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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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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你,就把太后说了什么都说出来。你既然出了这个头,难不成这个时候收手了,张家的人对你就既往不咎?飞鸟尽,走狗烹。你比我识字多,这个道理你也该比我清楚。”袁彬注视着锦华,见锦华依旧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皇上正没有法子寻张家的不是,你若是……能说就说。”

锦华的眼珠子终于对上了袁彬:“皇上能对张家如何?再怎么样那还是皇上的母舅家。”

锦华的话虽然不是袁彬想得到的回音,可是这毕竟张口了,只要开口就好。袁彬有些欢喜,却顺着锦华的话道:“那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存着告状的心思?”锦华若是怕就不会回到京中,费尽心机的告状报仇洗刷冤屈,可是她回来了,甚至告到了御前。这就说她根本不在乎以后是什么。

袁彬看着锦华继续道:“可是你回来了,这说明你并不怕张家对你如何?因为,你是已经死过一回儿的人。”

“况且,这外戚的脸面也要皇帝给才是。”

袁彬听到锦华这话,顿时欢喜起来:“你这么想就好。”

“可是太后那里怎么都要有个交待,不是么?”太后那显然还是要安抚的。

袁彬笑了:“你操那么多的心做什么。我才不是对你说了么。你要做的已经够了,剩下的你只要交给旁人就好了。”连他都知道斩草除根,更不要说皇帝了,若不是揪到张家的根儿,皇上怎么会出手?总不能让太后有话说。

“我这事没法子交给旁人。”

“那就交给我好了莫不是我在你眼中也是个旁人?”袁彬笑嘻嘻的看着锦华。

锦华哪里想到他突然这么不正经起来,不由啐道:“你这是做什么?”

袁彬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忙坐直了身子,一副正经人的模样:“你若是信得过我,你就说给我听,或许,有帮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帮助。”太后能拿出来的,肯定是非同可。

锦华抿口道:“太后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让我好好想想当初张延裕为何会选中我。”

袁彬的脑子转的飞快。一个巴掌拍不响,也就是说这事情出了张家的人在使劲,还有人在应和,那么这人……很可能就是姜家的人,锦华的至亲。至于张延裕选中锦华……张延裕是太后的亲侄儿寿宁侯世子,张家选媳妇肯定是选了又选挑了又挑,家世人品······不是说锦华不好,而是满京城的千金小姐,单单最后选中了一个父亲早亡,家境相对贫弱的锦华,这确实想不通。如果说真的瞧上了姜家,姜家还有个尚书大人那家的小姐不比锦华更有体面为何是锦华呢?确实是耐人寻味。

这么看来,这个姜家肯定有什么所求张家的事这个事让他们宁愿牺牲锦华。

“太后说的那个人让你很为难?”姜家涉及其中,本身就让锦华愤怒,而说不定那主导之人还是锦华格外相信之人。

锦华点了点头。所有的疑团都在三伯一人的身上。可是,这叫她怎么能相信害自己的人会是三伯父。自从父亲死之后,是三伯对她们一家孤儿寡母时常接济,弟弟的汤药钱每月都是三伯命人送来的,逢年过节,三伯也是把头一份节礼送到家里来。正是有了三伯的关照,她们才没怎么受人欺负。这样一个对她们时时体贴照顾的三伯父会是害她的元凶,锦华怎么也不相信。

袁彬没继续问下去,锦华同他说的那些,已经足够让他分析绺一些新线索来。显然张家认为,姜家的这个人能阻止锦华的计划,甚至可以说,张家是有足够的资本去要挟那人,那是什么,让那个人那么的畏惧?

袁彬十分想在这继续的待下去,可是还是不可以,即使奉了圣旨也不能太过于放肆。他安抚着锦华:“十三很记挂你。”姜景濂总是让锦华服软的良药。堋廷上下似乎对寿宁侯世子夫人是假的一事并没有耳闻,因为满槽文武被另一件事吸引了目光。圣上即位后对水利一事格外重视,可以说是三年一小修,十年一大修,这自然要户部拨银子,这本来没什么事情,大家都是做老手了的,上下打通了,也就无事。可是偏偏一个才进户部的小堂官却上了一道奏折,直言户部帐实不符。

先头都察院的御史章延也曾奏说户部账面不对,可是查来查去却查不出半点不对劲来,这时候又跳出一个,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可是偏偏是这么一个让人忽视的人却一语道破户部的机密。

“京城银价是一两银子一吊铜钱,也就是一千文,到了南京是对卖两贯,到了宁波则是三贯。各省上交税钱当用官银,可各省送上来的则是铜钱。”

这其中有二两银子的差价,也就是说平白的有两倍的钱么了。

户部是这样,那······随即有人就想到了年初都察院御史章延所奏,而这个时候那些个曾经盘查账目的人才意识到,他们盘查账目的时候恰恰忽视了这一点。各地不同银钱兑换值不同这一点,而正是这一点,几次盘查都没有问题。这么说,内库也存在亏空,而且是巨大的亏空。

这一棒子让不少的官员心惊胆战,毕竟这不是户部的事情,其他所有的各部······果然,这阵风刮到的不止是户部内库,六部九卿所有衙门的账目都重新盘查。

到最后,天被捅破了,而且还破的很大。仅仅工部就查出历年兴修河渠水利积弊无数,就连十几年前的账目也一查到底。圣上十分震怒,户部大小官员一并拿问,即使是已经致休了的官员,也命当地官员将其锁拿进京。这一问下,却不想查出了一桩惊天大案。

十二年前,黄河新修河堤,工部派了部中几名官员前往指导,原本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却不想当年连日暴雨,新修的河堤居然被冲垮了,一名工部郎中投水自尽。当时奏报的只是洪水过大,因此也就没细查之下。

可是,这次工部查账稽核当年赴当地监修的官员之时,不想问出当年黄河新修河堤有亏空,这一审下来,居然得到了一桩秘密。

锦华听到了袁彬转述的时候死死的抓住身下的床单。

她父亲,她父亲。

不是叫洪水卷走的,而是自己的亲哥哥,她的三伯姜应寅推到水里的。只因为父亲发现了其中的贪墨,上书举报,三伯为保私利先下手为强害死了父亲。

也不晓得张延裕从哪里晓得了这个,作为把柄要挟了姜应寅,一个谋划就此展开。

袁彬静静的站在一边。这样的事情给锦华带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可是他还是要把话说完:“已经审过姜尚书了。他下人称,你母亲……”

听袁彬提及母亲,锦华慢慢的看向了他。母亲又怎能了?

“我母亲怎么了?这又跟我母亲有何关系?”锦华紧紧的抓住袁彬的袖口。

“下人称,你母亲是姜尚书下令害死的。”

这对锦华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母亲也是三伯害死的?当时不是说母亲是因为自己羞于见族人投井而死的么?怎么会是三伯父下令害死的。三伯为何要害死母亲,因为母亲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要害死母亲?母亲知道这其中的事情?”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姜尚书不开口。只是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你母亲前去见过姜尚书,至于说了什么,他们不在跟前没听清楚。只听见你母亲当时提及过你父亲的名字,再后来,你母亲明显的叫人捂住了嘴巴,随后……”具体说了什么,姜应寅不说,除了锦华死去的母亲这世上再也没人知道,“已经开棺验尸,证实你母亲是死后被投入井中的。

她一家,一家人都叫至亲之人害死,若不是有那个户部小官的上书,怕是这一辈子她都不会知道。

锦华挣扎的爬起来,可是大腿的痛楚迫使她重重的趴下,她再次爬起来,要下床,却倒了下去。

袁彬眼疾手快的接住锦华,强按着不许她动。

锦华拼命的捶打着袁彬,让他放开自己,可是却挣脱不开,袁彬搂住她:“哭,哭。”哭出来就好了。

锦华埋在袁彬的怀中失声力竭的痛哭着,发泄着内心中的恶火。

她那么相信的三伯父,居然是害死他家的凶手。这叫她,这叫她……

第九十五章

锦华在宫中并未待长,伤势稍微好了些便迁出宫外,这一次她是回到了家中的老房子安置。马车刚停下,车帘就叫人从外头掀起来,随后就听着一个唐突的女声:“侄女回来了?还傻愣在那做什么?还不把小姐抬了下来。”妇人指使了一帮子下人后,又满脸堆笑的对着锦华道,“锦丫头,回来了。”

锦华抬起头看着那个对自己过分热情的妇人,叫了一声:“七婶。”

这个妇人就是住在她家隔壁,那个曾经打她家屋子主意的七婶。锦华对姜七太太笑了笑:“让七婶迎我,实在是我的不是。”

姜七太太一副怎么如此见外的表情:“你这孩子,你身子不好,七婶出来迎你怎么了?难不成只这一次族人就会说你不孝么?”

难道不会么?当初她怎么说族人都指着她脊梁骨,可如今····…权势是怎么样的一个样子,她今日算是真正的体验到了。

根本不用姜七太太跟前的人上来抬人,宫中的粗使太监就已经抬了锦华下车。姜七太太自是不甘落后,忙引着人往里头走。

到了屋内,太监便退了下去,两个宫女将锦华抬到炕上,又在她胸口下垫了软枕,好叫她舒服些。

姜七太太眼热的看着宫女忙前忙后的服侍着锦华。这锦侄女当真的是好命,沉潭居然淹不死,还能把张家告下来,宫里还派了人伺候她。真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命。

看着宫女安置好锦华,姜七太太这才有机会开口:“渴了。喝口银耳汤,润润喉咙。”姜七太太将银耳汤端到锦华嘴边,一副要亲自喂她的模样。这关切爱护的样子,看得让人以为她们原来就很亲密。

锦华摇摇头:“七婶,我不爱吃甜的。”

姜七太太不由一愣,随即又道:“那叫倒杯温水来。两位一路辛苦,还请下去吃茶。”

两个宫女笑着谢过了姜七太太,却依旧站在那不动。

人家毕竟是从宫中出来的,姜七太太也不好强求,只笑笑,又对锦华道:“听说你要回来,你七叔一早就吩咐我把家里收拾了。你看看,这可满意?都是跟以前一样。”

“有劳七婶了。”

姜七太太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么客气做什么。”又叫了自己的两个女儿来,“你们平日里不就说想你姐姐了么?怎么见到了都不说话?”

边上穿红色衣裙的少女瞧着立马道:“锦姐姐,我真想你。”说着那眼泪水就落了下来。

姜七太太也将帕子在眼角按了几下,随后道:“你妹妹一直记挂着你,万幸你无事。她那日听说你安好,立马就到庙里跪经,给你求平安。真是佛祖保佑。”

听了这话,她如今无事,冤屈被洗刷都要感谢这位堂妹,这是她在佛前为自己求来的。锦华真是佩服姜七老爷一家,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前头拆了父亲的书房,只为她家地方不够大,就强逼拆墙,生生要逼死弟弟才行。当日的事她们偏那么容易就忘记了?

边上穿藕荷色衣裙的少女讥讽的瞧了姜七太太同红色衣裙少女笑道:“太太真是的。锦姐姐平平安安的回来是喜事,太太同姐姐到招惹锦姐姐难受起来。锦姐姐才回来,已经累了,要说话也等锦姐姐身子好了再说。难不成太太怕锦姐姐又走了不成?”

姜七太太不快的看着那个少女,本想发作,可又估计锦华在,自己训斥了她,到让人觉得她对锦华不是真的关心,少不得将不快咽回了肚子:“是了,婶子糊涂了,见到你回来,高兴的都忘记了。你快歇着。想要什么吃什么只管跟婶子说。”

姜七太太絮絮叨叨的交待着,让人觉得她就是锦华的母亲。

正在这里说着,只听得外头一阵喧阄声,姜七太太不由的皱眉道:“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难不成不晓得小姐在静养?出去看看是谁,打发出去!”

丫头听命出去,不一会儿又进了来:“回太太。是三老爷家的几位奶奶跟姑娘,要见九小姐。”

姜七太太听了立马道:“她们如今还好意思来,打发出去,只说九小姐已经歇下了。”

丫头应下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听着门口一阵脚步声,帘子随即被掀了起来,两个女子闯了进来,那后头还跟着姜七太太的丫头,丫头一脸的畏惧,她没能把人拦下。两个少女一进屋看着趴在炕上的锦华,反手便给了丫头一个嘴巴着:“奴大欺主的家伙。九妹妹并未歇下,你怎么说她歇了?”

另一个年轻的妇人亦道:“你莫不是要离间我们姐妹的情谊?欺上瞒下的,好好的家都是让你们这些个忘恩负义的混账给毁了的。青梅,告诉刘妈把她卖了。”

姜七太太听着那两个少女的话,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说锦华歇下的是她,让人拦下她们的也是她。这两人左一个混账,又一个忘恩负义说的不就是她?

粉色衣裳的少女笑着看着闯进来的两个少女:“四嫂子跟八姐姐好大的火气啊。我家的丫头自有我母亲管教,就不劳两位姐姐大驾了。”她随即笑着道,“嫂子,对我家的丫头要打要卖的,莫不是家中缺钱了,要拿我家的丫头去凑数?”

一句话说着后头进来的几个少妇顿时羞红了脸。少女说的没错,事情一出来,家里就乱了套,先是姜三老爷被下狱,再接着是姜三太太晕过去,本来家中还打点去的,可如今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后,他们才知道,那些人表面说的好听,一定想法子,可是这样的事怎么想,还不就是要收她家的东西。如今,事情的真相出来了,家中的奴仆逃了一大半,再剩下的,居然闹到了母亲的跟前,要什么银子跟田产,说银子是放到主子跟前在外头放债,如今要主子把银子交出来。一个家里头乱哄哄的。平日里那些人还能镇住,可如今出事了,一个个比阎王还凶。多亏了八姑娘提出这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想要这个家恢复平静,还要去寻九姑娘。

当前的少女不理会粉色衣裳少女的取笑,走上前,提了裙子跪在了锦华的跟前:“九妹妹,我晓得这事是父亲做的不对,但是……”

少女的话还未说完,她身后的少女也紧跟着跪了下来:“九姐姐,虽说子不言父过。但这事情,父亲确实是错了。九姐姐,就求你告诉皇上,请皇上网开一面。”

“你们都起来!”最先同姜八姑娘一同进来的少妇厉声的对两个小姑子道,随后又看着锦华,“老爷对你怎么样你是晓得的。家中历来有东西头一份就是你们姐弟的。我们都靠后了。十三病歪歪的,什么药不是靠我们家预备的?十几年了,我们也该还清了。怎么?如今用不上我们了,就要跟我们算总账了。要老爷拿命还?”

“四嫂子。”

姜八姑娘忙叫住自己的嫂子,来求人的,怎么能一副跟人算账的架势来。如今家里已经不同往日了,哪里还能摆出那个架势。

粉色少女冷笑道:“四嫂子,这不是你尚书府。”她说着掩口笑了,“说错了。如今已经不是尚书府了。尚书府的大奶奶要耍威风且到自己家去。”

姜四奶奶瞧着她冷冷一笑:“我到哪都是这样。比那些个摇尾乞怜,卑躬屈膝的小人强。”

姜七太太道:“四侄媳妇,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摇尾乞怜,什么叫卑躬屈膝?我竟不明白了,好好的大家奶奶,怎么一口子粗话。”

姜四奶奶道:“话粗理不粗。七太太若是不晓得,自己瞧瞧自己就好。”

姜八姑娘不去理会自家嫂子同姜七太太的争论,只是看着锦华:“九妹妹,是流放还是充军,我们都认了,只要……只要……”

姜四奶奶冲着姜八姑娘:“姑娘,什么叫认了。这些年我们花了多少银子?就算是五叔活着他们也未必有这过的好。”

锦华听着姜四奶奶的话撑起身子,静静地看着姜四奶奶:“四嫂子的话说的很是。”

听着锦华这么说,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杀父之仇她就这么轻轻的放了下来?

锦华继续开口:“三伯父养了我们姐弟十二年,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嫂子肯定是记账了的。”大家都不晓得锦华要说什么,都静静的听着她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也养嫂子一家十二年。我三倍的奉还。四嫂子,即使四哥跟侄儿活着,也怕没那么多银子。”

锦华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没了话音。而此时门外却响起了鼓掌声。

姜四奶奶愤慨的上前就要跟锦华拼杀,她居然还想要自己的夫婿跟儿子给她赔命,她居然敢,她居然敢。

“我要歇着了。七婶跟八姐姐,几位妹妹好走。”锦华说着便闭上了眼。自有宫女请了众人出门。

姜八姑娘瞧了一眼锦华,张口唤了一声:“九妹妹……”那后头的话她却咽了回去。

姜七太太才回到家,就被姜七老爷急急的叫去:“九丫头那怎么样了?”

姜七太太略待害怕的道:“九丫头那,老爷,咱们还是别去了。那边的都叫赶了出来。我瞧着九丫头那个样子,竟有些要一起算了。”

姜七老爷只骂自家女人不会办事,真烦恼着呢,只听下人跑来道:“老爷,圣驾到五老爷的宅子去了。

第九十六章

姜七老爷一听圣驾亲临激动的忙赶出门,急奔了两步这才想起自己这么一身见驾有失仪态,忙又赶回去换衣裳。忙忙碌碌的总算收拾停当赶了过去。到了门口,姜七老爷收住了脚,他就算是再没见识却也是知道圣驾仪仗非比寻常,只是,如今……这眼前,只有一驾马车,还是最普通的蓝呢子车衣的马车。这……难道圣驾是微服私访?

姜七老爷推开院门进了去。

院子里只站了两个男子,屋子里却传来说话声,明显地有男子。

姜七老爷硬着头皮顶住那两名男子锐利的目光,清了嗓子:“九侄女,我听你七婶说你回来了,过来瞧瞧。十三呢?”

屋子里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随后姜景濂从屋子走了出来,对着姜七老爷作揖行礼:“七叔。”

姜七老爷轻轻的点点头:“我来看看九侄女。”随后又指了院子里的两名男子道,“他们是什么人?”

姜景濂看着那两人笑着道:“是侄儿的朋友,也是来探望姐姐的。”

姜七老爷有些不快:“十三,我们姜家是世代书香,最注重礼仪廉耻。你的朋友知道九丫头身子不好,前来探望本事好事。只是叫有心人知道,搬弄出什么是非来……这事情我即使不说你也是知道的。”

姜景濂应了声:“七叔教训的是,侄儿记下了。”

姜七老爷本来在姜景濂面前有些心虚,毕竟当初自己闹的是最凶的,现在五房得了脸,肯定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的,却不想姜景濂对着自己是毕恭毕敬的。对方的气焰没起来,姜七老爷内心的那一丝丝畏惧立马消失了。腰杆子顿时也挺直了。

姜七老爷含笑点头,表示着自己的满意:“你父亲叫奸人害死,你姐姐又是有名的贞烈,一门的节烈。我已经同族长商议了,要为你父亲跟姐姐请旌表。”

姜景濂忙道:“这怎么敢当。”

姜七老爷大手一挥,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就这么说了。毕竟这是女子留名史册的唯一正途,是百年难得的事情,也是光耀门楣的喜事。就交给我们好了。”姜七老爷说着招呼姜景濂凑上前来些。

姜景濂忙上前两步:“七叔还有什么吩咐。”

姜七老爷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圣驾驾临可是真的?”

姜景濂猛地抬起头惊愕的望着姜七老爷:“圣驾驾临?现在何处?”姜景濂慌乱起来,“七叔怎么不早说,我这……”姜景濂说着便要往外冲。

姜七老爷一见他那样子就晓得并没有圣驾,不禁的扫了性子,也懒得再呆,又交待姜景濂几句便回去了。

待姜七老爷离去,姜景濂这才进屋。

屋内的人道:“你七叔?寻你做什么?还想要占了这院子去?”

姜景濂道:“袁大哥说笑,如今就是让他占去,他也没那个胆子。他也不晓得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说什么圣驾驾临,也亏他想的出。”

袁彬不由的笑了:“你七叔好灵的耳朵啊。”

姜景濂道:“他是耳朵里,鼻子也尖。说是来看姐姐,一句话也没问,只是说一堆子什么礼义廉耻,男女大防之类的。说什么要给姐姐请旌表。”说着冷笑一声,“说的道好听,说是为姐姐旌表,是难得的事情。我呸。”姜景濂根本不顾文人的形象,往地上啐了一口,“姐姐这是贞烈。要对上这贞烈二字,就是要让姐姐一辈子不嫁人。用我姐姐的青春换他家的好名声。他到是想的开。有本事,让他家的女儿贞烈去。”

袁彬的面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收起。他心里到有些紧张起来。如果真的要给锦华请旌表,到真有可能成功,毕竟这事闹的那么的大。只是……真的要成了贞烈的话,锦华到真的不能嫁人了。锦华怎么可能不嫁人。

他沉下脸:“你这话说的很是。张延裕先头把你姐姐给休了,已不是夫妻,哪里用的上为他守节。”

姜景濂听着袁彬的话,不由的看向他:“袁大哥,你……张延裕是死罪?”

袁彬摇头:“我只是这么一说。张家这次的事闹的很大,单单你姐姐这件事就牵扯了许多。”袁彬随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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