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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狼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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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寒淡然一笑,“傻牛,你的帐子在哪里?”“那儿。”傻牛伸手一指。逸寒拍了拍他的肩头,“今晚你好好守着,我去你那里凑和一晚。” 傻牛疑惑,“星痕姐姐说留了帐子给你,就在这边。”逸寒连看也没有看,只向傻牛营帐的方向走去,“我喜欢睡哪儿就睡哪儿,不用人刻意安排。”

第二天,翎瑚依旧待在帐中不出一步,也没有启程行路的意思。逸寒找了那位随队的御医,问明病由后又消失了半日,再出现时满怀的药草,煎了半日,又都化成了一碗黑黄的汤药。他径直走向营帐,守卫的侍卫看他手拿药碗,眼神慑人,对视几眼皆让开了道。逸寒入得帐内,翎瑚正阖目面睡,坐在床边的星痕见是他来,脸色先就变了一变,“驸马爷,公主已经睡了。”

“我知道。”逸寒示意她噤声,将药碗放在床边后自已也顺势坐了下来。星痕看他这赶不走的架势,只好站在一边守候。昨日翎瑚下车时浑身颤抖,入夜时就起了烫手的热度,太医说她受惊过度以至邪风入体,可这位公主从小胆大过人,除了因摔断过腿从此畏惧爬树之外,其余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昨日公主与驸马一直坐在车内,能有什么令她害怕至此?星痕凝目盯着逸寒,直到眼睛发酸也不敢多眨一下:驸马他昨日究竟对公主做了什么呢?

逸寒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望着翎瑚青白的脸色。昨日她发凉的手脚 ,眼底漫出的惧意都在告诉他,他的确是惊到她了。她真的还只是个孩子,如果他能耐心等她慢慢长大,也许她能逐渐忘却那个占据着她整颗芳心的人。可是他等不及,他不愿再在她眼中看见第三个人的存在,哪怕是一瞬,他都难以忍受!

“糊糊,”逸寒轻声呼唤,指尖轻拂在她的脸颊,“起来吃药了。”翎瑚悠悠醒转,待看清眼前人影,她迅即坐起,抱紧被窝退至床角,“你走开,走开!”星痕上前想要抚慰。逸寒拦住她,端起药碗道:“药要凉了,快喝吧。”听到吃药,翎瑚闹得更凶,“我才不要吃药。星痕,把他赶出去,连那只碗一并丢出去。”

星痕看向逸寒,“公主不愿吃药,不到万不得已,太医也从不用药。”逸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拿小勺舀起一口吹了一吹,“这药不是太医开的,是我到山里采的,你吃下去就会好了。来!”他举勺欲喂。翎瑚看也不看,“你要想让我的病好就离我远点,不用喂什么药装什么好心。”逸寒也不看她,只道:“你喝不喝?不喝,我有的是办法。”他欺身靠近,将勺中汤药一饮而尽含在口中,眼光却落在了翎瑚的唇上。

翎瑚当即明白他要做什么,立刻抢过碗不顾仪态地全都喝了下去。“苦……”她的小脸皱成一团。逸寒取过空碗递给星痕,又向咋着舌满脸苦色的翎瑚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翎瑚一翻身,又将自已从头到脚裹在被中,“我不要吃,我要睡了。”“那你睡。”逸寒依旧坐在床边没有走的意思。

翎瑚闷了半天,之后也不知是药力还是她自已倦了,昏昏沉沉间,但觉有一双手轻柔地替她拉开蒙至头顶的被褥,重又仔细掖好。她觉得热,再一次打散被褥,有人又再一次耐心地为她掖好,怕她不适,为她拭去鬓边汗珠的同时,又为她拨开了额前濡湿的散发。他的动作那样小心,翎瑚以为会是星痕,可星痕不会一身素白,不会一直望着她,望着她……

一夜无梦,翎瑚醒来时,自觉神清气爽,比昨日精神了许多。她动了动手脚,肚子里却是一串“咕噜噜”的声响连环发出,惹得端早饭进来的星痕不由一笑,“公主知道饿了,这病呀,定是全好了。”

翎瑚支起身坐起来,道:“什么东西?好香。”

“是小米粥,还有用猴腿菜做的素包,都是驸马爷一早上做起来的。”

翎瑚扁了扁嘴。

星痕微微笑道,:“驸马爷昨晚看顾了公主一夜,天不亮又去做饭,这会儿带着豆豆和那三只狗儿去遛弯了。”

翎瑚充耳不闻,只接过粥碗试着喝了一口,清甜满口,令她原先还有些泛苦的嘴里顿时好受了不少。星痕看她喜欢,又将那做得小巧的素包递了上去,“公主,奴婢看驸马爷真是个好人,模样不说,待公主可真是好的,而且还会做菜烧饭,实在难得。”翎瑚吃一口香香软软的包子,横一眼星痕道:“他给你喝了迷魂汤了?怎么一夜工夫就开始为他说好话了?”

星痕思付着道:“奴婢昨晚也守了一夜,有时实在忍不住嗑睡了,醒来时总是看见驸马爷在望着公主,为公主拭汗,为公主掖被。有一回公主说梦话,奴婢听见驸马爷在不停的安慰着,直到公主睡沉了为止。”翎瑚慢慢嚼着包子不语。星痕又道:“奴婢从前与梦月说着,总觉得公主与晋王可谓青梅竹马,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不过经过昨晚,奴婢又觉得驸马爷或许不比晋王差,若公主……”

翎瑚不等她说完就拿过一只包子往她嘴里一塞,“你知道什么?他坏着呢,只不过你没看见而已。”星痕瞪大了眼,嘴里叽叽咕咕地似在说着什么。翎瑚想起逸寒身上隐藏着的狰狞可怖,脸上神色就是一变,“过会儿你替我准备几样东西,再叫上梦月过来,我另有吩咐。”星痕好不容易咽下包子正要开口,翎瑚又道:“记住,无论做什么都不许让他看到!”

逸寒回来时,翎瑚已经睡下。他望着她的睡颜半晌,嘱咐梦月几句后就自去做饭,等到再回来时,星痕已守在帐外,见他来了便是一笑,“公主刚醒,说身上都是汗,正叫着梦月在抹身呢。驸马爷还是等等再来罢。”逸寒一勾唇角,这个糊糊,病才刚好就又爱美了?他放下提盒,自去与傻牛做伴,估摸着差不多时候便再次回转。这回星痕似是刚从里出来,手上拿着那个提盒,“公主方才要用时,说饭菜都有些凉了,奴婢正要去回回火呢。”

逸寒接过道:“我去罢。回火也有讲究,时候太久,这菜就无味了。”星痕点头,“那就有劳驸马爷了。”到逸寒第三次回转时,帐外连个把守的侍卫也没有,一挑帐帘,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翎瑚的被褥散开,早已是冰凉无温……

第33章 出墙红杏(下)

翎瑚背着包袱走了很久,怕逸寒追踪,她故意舍马而改用双腿,另一头则让梦月骑马引开他的视线。她还怕他放出大小三狼,所以在抹身时有意用了百花浸润的香油来掩盖自已身上的木香花香。她挑在今日,就是因为今日是在人看来最不能出逃的一日,她的病才刚好,身子发虚,脚下发软,能跑出多远,连她自已也不清楚。

仗着素日体壮的翎瑚避开大路,一直沿着小路行至月上树梢才稍加歇息。她不知道逸寒赶上了梦月没有,不知道下次面对,她该如何向他解释,她欠他一句“对不起”,只为她终究还是如丝萝所说,伤了他……

日行夜宿,翎瑚终于到了祈枫的属地——林姿城。看到那被风沙侵蚀的白石城墙,她终于松出一口气,不论如何,她到了,接下来,她只要得到一个答案。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翎瑚直奔城门口的守卫,“这位官爷,晋……”

“竟然你在这儿?来,来!”有人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豹子环眼突出,一张大嘴张得能容下一只拳头。翎瑚的目光在这人身上停留许久,“你……你是武光?”武光见她还记得自已,方正黝黑的脸膛几乎乐开了花,“是呀。”翎瑚一到就遇上熟人,更觉自已得了个好兆头,“祈枫呢?你怎么没跟着他?”

武光面露难色,做了个手势带她去了边上,“王爷出行不便,所以让我出来帮着买此东西。”

“出行不便?”翎瑚急切问道:“他怎么了?病了,还是受了伤?”

“不是不是,”武光看翎瑚着急,立刻摇头摆手道,“王爷身体安健,只是……”

“你别同我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尽管说。”

武光是伴着祈枫到大周做质子时的侍从,从前同翎瑚几乎是每日相见,因此对她的性情也是了如指掌,“这里不方便说话,公主还是随我到王爷的别馆去,让王爷自已同公主说个清楚。”翎瑚狐疑问道:“祈枫不住在王府么,怎么好端端的住到别馆去?”

“唉,说来话长,公主还是随我去见了王爷再说。”武光摇头叹息,显是有难言之隐。翎瑚一直以来万般猜测,这时只当猜中,耳边“嗡嗡”作响,“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他是得罪了人,还是失宠于齐王?”武光抬头望一望天边彩霞,答非所问,“这个时节正是变天的时候,公主,我们可要走快些了。”

城郊。

晋王蓝祈枫的别馆依山傍水,成片的翠竹几乎将房舍掩盖,十分的清幽。武光带翎瑚进去前先同门口的守卫低低说了几句,又悄悄递上一张银票,那守卫显是个头领,一挥手便让他们通过。翎瑚跟着武光穿过门廊往里,就见一路都有守卫站在廊下,她十分不解,焦急追问道:“你这会儿可以告诉我了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武光依旧谨守沉默,一直带着她走至后院翠池处,望见那抹颀长身影才一躬身开口,“王爷,快看看,这是谁来了?”这时初夏,翠池中巴掌大小的莲叶成团成簇,有小小莲苞已从中探出角来,在暖日照耀下,宛若一池金莲静待开放。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素袍如雪,丰神如玉,在这一池金莲的映衬下,教人分不清是仙是人。翎瑚望着那如画面目,心中有如翻江倒海。那人回望着她,眸中亦有着刹那间的失神,“媚儿……是媚儿?”

他兀自不信,翎瑚已冲到他身前,抖着唇半天才道:“蓝祈枫,你……”说还未完,她人已在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之中,“媚儿,真的是你?”翎瑚纵使有千言万语,这时候也都忘记在九宵云外。她在他的怀中,而他仍同从前一样,用手拨弄着她的发丝,低头闻着她发间幽香,“媚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见不到?”翎瑚这才想起此行目的,推一推他道,“我死也要来问你一声,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要让我嫁给……嫁给别人?”

祈枫这时也似回过神来,身子一僵,拥着她的手臂已然松开,“我既然不能娶你,自然也没有来揭榜的必要。”

他的口气忽然变得生硬如铁,令翎瑚呆愣片刻,脸上一阵红白,“你自已说过的话,难道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不过我现在已另有打算,从前说的,就当是年少玩笑,你不用再放在心上。”

“啪”地一声,翎瑚用力一掌掴在他脸上,震得自已的手也有些生疼,“你当玩笑,我却是当诺言,从无忘却的一刻。”祈枫轻抚脸上指痕,漠然道:“媚儿,这里不是大周,我也已不是大周质子,容不得你这样放肆!”

“你说什么?你从前对我好,都因我是公主,你是质子?”翎瑚颤声说不下去。

祈枫颔首,“不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时你是大周最得宠的公主,我这遭人冷眼的质子自然万事都得依着你。不过如今我回到北齐,又已是晋王,万事由我自已作主,你虽然美貌,身份尊贵,但娶妻当娶贤,论到婚嫁,你已非我心头人选 。”

翎瑚紧咬齿关。

祈枫又道:“之前母妃想为我定下的是王丞相之女,不过我冷眼看来,还是秦侍郎的小妹更好,娴淑有礼,温文大度,我已暗定了她。媚儿,本来我是想同你说个明白的,可一时之间又走不开,之后听说你嫁了漠北萧家的人,心想着此生更是再无见面之机,谁想你竟会来。既如此,我便和盘托出,你恨我也好,恼我也罢,我想娶的是秦姑娘,再不会改的了。”

翎瑚怒极反笑,这算什么?她天天牵着他、念着他,他却说是年少玩笑?他不愿娶她,他待她的好,全是另有目的……“好,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再无可说。蓝祈枫,你我便如此物,再不相干!”翎瑚取出随身匕首,割下一块衫角掷地而去。祈枫没有拦阻,只在她背影消失的那瞬低头捡起了那截衫角,凝视许久后小心放入怀中。

守在院门口的武光见翎瑚冲出,进来后恰巧又看见祈枫的这一举动,“王爷,公主对你真心,你怎么不把实情告诉她?”“实情?什么是实情?即便告诉她,又能如何?难道要让她同我一起受罪么?”祈枫说着,转身又看向一池金莲,“以她的气性是受不住的,我也不愿她……”

“不愿我什么?”翎瑚的声音在院门口传来。武光看见她回来,喜极若狂,“公主,你回来就好了,王爷不说我来说,”祈枫骤然转身,“武光出去!”武光不敢再说,垂首退出。祈枫走近翎瑚几步,神色依旧冷淡,“不是再不相干么?你又回来作什么?”翎瑚不答他此问,只道:“你不愿我什么?什么是实情?你说。”

祈枫将唇抿紧,眉间显出几分郁色。翎瑚望着他,慢慢靠近,“你不住王府住别馆,武光又说要变天,这儿守卫重重,进来还要塞银票,一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是不是同皇位有关?是不是你父皇有什么事?祈枫,你老实告诉我。”祈枫依然缄默。翎瑚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略显瘦削的身躯,“祈枫,你要是不说,我就在这儿一直等,等到你肯说了为止。”她倾听着他的心跳由缓变急,仰首望他,眸光仍如从前那般信任不疑。祈枫深深叹出一口气,展臂也搂住了她,很紧,很紧……

“媚儿……”顿了顿,他清冽的声音转为低沉,“从去岁暮秋开始,父皇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起初尚能勉强支撑,其后便卧床不朝,不能理政。虽说大小事务暂由我的两位王叔与朝中几位大臣共同协理,尚还不至于出乱,但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我的几位兄长便有些不安分起来。”

翎瑚蹙眉,“太子之位,各人凭本事罢了,怎会牵累你至此?”祈枫眸色转冷,“自父皇执意用三座城池将我换回后,他们便诸多不满,再加上其后父皇一直对我信任有加,这回趁着过年,又将我召至宫中侍疾一月,他们便以为父皇有意将皇位传给我,在我出宫离开南都的路上他们竟偷换了林姿城的守卫将领,夺走了我的兵权,将我软禁于此。”

“怪不得你不在王府却在此,那你父皇呢?他不知道这么大的变故么?”

“我到这儿后又气又急,生了一场大病。他们便回父皇说我病体难愈,只能在别馆中静养,父皇痰症加剧,病得糊涂,也难理我的事。”

“那武光呢?他不是能出门么?你让他去南都皇宫送个信讨个救兵呢?”

祈枫摇首,“武光只能往返这里与林姿城,要是想去都城,各个关口都有人把守,他没走多远就得被人押回来。”

翎瑚脸上忧色更浓,“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么?”

“没法子,我手上只剩下一个武光,没权没人,只有等定下太子之位再说。”

翎瑚咬了咬唇,“那时你待在宫中一月,你父皇难道一句也没提过么?”

祈枫垂眸,“父皇提的不是太子之位,而是……”

“是什么?”

“父皇身在病榻,心忧朝堂。他怕你大周知晓他病重后会趁势来攻,所以想让我去揭你那张招亲的皇榜,如果能成就婚姻,也就能保我北齐平安。”

翎瑚心头感慨,不知是喜是悲,“可是你被他们困住,不能来了。”

“是啊,虽说后来他们知道父皇召我并非为太子之位,可若是让我同你成亲,借了大同盛世,始终对他们不利。”

翎瑚低垂的眼睫直颤。祈枫抚了抚她的发,“对不起,媚儿,是我没用,让你嫁给了别人。”

“不是,不是你没用,”翎瑚埋首于他怀中,“是我没用,不能早些来看你,知道你的苦处。”

祈枫托起她的下颌,令她看往他,“媚儿,这来龙去脉你都知道了,快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真要我走?”

“是!你是大周的锦平公主,而我,不过是个软禁在此的挂名王爷,随时都会有性命之虞。”祈枫边说边松开了环住翎瑚的手,“能得你来探,已是我此生之幸。媚儿,快走吧。”

翎瑚不走,眼底坚色直刻祈枫心底,“我不只是大周的锦平公主,我也是挂名王爷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何况……何况我心里也许过他一件事,除非他嫌弃我,不再要我,不然……”祈枫攥紧了她温软的手,“我怎会嫌弃你?媚儿,你是我的,”他的气息愈近,“永远都是我的。”

翎瑚阖上了眸。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眉心、鼻尖,那样温暖而又美好,一点都不像那个人,总是令她心跳如鼓,透不过气来……那个人……她猛地睁开双眼,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起那个下流鬼来了?还拿来同祈枫比较。她双颊如火,祈枫轻轻抚上,“怎么了,媚儿?”

翎瑚有些躲闪。她怎么能告诉他,她突然想起了别人,想起了那人如烈火一样的亲吻?“没,没什么。”祈枫微微一笑,如皎月般迷人眼眸,“是害羞了?”翎瑚羞嗔他一眼。祈枫轻笑,低头欲吻她诱人双唇。翎瑚微微仰首,看着他的俊颜离自已愈来愈近,琥珀色的双眸映出她的身影……

(补全)

第34章 狼性掠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是那么熟悉,那样的眉,那样的眼,只不过短短两年,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是他,可她,好像不是她了……翎瑚闭紧双眸,想将心头人影挥去。祈枫捧起她的脸,四唇甫接时,有人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惊得翎瑚心头一跳,立时推开他四处张望。翠杆掩映处,有一抹白影坐在墙头,扶竹而笑,“小媳妇儿,我来了!”

逸寒说完,利落地跳下墙头。他的脸上仍挂着不拘的微笑,眼中却是几星冷意,透着冰寒。翎瑚但觉他走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口,每一下都是对她的责备。祈枫望见她脸色变幻,向前两步挡在了她的身前,“萧逸寒?”

“蓝祈枫。”逸寒直呼其名,令得带着一群守卫冲进来的武光大为不满,“哪里来的野贼?敢直呼我们王爷的名讳!”逸寒对周围手持兵刃的守卫视若无睹,只向翎瑚伸出手道:“糊糊,跟我回去。”翎瑚未答。祈枫紧了紧她的手,“我与媚儿早已有约,若萧兄能成人之美,蓝某不胜感激。”

“有约?可有下定?可有聘书?”逸寒眼中满是讥诮,“若是两者皆无,又凭什么让我成人之美?”祈枫眸色一凝。逸寒又向翎瑚递了递手,不容拒绝道:“糊糊,跟我走。”“你别逼她!”祈枫将翎瑚拉至身后,“这里是北齐,不是你狼山容你呼号施令。”

“糊糊是我的媳妇儿,这也是我们的家务事,容不得你来多嘴,”逸寒傲然。祈枫脸色一变,“我偏要多嘴呢?我偏要留下媚儿呢?你能如何?”逸寒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武光与摩拳擦掌的侍卫,“除非杀了我,不然,我绝不会让你留下她。”

翎瑚起先做梦似地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这时听见逸寒话语,她再不能沉默,“我……我跟你走。”祈枫回首,“媚儿?”翎瑚定下了决心,她不想留他一人在此面对困境,可是她更不能让此地染上逸寒的鲜血,“我会想法子,只要你能保重自已。”祈枫凝视她良久,“我会等你。”翎瑚向他一笑,向着逸寒走去。只要他在,她就一定会回来,一定会与他共同面对……

翎瑚跟着逸寒走出别院,回首再望时眼中恋恋,有另一番滋味涌上心头。逸寒回眸看见她神色,也不说话,单手拦腰将她扛上肩头。翎瑚但觉天地倒置,一腔热血都涌上了头顶,“你作什么,放我下来!”逸寒一声不吭,埋头就往前走。翎瑚又捶又打,又踢又咬,手脚不停,“听见没有,放我下来!我都答应你同你回去了,你还要怎样?”

逸寒仍是不发一言,像扛货物似地将她扛进了一家小小客栈,“掌柜的,一间上房。”那中年掌柜正觉今日生意不好,见他一来就要上房,当即喜笑颜开,“是,是,我这儿正巧有一间,清净得很,只要客官……”逸寒丢下一锭银子。掌柜的立刻收下咬了咬,这才拿眼瞅一下状若疯癫的翎瑚,“客官,这位是……”

“这是我媳妇儿,得了失心疯。”逸寒说着,又丢下一锭银子,“我想明日带她进城去看大夫。”“是,是。”掌柜的收了双份银两,识相的闭上了嘴。翎瑚听逸寒这样说她,立刻又大叫大骂起来,“你才失心疯呢!我好好的,都是你这讨厌鬼来啊……”逸寒已开始登楼,她身子晃动中,就从散乱的发丝间看见掌柜的一脸怜悯之色,“可怜,可怜,小小年纪就得了失心疯。”

“我没有,没……”翎瑚话未完,逸寒就将上房的门一关,闩上了门。翎瑚隐隐觉着不好,也不再分辩了,只放软语气道:“就算我有些对不住你……”逸寒将她扔上了床。好一阵晕眩后,翎瑚看他双眸,结巴着道:“就算我对不住你,以后让父皇赔礼给你就是了。你要什么?美女、银两,还是加官进爵?”

逸寒扯下了床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知道我不会给你。”翎瑚退无可退,缩在床角道,“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就喊了。”逸寒倾身像拎小鸡似地把她拎了出来,翎瑚惊惧急叫,“救命,来人救……”逸寒堵上了她的嘴,即使她在咬他,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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