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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狼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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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声厉嚎,向前猛扑一下后又连连后退,浑身抽搐不止。这一变故令守城将士一下噤声难言,战鼓都敲得有些零落起来。逸寒早已跳将下来,扒开雪狼死死咬紧的齿关,就见到了那条已泛成紫黑色的舌头,“卑鄙!”

武光仰天长笑,“兵不厌诈,小子,学着点吧!”象群在他的话音中开始了反攻,原先缩紧成圆圈的阵型列成了扇形。当头的巨象抬起长牙,直直向逸寒和雪狼冲了过去。翎瑚有心要救,武光的箭矢就向她飞来。她急忙伏低身子向袁铮荣道:“快派人出去帮逸寒!”逸寒?袁铮荣一时也来不及细想,只做了个手势叫过一名副将耳语了一番。那人得令,点兵下了城楼。翎瑚焦急万分,也不顾别人异样,只回转身半蹲着向下观瞧。

雪狼这时已不再动弹。逸寒站在它身前,横剑当胸呼哨了一声。那些原本与齐兵纠缠着的狼兵猛然折返回来,七八头一队拖住群象的脚步。逸寒大喝:“只准用爪!”那些狼就像听懂了他的话,合上血盆大口后纷纷伸出利爪撕扯勾拽,即使被巨象踢了个肠穿肚烂,也有另一头即刻补上,绝没有反口咬噬的。出城的那队人马已将雪狼拖了回来,逸寒看城门重又合拢,一声呼哨又使狼群冲散了齐军的布阵。驭象手看准时机,指挥者群象又向他直冲过去,无数条门柱似地粗腿似要将他跺成肉泥。

逸寒灵巧地穿梭在象阵之中。他丢了长弓,扔下箭囊,单手握剑挥向象趾。象是以脚趾行路,被他砍中后不是跛了脚就是嚎呼一声跪倒在地。驭象人不甘就此放过,频频催促象群将逸寒围拢在圈内。逸寒一边躲闪,一边捉住了驭象人座下的象尾。城上众人一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袁铮荣急切问道:“驸马爷这是不要命了?要是有个万一,如何向公主、向皇上交待?”

翎瑚的指尖已深深抠进了砖缝之中,连沁出血来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她只知道,逸寒就像一个白点,随时都会被狂舞乱转的白象甩将出去。“你就不会想个法子救他么?”“怎么救?”袁铮荣摇头叹息道,“谁上去都是死路一条。”

象群同狼群一样,也有头象,也会互助,这时别的象见那头象兀自转圈,便都伸出长鼻想要帮忙。逸寒双臂使力,脚下又恰好蹬上了其中一条长鼻,一发力便翻上象背抓住了缚在象背上的竹椅。驭象人知道他上来,急忙挥刀要砍,逸寒行动比他快得多,一剑便从竹椅背后刺入,破肋而出。那人“呜呜”几声不再动弹,逸寒正想抽回长剑,身下的白象却像发了疯似地向城门冲去,以全身之力撞击着城门。其余的巨象见它如此,也有样学样地撞了起来。

这一下,袁铮荣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急忙令人抵住城门不让撞开。翎瑚心焦挂在象身上的逸寒,“这会儿怎么办?他要是掉下去的话非死不可。你快!快想个办法!”这小子说话怎么就这么别扭呢?袁铮荣盯了翎瑚一眼,毕竟关心逸寒安危,来不及深究,只皱紧眉头道:“开门不行,要不……要不上天?”

上天?翎瑚瞪大着眼,看袁铮荣亲自甩下一道绳索,大声道:“驸马爷,抓紧绳子!”逸寒这时已被白象晃得连筋骨都似断了,他咬一咬牙,试探着刚要伸出手,斜刺里就横出一条象鼻卷住绳索与袁铮荣较起了劲。袁铮荣哪里是象的对手,一扯一带之下就被拉得往墙上连撞,不得不松开了手。眼见这上天的法子不成,翎瑚急得就要跳脚,“快,你要人拿铁索来扣在墙上。”

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小兵来指挥他了?袁铮荣眉头成结,要了铁索后交给翎瑚,“快去扣住!”翎瑚也顾不得其他,只寻到一城桩便将铁索绕在其上,犹不放心,在手上又绕了几圈后才道:“好了。”袁铮荣再次将铁索甩下,果不其然,象鼻又再次争相过来捣乱回扯,两相较力下,铁索“叮叮”作响。翎瑚抵在石柱上,任凭铁索磨破了手掌,“快,快让他上来。”

袁铮荣低头看下,逸寒一手已够住了铁索,一手抽出剑来挥舞着刺向那些象鼻。有象鼻灵巧地卷了回去,可不知从哪儿又会蹿出一条想要卷住逸寒。逸寒将剑舞的密不透风,一时又仰首向城上众人喊道:“快拉!”袁铮荣和翎瑚同时使力,再有几名士兵过来相帮,同心协力下终于将他拉了上来。

众人呼出一口长气,逸寒也顾不上气喘如牛的翎瑚,只向袁铮荣吩咐道:“去叫人多寻些稻草来点燃了扔下去。”袁铮荣颔首正要让人准备,昨晚他派去寻人的副将已奔上楼来,“将军,找到了一个养蜂人,卑职已将他带来了。”那养蜂人战战兢兢地看了眼浑身浴血的逸寒,“扑通”一下向袁铮荣跪下道:“将军,我可……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袁铮荣哭笑不得,拉他起来道:“我找你不是为你这个人,你的蜂呢?带来了没有?”“带来了,带了一窝来。”养蜂人指了指背后的木箱。袁铮荣大为释然,命人七手八脚地卸下蜂箱打了开来。起先,只是微弱的嗡嗡声,其后,一只、两只、三只……一群蜜蜂飞舞着慢慢散开。城楼下那山崩地裂似的撞门声已经休止,转而传来的是武光的喝骂声,“怎么又回来了?快去,去!”

袁铮荣振奋精神往城楼下看去,除了象尸和狼尸,远远的就见烟尘漫天,齐兵四散,狼兵趁势而追,象群早已跑得没影。“好,太好了!”他钦佩地看向逸寒,逸寒的眸中却隐着忧色。呼喝着让狼兵回来后,他道:“他们在象身上抹了毒物,我怕在兵刃盔甲上他们也会如法炮制,以后对战时可要小心了。”

袁铮荣才刚浮起的一点喜色转瞬消失殆尽,狼不能撕咬就等同于赤手空拳,再勇猛也会落至下风。“北齐人果然卑鄙,明刀明枪比不过,尽用这些小巧。等明日三殿下的大军到了,我们也得提醒他小心。”逸寒点了点头,这才回眸看向一直安静不动的翎瑚。翎瑚僵立在原处,手上斑斑血痕,唇角也已给她自己咬破,看着逸寒的眼神也有些呆滞。逸寒眸中忧色更深,走近她轻轻道:“糊糊,怎么了?”

“没……没怎么。”翎瑚目光躲闪。逸寒直觉她有些不对,“没怎么是怎么了,是不是伤着哪儿了?”“没……有……”翎瑚闪身想躲开他探过来的手,哪知脚下刚一动,人就整个瘫软下来。逸寒急忙抱起她没,“糊糊……袁将军,找个大夫过来,快!”袁铮荣呆着脸忘了应声,直到逸寒说到第二遍他才应了下来。找个大夫……糊糊……还抱的这么紧,这黑小子究竟是谁啊?

第62章 意外之外

逸寒焦急地看着大夫为翎瑚把脉,坐立不安。那大夫见他如此;对自己的诊断更为小心起来;一而再、再而三地细辨手下弦数。逸寒等不及,先就问道,“她到底怎么了;可是伤着哪儿了,”

大夫摇了摇头,换一个手又搭脉道,“这位……应无大碍;过会儿就该醒了。”

“那她为何晕倒,”

大夫大着胆子瞅了逸寒一眼,“她腹中有喜;方才许是用心太过;身子经不住才会晕倒的。”

“有喜?她有喜了?”

逸寒瞪着眼,散着发,脸上未净的血点加上被血染透的白衣,就像是从阎罗殿里走出的阎王,吓得那大夫往床边缩了缩,语无伦次道:“这位姑娘作……作男子打扮,不过……不过应是位姑娘……喜……喜脉,看来快有两个月了。”

“有喜?有喜了?”逸寒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语。大夫哆嗦着站起身,写了张药方放在桌上,“这是一幅安胎药,姑娘想吃就吃,不吃也应无碍。”他说完背起药箱就要走,逸寒一伸手横在他身前,“大夫,这事你知我知,其余人等不必知道。”那大夫闻见他身上浓郁的血腥气,点头如捣蒜,“是……是姑娘……不,是这位小兄弟感染风寒,体力不支才会晕倒。”逸寒收手,“不错。你再开一张发散的方子来,我好叫人取药。”

那大夫留了方子,急急逃出门外。逸寒回身,几步走到床边。翎瑚依旧平躺着,眉头紧蹙,偶或呓语出几声谁也听不懂的话来,显得十分惊惶不安。逸寒为她掖了掖被,又探手进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糊糊,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儿。”连说了几遍,翎瑚逐渐安静下来。逸寒放轻脚步,悄悄走出门外。

之前带着养蜂人过来的那位副将就在门口守候,“驸马爷,大夫刚看过那匹狼,说是中了天仙子的毒,要先放血才能上药,可……可没人敢放。”“天仙子?”逸寒不再多问,向他要了把匕首径直走到雪狼身前。依旧还是之前的大夫,见了他来吓得又是往边上一跳,舌头粘着牙齿,含含糊糊道:“放了血,灌……灌药才有用。”

这时雪狼的眼圈、鼻吻、唇瓣都已泛成深紫色,如雪的白毛松散开来,横在地上连呼吸都觉无力。逸寒蹲□,拍了拍它巨大的头颅,“雪狼,我来了。”雪狼呼出一口长气,呜咽着发出一声悲鸣。逸寒扒开它的大嘴,拽出那肿胀不堪的长舌就是一划,“丧气什么?放点血就好了。”

为防毒血倒流回咽喉引起窒息,逸寒帮它开了口子后并没有松手,紫黑色的毒血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淌下。雪狼似乎是知道为它解毒,哼都没有哼出一声。那大夫却是有往后退了一步,以手掩鼻忍住那令人腹中翻江倒海的气味。约摸一刻的工夫,紫血成了鲜红,大夫往伤口上倒了些药,又在逸寒的帮助下为它灌入一碗汤药,“好,好了。”

逸寒注目于雪狼,以手背试着它的鼻吻润度,许久也松出一口气,“总算没事,多谢!”他回头望向那位大夫,血色夕阳映着满身血污,即使俊美如他也令人觉得狰狞可怖。那大夫兀自哆嗦了几下,退避三舍,“不谢,不谢!”逸寒笑了笑,抚一抚雪狼的长毛,“好好躺着,我瞧瞧小媳妇儿去。”雪狼动了动眼皮,直到他走后才从喉中咕噜出一声。唉,它也多想要人陪着啊……

翎瑚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顶上的幔帐。她不是该在城楼上的吗,怎么会到了这儿?逸寒……逸寒呢?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是有心无力,眼前金星乱晃。翎瑚素来体壮,几曾有过这样虚弱的时候?她又惊又怕,拽着床帐硬是坐起身来。逸寒正在外梳洗,听见动静急忙掀帘而入,看她脸色惨白,抱着床帐气喘不已,忙三步并作两步到床前扶她重又躺好。“糊糊,大夫让你好好休息的。”

翎瑚死死扯住他的衣袖就是不肯松手,“为什么要我休息?我得了什么病?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到明天怎么帮你?”

逸寒抚着她的脸,直到她安静下来,“糊糊,你不用帮我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什么?”翎瑚连连摇头,“我才刚到这儿,怎么能走?逸寒,我养两天就会好了,不会拖累你的。”

逸寒弯起唇角,“我不是怕你拖累我,我是怕我拖累你和孩儿。”

“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拖累我和……呃,孩儿?”翎瑚张大了口,心里扑嗵嗵地乱跳,“孩儿?我们的孩儿?”逸寒低头,给了她轻柔甜蜜地一吻,“是啊,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小娃娃了。”翎瑚望着他耀着喜悦光华的眼眸,她一直羡慕丝萝,羡慕她和墨寒很快就水到渠成有了孩子,到如今说她也有了,可自己偏偏就是相信不起来。“真的么,不会弄错了吧?”

“傻媳妇儿,”逸寒狠狠吻住她的唇舌,直到她头晕目眩地松开他的袖管,频频求饶才算放过,“没有比这更真的了。”翎瑚唇色鲜红欲滴,连那故意抹黑的肤色都挡不住面上潮红,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如在梦中般情语道:“他真的在这里么,逸寒?”逸寒贴上她仍有些发凉的手,“是的,我们的娃娃就在里面呢。”

他的手掌大而温暖,不仅包覆住她的手掌,融融暖意也透过手掌传到腹部,令人安心而又和暖。翎瑚放松了神情,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我想带着娃娃一起看着你立功不行么?”逸寒坚决摇头,“无论以后是守城还是退敌,这里只会愈加凶险。糊糊,我不能让你带着孩子犯险,你回去,我安心,父皇和母妃也能好好照应你。”

翎瑚嘟起嘴不乐道:“可是你这么英勇,我想让孩子多看看,多学学。”逸寒勾唇一笑,“糊糊,你这碗**汤还是留到以后再给我喝吧,眼下,你还是乖乖听话回去,把娃娃养好才好。”翎瑚望着他许久,既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逸寒知道她对自己的牵挂,心中柔情涌动,“糊糊,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等着娃娃出世可好?”

“娃娃不要看见一个缺胳膊少腿的爹,你得好好的回来。还有雪狼,也要带回来给娃娃看。”

“好,”逸寒倾身,鼻尖对着鼻尖,眼对着眼,“娃娃一定会像他的娘一样,很好看,我这个做爹的自然也不能太差,一定会完完整整地回来。”

翎瑚看着他,只觉不够,“完完整整的也不够,身上一条疤也不能多。”

“这可过分了,糊糊。”

逸寒眸中全是笑意,令翎瑚更为沉迷,“哪里过分了?”

“身上不多些伤,怎算上过战场?再说,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疤多了没多?”

逸寒问得不怀好意,翎瑚答得却是理直气壮,“当然知道。你要是敢再多一道,看我认不认得出来。”逸寒眸中的笑意幻成了深深的眷恋之情,他低一低头,双唇就已覆在翎瑚唇上,“好,我尽量做到。”

海辰没想到刚一跨入门口就看见他们夫妻俩的缠绵之吻。他微一滞步,闪身又退了出去。星夜兼程,刚到这儿就听说了白日的险恶一战,他本想找逸寒商量一下明日的应对之策,谁知袁铮荣又提起了翎瑚在城楼上晕倒之事。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他知道这个跟在逸寒身边的黑小子对父皇和他都极为重要,绝不能让她出事。所以他让袁铮荣继续观察齐军动静,自己则单独过来他府中探看,却不料竟会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不过也好,他现下可以确信,翎瑚没事,逸寒也是生龙活虎。

海辰在门外踱了半天的步,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去叫门时,“吱呀”一声,逸寒从门内探出身来,“海辰,你来了。”海辰看他如常,自己也便装作才刚到的模样,“是啊,今日走得顺,晚上好好歇一宿,明日正好大战。”

逸寒向他一笑,迎他进来道:“大战前,我恰好有件急事想同你商量。”

“什么事?”

“你能不能找几个可信之人,替我把糊糊送回雁京?”

海辰看向半靠在枕上的翎瑚,“怎么,受不住了,锦平?”

“才不是。”翎瑚委屈地看一眼逸寒,“我多想留在这儿帮你们,可是他不肯。”

“别说我不肯,放在谁身上都不肯。”

逸寒将翎瑚有孕的事向海辰道明。海辰又惊又喜,一时有责怪起自己,“早知道你有孕在身,我才不会答应让你跟来,这一路辛苦,要真伤了身子,父皇和母妃都不会放我过门。”“这事才刚知道,要不然你们哪个肯让我来?”翎瑚瞥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向逸寒,“来都来了,又让我回去……不如,你就当晚几日才知道,让我多留几天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开始谈论起送她回程的车马问题。“车我现成的就有,人也有,就是一路上几个大男人照顾锦平,恐怕不很方便。”逸寒皱眉道:“别的都好办,就算不用你的人,单派我带来的狼兵也可以,只是找不到人照应她。”翎瑚动一动唇刚想说话,海辰忽道:“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逸寒,得你自己去找她说。”

逸寒挑眉,“哦?是谁?”

“亦兰。”

“亦兰?”逸寒与翎瑚同时诧异重复。

海辰点一点头,“我带兵出来没多久就发现她一直跟着我们,我本想劝她回去,谁知她见了我就跑,过后又是跟上,我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翎瑚粲然,“三哥,你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么?”

海辰不理她的幸灾乐祸,兀自烦恼道:“战场亦是杀场,我不想拖累她。逸寒,你若是能让她带着锦平回去,可说是两全其美。”

逸寒沉吟片刻,“她如今在哪儿?”

“我带大军进城,她应该就在附近山上。”

亦兰找了些枯枝断叶点燃了篝火,围火而坐。身上虽然暖和了,嘴里嚼着的野果却是味同嚼蜡,一路跟了这么久,她至今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离开,他的面庞、他的身影都会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跟着,又算个什么名堂?即使她久居深山,也知道这样跟着个大男人不好!她不敢面对他,他几次找来,她都远远的躲开,可过后,她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腿。

因为傍晚时分的薄雨,燃烧着的树枝因为水气而噼啪作响,显得有几分吵闹。亦兰沉思,耳朵却仍是灵敏,在这吵闹之中,有一记极轻微的脚步声令她猛然回头。一片漆黑,森森的黑暗中似乎随时会有些鬼魅扑将过来。亦兰不会害怕这个,她只觉得在这黑暗之中似有人在窥视她。在她刚才捡拾树枝时;在她满树林里找果子时;在她用火石取火时,她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跟着她。

亦兰等了一等,回过头继续对着火堆啃果子。“噼啪……噼啪……啪!”又是一记异响,她迅速回头,那人已是站在了她的身后。她呆了一呆,好不容易咽下果子吞了几口口水,“寒哥哥!”“亦兰,”逸寒坐到她的身边,温和问道:“怎么不进城?”

“我就喜欢在山里。”亦兰一手抱膝,一手拿松枝对着火堆乱捅。

逸寒知道她心绪不宁,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是真喜欢山里,你这会儿就该在狼山了。”

“我……”亦兰失语,好半天才艰涩道:“对不起,寒哥哥。”

“对不起什么?”

“我从小到大都跟着你,结果……结果现在却跟着别人。”

逸寒失笑,像幼时一样揉了揉她的发,“这叫什么对不起?你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而已。”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什么。寒哥哥,是他让你来的么?”

“是我自己要来的。”逸寒郑重了神色,“亦兰,这人我替你看着,你得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替我送糊糊回去。”

一听说翎瑚也来了,还说要送她回去,亦兰的唇角就耷拉下来,“怎么,公主金枝玉叶,受不住了么?”逸寒微微一笑,拉她起来道:“她若是留下,我和海辰都受不住。走,回去再说。”逸寒和亦兰踩灭了火,踏着月色下了山坡。

不多时,一道暗影从树上下来,望着两人早已隐没的背影久久出神。峭壁挡得住别人,挡不住他蓝祈枫。他本想过来探看军情,伺机毁坏粮草,哪知竟让他听见了这个。她来了,她果然来了,只是她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突然要走呢?

第63章 变生不测

亦兰跟着逸寒进了屋子;见了海辰也不说话,只抬起眼皮一瞥便即低下头去。海辰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兀自站在一边发着愣。逸寒坐到床边,向已经回复精神的翎瑚道:“有亦兰送你,我就放了心。明日再带上那三条狼,既能陪你玩又能护送你,好么?”翎瑚扁着嘴瞅瞅亦兰,“我还能说不好么?”

逸寒一笑;拉着她的手看向亦兰;“我可把她交给你了。她的脾性你知道;到时你觉着有理便听,无理的就晾一晾,过一会儿她自己也就好了。”“我哪有无理的时候?”翎瑚捏着逸寒的手,百般不依,“还说晾着我,我可是公主。”“是,是,你是公主,也是我的小媳妇儿,不是么?”逸寒对着她只是笑。

亦兰知道自己再插不进话,索性退到一边,感受两人间绵绵的情意。不知几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又关切,“亦兰,路上小心。”亦兰身子一僵,却没有回头,反而走开一步向逸寒道:“寒哥哥,你自己小心。”逸寒的眸光在她身上一掠,落在了海辰身上,“知道了,我和海辰都会小心。”

第二天翎瑚出发的时候,星辰犹未散去,一闪一闪地在天上眨着眼睛。海辰向两个赶车的死士嘱咐了两句,回头又向恋恋不舍的翎瑚道:“我已飞鸽传书回去,相信不久父皇就会派人来迎你。”翎瑚点了点头,转过目光又看向逸寒,“你答应过我什么,可不许忘了。”“嗯。”逸寒为她理了理斗篷,扶着她坐进车内,“你答应我的也要时时放在心上。”

翎瑚答应了一声却总是不肯松手。逸寒微笑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和孩子都会等你早些回来。”

“嗯。”

“别再爬到象身上去了,实在危险。”

“嗯。”

“还有……我把那把袖箭留给你吧,防身用很好。”翎瑚说着就想去翻身边的包袱。

逸寒止住她道:“糊糊,这东西我也使不来,你自己留着吧。”

“你使不来我可以教你嘛,你坐过来我使给你看。”

逸寒不动,脸上似笑非笑,“糊糊……”

翎瑚垂首,闷着声道:“那你走吧,我没话说了。”逸寒一捻她的手,还未松开,她又着急道:“你也没话说了么?”逸寒探身过去,在她唇边轻柔一吻,“没话,有这个够不够?”翎瑚扑闪着长而密的睫毛,双唇微启似诱非诱,“你说呢?”逸寒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后又重重吻了一下。稍倾,他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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