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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狼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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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与狼同行

翎瑚一心要偷溜去北齐,文璟帝却加派了三队侍卫沿途护送她与逸寒回漠北。出发那日,仪仗开道,车马随行,绵延数里。文璟帝送至西华门口看着翎瑚登车,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之意。因眼疾加重而得以留在雁京的宁王关切道:“皇上,锦平不过离开月余,就这样舍不得了?”

文璟帝向翎瑚挥了挥手,感慨道:“这一众儿女之中,就数她与朕最亲近。虽说有时也嫌闹得慌,不过没了她,又怕冷清得慌了。”宁王以帕拭了拭眼,“这就是皇上疼她之处了,好像当年父皇也说离了皇兄就没人为他解闷消愁了。”文璟帝听他提起先帝,越发感怀,“父皇当年的确疼朕,不过朕看得出,父皇最看重的应是六弟,要不是六弟脾气过于求全刚硬,不能俯就,父皇或会改了主意也未可知。”

宁王暗暗瞅了一眼文璟帝,淡然笑道:“人说少年时若是刚硬如顽石,历事越多,打磨得就越多,到老了也不过是块圆石,随遇而安罢了。”文璟帝捻须叹道:“的确如此。如今我等是圆是方已定,只看小辈们再经历练打磨吧。”

翎瑚一直透过车窗向文璟帝挥手,第一次远离父母去向未知之地,饶是她胆大也终究心下不定,只有看见一直保护着她长大的父亲才觉寻到了心安之处。马车徐徐向前,文璟帝高大的身形已被刺眼的阳光遮挡,翎瑚想要探出头去,逸寒却“唰”地一声放下了车帘。“日头刺眼,小心点的好。”

翎瑚怒视他片刻,怏怏坐直身体,“你怎么不骑马?”

“骑不惯,颠得慌。”

“堂堂男子汉竟说骑不惯马?”翎瑚轻蔑道,“那你是怎么从漠北来的?走来的?”

逸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两条腿好好的,自然是自己走。”

“那你这会儿也有两条腿,走回去不是更好?”

逸寒微微一笑,“我看你不像是个会走的,得陪着你。”

“谁要你陪?你去陪你的爹娘好了。”

“他们说要我多陪着你一点,多亲近亲近。”

“我才不要同你亲近,”翎瑚避开逸寒灼热的目光,垂眸抚着蜷成一团窝在她腿上的豆豆,“我有豆豆就行了。”“那我与豆豆亲近亲近。”逸寒说着就伸手去逗弄豆豆。翎瑚连忙避开,“讨厌鬼,不许你碰它!”豆豆被她这么一晃倒是醒了,惺忪着睡眼仰起脖颈看向逸寒。逸寒不知从哪儿掏出块肉干,在它眼前晃一晃道:“豆豆,吃不吃?”

豆豆立时两眼放光,伸出前爪就要去够。翎瑚一下打开它的小爪子,“不许吃,吃了我就再不抱你啦。”豆豆“呜”地一声,回头瞅瞅她,又眼巴巴地盯着那块肉干舔嘴唇。逸寒将肉干丢进自己的嘴里,边嚼边道:“真可怜,我看豆豆早晚要被你欺负死。”

“胡说!”翎瑚抱起豆豆,“我才没有欺负它,是你。你打的什么坏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打的什么坏主意?你说说。”

“哼!你不就想与豆豆混熟了,晚上好……好……”翎瑚忽然飞霞扑面。

逸寒朗声笑道:“糊糊,你又猜错了,我要对你做什么,何须等到晚上?”

翎瑚心头一跳,将豆豆横在胸前,“你敢胡来!你爹娘的车马就在后头。”

逸寒欺近,“我爹娘正想抱孙儿呢,知道了只会高兴。”

“啊,”翎瑚将豆豆挡在脸前,“豆豆,咬他,咬……哎?”翎瑚手上一空,再一看,豆豆不知怎么地已经到了逸寒的手里。她立时要去抢,逸寒轻巧避开,晃一晃呲牙咧嘴的豆豆道:“糊糊,你要是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头就真以为我们在白日宣淫了。”

翎瑚听说,连耳根子都红了,“下流!”她低头坐好,绯红双颊令逸寒很想上去咬上一口,“糊糊,你这模样,很容易引人下流。”翎瑚又要发恼,逸寒将被他晃软了骨头的豆豆放在腿上,“它身上沾了你的味道。”看翎瑚打定主意不再开口的架势,他一笑又道:“是木香花的味道。”

翎瑚憋不住,“什么木香花,我待会儿就洗掉它。”“你洗不掉的,”逸寒凝视着她,“‘木香花开,锦绣连绵’,你一出生就带着这香,父皇这样宠你疼你,也为有这个缘由在内。”翎瑚抬眸,“这事并未宣扬,你是从哪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逸寒抚着和顺下来的豆豆,声音低沉却是清晰,“你的事,我都知道!”

日悬正空时分,绵延的队伍才算停下稍事休息。逸寒到父母双亲的车上陪伴说了几句话后便一人外出走走。这时他们已经出了雁京城,两边全是村野田地,正在地里忙碌农活的村夫村妇们好奇地停下手中活计,对着人群指指点点。那些赤脚行走跑跳的幼童要比他们的父辈胆大,成群结队地过来嬉闹玩耍,间或对着侍卫锃亮的盔甲、明晃晃的腰刀偷偷摸上一把。逸寒半蹲下身逗弄着这群总角小儿,不多时,田野里传出几声呼唤,这些小童们立刻一窝蜂似地奔回去吃饭,生怕被人抢了头筹。

逸寒望着他们欢跃的身影,心情也似舒畅了很多,他慢慢走回队伍,看星痕依然守在马车门口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糊糊,无论何时何地都忘不了穿衣打扮,怪不得出趟门就恨不得把所有的衣物全都带上。逸寒这样想着,眼神却是温柔宠溺,一时无法进去,他索性负手看向远处,农人们已自去吃饭,乡间回复了宁静安逸,只有麦苗随着轻风沙沙作舞,这样的好时光,还能维持多久呢?有一声娇滴滴的轻唤打破了他的沉思,“驸马爷。”

逸寒回神,面前美人眉不画而含翠,唇不点而含丹,颊边两点梨涡,引人心起漪涟,“驸马爷已经忘了奴婢么?”逸寒爽朗一笑,示意她起身道:“我怎么敢忘记丝萝姑娘?只没想到姑娘会跟来。”丝萝微笑,“公主禀娘娘说一路上要个浣衣丫头,娘娘想着这一路山高水远活又重,所以就派奴婢跟来了。”

逸寒一勾唇角,“这就是公主给你的报酬?”

“是最好的报酬了。”丝萝淡淡笑着,眉目间全是放下后的自在与洒脱,“奴婢一出来就是自由身了,公主说奴婢随时可以走。”

“那你准备何时走?”

“奴婢想着,先去驸马爷家里看看。”

逸寒挑眉,“去我家?”

“丝萝听说驸马爷的三位兄长都尚未娶妻成家,丝萝想去看看,若是如驸马爷这般的人品,丝萝就想做驸马爷的嫂嫂。”

逸寒望着掩口而笑的丝萝,眉眼中也蕴含着笑意,“我的三位兄长各俱风流,丝萝姑娘挑了谁都是好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要住在狼山,守着满山的狼过一辈子,不知姑娘愿不愿意?敢不敢?”

丝萝一时未答,转眸望着翎瑚的车驾道:“驸马爷说得怪吓人的,只不知公主敢不敢?”

“她敢,她是我见过的最胆大的女子。”逸寒的语气中满是赞赏。

丝萝摇首,似乎不信,“奴婢不觉得,奴婢只觉得公主是最爱美的女子。”

逸寒一笑未语。丝萝侧首看他,语中也带着几分赞赏,“奴婢很羡慕公主,能有驸马爷这样知她、懂她、相信她。”逸寒对上她的目光,“以姑娘人品,迟早也会找到这样一人。”丝萝浅笑,低头向他行了一礼,“愿如驸马爷所说,奴婢告退。”逸寒目送她的背影,蓦然,丝萝纤腰一扭,回头道:“公主嘴上不饶人,心地却是极好,驸马爷不如在这上头多花些工夫。”逸寒笑而以应,“多谢姑娘指教。”

回到车上,翎瑚想是觉得车厢密闭闷热,已换了一身更为轻薄的霞影纱裙,那嫣红晕染的颜色衬托着她如雪肌肤,令人益发觉得她娇嫩如花,不忍碰触。逸寒凝目注视良久,翎瑚只是不理。到他吃了些干粮昏昏欲睡时,她方才咳嗽一声,搅了人家的好梦,“讨厌鬼,你刚才同丝萝在说些什么,说的那样高兴?”

逸寒迷糊着道:“怎么,我不能同她说笑?”

“她是个浣衣奴,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同她说笑不是失了身份?”

逸寒似乎清醒了一点,“傻牛也只是个护院侍卫,你还不是一样同他说笑?”

“傻牛不一样。”

“那丝萝也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翎瑚狐疑地看着逸寒,“那天在碧玉阁,你是不是早就听见我的声音了?不然……不然你一定就碰了她。”

逸寒重又阖上双目,“你真这么以为?”

“当然,我看你就是喜欢她,不如我们和离,你娶了她,三全其美。”

逸寒听着直笑,“糊糊,你要成人之美的话不如去撮合你妹妹与蓝祈枫,那样才能四角俱全。”

翎瑚一下变了脸色,“休想!祈枫是我的……”

“你的什么?”逸寒陡然睁目,如暗夜恶狼一样令人感到危险和压迫,“糊糊,只要我们一天没和离,你就是我的妻子,心里只能有我。”

翎瑚咬住下唇不作声,半天道:“我做不到。”

逸寒扬首,眼底坚色如冰,“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

第20章 饿狼扑食

此时已是初夏,雁京位于南方,花红柳绿,燕子呢喃,暖风吹得人欲醉。一路向北,小桥流水的景致渐去,取而代之的是荒滩戈壁,往往走数十里才见人家。风吹在脸上不再和暖轻煦,而是带着细细碎沙烁石,打得人脸上生疼。

愈近北齐边境,翎瑚愈是不安稳,白日逸寒同她共处一车,偶尔走开,一众侍卫也都以她的车辇为腹地,层层把守。晚间,逸寒与她同床,虽然不再有之前亲昵之举,可他在睡梦中极易惊醒,只要稍一动弹,他都会立时醒转。

翎瑚日夜都找不到机会,脾气愈发急躁。逸寒看在眼里也不理论,反倒是萧夫人冷眼看着不好,这日趁路上稍歇时便上了翎瑚的车,“锦平。”翎瑚正烦恼,见是她,不得不起身相迎,止住萧夫人的大礼后自己也欲曲膝一礼。萧夫人忙扶她坐下,“你嫁给逸寒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母女见面,勿须这么多礼。”

翎瑚垂眸称是。萧夫人细细端详她道:“你头回出远门,想是不惯吧?看着都瘦了。”翎瑚勉强笑道:“也还好,就是成天赶路行车,怪累的。”萧夫人慈和道:“成日困在这马车之中,哪有不累的?我看今日起早也赶了不少路,不如索性停歇个半日,大家松散一下,你看如何?”翎瑚眸中一亮,脱口道:“好。”萧夫人见她立时起了精神,拉着她的手笑道:“真是个孩子呢。”

翎瑚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萧夫人怜爱道:“逸寒自幼与猛兽为伍,习惯了直来直去,半点不让人。他少与女子接触,更没见识过你这样花朵似儿的人,要是照顾不周或是冲撞冒犯,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要打要罚,令公与我绝不会干涉。”

翎瑚不好多说什么,只应声道:“锦平记下了。”

“这就好,我生了四个儿子,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如今有你在,我也松一口气,”萧夫人说着,轻轻拍一拍翎瑚的手,“锦平,我把逸寒交给你了。”

翎瑚可不想要逸寒这匹狼。她钻进刚扎下的营帐,换上一身青莲紫的短衫后又将袖箭绑在臂上。梦月为她系上发辫;星痕则为她递上皮囊;豆豆‘嘎嘎’叫着要抱,翎瑚顺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星痕忧心忡忡,“公主,真不要奴婢们跟着么?”

“不用,我一个人速去速回,你们要是看见讨厌鬼,替我拖着他。”翎瑚说完就直冲帐外,留下两个婢女兀自为她担心。

“梦月,你说公主真会速去速回么?”

梦月犹豫道:“问清事由应该会回来的罢,毕竟这是大事,公主懂得轻重。”

“可我看……”星痕垂眸看着不乐的豆豆,自己的脸也成了一只苦瓜,“我看公主要是见了晋王,准保什么都会忘了。”

帐外早已有侍卫牵马等候,翎瑚绕着转了一圈,赞道:“四蹄踏雪,果然是好马!”侍卫躬身,翎瑚上了马,接过马鞭刚要甩出,逸寒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见她要走,立时拦住道:“糊糊,你去哪儿?”

“我骑马玩去。”

逸寒拽住马缰,“我也去。”

“你又骑不惯马,让开!”翎瑚着急要走。

逸寒手上一使力,那马竟动不了分毫,“骑不惯也要骑,谁让你是我小媳妇儿,我得陪着你呢。”

翎瑚恨得牙痒痒,转首向侍卫道:“再去给他弄匹马来!”逸寒摆手,轻松跃上马鞍后抱住翎瑚,“不用了,我试试两人同骑会不会好些。”翎瑚绷紧了身体,“不好,一点都不好,你快给我下去。”逸寒一笑,从她手中夺过鞭子后就是一甩,“还没试呢,怎么知道?糊糊,你先抓紧了!”

翎瑚抓紧了马缰,绷直的身体拼命前倾。逸寒一手搂她腰,一手甩鞭,十分自在,“糊糊,这果然是匹好马。”翎瑚正后悔让侍卫挑选了这样一匹好马,起纵腾跃,奔跑如飞。她又要制马,又要尽力不让自己挨到身后那人,几个起伏后已经力不从心,“可你不是好人。”

翎瑚一边说话,一边使劲给了身后人一肘子。逸寒闪腰躲过,人却是靠得她更近,“糊糊,我陪你骑马还不好?”“谁要你陪?你给我有多远滚多……嗳!”马儿一个起纵,翎瑚往后一靠,正落入逸寒怀中。逸寒一时也不打马了,双臂圈抱住她,低低细语传入她的耳中,“糊糊,我就喜欢陪着你。”

翎瑚回眸,他的眼神真挚,隐隐情意在其间流动。她的心软了软,身体却仍是挣扎着往前,“我喜欢一个人骑马,你最好快给我下去。”

“它跑得这么欢,等它跑累了我再下去。”逸寒说着,贴得她更紧了一些,“糊糊,你最好别乱动,万一动出火来,我收不住。”

翎瑚立时不敢再动,着恼地回头瞪了一眼,“你松开手!”

“我松手不是要掉下去了?”

“那你往后挪挪。”

“这马鞍就这么点地方,你让我往哪儿挪?”

翎瑚双手用力想要勒住马缰,偏逸寒不紧不慢地对着马股又是一鞭,“我看看这马能跑得多快。”

马儿如风驰电掣般在荒原中疾奔,南方初夏,北方却仍是初春的样子,地上才星星点点地冒出嫩绿的草尖。有新融的雪水化成溪流蜿蜒纵横;有土拨鼠春困初醒似地钻出洞口,傻愣愣地望着两人一马扬起大片尘土。风舞中,翎瑚紧闭双唇,青丝飞扬,剪裁合身的短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令她的曼妙曲线显露无疑。

逸寒从后看去,就觉得她蜂腰一握,丰盈翘臀随着马儿的颠簸也上下起落,诱得人的心也随之起伏。他咽了口口水不敢再看,低头轻闻她发间香味,“糊糊,你皮囊里放的是什么?”

翎瑚心一紧,“没什么,不过是行猎用的东西。”

“你想行猎么?那我们往林子里走。”

翎瑚未语,马儿行进的方向却随着她的手势改变。一路疾驰,转过山头就有大片林地现出,她勒住了马,“我行猎,你也要陪着么?”

“当然。”

翎瑚下马后斜睨逸寒道:“你两手空空的,怎么行猎?”

“我自有办法。”

“那好,”翎瑚边说边将马栓在树上,“你我分开行事,谁先得了猎物谁就胜。”

“好。”逸寒含笑应允,往里走时忽又顿步道:“胜了能有什么好处?”

“你想有什么好处?”翎瑚漫不经心道,“谁输了谁下厨?还是谁输了谁睡地上?”

“谁输了就把最宝贵的东西给赢的那人,可好?”

翎瑚一心想着别的事,这时听见也只当耳旁风,“好,好,你快去罢,别输了。”逸寒做成了这桩稳赚不赔的买卖,神采飞扬下更显俊美匹,“一言为定!我先去了。”他三晃两晃地就隐没在林中没了踪影,翎瑚也跟着进去,装模作样的四处探看,实则是在听他的动静,待到踏草折枝声逐渐远去时,她不再迟疑,快步出了林子后就将马缰一解,跃上马儿后又是一蹬马蹬,“走,快走!”

马儿在她的纵容下撒蹄狂奔,翎瑚弓腰矮身,但觉每奔一步,她就离他更近一些,近一些……“糊糊,停下,下来!”翎瑚回头,是逸寒,奔跑中不断高声呼喝,“你去哪儿?停下,别走!”翎瑚不理,越发挥起了马鞭。马儿吃痛下跑得愈加如飞,又过一山坡后,逸寒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心下笃定,回头望了一眼,谁想这一眼惊得她险些从马上掉下来。逸寒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离得她更近,近得连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也看得一清二楚。翎瑚心惊,调整一下马缰后伸臂对准了他,“你别跟过来,我去去就回,你走。”

逸寒听而未闻,像狼欲捕食猎物似地紧盯着翎瑚。翎瑚扳动机关,“你走不走?”逸寒发力,几乎伸手就能抓住马尾,马儿也似能感到危险逼近,起纵愈急。马背晃动下,翎瑚无法瞄准,“你再不走开我就射了。”逸寒更近了几步。翎瑚心里一急,对准他的脚下就是一箭。逸寒略滞了滞步子,她即刻挥鞭加速,行了一阵后再回头时,逸寒已是不见踪影。翎瑚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对不住他,她的心里全是那人的身影,要想有个了断,就非要走这一趟不可,至于别的,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马儿疾奔了这么久,口鼻喷着白气渐渐缓了下来,翎瑚不放心,正想再加几鞭再行一段时,前路上突然蹿出条人影,“下来!”马儿被惊得直立起来,翎瑚紧紧勒住马缰,后退几步道:“你敢挡我的路,找死!”逸寒站定,冷声道:“你有本事就冲过去,不然就下来!”

“你以为我不敢?”翎瑚一踢马肚就向他直冲过去,逸寒不闪不避,抱手在前冷冷地看着她。翎瑚一发狠,促马扬蹄,直到近在咫尺时才一转缰。马蹄擦着逸寒而过,触地之后又立时向另一方向狂奔。逸寒轻哼了一声,奋力几步后就赶上与马并行,翎瑚伸腿想要踹他,他一侧身,猛然间发力向上一扑,如恶狼扑食般抱住翎瑚就滚下了鞍子。

一阵天旋地转后,翎瑚发觉自己合扑在逸寒身上,曲线贴合,似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咚咚咚咚”打着疾鼓。翎瑚浑身发烫,双手一撑就要站起,逸寒搂住她一转,将她死死压在身下,“说,你要去哪儿?”

翎瑚咬紧了唇,别过脸不看他。逸寒低头亲吻她的耳垂、脖颈、脸颊,翎瑚挣扎,“不要,走开!”逸寒吞没了她的呼喊,不同于前几次的亲吻,这一次他简直就是在咬她的唇,那样的用力,那样的蛮横,几乎将那娇嫩咬破泌出血来。翎瑚吃痛呜咽了一声,逸寒慢慢和缓下来,细致绵长,只是不肯松开。翎瑚从使劲地打他到无力地捶他,直到最后她根本抬不起手来,只能任由他摆弄……

第21章 狼性大发

逸寒折磨够了翎瑚的唇舌,自己也连喘了好几口气,“说不说?”良久,翎瑚仍是不言。逸寒看住她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月亮有时看着近,其实还是很远,永远也够不到。”

“够不够得到是我的事,我现在只是想去见他一面。”

“不许。”

“我是大周公主。”

“我是你夫君,我说不许就不许。”逸寒的语气不容人置辩。

翎瑚又恨又恼,忽然抓住他的手就是一口咬下,瞬时就有鲜血渗出。逸寒像是毫无知觉,任由她咬着,“你若去了,将我置于何地?将我爹娘置于何地?到时候,你要他们如何向皇上交待?”

翎瑚松了口,“我只是去个两、三日。”

“两三日?先不说你去了之后会不会回来,即便回来,这里这么多人跟着,我又不是皇上,封不了那么多人的口。你懂么?”

翎瑚不吱声。逸寒看一眼手上的伤口,“你要真想去,除非一口咬断我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想么?”翎瑚张口就咬,可是只一下,她就松开了他。逸寒轻轻抚上她的脸,“怎么,舍不得了?”翎瑚躲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好,我等着!”逸寒一笑,又回复成了那个让人动心的男子。翎瑚鼻间轻哧,狠命推了他一下,“走开,你快压死我了。”

她不提,他的全副精神都在阻她出逃这件事上;她一提,逸寒就觉得身下柔软如绵,舒服异常。看他一脸留恋不舍的样子,翎瑚简直连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了,“你走不走?”逸寒轻笑,在她涨得通红的脸上亲了一口,坐起身后又想拉她一把。翎瑚视而未见,自己翻身坐了起来。逸寒牵过马道:“快些回去吧,太阳就要下山了。”

翎瑚装聋作哑,稍稍整理一下衣物后就自顾自低头行路。逸寒上马在后跟着,“你预备就这样走回去?”

“你管我。”

“我不管你,不过我怕天一黑,你就给狼叼去了。”

翎瑚身子一僵,随即又大步向前,“哪里来的狼,我看你就是这儿最大的狼。”

“果然知夫莫若妻。糊糊,你既然知道,还不快上来?小心等不到天黑我就动手了。”逸寒摩拳擦掌,大有大干一番的态势。

翎瑚想起他亲咬她时的狠劲,一驻步道:“你下来,让我上去。”逸寒没有下地,只是往后坐了坐。翎瑚看他不让,左腿踩蹬,右腿顺势一翻就想将他扫下地去。逸寒似乎早有准备,向后一躺躲过她这一踢,再直起身时,双手就势拢上她的腰,“糊糊,我好像喜欢骑马了。不如以后我们不坐车,就两人一马吧。”翎瑚催动马匹,又对着他抱拢她的手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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