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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必有我夫-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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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清新而柔暖,带着干干净净的气息,丝毫不让人生厌,但是,也不能让她触动半分……身硬若石,心清如水。

瞪大眼屏息,只觉窘迫与尴尬。

“浣溪,我一直都盼着这一刻,能好好亲亲你……”

沈奕安低喃着,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唇上力道加重,意欲深入那粉艳的唇瓣之中。

“哦,不,不——”

君浣溪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他:“奕安,你听我说!”

沈奕安没有说话,一手抱起地上的孩儿,另一只手臂环绕过来,搂住她的腰,三人紧密相连,中无空隙。

然后,目光徐徐过去,望向那复廊前方。

瞅见他的动作,君浣溪心头一个咯噔,跟着看过去。

那边,微风吹拂,宫柱后面,似有一截明光锦袍,随风轻荡。

下一刻,那清瘦挺拔的身影慢慢踱了出来,面朝自己,负手而立,显得那般寂寥孤寒。

“哦,是朕打扰了你们……”

卷五 江山如画 第八章 暴风骤雨

怎么会是他呢……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廊前的?

他又都听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正在怔仲之际,额上一暖,沈奕安的呼吸温柔吹拂过来,印上一个浅浅的亲吻。

“奕安,够了!”

面颊微微侧开,不经意得见,那边挺直站立的男子,苍白沉静的脸色,狭眸微眯,几成墨绿。

“奕安,不是说只带了个随从来么,这孩子,是谁?”

君浣溪闻言一惊,就见他的眼睛盯着自己怀中的孩儿,眸光幽深,一瞬不眨。

沈奕安轻笑:“这是我认下的义子,叫做泯儿——”

君浣溪身体一僵,想要挣脱开去,不想却被他手臂用力,搂得更紧:“我父亲已经答应,让他正式入主沈家,跟我姓沈。”

宇文明略抿紧了唇,突然一笑:“很好,恭喜你……嗯,你也出来这样久了,跟我回殿去吧,临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沈奕安点头,忽又挑起唇角,咧嘴而笑:“对了,阿略,你当皇帝这样久,我这个做兄弟的,也没跟着享享福,实在不划算。这样吧,我向你讨要一个人,算是补偿我下……”

“哦——”

宇文明略笑容不变,只那一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你看中了谁?”

沈奕安眉目舒展,指着怀中之人,柔声道:“我跟这位君公子一见如故,依依不舍,既然你看他不顺眼,贬为宫奴,那还不如赐给我,我带回弘西去,给我鸣凤山庄做个内苑医师。”

宇文明略淡淡道:“他是男子。”

沈奕安笑道:“我喜欢……男人。”

“是么?”宇文明略转头过来,眸光如千年寒冰,直直射向她:“沈公子想带你走,你可愿意?”

君浣溪定了下神,感觉到那双小手可怜巴巴扯住自己的衣襟,心头百般滋味混杂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恍惚间,轻轻一声:“嗯。”

停顿了那么一刹,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一时间,自己都愣住了。

这,就是她的选择吗?

沈奕安笑了,将孩儿放在她手上:“帮我带带孩子,我陪阿略喝酒去,等下出宫的时候,我来找你。”

君浣溪低低应着,想要抬眸去看那人的脸色眼神,不想他竟是飞快别过脸去,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孤独而高贵,衣袍飘飘,逆风而行。

“奕安,你心愿已了,还啰嗦什么,走吧。”

听得那平静一句,沈奕安抚下她的鬓角,深深看她一眼,又亲了下泯儿,便是疾步跟上。

君浣溪抱着孩儿立在原地,目送两人行色匆匆转过复廊,消失在视线中。

一大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娘娘,你又哭了……”

泯儿手指轻轻勾着她脸上的湿润,生气道:“刚才那个是不是坏人?他是不是欺负娘娘?我要告诉娘亲去,让娘亲拿虫虫咬他!”

君浣溪低下头,亲着他的小脸蛋,心如刀绞:“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能让大家有衣穿,有饭吃的……好人。”

“好人,可是为什么会让娘娘哭?”

“娘娘没哭,娘娘是开心,我们等下一起回家去,娘娘守着泯儿不走了,好不好?”

泯儿拍手格格笑着,忽然指着她背后叫道:“看,娘亲回来了,泯儿要和娘娘娘亲一起回家家!”

瓦儿?

君浣溪吃惊回头,就见花瓦儿慌慌张张奔过来,好似后面有条火龙在追赶一般。

“阿姐,快走!快走!”

“呃,瓦儿,你怎么了,出了什么……”

君浣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抢了孩儿过去,一手抱着泯儿,一手扯着她,朝前飞奔。

“喂,瓦儿,你停下!我现在还不能出宫去!你给我停下!”

听得她一声低喝,花瓦儿骤然停住,慢慢转过脸来。

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上,满是泪痕。

“阿姐,我看到他了!看到他了!是他,没错!真的是他……”

君浣溪愕然回头,不住张望:“你看到谁了?”

这皇宫里又没什么三头六臂,谁还能令得这东夷小魔女如此手足无措,落荒而逃?

花瓦儿怔怔看她,呆呆站了一会,突然扭头就走:“我没看到谁,我眼花了,认错人了,对,我认错人了……你留在这里等沈大哥吧,我先带着泯儿回去,你不用管我!”

“瓦儿!”

君浣溪伸手拉她,哪里拉得住,只见她抱着孩儿疾走几步,跳上前方一处宫墙,瞬间消失不见。

“蔷薇儿!蔷薇儿!你回来,回来!”

身后有人厉声大吼,一队侍卫匆忙奔过来,为首之人,却是宇文明翔。

“君大夫,你有没有看见一名年轻女子从这里经过?有没有看见啊?!”

宇文明翔奔到她面前,大口喘着气,双目赤红,优雅不再。

“我……她……”

这是怎样一种状况?

君浣溪晕乎乎地想,难不成他们有仇在先?不可能啊,一个在骥东鹫峰山,一个在京城皇宫内苑,怎么可能结识,除非……

一眼瞅见他手里紧握的洞萧,脑子里有样景象一闪而过……

内心巨震,难道是他么?怎么会?

指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呐呐问道:“王爷,你除了洞萧,还会不会吹……笛子?”

宇文明翔愣住了,扬了扬手中细长之物:“这不就是笛子么?”

君浣溪张大了嘴:“那个,不是横吹笛子竖吹萧吗?”

等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错,就是数年之久!

“这是羌笛,五孔竖吹;还有一种是横笛,六孔横吹……”

羌笛?原来在这个朝代,横竖都是称作笛!

喜好音律,云游四海,斯文优雅,气质尊贵……

老天,自己摆了多么大一个乌龙!

花瓦儿一直在苦苦思恋找寻之人,竟是……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昔日的翩翩四皇子,今朝的广仁王爷,宇文明翔?!

宇文明翔说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满是欢喜,笃定道:“君大夫,你一定认识她的,是不是,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我找了她好几年了,这回要不是得知陛下病重,我都不会回来,我还会继续找她的,我的蔷薇儿……”

“不错,王爷,我认识她,一直都认识。她不叫蔷薇儿,她是东夷族头人的小女儿,她的名字叫花瓦儿——”

君浣溪看着那张着急的俊脸,有丝不忍,但又想着那始乱终弃的事实,硬起心肠,缓缓地道:“她的未婚夫,叫做蒙哲,现在也在京城,他们两人,应该已经成亲了……”

“你说什么?她嫁人了?嫁了?”

宇文明翔失声叫着,噔噔后退几大步,胸口起伏,指着她道:“我不信,她说过等我的,怎么可能另嫁他人?”

“等你?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凭什么呢?”君浣溪蹙眉,冷笑道,“王爷,蒙哲对她很好,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你当时都不要她,现在也别后悔,就不要再去打搅他们了。”

宇文明翔恨声道:“你知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她,我是被父皇派来的侍卫迷昏带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皇宫里!等我费尽心机再回去,已经找不到她了,她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君浣溪张大了嘴:“你不是存心抛弃她?”

“抛弃她?怎么可能!”宇文明翔面色和缓下来,只是苦笑,“瓦儿是吧,我长这二十多年,她是我唯一想娶的女子……”

唯一想娶的女子……

宇文皇室,除了那纨绔皇子宇文明泽,似乎都是些痴情种子。

有遗传的吧……

时至黄昏,天色越来越暗,也不知宇文明翔几时离开,又去了哪里,不过自己心里明白,这个广仁王爷,并不是表面上那般赢弱,能够在殿议上令得一干朝臣心服口服,不生疑心,私下里还是有些手段的。

要想在宛都城里找出一个人来,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瓦儿,这个时候,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便更是顾不上她了……

慢慢走回长青宫正殿,在殿门外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夜色降临,才听得那殿中乐曲停歇,脚步声传来。

率先出来的,是那一袭白衣的男子,脸色红晕,似有醉意。

“浣溪,我们这就走吧……”

“哦,好。”

被他牵着走出几步,只觉心浮气躁,听得身后隐有人声,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一次,出来的是卫临风,还有吴寿。

“陛下喝醉了,吴常侍,你好生照顾他。”

“是,侯爷放心吧。”

吴寿行礼退去,脚步匆匆,似是十分焦虑,那个人,究竟醉到何种程度?现在情形如何?

手指不由抓紧,心也是跟着揪紧了。

“浣溪?”

“嗯,我回去看看,就一会儿,我方才忘了,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我去弄醒酒汤,还有解酒药丸……”

沈奕安没有放手,眉间仍是一缕轻愁,挥之不去:“浣溪,太官令在里面照顾着,实在不行,还有太医署,还有芩儿,你确定,你还是要进去吗?”

君浣溪杵在当下,咬唇不语,又见殿门口人影穿梭,有宫娥内侍端着水盆物事进进出出,不久,又见吴寿匆匆出来,大步朝外奔去。

“吴常侍,你这是去哪里?”

吴寿看她一眼,摇头道:“陛下刚吐了,情况不太好,这会非要说要批阅奏疏,我这就去崇明殿,把各州郡的奏疏搬过来,陛下他……唉!”

长声一叹,渐渐去得远了。

卫临风靠着根宫柱,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看着两人,有意无意瞪了沈奕安一眼,轻笑道:“浣溪,我敢打赌,你这会要是跟奕安走了,今晚肯定是睡不着觉的!”

沈奕安没有理他,低头下来,声音更加温柔:“浣溪,我们走吧?”

“我还有药箱没拿,还有衣物没收拾,还有……”

对了,还有那一对夜明珠,就算是做个纪念,也是要拿回来的!

“那些都不重要,明日我派人进宫来取,或是日后芩儿帮你送出宫来。走吧,瓦儿还有小泯儿,都在府中等着你的,鸣凤山庄新修了道路,后山上大片大片的迎春花开了,好美,你不想去看看么……”

眼前的男子,眼神柔润,笑意盈盈,低沉的声线在黑夜中娓娓道来,满是魅诱与蛊惑的意味。

可是,所有这一切,都抵不过心底那一丝担忧……

“我回去看看,你先回府去等我,我……最迟明早出宫来找你。”

声音不大,沈奕安却从里面听出了坚持的味道。

怅然,无奈,不舍,如此种种,都化作唇边温柔一笑:“好,我等你。”

“嗯,一言为定。”

君浣溪来不及看他表情,转身朝正殿行去,初时还是疾走,在进了殿门之后,直接就是飞奔。

殿外之人静静站着,看着那道纤柔的身影渐行渐远。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上:“好了,奕安,就此放手吧。你该学学我,男儿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男子转头过来,微笑:“你放下了吗?”

……

殿内的铜鹤灯架上已经掌灯,昏黄的灯光,星星点点,高低错落。

在那一片温暖的灯光中,君浣溪看到了他。

他面色如赤,双眉紧皱,正歪歪坐在御案前,手指戳着案上的书册,哑声道:“看看,又是一人请辞,都想离朕而去,是不是?朕就那么留不住人,以前是,现在还是……”

吴寿在一旁递上茶水,给他漱口,小声劝解:“陛下,唐大人今年七十好几,年老体衰,是该退下来了。”

宇文明略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又捧起另一本,歪着头看,眉头却是蹙得更紧。

“治疫总结?这是什么东西?”

吴寿老实答道:“这是……嗯,太医署季医令呈上来的,据说君大夫留下的,供陛下查阅……”

“君大夫?哪一个君大夫?”

“就是,被陛下贬为宫奴的君大夫啊……”

“住口!”

只听得啪的一声,宇文明略将那册子一把摔在地上,愤然站起,嘶声道:“从今往后,不准提这个名字,不准!这个狠心的……人,好狠心,呜呜……”

喃喃说着,步履虚浮朝前走,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本能伸手,去扶那展翅铜鹤。

“小心!”

君浣溪见得分明,与吴寿一道扑了过去,努力将他扶住。

“朕……没事……”

宇文明略缓缓抬头,看清是她,眸光闪了下,讥嘲一笑:“你不是跟奕安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看朕的笑话?”

君浣溪没有回答,伸手去探他的脉息,手指刚一搭上,就被他一把拿住手腕,狠狠甩开,目光愤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你都不要朕了,还回来做什么?你走,给朕走得远远的!”

能有这样的精力生气骂人,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是,陛下。”

君浣溪苦笑一声,行礼退开。

刚一转身移步,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手指扣得死紧,微微颤抖,不断用力。

“你要去哪儿……你还想去哪儿!”

君浣溪吃痛,双臂挥动,偏偏挣脱不得,不由低呼:“陛下,松手……”

宇文明略扳过她的身子,面上又是愤怒又是沉痛,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手指渐渐放开,唇角上扬,扯出一个微涩的笑容来:“回来就好,唔,回来就好……”

低低念叨着,忽然拔高声音唤道:“吴常侍,拿清水布帕来,朕要净脸!”

“是,陛下!”

吴寿得令,不一会就取了他要的物事过来,放在一旁的软席前,瞅了两人几眼,默默退下。

听得那殿门咯吱一声关上,君浣溪心头一跳,想起回来的目的,赶紧道:“陛下,请容我给你把脉……”

“呃——”宇文明略打了个酒嗝,哈哈笑着,眼底遍布血丝,一片深红,“朕无妨,朕没喝多少,一人就那么两坛梨花白,不碍事……”

梨花白,那可是宛都出了名的烈酒啊,味道醇美,后劲十足!

君浣溪急得顿足,就要开溜:“陛下,我去准备醒酒汤……”

宇文明略紧紧扣住她的肩膀,身躯顺势倒过来:“朕都说了没事了,不用那个,麻烦!不用,不用!朕只是有点头晕,你让朕靠一靠,靠一下就好了……”

君浣溪无奈回头,只得由他把头倚在自己颈窝里,扶着他慢慢走向那边的软席。

一坐下来,便是着急道:“陛下,你的胃不好,今日实在喝得太多了,要不我教你个催吐的法子,你试着再吐些出来……”

“嗯,你说……”

“你用手指,像这样,伸进口中,搅触咽后壁,就是这里——”

君浣溪边说边是示范,无奈宇文明略醉眼醺醺,反应迟钝,半天都做不对:“不是那里,是这里,这里……哎,陛下,你做什么!”

本来帮助做动作的手指,蓦然一暖,竟是被他含在口中。

“陛下,停下,快停下……”

“唔,不……”

宇文明略摇头,轻咬慢舔,浅尝热吮。

啊,不,好生暧昧……

脑中一阵眩晕,心跳顿时紊乱,血液直往头顶上冲去。

太危险了!

他唇舌微一用力,更是扯不出来,一着急,只好故技重施,另一只手摸到发髻上的竹簪,一旦摘下,立时朝他腰间的穴位戳去!

当日卫临风神智清醒,自然能避开;而眼前之人喝了那么多酒,应该是不成问题……

“你……偷袭朕?嗯?”

宇文明略鼻音略重,轻哼一声,也没见他使个什么手法,手里的竹簪就转移到了他的双指间,轻轻夹着,眼露疑惑:“哦,这是什么暗器?”

君浣溪蹙眉,他的武功,似乎恢复了不少啊。

“陛下,你喝醉了,来,我扶你去榻上休息……”

宇文明略随手甩开她的竹簪,一掌拍在案几上:“朕没醉!谁说朕醉了?朕还能喝,还能喝的!你,不信么,不信就拿酒来!”

“是,是,我去拿酒,这就去!”

终于腾出手来,去到吴寿端来的水盆边上,摸着水温已凉,于是打湿布帕,复又拧干,意欲给他擦把脸。

刚擦了几下,手中一空,帕子已经给他夺去:“朕的脸不脏,不脏的,你的脸脏了,朕给你擦……”

“陛下!”

君浣溪看着那摇头晃脑之人,哭笑不得:“好,好,你的脸不脏,我的脸脏。陛下累了,先歇着,我自己擦,好不好?”

这个男人,以前没发现他如此难缠呢……

“不行!朕给你擦,朕要好好给你擦,诺,好好擦,擦干净……”

方才明明微凉的帕子,经他的大手擦过来,竟是有了些许热度,暖暖的,温温的,顺着自己的眉梢面颊,一路向下,直到唇间。

“朕要擦干净,擦得干干净净的……”

帕子在那樱唇上揉来按去,抹个不停。

他在做什么?!

君浣溪惊跳起来,又被他的大掌一把按住:“别动,朕还没擦干净呢!”

“不,我不擦了,不擦了!”

他哪里是在给她净脸擦嘴,他完全是在发泄他的怒气!

“坐下!要擦,必须擦!”

宇文明略双目一瞪,火焰熊熊,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部抬高,迎向自己:“你怎么可以让别人亲你,怎么可以呢!”

君浣溪啊的一声低呼,瞬间明白过来。

他心里,是在记恨沈奕安的那个亲吻!

可是,他为什么记恨,又凭什么记恨呢……

难道他没有醉?是清醒的?更有甚者,没有失忆?

微一迟疑,但见他眼眸血红,眼神混沌,似嗔似怒,欲笑不笑,口中喃喃低语,又不似作假。

就在犹豫不决之时,宇文明略突然丢开帕子,眉峰紧拢,抱头痛吟出声:“朕的头,好痛……”

“陛下,我扶你过去歇着,可好?”

这一回,他没再反对,由着她架着自己,慢慢走向内寝。

扶他上了龙榻,一如他病中之时一般,动作轻柔,为他解开金镶玉带,脱去帝王冕服,正待下去,手腕一紧,又被他紧紧扣住,低喃:“朕难受,别走……”

“好,我不走……”

君浣溪无言一叹,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缓缓按摩他头部的穴位:“明知自己胃不好,怎么喝那么多酒呢?自己找罪受,真是活该!”

宇文明略侧头哂笑:“你好大的胆子,敢指责朕?!”

见她垂头不语,又笑道:“朕知道,你是在关心朕,朕听你的,下次不喝了。哦,朕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不走,留在朕身边,你要什么,朕都给你,好不好……”

君浣溪听得心中酸涩,吸一下鼻子,讪讪笑道:“陛下自己说的,君无戏言,岂能反悔,你都把我赐给你的结拜兄弟了……”

宇文明略又是一笑,眉飞色舞,不无得意:“你几时听见朕说了同意的话?朕从来没有点过头,这自然是不作数的……”

“什么?!”

君浣溪停下动作,怔怔看着他的颈项。

回想一下,他确实没开口答应,也没有点头应允的动作!

那么,自己还是这长青宫的宫奴……

刹那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又似轻松,又似迷茫,乱糟糟一团。

也不知当说些什么,清了清嗓子,无意识喃道:“可是,我答应了沈公子,明日一早出宫去找他……”

“你!”

宇文明略低吼一声,骤然从榻上弹跳起来,一下子扳过她的肩膀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力道更是大得出奇,君浣溪根本没法掌握平衡,头晕目眩,直接被他按倒在榻上,挣扎之际,身上一沉,唇瓣倏然生痛。

压抑已久的怒气,全然爆发。

“你到底要什么?要我的命吗?好,现在就拿去!拿去!”

他的唇,带着浓郁的酒香,狂风肆虐一般袭来,热吻着,啃咬着,一别多年,缠绵依旧。

“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肯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

唇瓣被他的舌尖撬开,轻车熟路滑入檀口,狂乱纠缠。

“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改,我改!我改……”

衣襟被他扯开,亲吻,不住辗转朝下,从下颌,到颈项,再到胸前,停留在那粉润顶端,一口含住,如痴如醉。

“你好狠心,真的好狠心!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周身滚烫,烈火燃烧,从身上,一直连绵到心里。

口干舌燥,下意识躲闪,却是被他紧紧按住,强硬的身躯覆盖上来,不让她再有退缩逃离的机会……

身下一紧,随着那结合的动作,两人都是禁不住猛烈一震,颤栗不止。

“不——”

君浣溪满心羞愧,低喊一声,眼泪汹涌而出。

身上的男子静止不动,闭上眼,幽幽叹息,重重吐气。

“溪,你当真不要我了么?”

卷五 江山如画 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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