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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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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一局过后,代表大房和二房的温仪华再一次输给温良辰,大哥哥温仪华终于抹不开面子,突然间好似打了鸡血般,挽了袖子,硬要压着温良辰继续打。

其余人等按照约定好的规矩,本应在旁提供助力,为主力战将参谋,谁想到温仪华和温良辰二人兵戎相见,杀得那个是天昏地暗,难分难舍,看得周围观战者心惊肉跳,好似亲身陷入了那漫天血雨的战场般。

“大哥哥,五妹妹,你们且动作慢些,我看得眼睛都花了。”看着二人你来我往,速度飞快,温良冬顿觉头痛欲裂,在旁捂着头哀嚎。

“四妹妹莫要再多言,我没法集中精神了……”温仪华咬紧下唇瓣,一脸的焦躁之色。他在下棋紧张之时,总会有一个不好的毛病,一旦有空停下来,便会去揪自己的头发,连温良辰都不由地担心,再任由他这般拧下去,没准还没等到秋闱,他便变成了个老斑秃。

“五妹妹,你这撤退之术,实在是用得太高明,大哥我甘拜下风。”三战两输下来,温仪华简直是服了,每每他以为自己将赢之时,节节败退的温良辰总会好巧不巧冒出头来,好似在他心中长了眼睛般,先干掉即将动手的主棋,然后再大杀四方,反局为胜。

连温仪华都不得不承认,温良辰的思虑远超于他,尤其是那份沉得住的心性,是如今焦躁的他所或缺的。

“大哥哥,其实你不必妄自菲薄,”温良辰笑了笑,将白马棋往前一推,“我这撤退之术,只能用于你方点数超过我的情形,若是我故意佯攻,倒是极为容易失败,因此,其实大哥哥开初便能赢,只是后来守不住罢了。”

温良辰大局观一直不错,温仪华着实是一位强大的对手,他之所以会连输两局,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他心性太急,总是在回内盘关键处露出破绽,被温良辰窥破之后,自然极容易被击溃。

温良辰的脑子不比他聪明,唯一能比得过他的,就只有“耐心”二字。

若是对手过于强大,唯有忍耐蛰伏,等到对手露出破绽之后,再一力破之,方能处于不败之地。

温仪华顿时一愣,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五妹妹,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光。

良久后,温仪华忽地站起身来,端起双手,朝温良辰郑重地行了一礼,态度诚恳道:“多谢五妹妹之言,令我豁然开朗。”

他温仪华自幼聪明,十三岁便已考中秀才,如今已十五年岁,在监学读书拔尖,但是,每每午夜梦回,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好像缺了些什么。

兴许是温家上三代科举成绩辉煌,以至于对他产生巨大的压力,每逢考试之前,温仪华都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三年前某一段时间,他曾经还自暴自弃逃学,与友人流连于那笙歌起舞之地,幸亏温大太太及时发现,一棒子将他打回了原形,重新关在房里读书去了。

温仪华烦闷不已,一直不知自己到底出了什么毛病,而今和温良辰对弈三局,如醍醐灌顶,霎时茅塞顿开,而他,终于寻找到自身症结所在。

守得住心,有平常心,静得了心,方才是制胜根本。

“大哥哥,你可折煞我了。”温良辰急忙起身,神色慌乱地朝他行礼,她身为妹妹,如何当得起哥哥的大礼。

温良冬上前来打圆场,她站在二人中央,甩着帕子嚷嚷道:“大哥哥,五妹妹,你们再这般你来我往行礼,咱们还怎么顽下去。”

“是我错了。”温仪华笑着道歉,朝温良辰招招手,“五妹妹也累了罢,咱们先吃些点心果子,且等我静下心来,咱们再战一局。”

再战下去的结果是,由于打双陆耗神太大,温仪华率先撑不住,困得差点栽下去,还是温良辰劝佯装自己疲乏,温仪华这才收手。

其实温良辰精神好得很,越打越精神,脑子活络得不行,只想寻个新鲜事振奋精神。

温良春和温良夏看得百无聊赖,二人托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以防自己给睡了过去。

“五妹妹可是要睡了?可要小心谨慎,莫让独脚神撒了病。”温良夏见温良辰饮热茶,以为她强撑,实则困乏,便出言讽刺几句。

谁知温良辰忽地转过头,睁开一双锃亮的眸子,端着茶杯笑道:“妹妹可不敢睡,只是姐姐这话真晦气,老太太方才去睡了,难道你这话是在……诅咒老太太不成?哎呀,二姐姐你可别瞪我,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二姐姐你得赶紧吩咐方才路过的无辜下人,没准儿哪日她们闲聊之时,顺嘴说出此事,你这大逆不道之言便传入老太太耳中了呢。”

在守岁中有一个传说,大年夜天上众神下凡至人间,独脚神会落至每家每户,若见屋内有人睡着,便会在那人撒下疾病,是故在守岁当晚,无人敢下去睡觉。幸亏温府没有小孩子,最小的温良辰已经十一,倒不用担心她会忍不住睡过去。

温良夏气得眼皮直抽抽,温良辰的嘴真是越来越毒了,她怎么可以那般讨人厌!不过,温良夏没有时间生气,赶紧唤了贴身丫鬟过来,将路过的丫鬟和婆子通通警告了个遍。

子时拜天神,待得寅时至,温府诸人皆往院中去踩聚宝盆,那黄纸卷成的元宝被踩得稀烂,众人一边踩还一边高喝“碎碎碎”,接着,爆竹齐天响,不远的皇城方向即时燃放烟花,站在温府的中坪,还能瞧见远方天幕下那依稀的火光。

温良辰收了一堆龙形串钱,因为她年纪最小,封号又高,赏钱自然比别人多,看得温良夏眼红不已,想要张嘴刺上那么几句,待看见温良辰回过头来,突然又不敢张嘴了。

见温良夏不来扰人厌,温良辰又觉得没趣,在这嘈杂纷扰的环境中,没有劲敌让她集中精力斗嘴,连一身精力都不知往何处使了去。

“二妹别与她见识,咱们出去走走。”温良春冰冷地道,她忽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温良辰,一双眸子泛着幽幽的光泽。

可惜温良夏不愿意和她走,反而还定定地站在原地。

“大姐,外面风大,咱们,咱们还是好生呆在屋中罢。”温良夏转了转眼珠子,尴尬地笑道。

自上次薛扬之事过后,这位大姐姐的性子越来越孤僻,行事也越发古怪,经常半夜三更起身,着一身白裙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唱着类似于“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之类的曲子,那尖细的嗓音,那忧伤的曲调,听得人是毛骨悚然。

外头乌漆墨黑,凉风飕飕,温良夏肯跟她出去,那才是有鬼了。

“哦?你不愿意和我出去。”温良春眼眶一下便红了,声音直接低了下去,等到过了片刻,她又突然抬起头来,哀哀凄凄地道,“我即将离府去那悲苦之地,就连你也不怜惜我了不曾?”

温良夏大为头痛,赶紧拿帕子捂住嘴,还装模作样咳两声,道:“哎哟,大姐,我哪里会不疼惜你,我这不是才染了病头疼么。听妹妹一句劝,院子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吓死人了。”

“呵呵,怕什么,咱们五妹妹可不是认识道士么。”温良春声音低沉,有意无意地往温良辰身上瞟来。

温良辰心中一突,她没想到的是,温良春竟然因心属薛扬,会将自己糟蹋成这般模样。

先不论她平日如何折磨自己,如今,温良辰在旁瞧着,感觉她连神智都不大清醒了。

温良辰心中不解,温良春顶多就瞧了薛扬一面,如何会沉溺于其中,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她有些不得其解,难道,情爱的力量,当真有那般大不曾?

想到那些不要命的“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或是“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勇士们,温良辰心中便七上八下,头皮发麻。

曾经在太清观中,徐正曾私下说过一段往事。他当年连中三元之后,有一位郡主死活要嫁给他,徐正只是偶然在琼林宴上表示自己打算一心一意走仕途,不愿过早娶妻的意向,那位郡主后来得知此事,直接来一个跳湖而死,吓得徐正见女人便头痛,直到如今还是个老光棍。

“男女之情有若毒药,果然沾染不得,简直是锁人魂魄,夺人性命,师祖诚不欺我也啊。”温良辰回忆起徐正之言,心中疑惑地想道,若那男女情要了她的性命,父亲温驸马该如何是好,还有将来的“弟弟”没了姐姐依靠,偌大的公主府该怎么办。

温良辰吐吐舌头,罢了罢了,我惹不起,姑且还躲得起。

对于魂不守舍的温良春,温良辰半分都不愿与她计较,权当作她在放屁,温良夏叹了一口气,直接护着姐姐远离温良辰,省得那小蹄子给温良春刺激出个好歹来。

众人守了一个通宵,终于在鸡打鸣之时散了去,温良辰直睡到三竿方起,又平静地渡过一日,接着,温府迎来了各家亲戚串门的日子。

果真如温良冬所说,来温府登门拜年者众多,来往者络绎不绝,院子里的礼物几乎快要塞不下,温良辰心中却知,这与宣德帝的圣宠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因为闹时疫一事,温大老爷和温驸马二人皆赋闲在家,宣德帝却未忘记二人,不仅派太医院太医前往温府诊治,还赐下诸多名贵药材,京都各家门户见风使舵惯了,没想到二人这般受宣德帝青眼,自然花了大力气来笼络温府。

因为温府这头公主薨了,加之温良辰这厢守孝归家,两日过后,和亲王、和亲王妃亲自领着若干子女上门,收到消息的温大老爷和温大太太吓了一跳,急忙收拾前后,率领两列队伍站在府门口恭迎大驾,将人给客客气气地迎了进来。

和亲王和温大老爷在前头,和亲王妃则被温大太太请入荣禧堂,见和亲王妃来到,温老太太大改从前的精神不振,一下子便容光焕发起来。

“府上时疫虽然已过,但难免有些不妥,王妃今儿竟然亲自过来,若有待客不周之处,请王妃见谅则个。”温老太太笑着道,脸上那受宠若惊的神情,挡都挡不住。

和亲王妃比从前看着清瘦不少,少了从前那几分纵意,笑容比之愈加矜持,她与温老太太慢慢客套着:“听闻老太太近儿身子好些了,咱们两家自来是亲戚,怎能劳烦老太太,老太太肯收留我坐会,我高兴都来不及。”

二人你来我往数下,又聊了些家常事,老太太眼珠突然亮了起来,朝温府众姐妹招了招手,又转头向和亲王妃道:“咱们说上许久,还没让王妃瞧瞧咱们府上的丫头们。”

“来来,都过来,你们快给王妃见礼。”

和亲王妃抿唇笑道:“府上姑娘生得水灵,也不知如何养出来的。还有,我瞧良辰近儿又长高了些,有劳老太太照顾费心。”

“王妃客气了,”温老太太乐呵呵地道:“良辰素来和姐妹们要好,王妃只怕没仔细瞧过其他丫头罢?二丫头,你且过来。”

见温良夏盈盈而来,和亲王妃嘴角紧抿,面色陡然一沉。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一直忘了提温良春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大家还记得温驸马说的那句“近日陛下的听经会上,于道学偶有所得,我便从太清观请来的薛小友来府一叙,听闻他今日冒犯了大姑娘,便过来告罪。”

温良春本来以为薛扬是某家公子,再不济也是个京城有产业人家的儿子,两个人虽然有距离,努力一把说不定能成,谁知道他的身份是一个道士,温良春受不住刺激,所以温驸马话说完之后,温良春傻眼了,当堂就认输了。

今天晚了半小时,不过多加了一点,早睡啊各位亲们,晚安~

☆、第49章 情如意

温良夏今儿一身桃红百褶裙;青荷色小夹袄,衬得皮肤红润;姿容艳丽;她动作窈窕;盈盈行礼之间;裙摆散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般。

和亲王妃却看得眼角抽搐,表情怪异;犹如吞下一只苍蝇。

“……”站在和亲王妃旁侧的秦宸佑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他将眼珠子瞪得滚圆,不住往温良夏使眼色,可惜,温良夏自顾沉浸在与和亲王妃的亲密接触当中;完全没理会他,更不懂其中之意,反而还一脸迷茫。

自年前温良辰在和亲王府闹上那一出,温良夏在和亲王妃的心中,简直成为了一块墙角满是污垢的抹布。

“二姑娘的确好颜色。”和亲王妃冷声道,声音仿佛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温老太太显然不知此情,还极力向和亲王妃道:“我这几个丫头当中,二丫头最为懂事,聪明伶俐,平素体贴可心得很,可惜她年纪逐渐大了,我老婆子倒有些舍不得。”

“哦,不知二姑娘许了哪户人家。”和亲王妃凉凉地道,声音越发古怪,听得秦宸佑汗毛倒竖。

兴许是和亲王妃语气太怪异没,连温老太太都不禁看一眼,但还是按捺住心中的利益的诱惑,温老太太老脸笑得开花,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一脸菜色的秦宸佑,自豪无比地道:“二丫头如今尚未定下,我呀,是又喜又愁啊。”

和亲王妃哪里不懂温老太太之意,只可惜温老太太盘算得太晚,温良夏与秦宸佑那事闹出后,温良夏此人,已在和亲王心中扎了颗拔不出的钉子,即便她和亲王妃应下来,脾气暴躁的和亲王也不会同意。

更何况,和亲王妃本就厌恶温良夏,若不是她对自己的儿子百般勾引,秦宸佑如何会最温良辰来府上做客那日被抓包,最后,他因为与温良夏私下有情,还差点被和亲王废了世子,还连累得她被剥夺了王府的管事大权,成日无所事事,受尽偏院小贱人的气,和亲王偶尔用得着她之处,便是出门走亲访友,她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带笑的傀儡。

和亲王妃怨愤地看向温良夏,眼神锐利,有若实质,连温良夏都冷不丁抖了一下和亲王妃,忽地冷冷地开口,无不讽刺地道:“可惜我府上未有相配的哥儿,以二姑娘这才貌和心性,怕是宫中娘娘都当得。”

“……”

此话一出,整个荣禧堂诸人皆愣住。

温良夏整个人如遭雷劈,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她死死揪着帕子,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温老太太微张嘴唇,良久后才回过神来。

和亲王妃不同意!她怎会不同意?

“不知府上世子爷,定得是哪家姑娘?咱们华哥儿与他年纪相当,没想到世子竟然要快些。”温老太太咬咬牙道,心底犹不死心,难道……和秦宸佑定下来的,是四房的温良辰?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温老太太想到此结,立即侧过头去,朝温大太太横了一眼。

温大太太不知何时又得罪这位老祖宗,顿时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老太太的意思。

见温大太太一脸疑惑,温老太太哼了一声,偷偷一撇嘴,心道,罢了罢了,即便是温良辰,也就算了,总比一个子儿都捞不着罢!

和亲王妃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哀怨,见众人脸色不好看,她忽地哂然一笑,故作淡然地道:“定的是季家的大姑娘。”

这下连温老太太都无法镇定下去,季大姑娘?怎么可能……

温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心中失望、失落、愤怒情绪此起彼伏,本以为世子夫人会落在温良辰头上,如今,就连,就连温良辰都没了!

和亲王府如今是仅次于天家的好去处,怎么会便宜了任由庶子横行的季家!

季家的女儿,名声哪有她们温家好?不得不说,就连向来不听话的温良辰,都比那季大姑娘要好上千百倍!

此时此刻,温老太太的心情郁闷不已,从她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上来看,可想而知她的愤懑与不甘。

温老太太的大惊失色,以至于所有人都瞧得明白,温大太太嘴里发苦,心道,老太太的盘算都写在脸上呢,如今让和亲王妃都看了去,实在是丢人得很。

至于当堂遭受两道惊雷的温良夏,不比温老太太反应要小,她身子微颤,大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还是温大太太敏锐,急忙从旁提议,强颜欢笑道:“咱们在屋里头说话,却将孩子们关着,倒让他们觉得乏了,王妃,不妨放他们出去玩闹?”

“好啊。”和亲王妃笑了笑,又转过头去,朝秦宸佑看了一眼。

诸人没瞧见和亲王妃的神情,可秦宸佑是着着实实看明白了。

温良辰远远瞧着,只见秦宸佑脸色一白,那魁梧的身躯竟晃了一晃,明显有几分不稳。

众人从荣禧堂出来之后,大松一口气,哪里有玩闹的心思,皆成鸟兽散了去,连喜好传递消息的温良冬也歇了心思,告罪先行离开了。

只有温良春站在不远的廊下,面露古怪之色,嘴里低低地发出冷笑,渗人得很。

秦元君故意落在最末尾,他朝温良辰望了一眼,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

温良辰心道,正好,我对你也有话要说。

选择的地方是公主府与温府之间的小花园,温良辰先派了纯钧在旁望风,没想到没等来秦元君,反而先等到了一路纠缠而来的温良夏和秦宸佑。

秦宸佑声音有些变调,不住地哀嚎道:“好妹妹,你就理会理会我,此事与我何干?是父王去那季家谈拢的婚事,那季家姑娘也不是我心中所属,我是无辜的,你莫要不理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温良辰抽抽嘴角,心道,秦宸佑真是足够欠打,这话以前还对自己说过一遍,到了温良夏这头又来哄一遍,季云姝长相不差,和亲王虽然是好意,可她栽到秦宸佑身上,当真是浪费了。

温良辰正听得出神,冷不丁而后忽然传来一道暖洋洋的热气,这股热气吹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捂着脖子一转头,便瞧见秦元君似笑非笑地站在边上。

秦元君见她露出一脸戒备,然后又忽然放松下去,如同一只炸毛的小兽,在确认安全后恢复成绵软可爱的模样,他心中不由得好笑,连声音也扬了起来,在她耳畔轻声道:“良辰,你可觉得他们好看?”

温良辰捂着脖子,只觉得方才被他热气喷到之处,仿佛产生了灼伤后的刺激反应,温度陡然升高,变得烫人得不行,而那块被“烫伤”的皮肤竟然还会传染,如同时疫般迅速弥漫开来,毫不留情地迅速爬满整张脸蛋,不消说,温良辰自个儿知道,恐怕她整张脸都红了。

“我、我,我……”温良辰不敢再看他温和俊朗的脸孔,急忙转过身,目光发虚,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我一定是烧着了。

秦元君以为她年幼懵懂,所以并未往那方面想,还以为自己问到不该问之处,一向玲珑心思的秦元君,警惕性极高之时,竟也出现了错误的判断,他心道,难不成,温良辰竟然真对秦宸佑有情,所以听闻自己问起秦宸佑,才会露出这一脸古怪的模样?

秦元君双眼微眯,眸中掠过一道寒冷的杀气,若温良辰当真对秦宸佑……那就让他变成一具尸体罢,尸体最为安全,总不会和活人抢。

“……表哥,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温良辰抿了抿嘴,哪里敢转过头去。她心道,自己的举动实在太丢人,怎么会和孩子似的脸红呢?一定是她今儿出了毛病,身体这才变得如此古怪。

为今之计,只好先拖延一段时间,再同秦元君说话。

秦元君眉梢一挑,心道,果然,原来温良辰对秦宸佑不死心,这才愿意站在原处,先听听他接下来的言语。

秦元君身上的凛冽的风刀有若实质,连不远处的巨阙都感到冷意,他在原地打了个哆嗦,咧咧嘴想道,温五姑娘方才明明露出羞涩,自己家主子怎么半点反应都无,居然还露出一脸要杀人的表情,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生回事?!

秦宸佑哄来哄去,温良夏百般不理,直到秦宸佑说了一句“那季大姑娘哪里及得上你,实在不行,我先去向母亲求情,你先进我府上的门儿,以后再行计较。”,温良夏尖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扯开嗓子叫骂道:“秦宸佑,你这个窝囊废!没本事便算了,我温良夏是任你挑挑捡捡的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呵呵呵,想让我当那下贱的妾室,让我对世子夫人俯首称臣,看她脸色行事,我告诉你!没门!”

秦宸佑被她指着鼻子骂“窝囊废”,这时候居然也忍不住了,他怒道:“你百般纠缠于我,可不就是想嫁给我?我宁愿违抗母亲,都要出来与你见上一见,没想到你居然对我如此薄情,你之前对我那些情意都哪里去了,这点委屈如何受不得了?”

他话音一落,整片花园都安静了一瞬,只不过,这点安静只有一瞬,接下来,只听清清脆脆“啪”的一声响,秦宸佑被打得叫了一声。

“你!温良夏,你、你居然敢打我……”秦宸佑声音顿时变了调,堂堂世子面子扫地,显然让他怒不可遏。

而温良夏仿佛比他更怒,整个人的笑声由尖转低,然后又变成冷笑,最后回到原点,变为刺耳的笑声,温良夏道:“让我受委屈的男人,只怕还在娘胎里呢,你以为你是皇帝不成,居然敢打着让我伏低做小的主意,我告诉你……呸!”

伴随着秦宸佑的怒号,显然他又被温良夏吐了一口口水。

“你……这个悍妇!”

秦元君脸颊抽搐,急忙伸手拉住温良辰的手腕,将她往巨阙开出的小径上走,心中担忧万分,良辰与生俱来便有一股融入骨髓的强悍霸道,若让她再看下去,万一以后学那泼妇温良夏,那他该如何是好,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温良夏那种女子,还是让秦宸佑去消受罢。

“表哥,你将我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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