有些呆怔,就叹了口气:“本来此等重担也不该压给你,不过十娘非同一般女子,哥哥们知道你的本事,定会将他们照应好的。”
心里的酸意又涌上来,周媛压抑住情绪,郑重的点了点头:“哥哥们放心,但有我在,必会照顾好嫂嫂和侄儿们。”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韩氏逆贼早已失了民心,覆灭之日不远,哥哥们定能旗开得胜,我在岛上等着哥哥们的捷报。”
杨川和杨重听了都露出一点笑容,“眼下看来,我们不说力压韩氏,势均力敌也还称得上,”杨川接道,“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眼下还是把心思放到婚事上。过两日裴一敏和宋俊会带一些人来观礼,可能要拜见你。”杨重接了一句。
周媛顿时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这些家伙要见自己,恐怕心里想的都是:“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悲催公主吧?啧啧,还真是那啥啥呢”之类的吧?
“来这么多人,岛上也不方便啊。”周媛忍不住嘀咕,“往哪里安排?”
杨重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会安排,你安心待嫁。”
杨川想起来问周媛:“你那里可还缺什么东西?”
“没什么缺的,嫂嫂都帮我准备好了。”连婚礼当日要穿的礼服都是改的信王妃的褕翟1,她自己当初出逃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带这么不实用的东西,谁能想到她还有要用公主身份再次出嫁的一天呢?所以事到临头,只能用信王妃的那件改改穿了。
兄妹几个又就婚礼事宜聊了一会儿,确认都准备的差不多,没什么疏漏了,才散了各自回房。周媛跟杨重一路,等进了正院,看着院门关上了,才问他:“可有五嫂的消息?”檄文已经发了两个月,京里不可能没有动作。
杨重脚步一顿,回身往后看了一眼,确认院门关上了,才低声跟周媛说:“仲和新近得到的消息,说五嫂已经自尽了……”
周媛张大了嘴,却一声也发不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杨重按住她的肩膀,嘱咐道:“别出声,京里捂着没有发丧,五哥还不知道。我们想等誓师出征前再告诉他。”
周媛呆呆的点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其余几个孩子呢?”
“还不知道,好像五嫂并没跟几个孩子关在一处。”杨重长长叹息一声,“五嫂一定是得知了五哥起事的消息,不想五哥心有顾虑……”
周媛想起坚儿的可人疼,眼眶有些发热,“五哥要是知道了,能挺得住么?”
杨重往西面院子看过去,半晌才答:“挺不住也要挺,不然五嫂不是白死了么?”他难得有了坚毅神色,回头又嘱咐周媛,“你知道了便算,千万莫露出来,跟你嫂嫂也别说。”
周媛点头答应了,最后又说:“七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嫂嫂和侄儿们,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杨重回头看了看面前矮他一截的妹妹,慢慢露出一点笑容,回道:“有你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回去歇着吧,别想太多。”说完伸手轻轻摸了摸周媛的头,推她回去睡。
周媛与杨重作别回房,躺下以后却没有立即入睡,她脑子里一直在努力回想诚王妃的样子,却总是模模糊糊想不起来,最后实在想的累了,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五日后,裴一敏和宋俊带着来观礼的一众人等抵达,周媛隔着屏风受了他们的拜见,然后继续躲在信王妃那里待嫁。
这几日裴氏也又来了两回,态度依旧是恭敬客套,不过周媛调整了心态,想着她是谢希治的母亲,平常谢希治言语中也表现的跟母亲比较亲近,所以比初见时热情了一些,也会主动找话题,与她聊上几句。
裴氏也许是看她没有端公主的架子,态度也慢慢亲和起来。期间谢希治一直随着父母往来,却与周媛始终没有相见的机会,只偷空让人传了几句话给她。
周媛想着家里现在人多眼杂,不愿另生事端,就让周禄去跟谢希治说,没事就不要传话进来了,左右婚礼就在三日后,何必急在这一时。
与周媛的清闲不同,杨川兄弟俩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当晚更是开酒宴招待来客,一直喧闹到了夜半才散。
第二日谢希齐终于接了岳父杜允昇和妻女来到岛上,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个让周媛惊喜不已的人物:周松和春杏。
“你怎么也来了?孩子呢?”周媛拉着春杏的手追问。
春杏笑答:“我托付给隔壁陈大嫂了,正好她还有奶,让她帮着带一两个月。”她六月里生了一个男孩,一直在家带孩子,已有一年没有见周媛了,此时再见,心情格外喜悦。
周媛佯作不悦:“你也真放心!二喜呢?”
“他要看着食肆。”春杏仔仔细细的将他们家公主打量了一番,才欣慰点头,“公主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娘娘在天有灵,一定高兴的很。”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周媛忙拉着她坐下,说道:“你瞧你,说着高兴又要哭。”
周松也在旁笑道:“眼看就是公主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能又抹眼泪。”
春杏忍回了眼泪,辩道:“谁抹眼泪了?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们公主终于要成亲了。”
周媛囧:“怎么你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似的?”
“是她少说了,该当是我们公主终于要跟谢公子成亲了!”周松接话道,“小的这里给公主道喜了。”说着跪倒在地,郑重给周媛行了礼。
周媛忙上前去扶起来,嗔道:“这是做什么?哪来的这些礼,我心里从来都当你们是一家人,再这样我可恼了。”
春杏本来也要行礼道贺,听她这么一说,就止住了,回身去打开包袱,把自己给她做的衣服鞋袜都拿出来看。
主仆几人说说笑笑,又叙起别来情状,足足说了一个时辰才罢,“你们路上也辛苦了,先去歇着,有话明日再说也不迟。”周媛让周禄带周松去跟他一起住,自己留下春杏,说了些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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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了几日后,各路人等纷纷到齐,周媛与谢希治的大喜之日也终于到来了。
腊月十六这天早上,周媛早早的就醒了,却不愿即时就起,自己躲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想起当初下嫁韩肃的时候,她心里很恐慌不安,那时候她还不确定韩肃的态度,所以也不知道婚礼那天会发生什么,一直深恨自己没学个佛山无影脚什么的,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还好,韩肃轻视她到底,并没打算与她行周公之礼。
哎呀,好像谢希治还不知道这件事欸!这个这个,要怎么跟他说呀?不对,好像今晚他自己就能发现了……。想起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周媛的脸慢慢热起来,头上似乎也要出汗了,前世今生活了两辈子,这已经是第二次出嫁,她却在某些方面还是一张白纸,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公主?该起来了。”是叶儿的声音。
周媛搓了搓脸,应了一声:“进来吧。”然后命令自己把胡思乱想扔到脑后,麻利的起来穿了衣服,梳洗好了先去跟信王妃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
洞房花烛夜(我是指那方面,你们懂的~)就不要期待了(窝们本来也是甜蜜清水文,怎么也不会有那些那啥啥的东东的!~(≧▽≦)/~
不过甜蜜温馨啥的,还是可期的,嘿嘿
注:1褕yu 翟di,据维基百科:后妃六服的一种,三翟之一。揄翟是皇后级别仅次于袆衣的礼服,也是诸侯夫人、皇太子妃最高级别的礼服。用青色衣料织成,饰以九行青底五彩摇翟纹。
第97章 礼成
这一天似乎过得格外的慢,太阳在天上懒洋洋的蠕动;院子里的纷乱嘈杂遥遥传来;让独自坐在楼中的周媛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这一天好像又过得很快,还没等她定下心神来;那本来在蠕动的太阳就跳到了西面,她也在恍恍惚惚中被人围着梳妆打扮好;静坐在楼上等着迎亲的人到来。
因不是在宫中,又是身为藩王的兄长主持婚事;所以他们并没按照公主出降的正规礼节来行礼;而是按照民间人家的礼仪来进行。
拦门、催妆、奠雁、撤障;到这一刻周媛与谢希治两人终于再次面对面。明亮的烛光映照下;对面的良人一身朱衣,俊眉朗目;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周媛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之前的恍惚和忐忑俱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真真切切的喜悦:他们两个终于成亲了,从此以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按照指引去拜别杨川,杨川代表父母勉励了周媛两句,就让杨重送着他们出门坐车,在外面绕了一圈,又回到东小院,行夫妻交拜礼,再送入新房,坐帐去扇。
谢希治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装的周媛,灯光下美人肤白如玉,连那如云秀发上插戴的珠钗散发出来的珠光宝气也不能夺去她一分一毫的容光。秀美的眉,波光潋滟的双眸,小巧挺立的鼻,嫣红润泽的樱唇……,谢希治一时看得痴了,迟迟没有动作。
旁边傧相提醒了两回,要他与周媛一起吃同牢饭,他都没有反应,屋子里观礼的女眷们都忍俊不禁,谢希治的二嫂杜氏就上前唤了一声:“三叔!”
周媛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做什么动作,只能尽可能的埋下头,掩饰羞意。
谢希治终于回过神来,红着脸与周媛吃了同牢饭,又饮了交杯酒。
围观的人等到此时终于散了,由杜氏陪着去入席。谢希治也要出去敬一回酒,临走之前悄悄握了一回周媛的手,低声说道:“我去去就回。”
周媛红着脸点头,等他快步走了,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出了一身的汗,身上衣裳和头上首饰越发重的难受。
叶儿上前服侍她喝了几口水,又帮她拆头上的首饰和假发,不想刚拆到一半,谢希治就回来了。
“……”这家伙还真是去去就回啊!!!
不过他回来了也正好,两人各自脱去了礼服,周媛头上的首饰珠花也都拆掉了。新婚夫妇并肩坐在床上,梳头合发,至此服侍的人们终于完成使命,剩下的步骤就要留给他们二人完成了。
眼看着床帐落下,周媛只觉身周空气陡然也停滞了下来,温度更是直线飙升,她都热的手心出汗了。正当她想偷偷在衣裳上擦擦手心的汗的时候,一只更加温热的手伸了过来,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周媛紧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悄悄侧头看时,却发现身边的人也正在凝望着她。床帐里光线昏暗,她只能看清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眼中的内容,她想看的清楚一些,那人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居然一点一点的靠近,直到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再无一丝缝隙。
“十娘……”
他的气息就吹拂在自己脸上,从来没有试过的亲近,让周媛有些不自在的想后退,可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只手臂,她无法动弹,只能望着他亮如星子的眼睛应道:“嗯。”
他忽然笑起来,又低低叫了一声:“十娘。”
周媛莫名也跟着笑起来,再应:“嗯。”
他又凑近了一些,两人鼻尖相撞,呼吸在鼻端缱绻缠绵,慢慢发酵出甜得醉人的芬芳。
“周媛……”他又换了称呼。
周媛觉得晕乎乎的,就像是喝酒之后的微醺,神志清醒,却只懒洋洋的不想动,于是就微笑着看他不答话。
谢希治等了半天不见她答,不甘心的又叫了一声:“周媛……”
声音里似乎多了些委屈,周媛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将双臂伸到他的脖颈后面,圈住了他,才应:“叫我干嘛?”说完略停了停,压低声音唤道,“三郎。”
这声轻柔的呼唤顿时让谢希治心中汹涌的情绪满溢,他收紧手臂,将周媛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微微侧头,薄唇吻上了她柔软芬芳的唇瓣。
周媛觉得世上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她唯一拥有和在乎的,只有亲吻着她的这个人。他专注而温柔,将她当稀世珍宝一样的珍视,她也不再忐忑,心甘情愿的为他绽放自己,给他最直接的回应,将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他。
就像鱼儿回归了江河,他们相依相偎无比契合;又像青鸾终遇到紫凤1,他们相互怜惜体贴入微;更像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从此携手并肩再不分离。
窗外的月光一点一点照了进来,与室内燃着的红烛交相辉映,给这个美好的夜晚平添了许多诗意,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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