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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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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抚被石宏的突然出现惊着了,张了嘴待要尖叫。小枣一声“阿抚闭嘴。”硬是把她那半声惊叫喝了回去。
“小枣,你看我带什么来了。”石宏有些摆显的,将一只大纸盒递向小枣。
小枣没接。
石宏笑了一下,自己把纸盒放在桌上打开了。“长安城中时样的红裙。我看这边没人穿过。”小枣昨天即已揭穿了他的身份,他在小枣面前也便不再掩饰。
小枣不去看那裙子,她只觉得奇怪,眼前的北帝与传说中的相去甚远,传说中,那踏平南郑,誓夺南郑公主北还嗜血的的誓言还言犹在耳。可眼前这位却显露出急于讨得女子欢心的少年模样。
他对女了表达好感的方式直接了当,第一次见面便想送小枣金步摇,今天又想送衣裙。虽然还是有些装老成,可如今怎么看也是个普通少年的心性。
“怎么,不喜欢?”石宏得不到小枣的首肯有些着急。
“这裙的样式放在两年前倒是时新,如今这样大的百褶裙摆再穿出去要被人笑死。”在一旁伸了脖子看的阿抚,此时撇了嘴说。
石宏这下子真的显出些尴尬模样,“两年前?这是两年前的时样?那如今南郑的女子都穿些什么?”
阿抚向小枣呶呶嘴,“我家小枣所穿的就是时样。”
石宏挠挠头,“难怪我这次带来的货物没人肯要。原来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的说法竟是真的。这里竟不行这样式了吗?”
这一回也小枣肚里也好笑起来 ,看样子石宏是真的带了货物过来贩卖了。客商的身份明明是他的幌子,居然也被他当回事来做。
石宏三下两下,又把纸盒收好,“那这个我就收回去了。金步摇不是稀罕物,这个又过时了,让我再想想送你什么好。”
“石先生不必如此。”小枣说,“无功不受禄,你送我什么我都不会接受的。”
“不,让我想想,我还是帮你去请人吧。我决定了,既然你想红,我便尽我所能成全你。这样你总该高兴了吧?今晚我一定会把人带到。”
石宏又从窗子跳了出去。
“他怎么回事?”阿抚问。
“不知道。”小枣继续打坐。
“应公子会生气。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算哪门子在一起!小枣恨恨的想,阿抚这个没心肝的。如今居然帮着应无意说话了!对了,那个隐卫难道还没回来?不然怎能让石宏这么随意的跳进跳出。真是怪事,隐卫阿旺在江夏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急事,需要匆匆离去。
不对!小枣一个激灵!阿旺只为应无意一人服务,难道应无意真的在江夏!
那种被熟悉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又回来了,小枣一下子扑向窗口。窗外空落落的,一碧如洗的天空中,只有几丝淡淡的云彩。客栈的小院里也静悄悄地,似乎没有人住似的,应无恙那些下属呢?都到哪里去了?小枣摇摇头,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
她该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阿朵或石宏,能不能把应无恙带到自己面前来。若是能带来,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她只要想办法找个和应无恙单独相处的机会……甚至于怎么杀人,杀了人后该怎么办,她都不曾想过。“到时自有办法!”她对自己说。
什么八君子、什么跟踪者,在小枣的眼中都被视如无物。她的眼里只剩下了目标。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她要杀的人可不只有一个应无恙。
小枣趴在窗上胡思乱想,好巧不巧,有人在小客栈的门口探了一下头。只一下,小枣突地跳了起来。她也直接从窗口蹿了出去,直扑那个人而去。“娄大夫!请留步!”
青天白日的,小枣一眼就认出那颗老鼠似的脑袋,那不就是应无意请来为自己看病的那个娄大夫吗?
娄大夫没留步,不仅没留步,他还撒腿就跑。跑起来依然是那种嗖嗖的老鼠乱蹿的声音。但他哪里跑得掉,小枣身形飞快,只几步就赶上了他。手往他肩上一搭,就想把他的身体掰将过来。
娄大夫也不示弱,肩向下塌,居然差点借此成功溜掉。
小枣手下一紧,扣,“你跑什么!”
娄大夫一掌击了过来,人也乘势向后一跃。这一跃轻灵跳脱,没了那种老鼠乱蹿的声音。原来他也是会点功夫的,现在装不下去了。
小枣翻掌拍了出去,出手飞快,一巴掌就把娄大夫拍到了墙边。随手张开五指,一下把这只老鼠叉在了墙上。
“小枣姑娘饶命,我只是觉得昨夜从抒雪斋出来的姑娘有些像你,所以今天过来找找看。没别的意思,想看看应无意是不是来江夏了。”
“那你刚才看到我跑什么?”
“怕应车骑打我!”
“应无意为什么要打你?”
“我欠他点东西。”
“欠什么东西?”
“不能告诉姑娘。”这姓娄的居然在小枣面前摆出誓死不说的架式。
小枣眼珠转动,“昨天夜里是你?”
“嘿嘿,”娄阿鼠干笑两声,“是我,我刚好想去拜访阿朵姑娘。结果看见了你出来,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应车骑的爱姬,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老眼,”
这人谎话连篇,没一句真的。他从来没见过小枣的身体。昨天小枣也是裹着大大的斗篷。哪来的看着像一说?
小枣松了手,“你不是一个人来江夏的吧?”她眯起了眼睛,尽量放缓了语气。此人无利不起早,不知又是为谁卖力来了。
娄阿鼠赶紧的大喘了两口气。
“嘿嘿,这个自然,我在这边有个大买卖。”
“应无恙?”小枣首先想到的就是此人。
“这……”娄阿鼠转动着眼珠。
“算了!”小枣说,“听说你是医鬼,你会不会治蛊毒?”
“蛊毒?这个……可不好说,得看是什么蛊。谁下的蛊。”娄老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量着小枣。“你中了蛊毒了?”
“没什么,不是我,其实我也不知道,等我打听到了再来问你。”小枣现在不打算告诉他,以后,也许有一天可以试试,不过得先想出个托辞才行。
“以后不许跟我,再跟我若是被我发现,我便把你碎尸万段。”小枣恐吓眼前的老鼠。
“不,不敢了。”娄阿鼠边说边悄悄的后缩,看小枣没再抓他的意思,突然一个急转,真如老鼠似的,刺溜一声没了影儿。
小枣没去追,她慢慢的向回走。真奇怪,娄大夫也来江夏,他来江夏干什么?难道是来卖他那什么消骨蚀魂膏或是什么颤声娇?
“怎,怎么啦?”阿抚此时站在小客栈的门边,小心的问小枣。看样子,小枣突然跳出窗去把她吓着了。
“没什么,看到一个熟人。”
“以后,别一下子这么跑掉把我一个人丢下。”阿抚埋怨,“以前公主让我一个人走,公主就没了。你若是再没了,我可怎么办?我不想被家里再卖一次。”话音听起来很凶,可眼睛里却全是惊慌。
小枣看看阿抚,头一次觉得阿抚真是可怜。
※ ※ ※
傍晚很快就来临了。江夏的街头似乎比昨夜还要热闹。街头充斥着下江口音,似乎是下江的俊杰都来江夏聚焦似的。而且他们的目标全是那小小的舞榭——长春坊。
小枣也有些疑惑,昨夜一舞,真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长春坊的胖老板开心的搓着手,对了屠大娘说,“今天的座位我全都涨价了,涨了双倍还有人抢。你家这小枣姑娘定是要红了。”
屠大娘白他一眼,吼:“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殷勤卖力着些?一点也眼力劲也没有。以后说起来,好歹别人提起小枣时,会加上一句:她可是在江夏的长春坊红起来的!”
“是,是,来人啊,快快给屠大娘给小枣姑娘上茶上果子勒……”胖老板一听到事关钱途,精神倍增。
屠大娘压低了声音,对小枣说:“我怎么觉得今天这有些不对劲儿,人也未免太多了些,应无意能带这么多人荆州上任?别是还有别的什么人从中搅和吧?”
小枣不语,心中又想到了那个八君子,难道是他们?
“你等一下机灵着点。以我以往跑码头的经验,今天的情况怕是有点复杂。”
无论复杂不复杂,只要应无恙来就行了,小枣想,但愿他们请得动他。
37 第三更
阿抚为小枣妆扮的当口;屠大娘亲自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居中的两个雅座还是没人!”屠大娘说,眼看戏要开场;她倒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枣也在想,应无恙这次连住的地方都要声东击西,可见此人非常小心;只怕阿朵请不动他;如果阿朵请不动他;那么石宏呢?石宏是不是可以指望?
小枣的目标全在应无恙身上,无论谁能把此人弄到小枣身边 ;小枣都感激不尽。
前场的丝竹声响起;垫场的节目已经开始了。长春坊中人声鼎沸,似乎是许多的老相识在此地又见了面,彼此打上了招呼。台上演的节目倒根本没人留心。
屠大娘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她问小枣。
小枣哪里知道,她也被外面这形式弄得晕头转向。“好像有两拨人!”小枣努力分辨着这些人的谈话,“都从建康来。”
可那两间雅座还是空着。
小枣的红舞裙已经穿好,她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屠大娘招了胖老板来,“你确定那两间雅座已经卖出去了?”
“当然!”胖老板的粗脖子费力的点几下。“一间是一位姓石的大官人定的,另一间嘛……”
“另一间怎么了?”
“另一间是抒雪斋定的,”胖老板觑一眼屠大娘的脸色,又慌忙宽慰,“这也没什么了不起,抒雪斋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只要咱们跳得比她阿朵姑娘好,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演出已经进行了大半,小枣此时躲在台口边,只盯着那两间空着的雅座发呆,难到就只能这么错过了?
“来了!来了!”座中不知什么率先叫了起来。结果满座之中尽皆起立,一时间噼里啪桌椅移动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连声场上的演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枣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向入口那方看去,可惜太多人拥了过去,挡住了小枣的视线。
“何太保”“何仆射”之声不绝于耳。
小枣惊得呆了,什么地方出错了?
终于,何华那张小眼塌鼻的脸露了出来,此人受到众人恭维,显得有些趾高气扬,根本不不朝台上看,只管在人群中周旋着,志得意满。
而跟在他后面的人,是石宏!
小枣终于知道哪里出错了。
石宏的眼睛瞭向台上,没看到小枣他有些失望。
小枣缩回了后台。
“呃,也不错!”屠大娘含含糊糊的说,“好歹也是欢场上的名公子。官位好像还比应荆州大一些呢。虽然他那闲职其实是啥也管不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吧。不过何太保此人没有应司空那样的贤名与品味,他一般只捧与他上过床的姬人。”说完屠大娘看了小枣一眼,坏笑了一下,“听说他还有田舍郎的绰号,他的品赏能力常被时人引为惊艳,小枣你真的想要他来夸赞你?”
阿抚在一旁啐了一口,“何华算什么东西,原来我们万年公了在世时,从来对他只投以白眼。”
小枣嘿然无语,石宏真是对南郑太不了解。
好不容易,何华在其中一间雅间坐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示意演出是否继续进行,他却浑然不觉。或者也许他是故意无视,只以自己为中心。只见他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一翻,看场子里没什么让人眼睛一亮的漂亮女子。没有看到,也就显得意兴阑珊。东张西望间,他突然发现了旁边空着的另一间雅座。
“那一间怎么空着?”他问,见无人回答,“那一间是不是比这一间位置更好?”他似乎真起了疑心,站起来看来看去,想比照两间雅座哪间位置更好。他很在乎位置的问题。
“是应无恙要来吗?”他终于想到了,“他不过是个荆州刺史……”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
“荆州刺史怎么了?荆州刺史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什么人还敢小觑荆州刺史不成”说话的声音莺啼婉转,像是唱歌一般动听。
是阿朵来了!小枣立刻又冲到台口,悄悄的向外偷看。
一大群人簇拥着应无恙鱼贯而入,而板着脸的应无恙显得有些奇怪的凝重。只有阿朵贴在应无恙身边,脸上笑滋滋的。抽空还向台口的方向飞了个眼色。她知道小枣会躲在那里偷看。
“应无恙!我正要找你算账!今天一早是何人袭击了我的大船?知道我要来江夏的人,只有你一个!”何华一见应无恙,便是分外眼红。立刻高声叫嚷起来。
一瞬间,本来热闹的座中诸人都尴尬地安静下来。
应无恙并不打话,一脸严肃的进了自己的雅间。看都不朝何华的方向看一眼。
石宏很是机灵,一下看出了有机可乘,笑着打起了圆场,“二位大人这是何必,好不容易能在这江夏小城遇到,也算是缘分一场。今天是舞姬小枣初出茅庐给大家献舞的好日子。我们先看小枣姑娘跳舞,再谈大家的误会。到时我作东,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 !”
应无恙这才注意到了石宏,先是一愣,脸上是惊诧的表情。然后狠狠扭过脸去,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胖老板也是个圆滑人,一看到大人物都已经到场,慌的一连声的高喊:“快,快来,演出继续,小枣姑娘也马上就要上场啦!”
“来了两个!”屠大娘向小枣翘起两根小棒槌般的手指头,“看你的了!”
场内的灯光熄去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有龟奴上了舞台,用长吹筒,一盏盏的吹熄那些吊在舞台顶上的烛灯。这个过程,也因为屠大娘的事先指点,被赋予了凝重肃穆的色彩。
舞台上完全暗了下来。
丝竹时响起,呜咽着,似北风吹过衰草时的哀鸣。天寒地冻,幕夜渐沉。低沉的小鼓声加入进来,咚咚的敲打着人心,似乎长夜漫漫永无止境。忽然,一声梆笛的清亮刺破了所有的阴霾,高亢的划破了一切黑暗,一支巨燎升了起来,正好照亮了舞台上七只金灿灿的排成北斗形状的金盘。
小枣就端凝的站在其中一只金盘之上,在这光束的正中。一袭大红的舞裙如夜空中半合的火莲,静静地,等待着盛开的光华。
她的长眉、妙目、纤指、细腰开始和着音乐轻轻的晃动。渐渐的,鼓点的声音开始密集起来,笛声急转,小枣发髻上的金珠,腰间的褶裙也开始颤动,水袖轻扬,抛洒、圆转、开合,身姿流水行云般飞舞起来。
当小枣的脚下开始移动,座中已是一片惊呼。小枣光裸的纤足踏在那些高低错落的金盘之上,或踏帛般的慢移,或旋风般的急转。脚下的金盘居然依律响起了七阶的音符。竟是步步生莲,声声合拍。金明闪耀,北斗生光。
台下诸人心荡神驰,不自觉随着小枣的舞步击节喝彩。
小枣曼妙的舞姿如断魂流水,春江翻波,身形抑扬间,这朵美丽的红莲灿烂绽放。音与乐,人与舞浑然天成,举世无双。
小枣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成功,她知道自己具有天生的乐感,如今又有了小枣这曼妙的身姿。在座中如痴如狂的欢呼声中,小枣始终冷静非常。冷静到她能靠耳朵来分辨出石宏的喝彩和阿朵的击节轻唱,她知道自己的功力又涨了。涨到了也渐渐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声响和光芒的地步。
可同时,她也变得比以前更敏感多疑。她又一次觉得应无意那熟悉的深凹的眼睛,正在舞场的某个角落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跳这出道以来的第一曲舞蹈。
这让她非常沮丧,她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太深了,深到让她觉得自己真的会与他莫弃莫离。她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因为吃了那枚药丸之故?应该是的,坏人的药丸的确是毒!果然这世上的坏人都是有手段的。而且这种手段让人防不甚防。
对了,明天就是吞下那枚药丸的第十五天,应无意的隐卫不会忘了给自己下一枚药丸吧。
台上的灯烛再一次被点亮。人们看到的是一个平静如水的小枣。高挽的发髻纹丝不乱。玉面微春,红唇微启。不像是跳了一曲长舞的样子。
“好!”场中叫得最响的自然仍是石宏。他在南郑的土地上竟然能如此张扬如入无人之境。可见得南郑的颓势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阿朵也在微笑,见小枣的眼神瞟向自己这边,她立刻大声地说:“你跳得比我好,好很多!”
场中再一次一片哗然。大家都听得出,阿朵这样说是由衷的。
何华眼睛都直了,一付垂涎三尺的蠢样,小枣的眼睛飞快的掠过了他。
应无恙却是场中唯一和小枣一样冷静的人,他看着小枣若有思,很矜持的想着什么。这与小枣记忆中的那个姐夫的形像倒是合拍,但却不是阿抚或应无意口中那个应司空。
当他的眼光和小枣的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小枣敏锐的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一丝贪婪。小枣笑了,冲着应无恙灿然一笑。
应无恙刻意保持的持重在小枣一笑的瞬间崩塌。他的眼睛直了,身体本能的向前扑了一下,似乎恨不得一下子把小枣搂入怀中。
小枣却在一笑中簌地转了身,嘴角那点点笑意也渐渐化为了冰冷。她看到了自己刀尖上的第一滴血。
38 道貌无耻
石宏的酒宴摆在了阿朵的抒雪斋;这自然是阿朵的提议。已经到了半夜,再找别的地方也没有现成的酒菜。
小枣卸妆换衣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她赶到时已经晚了。
不像她想的,宴席上没有欢迎的笑脸,也不见艳羡的关注。只有两个人在争吵;很激烈的争吵。
说争吵也不对;至少这样说对应无恙有失公允。因为高声发怒的只有何华一人;他在唱独角戏。其它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失仪。
暴跳如雷的何华对应无恙指指点点:“你别装的没事人一样,此事定与你有关。不然;无意在荆州这几个月;为什么就没发生过此类事情?”
应无恙淡漠的瞥他一眼,不动声色。
而石宏却咧了一下嘴。
刚才石宏和阿朵两人撺掇着摆宴时,小枣就看出来了;石宏肯定事先认识应无恙。和何华反倒不那么熟悉。何华一直称他为石大掌柜,而且安然地享受石宏假意的巴结,显然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商人。
当初应无恙和应无畏两人分守石头和白下,应无畏入宫杀戮,应无恙定是那个在背后与北帝媾和的人。两人应该说是老交情了。今天在这里装成不认识的样子。
现在两人很默契的看着何华出丑。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爹刚送了我甲士五百,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谁能近得了我的身!”何华并没有入座,他只在屋子里打着转转,指天划地。“也不看看我是谁!竟敢直接袭到我船上来了!我让他有去无回!有去无回!”
“你已经把那刺客杀了?”冷静旁观状的应无恙恰到好处的戳了一句。
何华一下子泄了气,“没!”他一屁股坐回他的席位,同时屁股下发出很大的响声。
石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敛了,一本正经的介绍:“看!小枣姑娘来了,来来来,快来入席。”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小枣的到来。
小枣裣衽先向大家行了一个礼。这才小心的走到末席的位置。看样子她运气不好,这不是个容易乘虚而入的时机。
“啊呀!坐那么远干什么!”阿朵跳了起来,她自己本来坐在应无恙的身边 ,此时一把将小枣拉了过去。“你陪应荆州坐坐,应荆州才在场子里还说着,他原认识你,以前可没看出你能有今天这般出色。好一番叹息呢!”说着,阿朵自己挪到了何华身边。
应无恙点头,“是我暗昧,不能识人。”说这话时,他倒也真的显出些遗憾的样子。而且他的手,看似随意的放上了小枣的膝头,安抚似的抚摸两下。
男人!小枣心里狂笑起来。她要的就是这个。
“那时我还小呢,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小枣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手向下滑,就在系腿的沙袋里,有一把短匕静静有等待着。
“小的我也喜欢,别有一番滋味……”何华翻着白眼,一脸痛惜,“这次被杀的一个小娘才只十一岁呢,鲜嫩得很。我玩了才不上一个月……”
何华的色眼溜向了小枣,小枣有一种恶心欲吐的感觉。今天其实来了两个当杀之人,小枣狠不得能一下子一并杀掉。但她实在看不上何华这个草包,只能取其一时,她还是想先杀应无恙。
“我说何大人!你先消消气,先喝我阿朵手上一杯米酒。再赏我和小枣姑娘的歌舞,我保你什么不愉快的事都能马上忘记。”阿朵说着真的把酒杯端起送到何华嘴边,亲手喂了何华一杯。
她是风月场上久惯的人,做起这些事来十分的纯熟。
应无恙突然回了头问身边的小枣:“无意同意你出来应酬吗?
小枣垂头想了一下,“公子没说。”
她这样回答恰到好处,应无恙已经知道她的身份,瞒是毫无必要。果然,应无恙的手没有离开,反而又向上移了一些,停在了小枣的大腿上。
石宏凑了过来,“小枣,你舞技超群,假以时日,定能冠绝天下,到那时,应车骑怕是留不住你。”他这样说时,故意显得和小枣十分稔熟。弄得应无恙放在小枣腿上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端正的了姿势,显得和小枣更疏远一些。可他的手却没有拿开。
小枣暗暗后悔沾上了石宏这块粘手的糖糕。应无恙知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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