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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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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默的走回去,百合子知途识路很快的引着米雅走到了陆川安排她休息的地方,米雅进去看了看,示意她先休息,临走时深深的看她一眼,忍不住道:“其实百合子也是个勇敢坚强的女子呢。”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肯定,在如此粗糙的环境下,竟然让百合子觉得满心欢喜,这时候她又想起一件事,问米雅:“可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嗯……你哥哥?”

百合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的想要装的坦然,可是她涨红了的脸还是出卖了她的心事。

空气里浮动着槐花的香气,随着微风在鼻尖轻轻的摇摆。米雅看着这一刻的百合子,心中生出无限复杂的情绪,这个怀春的少女似乎还没有了解到形势的危急,对于她而言,整个世界的推翻与跨越,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多看心上人一眼。至于迫在眉睫的战争的局势,和她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通通都没有放在心上。

“明天,百合子,明天陆川会带你去见他。你是这里我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人,容我自私一回留你在这里,替我照顾他。”她说的有些快,不似平时的语速,说完不等百合子有所回应,自己先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好像是不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机会。

百合子觉得奇怪,可是她太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来不及细想米雅的异样。

那一夜的米雅坐在欧阳伊耀的窗前,卧室里有一道花窗,月光打进来,碎了一地的明亮。她牵着欧阳伊耀在被底的手,眸光有种淡淡的清亮。她长久凝视着他的脸,仿佛要将每一根线条都刻入自己的生命里。

周围的黑暗沉甸甸的让人难受,一切都像是绷在琴上的弦,随时都有断掉的危险。可是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好一点。

她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瘦的嶙峋的手背,觉得心中有种钝钝的疼。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张开嘴缓缓的说:“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7岁以前的事吧,开始的那几年我准备了好久以为你总归是会问的,可是你没有。我在想,是你不想知道,还是你已经知道了?虽然父亲把我嫁到沈家,并且告诉我沈家可能会有我家那场大火的线索,但其实我是不太信的。”她说着看了欧阳伊耀一眼,感觉到他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于是探手过去抚平他的眉峰又说:“我家是大户人家,人多口杂是非之地,虽然我年纪小可是也觉得整个府里每一个人似乎都藏着阴沉的心事。我小时常常去看后院的那口井,他们说曾经有太爷爷的一个姨太太吞金自杀被投到了里面。跟我讲这事的乳母看我听了故事还能淡定的去盯着它发呆,就觉得我是个怪物。”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看着他紧闭的双目说:“在沈家也是的,人人觉得我是个妖。也许我真的是个怪物,所以上天惩罚我,要夺去对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最珍惜的会是我的命,现在才知道那是你。”她说着慢慢的将欧阳伊耀的手抽出来放在自己的唇边,细细的吻着,带着一种绝对祈求的语气对他说:“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让我觉得自己不是真的生活在阿鼻地狱里。”

明亮的月光下,那个曾经说什么都不肯低头的女人,那个即便是在童年亲眼目睹了自家毁于一场大火的女人,那人被认为是怪物,是妖精,人人想除之而后快的女人,竟然缓缓的掉下了晶莹的眼泪来。

☆、对昱

天刚蒙蒙亮,她留下一封信嘱咐陆川快马送至西城的帅府,便孤身一人走出了城门。其实说做说客,她也在赌。最近她总在赌,并且赌的那样没有底气。可是同样的,她更加没有退路,说服张明玉为欧阳伊耀的康复赢取时间,也为北地后援的军队应得时间,这是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走至永安的路途并不算太远,但是荒无人烟,偶有寒鸦哀鸣,扑棱着翅膀盘旋而过,随即便一切都归于静寂,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清晨起了很大的雾,让人看不清楚方向,空气潮湿不堪,倒春寒渗入肌底,严丝合缝侵袭身体,难以抵御。收紧了四肢,脖子也渐渐的僵直,后面似拉了一根劲,酸疼的要命。米雅的左手却下意识的握着右手,贪恋其上的一点温暖,她在欧阳伊耀的床前守了整夜,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到被寒冷侵袭惊醒之后,却发现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掌根儿。虽然人没有什么清醒的迹象,可却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出来。

她的祷告似乎灵验,起身之前是前所未有的眷恋,直怕自己就此与他擦身而过、沧海桑田。

虽说是毗邻,可是一直走到了下午才到那个小镇,这个小镇四面环山,对方若发起进攻,犹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并非一个绝好的守城之地,米雅抬眸望了望偏西的太阳,心中更肯定了那个猜测。

早闻张明玉此人举棋不定并非大将之材果不其然,如果裴默青不是想要利用,他恐怕早就起兵来犯。征战过沙场的人竟然翻下如此的错误,实属不该。

沈丞昱没料到会在此看到她,他被遣来亲自押送一批军火汽车,所到之处,黄尘滚滚而过,是谁喊了一句,他才注意,透过渐落的尘土,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仔细一看虽然风尘仆仆,却仍有些无法掩饰的妖娆,并且似曾相识。

她站在大路上,微风撩起她的衣衫,轻轻的飘动,夕阳映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她的脸庞泛出红润,额角有晶莹的汗,一双过目难忘的美眸眨动,明亮如昼,揽尽了阳光揉碎了金。

车子在米雅的身前停住,沈丞昱跳了下来,可是走到她面前却又踌躇,仿佛不知该如何面对,最后终于还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丞昱突然出现在眼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的,米雅同他一样觉得吃惊,她瞧了瞧他身后的车子,明白了一切。看着他的眼神无比的坦荡,只是点点头道了一声:“沈公子。”

冷漠的,如同他们二人之间隔着薄冰。

但其实他们虽做了一年的夫妻却真的始终未有亲近,如此礼貌并不突兀。丞昱按捺住胸中的起伏,邀她上车。米雅心中早有了打算,也不推脱,欣然应允。

她来的正是时候,裴默青明白张明玉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对象,她也是。

只不过,裴默青能带给张明玉的更实惠,比如一车的军火,而米雅……至少现在她看上去,一无所有。

车身摇晃,二人一时无话,残阳就在此时浓烈起来。将西面的天空照的如同燃烧,映出天际平稳的轮廓,以此种的壮丽来迎接清冷的暮色随时降临。

张明玉住在一所乡绅的大宅里,并未亲自迎接沈丞昱,这样的姿态,似乎在昭示一个被争取人的价值。他坐在府中的堂屋,看见米雅并未表现出太过吃惊的神色,这座南方的大宅有着徽派的宅邸特有的天井,天井下面放着一口大缸,藏金纳玉,表达了曾经的屋主对于富贵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米雅走过的时候,一地水滴从瓦当下面低落下来,檐下的地上,聚起的积水里泛起小朵的涟漪。

张明玉并不开口,他们二人也是,有士兵上来看茶——米雅瞥眼去看——张明玉倒是活的自在,居然还有茶喝,似乎对此地的暂居,满意的不得了。米雅唇角动了动,垂目看着桌上的纹理。

张明玉见他们二人不动,自己先端了茶盏慢慢,用盖子一点一点的拨着碗里的茶叶,彩瓷的茶碗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许久才道:“二位既然来了,现到后面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在说。”

大有一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态势,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米雅声色不动起身转过去,唇角便含了讥讽之意,本来没什么把握的事情,此时竟有了成竹在胸的感觉。

导引他们的仕官在前,她与沈丞昱一前一后慢慢的走入内庭,丞昱在后头望着她单薄的影子,不到一年的日子,她竟然瘦了许多,然而脊背依然是挺直的,不似大多数的传统女性。可是转到前面看,还是那种低眉敛目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出格的样子。夹在新派和旧式女子之间的她却是如此的让人难忘,对于男人有种特别的吸引力,如云似雾,捉摸不透。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仕官将他二人领入一所院子,分别指着相对的两间厢房,告诉他们可以任选一所。

米雅未开口,转身朝东厢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更不要提与沈丞昱过多的交谈。

“米雅……”沈丞昱见仕官退出,即时叫住了她。但当然她回望时,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要同她说些什么,只是有一种急切的想要同她说句话的想法罢了。

他的身影徐徐走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可是那双美眸一如从前,冷漠平静,甚至有一点点飘忽的任性。他总觉得她是任性的,不想要做得事情

,任谁都勉强不了,而想做的事……

丞昱想到这里,心里竟然顿了顿,因为他唯一想到的她想要做得事,也许就是离开沈家,离开他。她在沈家那么久,他从未有一日想过自己会在今天,在前线看到她。

终于,他在她近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竟然觉得隔了桑田沧海千馀年,好似这许久的分别,只为问一句:“你……好吗?”

她的眼睛,深邃如月光下的湖泊上粼粼的波光那般的清澈,脸上却有一种谜一样的表情,仿佛并不太明白他这个问题。

其实沈丞昱是个极漂亮的男人,有着南方的男子特有的俊秀,并且身形高大,多少人仰慕那个身穿白西装的男子,著着银质的雕花拐杖,会优雅的从怀中掏出金表微笑的江宁城第一美男。

然而风流倜傥、万贯家财,都及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一分一毫。

其实米雅对沈丞昱毫无怨怼,因为自己也对他毫无感情,曾经以为自己会安于那样的生活一辈子,却不料……

刚才她只是心中还想着怎样应对张明玉,被他这样忽然叫住,竟然不知道他问了什么。

可丞昱,并不清楚这些,他以为米雅对休书的那件事还是难以忘怀,毕竟在这样一个社会里,一个嫁出去的姑娘,遇到这种事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说,那件事,我原谅你。”这句话,丞昱在心里练习了千百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将这种愧疚感用言语疏散。

“原谅?”米雅抬眸看他,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吃惊。

“关于明月……关于休书……我……”丞昱稍稍走进一步,想要解释。

米雅的乜了他一眼,并未急着答话。只见沈丞昱言辞恳切,眼中的情绪并非伪装。她觉得怜悯,同时又觉得他这样有些可笑。这样的自以为是,是她并未想到的。

她心中还有重重心事并未因此烟消云散,此时被他拖住脚步,着实有些不耐。看着那张脸,忽而又想起了许久不见的紫鸢,已经在沈家那许多无中生有的事,都觉得荒唐可笑,胸中竟然积聚一些莫名的情绪,于是不假思索的朗声答道:“沈公子,”米雅说着,明显的退后一步,声音比这夜风还是清冷,脸上浮现的笑如晨曦之时花间的光,转瞬即逝,让人摸不清楚底细:“坦率讲,我不知道我有什么事需要你原谅。”

她说到这里勾了勾唇角冷漠的说:“若说是为了休书之事,我想你大可不必如此低声下气,一点小事,亦勿须记挂在心。更何况,米雅做事,一向只问心情,不凭良心,更别说公子你同我一个女子论三纲五常,伦理道德。其实依我来看,我并未有什么事,要求什么人原谅。更何况有些事总比想象中简单,却因得心中有所牵绊才会看不清楚真相。”

她的音色一如往常,并未有什么特别慷慨激昂的语调,也没有什么睥睨的神色,只是一番话却说得沈丞昱这个新式的男人有些尴尬,米雅言罢即转身离开,沈丞昱在原地呆呆站了一晌,心里的情绪百转千回,终究还是转身回了屋内。

新月如钩,院内墙角所中的一簇新竹在风中发出“沙沙”的细响。此时的丞昱却在床上辗转,他觉得米雅的那番话,似乎很简单,又似乎没那么简单,仿佛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都在暗示着他心中一直以来藏着的那一丝疑惑。

*********

作者要说:

中秋快乐!!

☆、白墙灰瓦

这座大宅白墙灰瓦,虽然住了官兵却仍让人感觉死气沉沉,虽然是在这样的大宅长大,她却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寂静和空阔,听不到人声,甚至听不到虫鸣,这样的宅子住久了,会让人觉得心也是空的,如此的日复一日明明毫无意义却自以为事的活着。夜风拂过窗外的翠竹,传来一阵低叹,她正坐在桌前沉思,忽然听的一阵脚步声,而毫不犹豫的敲门声随即响起,那样的理直气壮。

米雅蹙眉,按着桌脚站起,外面的人影不止一两人,她手腕朝着衣袖的里面反了一反,摸了摸那把锋利的匕首。定了定心神去开门,却见两个士兵抬着一只热气蒸腾的大木桶,等在门外,而引领他们而来的那位仕官面无表情的对米雅道:“大小姐。”

米雅眯了眯眼睛,门只打开了一点她挡在前面,目光冷而硬。

“大小姐,这是张司令吩咐为你准备的。”

她面上声色不动,心中却已经冷笑连连,然而人在屋檐下,即便是觉得不妥,仍然侧身让那二人进屋。在如此一个满是男人的地方,这样的举动,可以勾起人们多少香艳的想象。那些人撤走后,她盯着仕官留下的那件锦绣衣衫,不出声。从西城到这里,她一路无休,那种蒸腾而上氤氲的水汽,对人真是一种无上的诱惑。渴望在那样的温暖里,洗去一身的疲乏,然而她绝不会想象,张明玉会有这样的好心,隐隐的她觉出好像有什么不对。手指滑过鸡翅木的桌面,她缓缓的站了起来,也许现在就应该去证实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想错了。

伸展双臂,两扇门随着她的大开,手指拂过圆润的雕花,身后摇曳的烛光,被风侵袭,差一点便熄灭了。抬眸看向对面,花窗之内,一片朦胧的黄。月色如花瓣般洒落,她缓步迈出去,心沉似海,暗流涌动。夜风带着芬芳的栀子花香,在这样一个战争的前线却没有血的气味,让人不禁心中生叹。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不祥之人,如今更甚,似乎不论是在宅中还是身在异处,她总是深处战场,而同大宅中的冷眼旁观争斗中相比她竟然隐隐的更喜欢战场上的杀戮。因为它至少是鲜明对立,而非机关算尽的迷惑。

步出园子,左右环顾,惊奇的发现这里并未有官兵守候,大概是觉得,她这样的一个女人也无法兴风作浪。这样的深宅大院中,想要找到中屋对她而言易如反掌。越是接近,越能感觉到危险。远远的看去,灯火通明重兵把守的地方,便是张明玉的所处之地了,未擎风灯,她也能看出站在门外把守的除去北地的士兵,还有江南的军士。

果然不出所料,裴默青就在这里。

这样的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比起带兵,哥哥不如养父,也许是时机不对,军队的长官也处于一种新旧交替的状态,也许是因为她的出嫁,过早的激发了父子之间的矛盾。总之,如果是养父带兵而来,至少不会出现这种军中内讧的状态。养父的部下对于养父的忠诚是一种卖命式的,而不仅仅是那种同心协力了。

“米雅小姐,张司令有请。”仕官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米雅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有人暗中跟着她。然而转身,她的神色已然恬淡如常,对那人扬眉,顺着他“请”的手势,走上前去。

走入小院,便见裴默青与张明玉二人房门大敞,对月而坐,正是觥筹交错,言暖酒醇之时。裴默青同张明玉说着话,扫过米雅的眼神,若有似无,仿佛漫不经心,又仿佛别有深意。即便是眼前的这二人看起来的和乐融融背后,都有着不动声色的暗中较劲。

“大小姐。”张明玉酒喝了不少,脸红的紧,言语之间却轻佻,反而在此时比她刚到的时候给了更多的恭敬,即便是这点小小的改变也让米雅看到了一丝希望。

反观裴默青,偏头看她,含笑不语。似乎看她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中的事。

米雅的目光迎着二人而上,不见丝毫的胆怯,她的脸上有些两分的疲累,十二分的戒备,美好的身形裹在粗布的衣服之下,然而那样的容貌仍在灯火的辉映散发出宁静而迷人的光彩。如若春风所到之处,桃李之花竞相盛放,香艳异常。

许是她的双眸太过犀利,裴默青虽然盯着她不放,却也未曾露出什么轻狎之色,只是叫人搬了个凳子,请米雅入座,那种样子,仿佛他已经是这里的主人,如此的喧宾夺主,有些过分了。

米雅没有放过,张明玉眼中一闪而逝的目光,有几分不耐,匪气外泄。

这倒是个极好的讯息。

她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波澜不兴,对于裴默青的入座的要求不但并未推拒,反而欣然接受,只是人还未坐稳,已听裴默青隔着仕官的斟酒声,声如洪钟的对她言道:“素问侄女是北地第一绝色美人,当日老夫一见,确实难忘。如今一晃数日,别来无恙。”

米雅见他这样的语态,仿佛对方早已忘了自己是如何将短刀架于他的脖颈之上,逼他签署了通行证,以保自己同欧阳伊耀全身而退。然而,虽说是勇者无惧,但是智者必要清楚你与眼前之人有何新仇旧恨,利益冲突,毕竟那样的羞辱并非一般人能够忘记。

她不会,裴默青就更不会了。

酒落杯盏,缓缓而动,月下泛着粼粼的银光。裴默青说着,还故意将那杯

盏推了推,放置于米雅的眼底,见她声色不动,又接着道:“还是,我该尊称你一句前沈夫人……”

“武田夫人。”米雅翘起唇角,皮笑肉不笑,截断他的话,并将“武田”二字,说的尤为直接清晰。

本想借此,提醒他自己和他的身份,哪知裴默青并无半分的犹豫,已经伸手将杯盏端至她的面前几乎要送入她的口中,虽然面带笑意,可是眉目之间却只见得胁迫之色。

院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仕官和几个卫兵,裴默青如此举动,是羞辱无疑。大家都看着这个女人,却只见米雅微微一笑,她起手挡开,缓缓言道:“把酒言欢,两位雅兴所致,米雅无可非议。只是今日两军交战,死伤无数,米雅一路从西城至于此地,见过流民无数,饿殍满地,已是常见之景。心中沉重,无以复加。今日来此,得知而此地以‘永安’为名,却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有今夜之宁未必有明日之安,想到血战在即,心下恍然。米雅小女子心性,不比二位,这酒确是万万难以下咽,还请裴帅和张叔叔见谅。”

米雅素知张明玉会有如此作为,不外乎在意自己手下兵士的性命,如今虽清廷犹在,但各派军阀分站山头,自立为王。听上去风光无限,牺牲的却是手底下人的鲜血和性命。张明玉而此举虽然是军令不受,却是体恤手下的表现,表示他有仁者之心,既然如此,不妨以“仁”动情,不懂声色,展开说服。

果不其然,张明玉听得此言,也不觉的面露悲色,眉宇之间聚敛起一股怜悯之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握杯盏默默不语,过了多时,竟然起身,退座,走至院中,将手中的酒杯对月一晃,手腕一翻,将一杯酒成直线洒落地上,以敬那些战死沙场的兵士。

米雅话已至此,以裴默青的身份是断然没有理由再为难米雅,手臂尴尬悬空许久,缓缓落下,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逝。

风吹影动,寒风袭来,吹得人的衣袖缓缓而动。衣着朴素的米雅,却在这月光之下显得不似凡人。

“米雅小姐说的好,我这个做长辈的竟然觉得羞愧。不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偌大的北地,本应人才济济,然而在这样的情势下,竟然只靠一个女子来做说客,着实可笑,也显得很没有诚意。”裴默青低眉敛目,只看桌面,语调并不张扬,戳的,却是要害之处。

“裴帅此言差矣,”米雅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偌大的北地,纵然人才济济,米雅身为女子,断然说不上是个‘说客’。况且,张叔叔本就是我北地之人,父亲常说,当年他南征北战,若不是有张叔叔从旁协助,成为他的左右手,他绝计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地位,所以这‘说客’之所,着实名不副实,怎么能用在我的身上?我今日来只是探访自己的叔叔罢了。”

米雅说这些,并去看张明玉的脸,一双美眸凛然盯着裴默青,仿佛口中的一字一句,真的是在小心的纠正一个长辈的口误,认真而诚恳。

米雅此举,正是因为知道张明玉素来对欧阳伊耀逼走养父之事,颇有微词。她字字不提欧阳伊耀,而以养父的旧言来唤醒张明玉心中的回忆。其实是绝好的招数。

☆、继续

然而这没有硝烟的战局既然已开,裴默青又岂会有退却的道理,他不急于打断米雅的话,只作聆听状听她娓娓道来。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不屑的神色也愈见明显。

待到米雅说完,裴默青的眼风扫过了一旁沉默不语、作壁上观的张明玉,伸手理了理衣角的细白,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米雅的脸上,不疾不徐的道:“本帅看来,女人就是女人,我人已在此,你却说这样生分的话,好像我与张司令站在对立面。然而仔细想想,贤侄女你这话听上去看似有理,却又句句都透着小女人的见解,让人不能细想。自古以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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