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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正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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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红妆的性格,季兰蓉也是知道她这一番利益分析,红妆这丫头铁定会同意她逃离北雍城,因为这丫头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么冲动的个性,且一切都以她的利益为重,这最后一点就是她最后决定带红妆一同出逃的主要原因。其他几个丫鬟,虽然都比红妆聪明,做事也稳妥谨慎,画栏还懂武,照理说,她要远行,最该带画栏同行,或者凭诗也比红妆靠谱,以凭诗的聪明谨慎劲,她出逃在外,凡事也可有个商量。只是这两个丫鬟好虽好,不过却一个个太有自我意识,始终没一个人比得上红妆的一切事情以她为先的好,尤其是出了绿钿的事后,她就觉得身边的人最重要是忠心而不是其他。
季兰蓉看着面前一件件各色风格的裳服,手指穿梭来穿梭去,很是犹豫要在这些衣服中选哪些带走。
是红妆的一句话惊醒了她:“女郎,财物必需品一样样的,其实很多的,带不了那么多的。”
季兰蓉醒神过来,喃喃道:“是啊,我们这次也不同以往,不是出游,是……”
话说到此,为防隔墙有耳,季兰蓉噤声了,同时她看着收在一起的财物首饰,犹豫了一会,动手把这些金银首饰分成了好几份,拿出最少的一份放入包裹,又分出一份让红妆给远在周地的季兰月捎去。
红妆有些不解,不过仍是安排人下去做这件事。
回来的时候,季兰蓉又把其余几包首饰让她去四国通用的几家钱庄兑换寄存。
红妆走后不久,外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季兰蓉手上一僵,反应过来后,把一床的东西都扫入柜中锁好,她这才收拾好东西,丫鬟凭诗拦阻那人的声音就到了门口:“卫姨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家女郎这时在休息,你这不经通报,忽然闯进来可是哪门子的规矩,无端端惊吓了我家女郎可不好。”
凭诗的口气委实不甚好,只是这态度对于没礼貌硬要闯进来的卫姨娘,凭诗自觉自己这态度已经够不错了。她家女郎今日才重重吩咐过,不许任何外人进来打扰她休息,这才过没久,这卫姨娘就来捣乱,没事找事上门,无端让她多份差事,可不让人讨厌。
自从夫人被休离府,这卫姨娘如今在府里狐假虎威在她们十里居的人面前作威作福的样子,她真是忍了好久。
卫姨娘带着人硬闯入季兰蓉的房内,凭诗眉毛倒竖瞪着她,而卫姨娘却仿似看不到这些,只对着季兰蓉的方向笑笑道:“四姑子大喜,你看,我从上个月开始就让金衣阁的人帮忙赶制嫁衣。喏,今日已经赶制完成。四姑子过来瞧瞧,可还喜欢?”
说着这些,卫姨娘吩咐她身后的丫鬟婆子搬来大红木箱,从里取出好一件龙凤呈祥的大红嫁衣,上面灿金的线绣着喜庆的鸳鸯戏水,针法繁复,大红大金色泽鲜明,深浅交汇,而上绣的花纹,无论是鸳鸯还是龙与凤,绣则精细宛若天生,仿佛一展翅就能飞离这大红嫁衣。
看着季兰蓉不由自主上前摸着嫁衣的一角,卫姨娘更是喜不自禁:“喜欢吗?金衣阁的嫁衣哎,一般都是要预定的,若不是出嫁的是我们四姑子,那金衣阁的绣娘怎就愿意破例了?”
若不是那公孙雅是那样子的人,卫姨娘这恭喜祝福可倒真像极了慈母为女儿出嫁送行的感动场面,可娘亲临死前迫切告诉她的那些话,却让她觉得今日这一切都讽刺极了。
她是闺中女子,不知爹爹为她选的那郎君是这样不是人的东西,这卫姨娘都掌着赵郡季氏的后院大权了,还佯装很高兴地来恭喜她要嫁人了,这让她都不知要陪这位好姨娘演什么好了。
季兰蓉笑着走上前接过卫姨娘带来的大红嫁衣,眉梢眼角都带出无限笑意道:“喜欢,卫姨娘也真是的,既是早帮我定了金衣阁的嫁衣也不差人来说声,害我连着一个月绣嫁衣都绣得忙死了。就这样,绣出的嫁衣还没姨娘手上的漂亮裳服一半好看。”
没想到季兰蓉这么爽快,卫姨娘差点没反应过来,过一会才笑道:“四姑子喜欢才好,毕竟要嫁去人生地不熟的周地,穿得体面我定国公府也才面上有光,你父亲也会高兴的。”
“我这一生一定会过得很好的,有劳卫姨娘费心了。”对上卫姨娘那不知有几分真假的祝福,季兰蓉咬字清晰,似乎说着发誓的话道。
卫姨娘一愣,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送完礼就讪笑着离开此地。
路上,她的贴身丫鬟小绿忍不住道:“姨娘亏你好心给她添妆,瞧她那态度,奴婢看那四姑子是不会领你的好意的,奴婢早说过她那样的女郎,疑神疑鬼的,姨娘你真好心,人家却不定会领你情。”
听丫鬟为她抱不满,卫姨娘倒是一径温婉地笑:“那是个傻子,她都要出嫁了,我还费心去为难她不是没事找事吗?所以我这次是真好心去添妆,只希望这四女郎嫁了以后,从今后,府里就安静些了,整天整那些腌臜事,姨娘我也累了。”
“还有新进府的骚蹄子呢,跟当年的夫人,死去的六姑子都极为肖似,自她来后,府里的风向都变了,郎主也不来我们院了,姨娘你却放心了?”小绿很是不解。
“呵呵,她也翻不出什么浪的,看她自以为是的样,也是个命不长的。”卫姨娘冷笑了。
季恒的秘密这世上的人越少知道的越好,她都要很小心很小心才能不被那人灭口,那新来的这么自恃那张脸蛋,那就等着好了。
卫姨娘笑得极妩媚,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更显绚烂多姿。
……
“烧了。”卫姨娘一离开,季兰蓉就极其厌恶地扔下手上的嫁衣,吩咐一旁的红妆道。
看着屋内燃起嫁衣的火苗,季兰蓉忽然道:“红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烧掉这件嫁衣吗?照理说,那卫姨娘眼中,我几日后就要离府,跟她以后的利益很难再扯上关系,所以这个时候那卫姨娘为我添的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才是,所以我不处理掉也无妨。”
红妆点头应和,这点也是她疑惑的,自家女郎为着几日后的逃亡事情还一大堆呢,这时还要抽出空来烧掉这件碍眼的嫁衣,根本没必要的事,把那嫁衣扔一边不就得了。
“那为什么?”红妆奇怪道。
季兰蓉让她走近点,才低声告诉她一件府里隐藏很深的大秘密:“你道那卫姨娘只会偶尔给你家女郎和我死去的娘亲使使绊子这点小手段吗?府里人都以为我娘当年能做到继夫人的位置,手段了得。很少有人知道,我娘之所以能忽然一跃从小妾升为夫人,全拜那女人所赐,是那卫姨娘在暗中害死了先夫人,我娘才能阴错阳差有这机会成为这赵郡季氏的当家主母。”
“女郎!?”红妆不敢置信道,“那不是传言吗?后来不是证实先夫人是难产而死,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吗?奴婢以前听经历过那年月的老人说过这件事。先夫人是自然死亡,郎主当年不信还一再差官府调查,结果不是也什么都调查不出来,先夫人不是被陷害,就是难产啊。”
“府里的老人?”季兰蓉冷笑,“是当年先夫人还在世时的定国公府里的老人吗?”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你自然不知道。因为先夫人身边的那些老人在那一年都死的死,病的病,自先夫人死后就再没出现在定国公府。好稀奇的一件事,那年先夫人身边的人死得可真够快的,那其中没有猫腻才怪了。那都是爹爹为保护某人而动的手脚。红妆你知道吗?当年的传说,爹爹是不知多爱那六妹妹的亲生母亲,那是真心宠着,捧在手里养着的爱恋,北雍城多少世家贵女羡慕那曲氏女的好命,可好景不长,爹爹娶了我娘,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卫姨娘竟然于先夫人之前怀上了庶长子,再然后,先夫人难产而死,被人查出先夫人喝的药汤里有问题,而最后那人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么爱先夫人的爹爹选择相信先夫人不是被陷害死的,而是自然死亡的,是甫出生的六妹妹命中带煞才克死她娘亲的。呵呵,要让那样冷血精明的爹爹相信这样的谎言,那女人会只有那么点对付我的小打小闹的手段,我还真不信,所以今日若是别的人送来这嫁衣,我兴许就没那么劳师动众去烧毁了,就那女人的东西,我这十里居却是万不敢留下一点的。”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干净那件嫁衣,季兰蓉吩咐着红妆赶紧把这晦气的东西给处理掉。
听自家女郎说的这惊天秘密,红妆自是不敢怠慢,忙前忙后地去埋了这可怕的东西。
“三日后的迎亲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红妆回来后,季兰蓉不动声色地跟她说。
红妆点点头。
季兰蓉坐着半响不语,一直到用餐时,她却忽然问着红妆道:“那人现在怎样了?”
“谁?”
“清河嫡长子。”
“他?女郎,你该不会是想?”红妆从没见自家女郎那般把谁放心上,这逃难的节骨眼上,自家女郎竟还能提到此人,自家女郎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出乎红妆意料,季兰蓉居然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算了,你退下吧。”季兰蓉走到窗前,推开其中一扇窗子,遥望着清河容氏在北雍城的府邸久久不离视线。
……
清河容氏府邸。
今日真是好生热闹,府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张贴着恭贺的大红喜字,下人们脸上都与有荣焉地洋溢着笑脸。
容思站在堂前看着这一切只觉莫名讽刺。
前几日府里大肆张罗喜事时,他当真以为父亲是同意她娶季氏四女郎了,还很高兴地跑去跟母亲说,娘亲当时就训斥他,说他糊涂,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他那时还振振有词地反驳娘亲,又说,要不,这府里大红喜字的是为谁操办喜事呢?
是啊,清河容氏长房除了他一个嫡子外,容月再没儿子,所以这长房有喜事,可不就是他容思的事。他开心过头所以就忘了他们清河容氏只会和周地李氏嫡女结亲,而他容思不愿意娶周地李氏嫡女,可有的人愿意,并且人家不仅愿意娶这周地李氏嫡女,还愿意代替他做父亲的好儿子,更愿意接掌他们清河容氏当家的权利。
他怎么就会那么天真。卦象显示都是凶兆了,他竟还一厢情愿地以为和赵郡季氏的四女郎会有好结果,他不知天高地厚,人间险恶的后果就是本就对他跟娘亲不满的父亲大人跟外人勾结,一同说服族里的长老,说既然他们长房的嫡子那么儿女情长,不为整个族里着想,这样的人将来若当得他们清河容氏的族长,可不就是他们清河容氏的不幸。父亲大人说服长老们说他不想做清河容氏的罪人,既然自家嫡长子不争气,那就拥立二房的嫡子为继承人好了。
据母亲告诉他的,族里长老们一开始都不同意爹爹无端提的这建议,一致还是认定要长房嫡长子来当这族长继承人,而后来却不知为何改了口,口径一致地出来说道,还是容云更适合当这清河容氏将来族长继承人的位置。而容思,一个为了处处压制他们清河容氏的赵郡季氏女郎神魂颠倒的郎君,是不配做他们清河容氏的人。要这样有异心的人在族里,他们清河容氏未来将安宁不保。
大家都知道的,他容思卜算占卜在清河容氏是没有人比得上的,要有一天让这样的人掌握了他们族里的秘密,继而背叛他们族里时,他们清河容氏会有大灾难的,所以既然这么厉害的人做不成他们清河容氏的继承人,那也就没法在清河容氏待下去。他容思要在这清河容氏待下去,他们整个清河容氏将会随时处于危险中。为了保卫族里安危,所以,昨日傍晚的时候,长老们竟然下达了一个荒谬的决定:要逐容思出清河容氏族谱。而这个决定下来,族里除了零星几个反对的声音,从容月到底下几个长老,那是人人都赞同的决定。
容思根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母亲公孙络就找到儿子,对自己这个让人不放心的儿子说道:“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这府里你是待不得了,你硬要留下来的话,会有性命危险的。”
容思那时还是不知其意,公孙络叹气,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没受过一点苦难的儿子道:“思郎君,你知道为什么族里长老都口径一致要逐你出府,不过是一切在你那已经没了起码良知的父亲的授意下行事罢了,且二房的容云不像你一样自恃清高,人早已经跟各大长老打好关系,就等你一离府,他娶的周地李氏嫡女,然后过继给我们长房,他就一跃成为我们长房嫡子,将来的清河继承人。都是做娘亲的没有教导好我儿,这世道崇尚阴谋诡计,我儿却善心纯稚,将来娘亲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如何是好?”
“为什么爹爹会过继容云……”容思本来还想问这个问题,但忽然地想到那一日爹爹书房内出来的二房寡妇柳氏,到此时,他也算是恍然大悟了。
原来二房的早就算计好了,而爹爹贪美色,所以一拍即合,他这不愿听从爹爹命令,不肯为清河容氏牺牲自己娶周地李氏女的无用儿子,他父亲要他做什么?
容思总算想通了这一切,面对他的恍然,公孙络也黯然点头,道:“我儿一人走吧,娘还不能跟你走,你妹妹衿丫头,唉,还望我儿出府后能通透些,若有一日能回来,娘还想再看看你。”
公孙络摸摸容思的头,含着眼泪说着这些话。
而容思只觉自己不孝,不能为娘亲分忧,却还要让娘亲为他今后的日子担忧。可这一切的缘起,不过因为他天真幼稚,不知世事,才引来这一场灾祸。
容思长叹一声,和母亲道别,回屋收拾着最后的东西,打算明早离开这里。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三更的时候,窗外却传来响动,他起身去看出了什么事时,一封插着羽毛的信件钉在了桌子上。他拿灯一照,一惊,立刻开门奔出去。
夜晚的星空下,那写信给他的女郎在他家府邸附近不远处站着等他。
第一百二十章
院前挂着的几盏灯笼发出的淡淡光芒下,少女的身影显得如此突兀。
“这里不是你国公府;你这大半夜地站这是不怕有人经过发现你的存在吗?”容思很惊讶平素那么小心谨慎的女郎竟然会这么夜了出现在府上;他责备地上前拉着季兰蓉往边上光线不明显的地方走去。
季兰蓉看了他一眼;也不吭声,由着他拉着她往边上走去。
两人站定后,容思声音淡淡道:“你怎么来了?你知道了?”
“嗯。”季兰蓉应声,声音有些许犹豫;半响后声音才断断续续道:“你本来不会被逐出家族的;是我逼迫你娶我才害你被族人算计。对不起,这次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抱歉,你要走了吗?什么时候离开北雍城?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说什么呢?胡闹!”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是身边的女郎突然激动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让没个准备的容思也不由一吓,紧接着季兰蓉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愿意跟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让容思真是心跳都慢了一拍,但是这种事根本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反应过来的他声音有些严厉地打断季兰蓉的异想天开。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若是这地方有锦绣前程,我是不会舍得离开北雍城的。所以,这次决定离开北雍城我是早打算好了,不全是因为你。”季兰蓉开口的声音冷静却隐隐透着无奈。
她本来是不打算告诉容思她会离开北雍城的原因的,可方才容思那声关切地责备引得她动容了,她心绪复杂,黑暗中,她直睁着她那双凉薄的眼睛很久很久都没转动一下,眨眼的时候,她说了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有她为什么也要离开北雍城的原因,当说到刘氏死前的嘱托时,季兰蓉眼眶微微发红。
容思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有打断她。
最后,季兰蓉自己结束了谈话,接着道:“你已知道为什么了,那你离开北雍城时,可以让我跟着一起吗?”
“其实你可以选择不离开北雍城的,那公孙雅也不定是你想的那么恐怖之人。周地公孙家有个公孙曳在,那公孙雅嚣张不到哪去的。其实说句不敬的话,周地公孙家,在公孙曳的管制之下,会出现你母亲说的那种人,我是不信的。只是让你一定要在此之前离开北雍城是你母亲的遗愿,所以你要在这几日里离开北雍城,那就一起吧。”容思叹息道。
夜里的寒气很重,再有冰凉的风偷偷溜过人的身边,寒意更甚,冷得人直哆嗦。
季兰蓉出来的时候虽然已经穿着厚的裳服,披着狐毛大裘,但是寒风凛冽时,她仍是瑟缩了身子往容思的身边靠近再靠近。
容思感觉到了,犹豫了下,注视了一会周边环境,瞧这四周围这一时半会的根本不会有人经过,于是拉了季兰蓉指指他住的地方,道:“我们进去说吧,想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来我这里。”
季兰蓉警惕地扫了扫周围,凄清的夜晚,这会儿却是没一个人,矜持了下,她跟在容思身后进了屋。
进到屋里,果然是暖和多了,为防有人经过,屋里没点得太亮,容思还拉了季兰蓉坐在大屏风挡住的地方,外头有人经过,朦朦胧胧的光线,也是不大看清屋内有几人。
一切安排好了,容思泡了两杯茶,一人一杯,坐下道:“你来之前我算过一卦,夜半会有人来访,我本来还在想都这种时候了,还会有谁来我这里送行,我真没想到是你来了。”
季兰蓉沉默,低低喝茶掩饰内心的浮躁。
容思看她一眼,似乎明白这女郎心中想法似的,他那眼分明复杂,但是季兰蓉不做声,他也没太介意,只是说了很久以来就一直想对季兰蓉说的话,他开口,话语淡淡,话里却似乎隐藏着晦涩之意,他道:“很久以前,我就为自己卜过卦,可无论我怎么推算,卦象的最终显示都是不明确的。一直到最近,我在北雍城的学业结束,打算回淮地,卦象却突然鲜明了,我卜算姻缘,会是在北雍城红鸾起,命运却是一波三折颠沛流离。我卜算事业,富贵荣华算是开拓的一生。这样看来,我若不要姻缘,这一生一定会过得红红火火,顺风顺水。我本来也是准备要这样过一生,可是那一日离开北雍城的时候,我却临时决定在东市歇息,于是我看到了你,看到你本来也没什么,对我来说,你跟世上其他小娘子也没什么两样,可偏偏那日擦肩而过时你一身的煞气,让我忍不住开口,且之后我不知为什么,迷迷糊糊推完了你的卦,你的卦象……竟是……”
话说到这里,容思竟像说不下去了的样子,瞅着季兰蓉的目光诡异莫测。
季兰蓉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道:“我的卦象怎么了?”
“世界上不该有一模一样的两只卦,你说是不是?”容思似乎在问着季兰蓉,又似乎在自语,“可是我那日帮你推算的卦,寓意竟跟我的百般像,在为你推卦前,我是从来不知道会有谁的命运是一样的。”说着这话,容思抬头定定地看着季兰蓉道,“小娘子,你知道吗?今日你若不跟我一起走,你嫁入公孙家,会一生富贵的,那公孙雅也未必如传闻中所说,小娘子你其实可以相信你爹爹不会害你的,所以,小娘子你的怜悯之心我收到了,但你还是走吧,别跟我一起走天涯海角过流浪日子。你现在想得简单,其实那么苦的日子,你会吃不消的。所以,你现在还是回去吧,等明日,周地公孙家应该就要来你们国公府下聘了,你也有得忙了,所以,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别再说跟我一起走的话了。”
“不要,不用了。纵使事情如你所说,那公孙雅很好,没什么问题,我也不要嫁给他。他公孙雅若是真的好,我就更不要了,那样的郎君,身后必然是跟着无数的小娘子。长辈赐的,朋友赠的,乃至跟旁人交换的,世家郎君越是做到位高权重的位置,身边跟着的女子就越是多,我即便作为正妻嫁给这样的郎君,也是不会得到什么该死的幸福的。”哪知,容思说了那么多推心置腹的话,季兰蓉却是很激动地反驳了,容思被她说得一愣一愣时,却不料季兰蓉看着他时忽然就笑了,眉眼灿灿的样子,笑容一点点渗进人灵魂的感觉,声音勾魂道,“我们邶岳国的郎君,要说最好的,让所有女郎包括我都最想嫁的郎君,那自然是北雍容四郎。可容四郎那么喜欢我死去的六妹妹,要这样的郎君咱也是没福享受的。而除去容四郎,我那六妹妹的外祖家的大郎君曲合也是众人仰慕欢喜的郎君,可我又听说这郎君和自己的父亲争歌姬舞姬的,我想着那样的郎君怎么要的,所以也不喜欢。再来,文丞相家的郎君文采斐然,风度翩翩,可惜我瞧得上人家,人家还嫌弃我赵郡季氏太过高门大族,高攀不起;再有,周地陈家的郎君,武功极高,还擅长音律,很符合我的喜好,只是听人说那郎君为人极其冷淡,炎炎夏日你站他身边都可以把人给冻死;晋王世子也聪明也有才,只是听说其为人太过自负,我都一向自以为是,要这样的郎君伴一生岂不整日闹个没完;秦王世子倒是好的,什么都好,我本来也觉得可以,只是忽有一日见到真人相貌,我从此只能绕道走,唉,虽说看人不能看外表,但是太过了的外表我还是很难接受的,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俗人,这些难免的啦。要说样样好的,我也遇到过,南郡王世子郑舫,可惜听说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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