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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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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枣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藏好自己。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看到花娘和她领的那帮姑娘叽叽喳喳的走了过来。

只听花娘说:“蕊珠姑娘只要跳得好,何大人的赏是少不了的。你们也看出来了,何大人今天高兴!听到你蕊珠姑娘的大名,还格外开恩,亲自招见了你。可见何大人对你是高看一眼的。”

她身后的姑娘中间,有一个穿了妃色衫裙的姑娘唯唯称是。

“你可是名声在外,是南郑一等一的舞姬。这一回得卖力表演,别砸了我们八君子的牌子,也别坏了你自己多年积累的名头。”

妃衣姑娘还是一连声的口中答应。

“若是那位小枣姑娘也来跳可就不好了!”姑娘们中间,不知哪个不识趣的,突然提起这个话头。

花娘和蕊珠姑娘都变了脸。

“呸呸呸!休再提她,”还是花娘回过味儿来,“她舞是跳得不错。可人却邪气很重。和她沾边倒霉死了!”也许是想到了几乎被打烂的屁股,花娘哎哟一声,停下了步子,不肯再走。她揉着屁股,“不过我听说她病得快要死了,也不知是什么病,说不定是沾了应司空的尸毒。应司空死时样子极惨,眼睛瞪得好大,死不瞑目的样子。他自己肯定没料到会是这么般死法,年纪轻轻的,才刚活个开头呢!”

“可怜!”有姑娘说。

“倒也未必可怜,无常鬼那里都有账簿,到了大限自然会来算账。该勾魂还是该索命,那是清清楚楚!”花娘答得爽朗。

几个姑娘听了,都吓了一跳,每人口中都念了几声佛。不敢再说什么。

小枣听了,心里有了计较。

那天回去,阿抚少不了向屠大娘抱怨小枣又丢下她乱跑。

屠大娘只管听着,边听边笑。

小枣抱着琵琶坐在窗前,看着房檐下滴落的成串的雨滴,一下下的拨着琴弦。

“别傻等了!”屠大娘说,“该来时,他自然会来。”

小枣停了手,索性看着窗外发呆。雨下了好些天,到底多少天,小枣已经不记得了。她从小生长在建康,本应该很习惯这里的一切,包括这绵长的梅雨。今天不知为什么 ,她有点讨厌这种晦暗不明的状态。

她知道他必然会来,却不喜欢他没来之前的这种等待。

“也是个没用的女人!”屠大娘在一旁冷言冷语。

小枣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放心吧,”小枣苦笑了一下,“不相干!对了,那位蕊珠姑娘的银盘舞跳起来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见过呢!”

“蕊珠姑娘的银盘舞么,”屠大娘深看小枣一眼,“自然是好的。当年还是我帮她家妈妈编的动作。蕊珠姑娘性子黏糊,稳得住,所以敢让她跳这种有些危险的舞蹈。其实也不过是站在半空中的一只银盘上舞蹈,和你那金盘舞差不多。只是她身子比常人柔软许多,我多给她加了些柔术的动作而已。音乐用了《长门怨》,就这么慢悠悠的刚好合适她。她把每一个柔术动作做到极致,节奏再快点她就跟不上。她不通音乐,唱西州曲能一直跑到荆州去。”

阿抚噗嗤一声笑了。

小枣却没笑,柔术是她最头疼的,小枣这身子练习舞蹈大约还是有些晚,虽然一直在苦练,却总也做不到真正的柔若无骨。

小枣想了想,丢下琵琶,到屋子中间反身下腰,想把头从两腿间折过来。

“没用的,”屠大娘瞥她一眼,“很少有人能像蕊珠那样柔软,有些事全赖天生,学也没用。你的特点在于沉静灵巧,人又通律,对音乐拿捏得极好。你和她不是一个路数。”

“所以,明眼人一看便知我不是蕊珠?”

“你又想干什么?”屠大娘翻着白眼。

“没什么。”小枣又坐回她的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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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小枣已经睡熟了,觉得薄被被人掀起,一丝凉风吹到了身上。接着,那具她习惯的身体温热的贴了上来。

小枣翻个身,也很习惯的把头埋到那个怀抱里。她就知道这坏人今天会来!

坏人把下巴搁上了小枣的头顶,“怎么就能肯定是我?万一是个登徒子怎么办?”

小枣继续睡觉。

“当然,你其实早就知道是我来了。你现在功力长了!”坏人叹了一口气。再想悄悄接近小枣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你会怎么想?”男人飞快的问。

这话问得实在是突然。小枣一下子就醒了许多!可她没动。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个男人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他原本是不必开口问的。

53 意恐迟迟

小枣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现在提出这个。他一直都有各种机会的;为什么偏偏此时想要?小枣难免有了各种猜测,谁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也许我该早早就把你吃掉,拖到现在,我反倒有些不敢吃了!”坏人说。

他还有不敢的时候!小枣更不相信!

“你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问我。叫阿旺探头探脑的没什么用。”小枣脱口而出,伏在坏人的怀里却是没有抬头。偷偷摸摸跟着算什么,如此怕小枣知道,可见不是什么好事。

坏人不说话了,只用下巴一下下的蹭小枣的头顶。

“当然你问了也是白问,因为你想问的事我不知道!”小枣有些赌气,这个男人的心思千奇百怪;他想的东西,小枣怎么可能知道!

“那我还有什么可问的?”坏人笑起来;好像突然放松了。很自然的,他把手伸进小枣的衫子里,“真不知道我在喜欢你什么!我新买的几个舞姬,舞虽说跳的没你好,可人家的身子全都比你圆润,谁像你,好像我没给你饭吃似的。”说着又很习惯的捏捏小枣的樱桃。“你武功见长,脾气却也越来越大。连我都觉得有些抓不住你了。所以我决心今天收了你,不能再拖延!”

听得出,男人真的不是玩笑,他是下了大决心。“我不能放过你,要在你的身上打下我的烙印!”

说做就做。男人起了身,去点亮屋中的油灯,“我要看着你作!”他说。

小枣有些愕然,似乎这事来得有些突然。她没想到居然会是今天,她虽然早就准备着把自己给了这男人,可却没想到是在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一切来得有点仓促。当然,这男人也许不这么想。

他们似乎错开了什么,两个人不是在同一个节奏上。但她能拒绝吗?

男人走回来,边走边脱自己的衣服。他的身体小枣早已司空见惯,不过是肌肉虬结,不像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瘦而已。这男人对小枣来说没什么新鲜的感觉,新鲜的是男人那吃人的目光。

小枣傻乎乎的看着男人,男人从自己已经脱下的衣襟里摸出了一块白缎,放在了小枣的枕头边。然后俯身抱住了小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而我是你这世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你一定要记着!”他果然是深思熟虑,有备而来。

小枣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任男人把自己剥光。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应无意和别的男人还是一样,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没有人会不吃已经落网的鱼儿。小枣有个不好的感觉,她又想把应无意这个名字放在自己的名单里了。也许可以放在最后一个?

应无意托起小枣的身子,在小枣身下垫好了白缎。然后双手覆在了小枣的胸上,“还是不够大!”他说,“可我不能再等了!”其实他对小枣的身体也已经看习惯了吧?可他还是要看着作!

小枣对男女之事其实知道的不多,作为一个深宫养大的公主,素素连看个鼓词都得偷偷摸摸。以前素素身边那些教养嬷嬷,都是些年纪大得走不动路的老宫女。她们自己在这方面恐怕也是经验有限,一时看到哪怕一点点有关男人的事物,都会大惊小怪的去阿母那里告状。

小枣在这方面所有的知识,而且全都来自应无意近一年里对她的熏陶。

所以她以为一切都会很简单,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坏人满足了,自己就可以照常去睡觉。

她的全身被男人抚摸得热烘烘的,很舒服。尤其的胸口,男人嘴里说着嫌小,却一直用手心覆着煨着不肯离去。弄得小枣觉得那里涨卜卜的忍不住向上送。

她几乎忽略了男人要吃人似的目光。

当疼痛突然来袭时,小枣完全没有作好准备。她只觉得得身体好像突然被劈开,外物的进入和动作让她难以适应。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又一次离开了那个身体,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男人伏在一具女人的身体上慢慢的运动。“小枣小枣!”那个男人一声声的叫。

小枣回过神来,疼痛姗姗来迟。紧咬的牙关,也克服不了那疼痛的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冒出汗来,和男人身上滴落的汗水混合在一起。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小枣突然支起身子,抱紧男人的身体,用力抱紧,有些发狠似的,长长的指甲划伤了男人后背的肌肤。男人也开始咬牙,越发勇猛的一下下猛烈冲击着。小枣这一回终于彻底的了解了男人,原来他们要的是这个!她觉得想笑,于是她真的笑了,向上面的男人标标准准的露出了四颗小牙。男人一愣,接着咒骂了一句什么,律动的频率突然加快,发了狠的冲锋。

小枣的眼前开始出现小星星,一颗两颗……越来越多。在男人最后释放之前,终于连成了一片。小枣晕了过去。

小枣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好像是雨停了。

男人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醒了?”声音很温柔,还顺便舔了舔小枣的耳朵。

小枣动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还疼?”男人关切的问,“我有些冲动。”想了一下又补充,“可我希望你永远记着我。”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无论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总能说得堂而皇之。

小枣不想理他。她从来不忘记任何事,包括他。她没想到做这种事居然会这么受伤,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似的。也许自己是真的太小了。

“真奇怪,你的离魂症为什么还是不好”男人喃喃自语。

小枣也奇怪,她很久以来一直都没问题啊,为什么昨晚又那样了呢?

“你还是安心养几天吧。我近日可能离开建康,但走得不远,就去当涂。这一回北帝高铿似乎是想从那里渡江,梅雨一过就是南攻的好时机,我不得不亲去一下。”

小枣的脑子开始盘算别的事情。她对这个男人说的话持保留态度。上次他说去蜀地,最终还不是跟着自己东行?不,不对,他东行不可能全为自己。

坏人觉察到了,笑起来,“我对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对此根本就不关心!好吧,就是我要离开几天,你要天天想我,不许惹事生非。”他安抚般的轻轻抚摸她的身体,“我很快回来陪你。我不能让你搬到我的车骑府去住,那里太过显眼,对你来说也不方便。建康城毕竟不比别处。”

小枣不可能给他惹事生非,因为他们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也许是这个男人看出了什么,所以先撇清自己?所谓的陪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半夜三更偷偷来上一趟,即刺激又能满足自己。男人总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好听却不实用。

“能不能帮我一件事?”小枣呐呐地说,她的嗓子眼里似乎也在冒烟,说话时觉得要撕裂一般。

“你要的,我只要能做都会为你去做。”男人信誓旦旦。

“我想去八君子跳舞。”停了一下,小枣又补充:“现在!”她觉得这男人一定会有办法。

“八君子?最近好像在停业吧!”男人说,“你去那里当然可以,但那得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还用得着让你帮忙?但他知道男人是在搪塞自己,所谓的都会为你去做只是说说而已。

小枣不再说话。

小枣躺了一整天后,还是起了床。屠大娘和阿抚看她的眼神都显得怪怪的。

男人昨天一早就走了,临走也不过多说几句安抚的话。

所以今天小枣自己若无其事的空戴整齐,准备出门。

“你又要去哪里?”阿抚问。

“去坐船。”

“坐船去哪里?”

“不带你!”小枣回答,抓起了门边的雨伞。

雨还在下,江南的梅雨季真是漫长。

临出门,她听到屠大娘冷冷地说:“你性子也未免太急!”

小枣的确是急,因为她一直不能释然。她已经后悔自己白白躺掉了一天,什么大不了的事,自己也未免太娇气了!现在不能再耽搁!得有所行动才是!

小枣坐了船,沿秦淮河径直去了八君子的园子。秦淮河边依然静悄悄的,毕竟有禁令放在那里,没人敢反然违抗。那些为何弼生日准备的女乐大约都躲到别处练习去了。

小枣料定了这一点,笃定的向八君子的主阁走去。她走得近了,头一次注意到这八君子的主阁门楣上的扁。那个扁巨大而招摇,以前小枣在很远的地方看到过。但从来没注意过上面题的到底是什么。她以为会是“招财进宝”一类的吉祥话。今天她头一次注意到:金色的大扁上,居然是“坐观山河”四个巨大的黑字。

好大的气势!

再一看匾额上的落款:“有心人”!小枣先是一愣,接着差点笑出声来。“有心人”好像就是应无意众多字号中的一个。原来这匾额竟是应无意题写!

“姑娘这是……”从主阁里面走出来一位老者,看样子是管事或支客一类的人物。就算没生意的日子,八君子还是在笑迎四方客。

小枣立刻回以一礼,口称老丈。

老者上下打量小枣,“姑娘是来找活干吧?”

小枣的打扮,一看就是歌舞姬的模样。到这种地方来,不难推测是来找活儿干的。

“不,我是来找人。”小枣圆滑的说。

不等老管事再问。一个拿捏得十分媚娇的声音响了起来,“找谁?不会是找我花娘吧?”

54

小枣觉得头皮一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原本想借花娘的名头混进八君子的。没想到正主居然还在这里。

“花娘!”小枣只得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哟,原来是阿凤姑娘啊!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也来建康了?”花娘用夸张的大声打招呼。手中的香帕子挥了又挥。

小枣莫名其妙!阿凤姑娘!

花娘已经很亲热的上来挽住了小枣的手,拖着就向外走;“我还说你久不出来揽活计;以为你是生病了呢!”

“我……”

“没关系;我们在吴郡的关系匪浅;难得你还记得来找我。这个面子我一定给!再说你能鼓能吹;有那好本事在身;还怕没事做?我帮你想办法,看看哪位小娘身边有空缺。”花娘叽叽呱呱,根本不容小枣置喙。说着话已经把小枣带出了好远。

小枣不再多说;她已经看出花娘是有意的。

花娘带着小枣出了八君子,还是不肯放手,又牵着她走了好长的路,一直走到一个夹墙的小巷子内,看看四下无人。才松了手。

“你果然来了!”花娘说。此时她脸拉得老长,不复刚才热情喜乐的模样,“你想干什么?”

小枣却心中一动,什么叫果然来了!难道花娘早就料到自己会来?八君子,是曾经在自己身上花过大价钱的。

“花娘,我确实是想找个活干。”小枣索性顺着说下去,管它呢,先稳住花娘再说。

“少来,你有应三公子养着,找什么活儿干!”

“我……现在实实有些窘迫,你也知道,应三公子最近买了许多姬人……”小枣哭丧着脸,“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花娘突然想起什么,“你病好了?”

“呃,”小枣有些尴尬,应无意到底让多少人知道了自己重病的事?怎么连花娘都知道自己病了?

花娘似在自言自语,“做这行的姑娘全都命苦,身体好也还罢了,若是身体不好时便如那路边的狗屎,人人避之不及,唯恐沾上。”似乎有什么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她竟是不手唏嘘的模样。

小枣看着她,觉得自己接不上话。

“听说艳娘死了,你知道艳娘吗?”花娘问小枣,“建康城中当年红透半边天有红舞姬。跟了应家二公子,也不知算是什么身份。”她的口气竟似乎有些嘲讽,又有些淡漠,“死了也快有一个月了,就是你在吴郡时的事。她死后没人发丧,应家用芦席一卷不知埋到哪里去了。死讯是最近才透出来。”花娘口气中的冷淡让人觉得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应二公子还在荆州,好像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我们这些人大约全是这般命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全都死无丧生之地。”

花娘说的对,都是死无丧生之地。可那又怎样,就算死了,灵魂也还是在不停的挣扎着,并不那么贪念那一钵黄土。那比死无丧生之地更让人痛彻心扉。

“我……不跳舞……”

“对,身体不好就别跳舞了,那是又危险又费力的活儿。不过,我这里近期也没有唱曲弹琵琶的活计给你。过一阵子也许有,近期是没办法的。”花娘大模大样地说,先堵了小枣的嘴。

“我也听说了,”小枣说,“最近禁民舞乐,应家在办丧事。但姑娘们还要吃饭对不对?私下里……”

“没有!”花娘答得斩钉截铁。“都说了是私下里的事,又怎能让旁人知道!所得的机会有限,而且来之不易。人人都担着干系呢。”

“花娘,等我身体好了,去和你搭班子跳舞可好?现在给我个机会嘛。”小枣拖住花娘的胳膊轻轻摇一摇?花娘嘴上说得斩截,人却还在和小枣周旋,显然她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也许她是想要别的,钱?还是其它什么,小枣希望她能表示出来。

“我这里是肯定不要人了,八君子也暂时不缺女妓。”花娘并不吐口,又看看小枣略显诡秘地说,“唉!可惜你又不是男童。若是男童反倒容易找到活计。”说完还是不胜惋惜的模样。

“男童?”小枣莫名,“要男童做什么?”

“当挽郎啊!应司空下丧需要三十挽郎的事你不知道吗?”

南郑的习俗,人死了出殡,要请挽郎来牵灵柩唱挽歌,挽郎年纪要小,多在青春年少,而且相貌要美。选起来难免挑挑拣拣。若是帝王后妃死了,挽郎是许多世家子抢着当的,因为这是晋身的好机会,可得高官厚禄。

何、应家族这样的人家请挽郎则比较特殊,一来有官位在身,掌控着实权,想巴结的人自然不少。二来死者本人身份有限,又不能选身份高的人来当挽郎。于是常从民间搜寻一些英俊有才华的少年来充任挽郎。而贫家子弟自然也是趋之若鹜,哪怕以后能在这些豪族大家附翼成为小吏,也是难得的机会。

花娘的脸瞬息万变,刚才还悲凄的脸色立时消失不见,只见她的香帕子掩了嘴笑,“其实建康城中才刚选过一回挽郎,如今又要选,真是这些小倌倌的好机会。我看他们一个都要有出息了。”

“谁在为应家选挽郎?”小枣随口问。

花娘真个是笑得花枝乱颤,“这事你可没办法打马虎眼,因为不仅仅是看相貌,也不仅仅是听嗓子。主持为应家选挽郎的是何丞相,他自告奋勇在朝堂上揽得的好差事。因为这差事,何丞相就可以一个一个让那些年轻的小倌倌脱了衣服!该摸就摸,该捏就捏,任他作为。据我所知,今次这些待选的挽郎,全都得先去何丞相的生日宴上唱过祝寿歌才行。何相这下子有艳福了!”花娘越说越笑得厉害,自己在那里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枣愕然,原来何弼居然还有如此喜好,难怪他何家人丁不旺。可看花娘好笑成这样,不免也解颐一笑,这似乎真的很可笑。,未唱挽歌,先唱寿曲,这么荒唐的事,也就只有何弼那老贼才想得出来。

好不容易花娘止住了笑,“算了,”花娘挥挥她的香手帕,“对你说这个没用,你急切间又长不出鸟来。我还有事忙呢。你的事我放心上了,你也别再来八君子找我,你这人怪惹眼的,让人看见不好!等过一阵子平静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找点事做。”

“谢谢花娘,千万别忘了我啊!”小枣说,放开了拉着花娘的手。

“不会!”花娘还是那笑模样,“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艺妓。对你,机会总是有的。”

机会不是白白得来的,小枣又一次看到八君子那看不见的手。花娘不是随随便便来和自己闲谈的,她是有意透这些消息给自己的。小枣清楚,那个八君子总是在自己身后挥动着一只大手,似乎想通过自己达到某种目的。这个目的从某些方面是与自己的目标不谋而合。

小枣坐在空荡荡的航船上时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兰香,那个最终成了应无意弃子的女子。小枣想,自己似乎也已经成为了某些人的棋子,他们利用着自己,最终不知想达到什么目的。但有一点很显然,他们想要某些人死,而这些人的死与小枣的目标重合了。

八君子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为仇还是为利?他们为什么选择了小枣?

小枣觉得不能多想,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被人利用的人最终也一定会成为弃子。就和兰香一样。而小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成为那枚弃子。

如果八君子那样严密的组织,想杀了自己这样的小卒应该很容易吧。还有如今南北对峙的复杂局面,一切都是未知。

得快,一定得快了!小枣对自己说,赶在八君子还没打算对自己下手前,赶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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