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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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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岸上的住户,一般是两层楼,楼上有宽宽的阳台,门口挂着红灯笼。仔细打量,发现门牌上都写着“某某院”,“某某馆”,名字煞是香艳。秀儿恍然道:“十一,这地方不会是烟花一条街吧?”
十一笑道:“本来就是啊,这条街叫瓦子,顾名思义,就是勾栏瓦肆,自然就是烟花街了。”
秀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把戏班的人带到这种地方来住啊。”
难怪那客栈通宵营业,来往的顾客中有些明目张胆地带着妖精一样的女人,一面走,还一面捏捏掐掐的,看到的时候她还纳闷:这江南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大胆这么随便啊。
十一解释道:“昨天那么晚了,我对杭州也不熟,也不知道哪儿的客栈好,就只有就近找一家咯。”
倒也是,既然是这种地方,“房费肯定不便宜吧?”
十一不以为然地说:“这是小事啦,又不常住,我们这会儿不就是去分头找戏院找房子的吗?”
秀儿还是满心歉疚:“本来这些都与你不相干的,可是因为我拖累,害得你费钱又费力。”
十一赶紧安慰她:“没什么的,我也是自己爱看戏。才追着戏班跑,你别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若只是爱看戏,大都多的是。天天都有看地,何必劳命伤财追着一个戏班满世界跑。
只是他们俩这么熟的关系。老说客套话,又觉得特别生分,而且客气来客气去,也没啥意思。。Cn嗫嚅半晌,最后不知怎么竟变成了埋怨:“你家也是。开个药铺也开在这种地方。”
十一低头笑道:“你也知道我家最有名的药是什么药嘛,那自然就开在客源量最大地地方了。”
秀儿脸红了,的确,他家地药,本来就是提供给这些人的,开在烟花街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十一补充道:“你们戏班也最好在这附近下榻,这样才最方便。”
秀儿不解地问:“为什么?”
十一告诉她:“杭州因为是做过南宋的都城,布局什么的都仿照汴京的格局。当年地汴京。光瓦子就有五十多处。这里因为一开始就有意规划,勾栏瓦肆比汴京还集中,最大的瓦子有三处。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大瓦子,还有中瓦子。小瓦子。凡吃喝玩乐各种项目。只要你想得出来的,应有尽有。而且都是通宵营业。人称销金窟。有笑话说,客人穿着貂裘从街头进来,穿着亵裤从街尾出去。”
秀儿点了点头:“我也听说过,都道这地方是士庶放荡不羁之所,子弟流连破坏之门有些人因此弄得倾家荡产,我劝你还是少在这种地方流连吧。”
十一道:“等你以后脱籍回家,再也不唱戏了,我肯定会少去的。现在肯定不行,你天天在这种地方唱戏,我怎么能不来?”他本想说,等你以后脱籍嫁我了,我在家陪你,自然少出去晃荡了。可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来。
两人一面说一面走,途中十一不停地向路人打听,慢慢摸索着逛街。终于,他们到了公安桥。
十一指着前面的一处牌楼说:“那里应该就是北瓦了,据说这是杭州乃至整个南方最大的瓦子,日平均观众人数超过两千人。”
秀儿惊叹:“天那,大都最大的戏院,也才上千座位,这里比大都还热闹?”
十一摇着头说:“这里不光是戏院啊,北瓦里面据说有勾栏十三座,伎艺就有小唱、嘌唱、傀儡、小说、讲史、散乐、影戏、弄虫蚁、诸宫调、说诨话、商谜、叫果子等等,都是十二个时辰连轴转,昼夜不停地演出,生意好得不得了,经常挤得水泄不通。此外还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等服务项目”
听到这里,秀儿叹息不已:“难怪南宋会灭国的,都逃到南方来了,还一心只想着吃喝玩乐。整个朝廷,除岳飞韩世忠等少数忠臣外,其余地连皇上在内,一个个不思振兴国家,抗击顽敌,先忙着把这些享乐的东西依样画葫芦建起来。汴京有瓦子,这里就比汴京建得还大,还集中,好方便君臣寻欢。这种搞法,不被金兵蒙古兵打得落花流水才怪。”
十一却说:“你可能想不到,当初会出现瓦子,正是为了笼抗敌将士,稳定军心呢。因为当时很多将士的家眷都沦陷在北边了,他们既思念亲人,又寂寞难耐,这才于绍兴年间,由皇帝亲自下旨,于城外创立瓦舍,召集妓乐,以为军卒暇日娱戏之地。谁知瓦肆建起来,立刻成了临安最繁华热闹之地,很快跟内城连成一片,最后索性重修城墙,把这里围进都城之内。”
听十一讲解瓦子地历史,虽然站在国家民族的立场上,会很替像文天祥那样以身殉国地忠臣烈士不值,但仅仅站在个人地角度,其实这是件好事。既然瓦子原就是从北方来的朝廷,为出身北方地军士们建立的,那么其中的很多娱乐项目,肯定也是针对北人设立的。这给了她信心和决心:杂剧在这里肯定有市场。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北瓦”。看着高高的牌楼上那大大的“北瓦”两个字,秀儿问:“是不是因为这瓦肆最初是为北军建立的,所以就叫北瓦?”
“应该是吧。”十一也在抬头看着那两个字。
秀儿望着他笑问:“你说你从没到过杭州,为什么对杭州的这些地名,甚至典故都那么熟悉呢?”
十一不好意思地承认:“因为在大都的勾栏里也常遇到南方人,他们坐在一起总爱把南北的勾栏拿来比。杭州这里的瓦肆又是最有名的,自然就会听人一再说起,我当然也就知道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一直对这里很神往?一直都想过来好好见识一下?”
十一不做声了,他不能否认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当初听秀儿说他们要南下苏杭时,他也挺激动的。不过,如果秀儿他们不来这里,而是去了别的小地方,他也会跟去的。他是想来见识杭州有名的瓦子没错,但这里的魅力还是没有秀儿本身的魅力大。他默默打量着身旁的女子,想到这一路水上过来,只能隔船相望,就像古诗里写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那份千古同一的惆怅相思。
于今和她并肩同行,一边欣赏南方的街景,一边闲聊,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那一刻,他竟希望不要那么快找到演出和住宿的地方,这样好和她多逛几天街。真等到一切弄妥了,秀儿又要开始忙起来,只怕再也没时间陪他了。
这时,一阵喝彩声传来,两个人循声走过来,原来旁边的一处勾栏里正在说相声,在这里叫“学乡谈”。买票进去,只见小小的戏台上,有两个男人正在上面认真地表演着,其中一个白鼻子小丑模样的人,端的了得,同一段话,用各种各样的方言说出来,底下的观众巴掌都拍疼了。
因为心里有事,秀儿只进去一小会就拉着十一走了。可惜,瓦子里引人驻足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才走两步,又一处勾栏,又是一大堆人聚集,同样喝彩声不绝。这回台上演的是皮影戏,在这里叫傀儡戏。
再往前走一会儿,一阵胡琴声传来。秀儿眼睛一亮,侧耳细听,果然又听到了唱戏的声音。十一也听到了,笑着对她说:“我们快过去吧,前面应该就是唱戏的戏台了。”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六折(第七场) 南戏
更新时间:2008…11…4 21:20:33 本章字数:3747
他们俩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场老半天,连卖票的窗口都关了。看他们在门前张望,一个看场子的男人过来问:“两位有票吗?”
十一答:“没有,我们刚来,这会儿已经不卖票了吗?”
那人笑道,“我倒是想卖,可是都演半场了,再卖,谁要啊。”又打量了他们俩一番说:“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十一点头:“是的,我们是从大都来的,昨晚刚到这里。”
一面说,一面从袖子里掏出一点钱塞到那人手里说:“既然没卖票的,大哥就让我们这样进去看看吧,我们主要是从没看过南戏,想见识一下。”
那人接了钱,还有什么多话说呢?很热情地把他们领进去,还给他们在后排找到了两个座位。
秀儿向场子里看了一下,上座率很不错,基本上算满座了。少少的几个空位,估计也是买了票而又临时来不了的。
坐下来听了一会儿,一开始是不习惯,无论妆饰、唱腔还是念白都不习惯,觉得有点别扭,也听不懂。但坐久了,慢慢地也听出了一点眉目。
十一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然后告诉秀儿:“这部戏叫《白兔记》,讲的是后汉高祖刘知远发际前迎娶富家小姐李三娘,为李三娘的哥嫂嫌弃,借机赶走,三娘磨房产子,儿子也被送走。后来夫妻母子团聚的故事。”
此时,戏台上正上演的,是一身素衣、憔悴不堪的李三娘和亲生儿子“咬脐郎”在井边不期而遇,却又母子相逢不相识的情景。只听见那李三娘唱道:“别儿容易见儿难。望断关河烟水寒”。唱腔细腻,婉转凄恻,令人动容。
再听到李三娘低诉儿子乳名地由来:“三娘磨房产子时。没有产婆,没有剪刀。没有热水,自己用口咬断儿的脐带,舔干儿的血迹,故叫他咬脐郎。”
周围响起一片啜泣声,秀儿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兔记》演到这里。实际上已接近尾声,要说起来,那看门地家伙还是骗了他们。但这些,他们已经不介意了,他们已经领略到了南戏的魅力。
散场后,秀儿地眼睛还红红的,十一把她领到一处湘菜馆说:“这《白兔记》是湘戏,看过了,我们再来吃湘菜。有点辣哦,你怕不怕?”
秀儿的心还沉浸在方才的戏文里,根本没空理会菜辣不辣的问题。。cN她感叹着:“难怪这里地人都不看杂剧,只看南戏的。原来南戏这么好看。这么感人。”
十一忙说:“呃,你不会被打击到了。认为我们的杂剧就不感人了吧?秀儿道:“也不是啦,杂剧里也有催人泪下的。但至少我自己唱的时候,都是以怎样让观众开心,怎样让他们笑为目的的。”
十一安慰她:“你的想法不错啊,而且你也的确做到了。看你地戏,总是看的时候笑声不断,看完了,心情特别舒畅,你看那些观众,出门的时候个个眉开眼笑地。就因为有这样的效果,那些人才喜欢看你地戏。”
秀儿还是无法释怀:“可是,我太狭隘了,看了这出《白兔记》,我才知道,原来让人感动落泪,比让人笑更能打动观众。”
“不是更,而是,各有千秋吧”,十一纠正她,而后又说:“如果让一个人进戏院看戏老是哭得稀里哗啦,他肯定也是不愿意地,人还是喜欢笑着,笑比哭好。”
秀儿认真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喜怒哀乐本来就是人表达感情地各种方式,不可能总是笑,也不能总是笑。进了戏院,有时候感动得泪流满面,有时候又笑得跌足打手,各种体验,各种满足,这样的戏班,这样的伶人,才能真正征服观众。”
十一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太好了,那我下一部戏,就写一部苦情戏,让你好好学习、体验一下悲剧的意境。”
“真的呀,你要写新戏了?可是,写一部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你打算待多久?”十一笑着反问他。
“你的意思不会是,我待多久你就待多久吧?”秀儿心里暗暗吃惊,关伯父不会派人来追杀她吧。
十一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你说呢?”
“你是珠帘秀珠老板?”突然有一个身着黑衣,长得十分魁梧,腰上还挂着一把宝剑的男人跑过来惊喜地问。
秀儿忙站起来:“我是珠帘秀,请问您是?”
那人喜得好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舌头打结一样地说:“我,我,我在大都看过你的戏,你演得可真好,我连看了三场!要,要不是赶着回来,我还会看下去的。”
原来是个戏迷。看到在遥远的南方居然有自己的戏迷,秀儿也很激动,连声请他坐下。对于一个唱戏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说话间,从另一个间房里冲出来一大群人,把十一和秀儿的小包间都快挤满了。那些人并不瞎嚷嚷,只是眼睛睁得老大,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主要是看秀儿和那男人的对话。秀儿听到他们喊那人:“二当家。”
十一见这阵势,也站起来请黑衣人坐下。黑衣人见两个人的菜还没送上来,忙叫人去催,结果很快就端来了,而且远不止他们点的那几样,而是摆了一桌子,那人手一伸,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两位请!我知道这里比不上大都的菜肴精致,这间馆子也不大,不过这些倒是大厨的几个拿手菜,你们就将就着尝尝吧。”
其时,那些围观的家伙们都在黑衣人威严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退回去了,小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一番恳谈后,两人才得知这黑衣人竟是漕帮的二当家,姓程,至于大当家,是他的亲哥哥。
饶是秀儿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也知道漕帮的势力有多大,漕帮的人脉有多广,当下硬着头皮说:“二当家,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行情,不知道在这里唱杂剧可也有人看?”
二当家说:“当然有啊,比如我,去大都看过关老弟和珠老板的《拜月亭》后,回来念念不忘。我看戏,从没有那天那样开心过。”又带点腼腆地对秀儿说:“以后不要叫我二当家,就喊我程二哥吧。”
十一的脸色起了一点不易察觉地变化,忙叉开话题问:“听二当家的口音,就是杭州本地人,怎么也喜欢杂剧呢?”
二当家说:“我家做的这个事,长年在运河上往返,在家的日子少,出门的日子多。尤其前几年,家父去世,大哥又身体不好,基本上要出门的事都是我的。一年起码要去大都好几趟。最长的一次,我在那里住了两个多月,每天出门办完事,就一头扎进戏园子里。看珠老板的《拜月亭》的那天,正好遇到了一件事情,久决不下,心里烦躁得很。没想到看了珠老板的戏,从头笑到尾,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第二天再找到那个人,也不跟他斗气使狠了,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倒把事情办成了。这事能转圜过来,还要多谢珠老板呢,今日这顿饭,就当我向珠老板表达一下谢意吧。”
“那怎么行,初次见面,怎么好叫二当家破费。”十一当然不会轻易接受了。
“关老弟这样说,就是瞧不起我了,你们大老远来,是客人,我是东道主,这一顿要是让你请,我以后也别在这杭州混了,不敢出门啊,没脸见人了。”那人也毫不相让。
一番客套下来,最后还是二当家抢着跟店家说,这一桌酒席算在他的帐上,店家笑眯眯地应了。
当秀儿试探着说出戏班在找住宿和唱戏场地时,二当家忙拍着胸脯表示,这些都是小问题,包在他身上了。
回客栈的途中,秀儿还有点不放心地问:“十一,我们是不是自己再去跑跑?完全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去办,靠得住吗?”“靠得住”,十一很笃定地说:“关于漕帮,你肯定也听到过不少传说,他们的势力远比你想像的大得多。可以这么说,这杭州城里,府尹大人坐了第一把交椅,这第二把,就是漕帮的大当家坐了。”
秀儿笑着说:“你也太夸张了吧,起码还有一个你就说漏了,那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十一斜了她一眼,带着明显的醋意嘀咕:“我知道,你时时刻刻都忘不了你的廉访史大人!你老实交代,刻意怂恿你师傅把队伍拉到这里来,是不是就因为他在这里?”
“绝对不是,少爷,我冤枉!”秀儿“哭丧着脸”喊冤。
十一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哟。”
只是轻轻一下,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们也曾携手同行,但自从上次赌了一场气后,已经有好久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了。
掩饰尴尬的最常用方法,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了,只听见秀儿问:“菊香呢,怎么今天没见到菊香,跟班不跟着主子那还叫跟班吗?”
“哦,我让他出去买点东西了,我们长途跋涉而来,随身带的东西都有限。既然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就要添置一些换洗衣服,日常用品。”
其实,他只是想和秀儿单独在一起,不想带着碍事的家伙而已。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六折(第八场) 福祸
更新时间:2008…11…5 21:23:07 本章字数:3938
到底是漕帮的二当家,办事效率真高,当天下午他就亲自驾临戏班下榻的客栈了。
客栈老板也不知道先天晚上干了啥好事,当时正躲在后面的屋子里呼呼大睡。朦胧中听到漕帮的二当家来了,吓得赶紧跑出来,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是圆头黑面男人鞋,一只是尖头绣花女鞋,看得满堂客人伙计忍俊不禁。
秀儿默默看着这一场景,心里又惊又喜。
喜的是,漕帮的势力果然无远弗届,连一个客栈老板都奉承成这样,就是官府的衙役来,也不至于连鞋都穿错吧。有漕帮的二当家出面,相信戏班的住处和演出场所等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惊的是,怕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招惹了这种黑帮性质的人物,以后很难脱身。
程二当家看见秀儿出现,立刻把客栈老板撇下,走过来很温柔地告诉她,住处已经找到了,他现在就是带人来帮他们搬家的。
他找的住处离北瓦不是很远,据他说,那是他一个姓林的朋友的房子。朋友带着家眷去外地做官了,房子空着,只留下一房家人看家。临走时,特意托他帮忙照管一下。
林家的房子很大,三进三出,总共有几十间房子。而留下来看家那三口人,两个老的很老,起码七十多了;一个小的很小,不过十一、二岁,多半是祖孙关系。
看着眼前干净的庭园,整齐繁茂的花草,秀儿忍不住逮着那小男孩问:“这里,平时都是谁收拾的?弄得这么好看。”
小男孩骄傲地说:“就我跟爷爷奶奶啊。我们三个人有分工的,爷爷种花,奶奶抹家俱。我扫地。”
“每天都把这里全部扫一遍,抹一遍?”这么大地院子。还是前后三个,这小男孩每天光扫院子就得多久啊?还得再加上几十间房子。
小男孩郑重地点头道:“当然要全部扫,全部抹了。老爷把房子交给我们,给我们留了好多米好多油,还给我们菜钱。不叫我们做别的,只就叫我们看一下房子,那自然要看好了。”
秀儿感动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他一下子羞得脸都红了。也许,在秀儿眼里他是孩子,他却已经当自己是大人了,尤其秀儿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这时,老婆婆走过来说:“姑娘,你们地房子弄好了。水生。你领着姐姐去房里看看吧,还缺什么,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就是了。16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
秀儿忙笑着道谢:“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人又多。以后开始演起来。晚上可能回得很晚,怕吵了你们休息。不如。我们住在最外面,委屈你们一家搬到里面去住吧,免得晚上被我们吵到了。”
老婆婆道:“你们师傅也是这样说的。我已经把前面地房子都收拾了,我们自己的铺盖也也搬到后面去了,姑娘去看看吧。”
再次谢过后,秀儿去看房间,不只是满意,简直是喜出望外:家俱齐全,窗明几净,甚至,床上已经铺上了崭新的床单。
这时秦玉楼陪着程二当家走了进来,程二当家说:“床单是我做主铺上去的,她们本来要铺席子。我觉得夏天都快过完了,珠老板又是姑娘家,体质虚弱,还是睡床单比较好。再说这房子通风也好,晚上应该不会很热的。”
人家想得这么周到,秀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激再感激。最后,程二当家露出无可奈何地笑容说:“你已经谢过我六次了。”
“哦”,秀儿也笑了起来:“那不谢你了,啊,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不再说谢谢你了。”
程二当家大笑起来,看着秀儿的眼光中尽是纵容与宠爱,秀儿越发心惊,有一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天的中饭也是程二当家请的。若按秀儿的意思,是怎么都不应该接受的,可是抠门师傅秦玉楼向来对请吃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何况程二当家还说,请了几个戏院老板作陪,大家在酒桌上可以谈谈合作事宜,那更是非去不可了。
一行人步行去酒楼的途中,秀儿问程二当家:“今天在北瓦唱《白兔记》地赛吟月赛老板,二当家认识吗?”
他笑嗔着:“叫你喊我程二哥啊,以后再喊二当家我可就不答应了。至于你说的赛吟月,我当然认识啦。”
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说:“南方地名伶,没有我们二当家不认识的。”
秀儿于是恳求道:“那可不可以拜托二当家,呃,二哥,给我引荐一下,我想见见赛老板,当面向她请教。”
程二当家戏谑着问:“哦,要跟她切磋技艺,然后来个南北大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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