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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必有我夫-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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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浣溪抚着额头苦笑:“如果我说,我也是稀里糊涂,不清不楚,你信不信?”

事实上,自己真是被这个人弄糊涂了!

天知道方才有多混乱,自己有多无辜……

让黄岑给自己仔细检查了脸上的划伤,又卷起腿裤,用跌打药细细抹了,揉散淤肿。

做完这一切,即是躺在榻上,仔仔细细回忆了下这回宫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态度,他的眼神,他的表情……

越想越不对劲,不由一拍床板,翻身而起。

“岑儿,快给我说说,陛下在你面前可有说什么?他提到我的时候,都是怎么说的?”

冷汗簌簌落下,黏在颈后,好生难受。

他该不会,是想起些什么吧?

不会啊,自己已经将那本东夷秘笈倒背如流,可谓是滚瓜烂熟,炉火纯青,永逝,是绝对没有解除之法的!

黄岑被她的动作表情吓了一跳,微怔道:“陛下,也就是问先生最近如何吃得多不,心情好不好……”

“真是鸡婆……”

君浣溪喃喃一声,心中又喜又忧,续问道:“还有呢?”

“我和吴常侍见陛下很关心先生的,于是便在陛下面前求情,陛下说他心中明白,自有分寸——”黄岑看她一眼,笑着安慰道:“先生别担心,后来我和吴常侍一合计,觉得陛下只是想吓唬吓唬先生,并不真的在生气,要不依照天宇律法,先生早就下狱了,哪能气定神闲坐在这里?”

君浣溪稍微放下心来,又问道:“广仁王呢,陛下对他没什么吧?”

“陛下对之前殿议代政一事只字不提,这几日召见群臣,王爷也位列其中,陛下还对救驾有功之人论功行赏,卫侯爷、吴常侍、穆卫尉,鸣凤山庄,还有安阳和幽州两营将领士兵,皆有封号赏赐……”

“那就好。”

还好,看来他并没有迁怒旁人,遭罪的,便只有自己一人。

他对自己,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对了,我还听常侍说,陛下已经开始上朝了,每三日一次大朝,其间各部歇政整顿,各州郡都尉加紧练兵,储备粮草辎重,加强对边境诸侯国的防守。”

君浣溪听得连连点头,看来他真的已经身心无恙,开始着手收拾政变残局,且用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手段,把朝堂的注意力引到边境矛盾上去了。

他是越来越好了,可是自己呢……

远的自不必说,就说这明日崇明殿之约,怎么才能将那对夜明珠讨要回来?!

死皮赖脸,巧取豪夺,目标明确,不择手段……

时间,就在这长吁短叹,碎碎念中飞速流逝。

到了次日午时,整装敛容,小心谨慎踏出房门,径直朝崇明殿而去。

一路都在猜想,这一日正是朝廷歇政,天子素来早睡早起,为何不在辰时巳时接见自己,却非要拖到午时?

在殿门外立了一会,就听得里面有人唱道:“陛下有旨,宣君浣溪进殿觐见!”

君浣溪闻声踏进,那传召的内侍却是施礼之后,怪异瞥她一眼,转身离开。

殿中灯火通明,沿着长长的甬道,径直入内,但陛下却无人影。

咦,这是做什么,捉迷藏?

君浣溪朝四处望了望,未见天子,于是平声唤道:“陛下……”

半晌,才听得侧阁中传来声音:“朕等你多时了,你过来吧。”

推开虚掩的房门,但见阁里烛光温暖,其中无甚物事摆设,地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软席,上方摆着一张食案,男子一身便服,端坐对面,脸上微微含笑。

“时间刚刚好,这就开饭吧?”

哦,开饭……

等等,他说什么,开……开饭?

君浣溪惊疑不定,垂眼看向那张食案。

食案宽大,漆盘中摆满了各种荤素菜式,十分丰盛,左边还有烤好的肉食和饼类,右边则是盛有汤羹的瓦罐,旁边甚至还有一壶酒。

“陛下,这是……”

面对她的犹豫不绝,宇文明略手臂轻抬,不动声色道:“这些日子不是在怨朕对你不公么,今日朕请你吃饭,给你赔礼可好?”

“陛下!我有错在先,实不敢当……”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宇文明略点了点头,指着对面的位置,“坐下吧,再不吃就要冷了,这一餐饭食,朕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君浣溪张了张嘴,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与天子同案而食,这份殊荣,不是人人都能获得的,虽然,在云川的时候,朝夕相处,顿顿如此……

“今日的汤羹不错,帮我盛一碗吧。”

一只空碗递到面前,令得她有微微的恍惚,来不及多想,本能接过来,做出动作。

不管是昔日在山谷小屋,还是前阵在长青宫中,这都是自己做惯了的事情,做起来流畅自然,没有半分迟疑。

宇文明略接过汤碗喝了一小口,满意一笑:“很鲜,你尝尝吧。”

君浣溪怔怔望着他,对面是自己魂牵梦萦的心爱之人,屋里灯光柔和,亮得恰到好处,鼻翼间充斥着饭菜的香味,这一切,来得似梦非梦,如幻如真。

她不是神仙圣女,不是钢铁战士,只是个凡人,是个凡人!

那颗心,表面上坚强无比,其实却是脆弱如斯,毫无抵挡之力。

罢了,就算是偷来的幸福,也让自己先享受一回吧——

只是,吃个饭而已……

“谢……陛下。”

行礼坐下,接过碗筷,带着对过往的一丝怀念,慢慢吃起来。

“你太瘦了,要多吃些。”

一筷子肉脯随着那话声放到她碗里,接着便是蒸鱼、烤肝、笋丝……

“哦,好……”

一口一口,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不经意抬头,却见对面的他不知何时放下了竹筷,端然正坐,安安静静看着自己。

唇齿间,无一不是熟悉的味道,那是怎样一种刻进心底的记忆?!

熟悉的味道……

君浣溪停住咀嚼,一身僵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击而去!

没错,这一桌子菜,是他,都是他做的!

他如今是天子啊,怎么能自己下厨做饭,难道这些年来,都是经常如此么?

自己现在所坐的位置,在此之前,又都坐了谁……

“怎么,不好吃么?哪样菜味道不对,朕下回会注意改进……”

果然如此!

君浣溪轻轻吁了口气,故作不知:“不,味道都很好。”

宇文明略狭眸流光,面颊上竟是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抿了抿嘴,微笑道:“那你便多吃些,如此,也不枉朕这一日多的辛苦准备……”

一日多,辛苦准备?

难不成,他是为了宴请自己,这才不辞辛劳,亲自下厨?

当今天子,为自己亲自下厨,真是受宠若惊……

一念及此,登时心湖荡漾,涟漪不断。

不要,不要对她这样好,她承受不起,无法担当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宇文明略见她沉吟不语,一边问,一边伸手过来。

君浣溪眼看那手掌即将触及自己额头,惊得险些跳起来,身形刚一拔高,又觉不妥,这般情形,岂能自乱阵脚!

“回陛下,我没事,只是这屋里有些闷,一时头晕而已。”

接着自行揉按头颈之际,斜斜避开他的触碰,慢腾腾坐回原位。

宇文明略笑了笑,伸手去取案上的杯盏:“要不,喝点酒吧,这酒口味极好,不醉人的——嗯,你的酒量,应该可以喝两杯。”

还要喝酒?这什么跟什么……

微微一怔,宇文明略即是酒杯斟满,递到她面前。

君浣溪并不去接,只垂眸苦笑:“俗语称,酒后乱性,陛下没有听说过吗……”

在凤鸣山庄那一夜,自己如若不是借酒消愁,与沈奕安肆意发疯,又怎么会滚到一张床榻上去?

宇文明略愣了下,面上尽是不信,大笑道:“难不成,你竟有过这样的经历?”

君浣溪想起那事后一拥而入的人群,心中又悔又愧,无奈一笑道:“我可是亲身经历,污了人家清白,最后还得负责……”

自诩聪明绝顶,到头来,却是被那沈老庄主设计,真是没脸见人了……

如此惨痛教训,自己哪里还敢再沾这罪魁祸首!

“你说的,可是……真的?”

宇文明略酒杯在手,稍一用力,便是捏得咔咔作响,嗓音便如那冰山积雪,清冷深寒:“你当真,与人酒后……酒后……”

君浣溪一怔,看着他一脸震惊愤怒的模样,不由低喃道:“陛下,你怎么了?”

宇文明略见她不予否认,眼底痛悔交织,突然起身,衣袖一拂,将上面的菜肴噼里啪啦通通扫落在地。

一瞬间,汤洒菜翻,灌倒碟碎,满地一片狼藉。

“陛下!”

君浣溪惊呼一声,阻挡不及,看着他跳将起来,如疯魔一般将屋里不多的摆设物事砸了个精光,然后双拳攥紧,胸口起伏,一步一步过来,立在自己当前。

“你,怎么能这样对朕?怎么能这样……”

卷五 江山如画 第四章 恩断义绝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

宇文明略喃喃念着,长臂一捞,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眼光对上,气息贴近。

那一双黑眸深处,冰雪与烈焰交织,幽深难懂,一眨不眨直视过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说,你说啊!”

他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扣得那么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肩胛骨捏碎。

君浣溪被他狠狠抓着,脑中一片混乱,自己方才没说什么啊,就说了句不能喝酒,他就如此生气,如此愤怒……

为什么,自己也想问一句为什么,他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举止——

难道,是因为那句……酒后乱性?

他,在乎这个?

在乎自己与别人有了亲密关系?

想到这里,下意识抬头,看着那一脸狂乱震怒,心头一颤,不由低唤:“陛下……”

“别叫我陛下,我不是你的陛下!不是!”

宇文明略一声怒吼,指上劲道加重,君浣溪情不自禁咬唇,小脸几乎皱成一团。

“痛……”

下一瞬,肩上的禁锢松开一些,他的双手却还是没有撤回,隔着单薄的布料,能够清晰感受那掌心的热烫,以及……颤抖。

“君……浣……溪……”

他一字一顿念着,随即轻声一叹,眸光聚拢,拦臂一环,竟是将她抱住,按进怀中。

君浣溪脑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身体立刻僵硬,只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男子沉闷压抑的嗓音,既是怜惜,又是无奈,更带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耳畔低低响起。

“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拿你怎么办呢……”

天,这到底是龙阳断袖,还是……

“陛下,急情禀报!”

一名内侍从外间冲了进来,看着那相拥的两人,一动不动,目瞪口呆。

君浣溪大窘,赶紧去推他:“放开……”

宇文明略动作不变,朝那内侍浓眉一轩,厉声道:“朕不是说了吗,不需任何人前来打扰!出去!”

那内侍如梦初醒,张了张嘴,掉头就走。

走到房门处,忽又停下,转身过来,惶然嚅嗫道:“是安平王,他在永乐宫服毒自尽……”

安平王,宇文明瑞?

君浣溪悚然一惊,未及开口,身上之人已经弹跳起来,一个箭步过去,揪住那名内侍的胸襟,急急吼道:“王爷怎样,救回来没有?”

那内侍答道:“幸好发现得早,黄祗侯给灌了解毒汤下去,只是……”

宇文明略松了口气,追问道:“只是什么?”

“王爷他……”

那内侍垂下头,鼓足勇气道:“王爷极不配合救治,口口声声嚷着要见……要见……”

脸色涨红,似乎很是为难,反反复复几句,就是说不下去。

宇文明略放开他,点了点头,平静道:“朕知道了,朕先跟你过去看看。”

君浣溪定了定神,见他作势要走,赶紧到:“陛下,让我也去看看吧!”

宇文明略转过头来,面上神情已经恢复如初,只淡然一眼,便是微微颔首:“也好,走吧。”

走出崇明殿,吴寿正蹙眉候在殿外,一见圣驾步出,急急迎上前来。

“陛下!安平王他……”

宇文明略摆了摆手,脚下步伐不停:“朕已经知道了,这就去永乐宫!”

永乐宫,铜铸巍然,飞檐鎏金,在顶上阳光照耀下,发散出炫目的金芒。

大殿之内,却是气氛凝然冷冽,宫人内侍面色慎重,端着水盆布巾,进进出出,忙碌不堪。

太医令季回春领着几名御医立在榻前,一见来人,急急过来行礼叩拜。

“叩见陛下!”

宇文明略衣袖轻挥:“免礼。季医令,王爷情形如何?”

季回春抹一把汗,答道:“启禀陛下,黄岑给王爷服下了君大夫的特制解毒汤,已无大碍。”

宇文明略点了点头,举步走去榻前。

榻上,宇文明瑞静静闭目仰躺,面容清瘦,气色灰败,黄岑正坐在一旁,给他把脉。

君浣溪跟在宇文明略身后,轻声问道:“岑儿,王爷怎样?”

黄岑摇头,无言叹息。

听得她的声音,那榻上之人眼皮微抖,手臂轻抬,终是静止不动。

宇文明略在榻前默立半晌,忽然沉声道:“都下去吧,去殿外候着,朕有些话,要跟王爷单独说。”

众人口中称是,吴寿严守常侍身份,将人尽数清离出去,最后自己也默默退出。

君浣溪看着鱼贯而出的人群,刚一抬步,手臂即是被人轻轻抓住。

“你不走,就留在这里。”

“哦,好……”

很自觉凑上前去,握住宇文明瑞的手腕,手指搭上,凝神细诊。

脉细有些弱,稍显急促,综合来看,毒素并未侵入神经血脉,没有太大问题。

“皇兄,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来跟我说,你却……这是何苦呢?”

宇文明略长声一叹,伸手过去,欲要替他捻下被角,宇文明瑞骤然睁眼,一手挥开。

“你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怎么跟你说!怎么说——”

宇文明瑞一眼斜瞥过来,仰头冷笑:“我说了,你就给吗?会吗?”

宇文明略看着他,目光坦荡,薄唇微启。

“我会。”

宇文明瑞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过,我从没想过跟你争什么,从来没有——”

宇文明略眼光迷离,似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我记得,我还在甘泉宫的时候,有一天,太阳很好,我偷偷爬到围墙上,想看看宫外是怎样的,然后我听见有人在叫哥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皇兄……你正带着几名小公主在玩,拿着宫娥送来的糕点喂她们吃,笑得那么温和好看,我当时趴在围墙上,好生羡慕,真相也跟着大声喊一声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啊……”

只听得他声音哽咽,顿了下,继而暗哑低喃:“我们是兄弟,师兄弟啊,这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岂是做得假的?”

君浣溪跪坐一旁,眼中酸涩,泪水夺眶而出。

面前之人,情真意切,挚诚流露,如此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男子,教她怎能不爱,怎能不眷恋终生?

“你——”

宇文明瑞似是颇受震动,低低言道:“我曾经幕后主使,下毒害你,我把不得你死,你还……”

宇文明略寻到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掌,一把握住:“皇兄,父皇在天上看着我们的,他也希望我们兄弟和睦,无嫌无疑!”

宇文明瑞闭上眼,一滴晶莹顺着眼角滑下:“你走吧……让我想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宇文明略点头,放开手掌,面容渐渐平复,慢吞吞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过阵子再来看你,一切……如你所愿。”

长臂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牵引着去向殿外。

“我们走吧,皇兄这里有人照顾,不必担心。”

手指相缠,浑浑噩噩,随他一起步出殿门。

殿外站满了人,吴寿、穆易、赵谦、黄岑,以及那些宫人侍卫,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目光尽数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陛下……”

吴寿恪守职责,大步过来,挡住众人视线,直朝君浣溪眨眼。

君浣溪瞥见他的眼神,茫茫然低头一看,昏沉凌乱的思绪重归清明,骤然将手抽回,连连后退,没入人群之中。

宇文明略看她一眼。面上阴晴不定,握了握拳,拂袖便走。

“摆驾,回长青宫。”

君浣溪看着那道身影笔直挺拔,沉着前行,心中又苦又涩,说不出的哀伤悲痛。

自己放弃在先,此时还有什么资格,跟他牵手呢?

即使是抚慰,对象都不该是她啊……

天子起步,众人赶紧跟上,圣驾一行越过宫墙,消失在复廊尽头。

“先生,你没事吧?”

黄岑及时伸手,扶住脚步虚浮几欲跌倒的她。

“哦,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最近发生的种种,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了,回去之后,却要调整心绪,好生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使得他如此反常,变幻莫测。

尤其今日,明明是过来讨要那对夜明珠,没想到竟会演变成现在这般……

同案而食,拥抱牵手,下一步,又该是什么……

她跟他,算是什么,算什么啊?

近乡情怯,却不敢再往更深层次思想。

回到值房,黄岑掩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先生,宫卫尽数换人,全是从安阳幽州两营所调,我没有熟人,无发送消息出去,宫外也没有讯息传进来。”

君浣溪闷闷应了一声,叹气道:“我已经知道了,以后再说吧。”

天子收拾政变残局,对宫禁侍卫大肆清理更换,本是无可厚非,但是如此一来,与己相熟的宫卫尽数调换,新上任的宫卫严厉无私,戒备森严,自己跟外界的联系也因此而中断。

怎么才能跟沈奕安说说,那离宫与回返之事?

寻个月黑风高夜,趁宫卫换防之际,使出催眠术,带黄岑轻装出宫,说来也是不难,只不过将那对夜明珠留在宫中,心中空空荡荡,始终割舍不下,惟有作罢。

唉,割舍不下的,岂止只是那对珠子……

这一日之后,天子也不知在忙什么,吴寿也没过来叙话,音讯全无。

在值房闷闷待了两天,终于忍不住走出门去。

他不召见自己,自己便去找他,权当豁出去了。

“君大夫,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见陛下,需要通报记录么?”

“不,不用。”

赵谦怔了一下,面上微有喜色:“陛下今日临朝,这会也差不多该散了,我找人带你过去吧。”

哦,禁足令解除了?

这倒是来得突然,去得奇怪……

君浣溪摆手道:“不用,你忙你的,我知道地方,自己去就好。”

天子散朝之后,一般是在云德殿查看朝会记录,那里地方偏僻,自己就在里间候着,等他出来好了。

一路行走顺利,并无阻挡,刚到云德殿门口,就听得前方宫殿散朝的钟声传来。

站在偏厢等了一会,正心思恍惚,忽然听得殿外有人高唱:“皇后驾到!”

泠月?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也是来等他散朝,相携回宫?

他们是当今帝后,理所当然,而自己……这一行径,多么荒唐可笑!

幸好,自己是先来一步,还有退避之机!

现在从殿门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一咬牙,转身隐去幔布后面,藏身一整排博古书架当中,只盼他们去了之后,自己再找机会返回。

脚步声声,似有一大群人走进殿来,其中,竟还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

君浣溪心头一惊,从书架间隙望过去,只见泠月一身彩衣云锦服,打扮得雍容华贵,美艳无双,被众多宫娥簇拥着过来,乳母抱着那无双公主,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陛下,还有多久过来?”

听她幽幽一问,一名宫娥赶紧禀道:“启禀娘娘,奴婢问过外间侍卫,散朝钟刚刚响过,陛下很快就会过来了。”

泠月应了一声,伸手抚了下无双公主的脸蛋,轻笑道:“乖儿,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父皇,等他下朝来,我们一起回宫去,你说好不好……”

“娘,娘,呜呜……”

那无双公主不知为何,一直吵闹不安,这会竟是嘤嘤嗡嗡哭了起来。

泠月原本面带笑容,此时听得孩儿哭声,笑容敛去,渐显烦躁,低吼道:“哭,哭,你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能做些什么!”

乳母吓得轻拍那孩儿:“娘娘息怒,小公主今日不太舒服,要不奴婢先把小公主抱回去……”

泠月瞪她一眼,厉声道:“你懂什么,无双公主必须随本宫在这里迎接陛下!”

乳母噤声不语,抱着孩儿退了开去,慢慢哄逗,那孩儿却是哭声不止,声音越来越大。

君浣溪听得孩儿哭声凄惨,眉头微皱,距离隔得太远又看不清楚,直觉便想步出探查,正当此时,殿门却是响起男子醇厚的嗓音。

“皇后不呆在未央宫,却在这里做什么?”

“陛下!”

泠月惊喜交加,对着那立在殿门处的挺拔身影,柳腰微摆,莲步轻抬,款款走了过去,敛衽行礼。

“妾身见过陛下。”

“皇后不必多礼……”

宇文明略面色温存,声音也是极其柔和,挡住她下跪的去势,及时将之扶起,刚一站定,又侧头看向一旁的乳母,双臂伸出,将小公主一把抱了过来。

“哦,无双也来了,让朕抱抱……”

泠月微微笑道:“乖儿,怎么不叫人,快叫啊,叫啊!”

那小公主眨眨眼,止了哭声,奶声奶气唤道:“爹,爹……”

“乖,好孩子!”

听得他在那边柔声称赞,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君浣溪捂住口鼻,身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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