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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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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多。”说完,谢老不自然的笑笑。
麻朴直:“我们就一个意思,希望你能留在徐梧,为我们徐梧卫生的发展做一点贡献。”
当年姚慎毕业了别说这两所附一,就连回到梅县了都是没人要,最后勉强的混了个临时工干,就这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此时这两所医院却是任君挑选,前后两厢一对照,姚慎几疑在梦里一般。
坐在对面的谢菲对姚慎钩钩手指,道:“别忘了我们振兴中医的约定哦!”
姚慎与谢菲是没有这约定的,但比武缘何而起却是明摆着的。看着谢菲巧笑嫣然的样子,姚慎想起两人在QQ上的话“我们在道上混的,为的就是一口气”之语,不由胸口一阵激荡,道:“我就留在中医这边吧。”
麻朴直可惜道:“小姚可要想清楚了,我们那边基础好,结合你的‘联方’研究一下,弄不好就一种治疗白血病的新药就诞生了,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谢长江得意的道:“老麻你这话就不对了,中药就不能利国利民吗?‘联方’就不是新药吗?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
麻朴直一拍脑门道:“这话说出来毛病可大了,是我不对了,你们不会怪罪吧?”
在场众人相视一笑。麻朴直的话中带有几分歧视中医的意思,但在场几人却相信那是无心之失,如真是歧视,当年也不会一力主张让小儿麻人旺去学中医了。
谢长江见大局已定,心怀大慰,也不顾老麻在场便径自拍板,让姚慎中午便与谢菲坐车出发,去梅县办理人事等相关事宜。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象姚慎这般人才,早让他安定了早好,如是搁上个三五天,弄不好被其他的什么单位给挖走,那就亏大了。一念及次,谢长江不禁暗赞自己决策的英明,而看向姚慎的目光就未免有几分得意。
大林木 路旁土 海中金 炉中火 第三十八章
谢长江对姚慎落足中医附一一事显得很热心,也显出他的非凡魄力,马上着手让司机小马送姚慎去梅县。虽然姚慎再三强调他在梅县只是一个临时医务人员,应该是没什么人事干系需要办理,但依谢长江这老得成了精的人来看,任何一点疏忽都有可能导致很大的变数,这刻把姚慎当做宝了,又怎能容忍这明摆着的漏洞?
—— —— ——
谢菲、姚慎、小马三人是中午时出发的。
姚慎也许是让好事情给乐昏了头,从谢菲与麻、谢二老进313室起,一直到车子开出徐梧市区很远了,脸上还保持着笑呵呵的样子,眼睛虽是望着车窗外,但一看就是没有聚焦的那种,想都不用想,心里肯定是在偷着乐。经过中西比武一役后,谢姚二人的关系在无形中又加多了一层“战友”的含义,姚慎的成功无疑也代表着谢菲的成功,见姚慎如此高兴,谢菲心里的愉悦竟也不输于人,不过看姚慎那表情似乎没有止歇的境头,忍不住了问道:“姚师兄,乐什么呢?”
姚慎的思想抛锚得厉害,谢菲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谢菲迫不得已用手轻拉了他一下,他这才醒过神来,见是谢菲动问,一向颇为随意的姚慎竟然有几分脸红,说道:“我正捉摸着,我也是个有钱人了。”
姚慎此言一出,把谢菲直笑得个花枝乱颤,就连在专心开车的小马也忍俊不禁了,笑道:“‘等俺有了钱,吃早点时喝豆浆准要两碗,喝一碗倒一碗。’姚大哥你不会一直就琢磨这东西吧?”
谢菲则更是指着姚慎笑道:“一直把你当个老实疙瘩,没想到姚大哥说话竟然也这么幽默。”
姚慎微窘,也笑道:“还别说,我还真是这么想的。以前没事时也会去买彩票碰碰运气,经常幻想了自己中了巨奖时会怎么办,有时候想得投入了,在晚上甚至都睡不着觉。”
司机小马则是谢院长的专车司机,谢院长是副厅级待遇,在官场上虽算不得什么,但所接待的多是非权即贵,小马也因之学了一身识人的本领待人的口舌,此时见姚慎颇为尴尬,便笑着解围道:“那姚大哥突然有了这么一笔财富,又想到以后会怎么办?”两百万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但放在徐梧这样一个大的台面上来看,就不是显得那么让人吃惊了,在小马所见过的显贵中,具是香车美人在手,每日出入的高档消费场所,那不是区区的两百万就能够摆平;不过姚慎的表现虽然是一副未见过世面的乡下老表的模样,但能够深得谢院长的器重,那自也不是一般人物了。
姚慎伸手抓抓脑勺,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出来。”
谢、马二人又是绝倒。
“早年接过一个糖尿病人,这病人的父亲是个归侨,留了五十万遗产给他。他住我们梅县的乡下,生活消费是极低的,庄稼人又没什么长远的打算,他就从那笔遗产里拿了几万出来,修了一栋小楼房,但在那地方看起来就象栋别墅了,买了部大彩电,然后他就把剩下的钱存下来,靠吃利息过日子。每天的菜单都是:一大海碗的白米饭加几片回锅肉,在碗底则是永远的埋着或红烧或清炖的两坨猪脚,心情不错时再加两个荷包蛋。由于怕别人与他借钱,每天的活动主要是呆在家里看电视,很少去与别人结交。”
谢菲见姚慎说起故事来,当下是凝神去听,但听不得两句,便又忍不住笑了。小马的表情从后面虽然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听人摆龙门说段子总是愉快的,见姚慎歇了气,便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出来丢给姚慎,自个也点上一支,这才问道,后来呢?
姚慎把小马甩来的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轻赞了声:徐梧精品,好烟。这才正色道:“说实话,那时候我是颇欣赏他的生活——简单、富足而充实,如果不是他安逸得过度以致于患了病,那简直就完美了。作为读书人,我们的眼光自然不会象他那般短浅了。我那时候就想,我如是他,我如是有了钱,那钱是不会去存银行的,当然得置办点固有资产,比如门面地皮房产之类的,这样拿起租金来又要比银行来钱要来得快捷得多,并且固定资产的升值潜力无限啊,其后的发展果然证明了我那时候的眼光是英明的,只是可惜了,当时没有资本投资啊。”
上世纪末的房地产热一直延绵到本世纪尚无止歇的势头,谢、马二人听他语带惋惜,说得颇为认真,哪知他话风一转,说道:“不过有一点我与他是共同的,那就是——大海碗的白米饭加几片回锅肉,在碗底则是永远的埋着或红烧或清炖的两坨猪脚,心情不错时再加两个荷包蛋。然后,每天穿着件对襟的唐装去巡视我的领地,那唐装铁定是印满了铜钱的那种。”说罢,姚慎摇摇头,意犹未尽的道:“人啊,享受与辛劳是同样重要的,很多人就是不明白这一点,给憋出一身的富贵毛病。”
谢、马二。。。。。。。小马干脆就把车停在高速公路边,待喘过气时才起程。
轿车是目前市面流行的“时代骄子”桑塔纳2000,这车子底盘矮,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起来几乎没有声音,车速平稳,又兼小马开得快,原本徐梧到梅县得八个多小时,竟然六个多小时就到了戊市,几人且行且聊,竟浑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看看再一个多小时就到,而天已近晚,几人干脆就在戊市找家酒店落了脚。
几人安顿好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吃饭,而是被姚慎拉着去步行街去买了一身的名牌西裤T恤之类的,将自己打扮成一公子哥的模样。谢菲忍不住又取笑他暴发户时,姚慎便正色回道:“我这好歹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多少就得有点衣锦还乡的样子,再说了,你不觉得我这样子才更配得上这辆车子?”惹得谢、马二位年轻人又是一阵好笑。
谢菲则是一边的笑,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有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姚慎这一身俗气的打扮竟然还有几分的魅力。但这或许是次要的,更主要的应该是他内在的魅力。
在中西比武中千呼万唤这才姗姗出场,一个星期内就将一个血小板极度减少的病人恢复到正常范围,先声夺人;而在面对任何一个人都会放弃的白血病时,他傲然挺立,楞是凭着“联方”奇技、凭着扎实的中医功底,将不可能获胜的战局扭转。在这两场比试中,他宛若一充满智慧的贤者,既有挥慧剑一战而定的大魄力,也不乏在局势不甚明朗时的小巧缠斗功夫,淡定而睿智,终将胜利赢得。但在没外人时,他却是这般小富即安甘于守成的小农德行。不过说来也怪,经这般一笑闹,姚慎初时那种暴发户的样子竟已变得模糊不清。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十点,几人赶到梅县中医院。
行前,姚慎已如此这般的交代好了过场,剩下的就是表演,谢菲作为主要演员之一,既新鲜又刺激的看着这一幕精彩的演出。
十点正,“时代骄子”在梅县中医院的大门处停了下来。
一身名牌、皮鞋锃亮的姚慎首先下车,然后走到车子的另一边去打开车门,扶出了娇弱无力我见犹怜的谢菲,司机从后面轻轻的关上门,道:“姚先生走好。”梅县少见这堪比港片中的隆重出场,几个好事的大妈大婶已在旁边指指点点的,说这是谁谁啊,这么大的派头。姚谢二人也不理会,径自望医院里走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姚慎近来喜事连连,脸上竟没有了早先的黑斑,代之而起的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以前微福的身子在近一个月来迅速抽条,现在已不甚臃肿。谢菲临来之际虽没做刻意打扮,但本是丽质天生的她,又需作何打扮?仅是一袭淡雅的长裙就已将她衬得有如出水芙蓉。两人携了手在门诊大厅里走着,端的是男的儒雅俊朗,女的秀外慧中,在旁人看来,堪称是一对珠联壁合的佳配;而此时的另一主要演员——姚慎,则是面带微笑,不时低头与身伴的美人轻言两句,神色中无形溢出的那种自信之色,又哪有哪怕是一分在月前的落魄样?中医院的生意本来是的,多嘴的婆娘们素喜在闲里聚来聊几句家长里短的,有在不经意间见到了的,俱是惊疑不定的望着走过的背影,暗自嘀咕着,这不是姚慎吗?姚慎会是这样子?这小子一副公子哥的样子,姚慎再怎样也没那种气质,再说了,“药罐子郎中”又怎么会有那种十七八岁少年才有的脸色?肯定不是姚慎了!
大林木 路旁土 海中金 炉中火 第三十九章
其实关于姚慎参与中西比武一事,梅县中医院的同事们多还是知道的,或许其中某些环节或许不是很清楚,但最后姚慎赢得胜利并获取巨奖的事,几乎是全院皆知。在门诊的妇人门不敢相信那是姚慎,只是没想到姚慎变化如此之大而已,但到了外科,直接的面对了面,大家哪有能认不出的。
先是杜科长,听姚慎招呼时,迟疑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在姚慎肩上一拍,亲热的道:“日,几天没见,变个人回来了。”姚慎憨厚一笑。杜科指着谢菲说道:“弟媳吧?”姚慎看看谢菲,只见她两腮胭红,心里也有些好笑,道:“女朋友,媳妇还远着呢。”杜科哈哈一笑,语甚欣慰的道:“女朋友也好,总比以前什么都没的强。”这时旁边上班的护士围了过来,有点酸酸的插话道:“现在我们姚医生是大款了,女朋友是要多少有多少。”杜科回头挥手道:“你们忙你们的。”自己则开始解白大褂上的扣子,道:“不上班了,咱哥俩喝两杯去。”
“杜哥不忙,酒等下吃,我们先去院办拿点资料吧。”姚慎心头温暖,这杜科为人就是这么好,以前落难时是他一力照顾,现在自己在旁人看来是明显的发达了,他的为人还是一般的没变。
杜科长有点疑惑,但还是停下动作,爽然一笑,道:“得,那就走,我在下面等你回来。”
外科上面就是院办,两人几步就上了楼。
小医院的院长不象都市中的大院长,人很清闲的,偶尔到外面开点会议,单位小了,当院长的也不好做得太出格,一般没事时还是待在医院里,是以,当姚慎、谢菲进院长办公室时,院长正悠闲的在看报。
“院长,忙啊。”姚慎与院长打交道也非一日,素知此人心胸狭窄,为人睚眦必报,偏又见人时一脸亲切笑容,也喜欢别人以院长相称。
院长闻声抬头,见是姚慎,面上顿时露出招牌式的笑脸,亲切的招呼道:“是姚慎啊,中西论道的英雄回来了,欢迎欢迎。”说毕站起身来与姚慎握手。
在谢菲这不知情的人看来,院长这套功夫做得可是到家了,好似中西论道本就是他派了姚慎出去参与的,一个十足体恤下情目光长远的领导形象,又哪能看出当初为了一点槟榔烟蒂而找姚慎岔子甚至准备让姚慎走人的样子?姚慎心头一阵恶寒,但不得不点头,应道:“院长。。。。。。。”
院长把姚慎让到桌边,热情的道:“坐,有什么话先坐了说,大家都坐,这位女士,先坐了吧。”
姚慎知他喜欢做足这表面文章,懒得推辞,索性任他安排,自己则把谢菲拉到身边,从谢菲随身提着的礼品袋里拿出一条精品徐梧烟递给院长,道:“很感谢院长这几年来给我的照顾,一点意思,不成敬意。”然后指着谢菲道:“这是我女朋友,叫谢菲,这次到徐梧刚找的。”谢菲这时已适应了角色需要,点点头,很配合的道:“院长好啊。”
院长上下打量了谢菲一眼,赞道:“小姚楞是厉害,找了个天仙般的人儿回来了。还害得我一直为你操心终身大事呢。”对姚慎的“小小敬意”则是不动声色的收进了办公桌里,毕竟公众场合,摆在外面不是很好看。
姚慎附和道:“那是那是,这几年多亏了院长的照顾与栽培呢。”
院长这时候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道:“小姚啊,以前院里比较困难,对于私人出差之类的是一概不予报销的,不过,你这次给院里挣了脸面,大家都很高兴,这次就破个例——给你报销,另外,考虑你个人问题是得解决,我们对小谢会做出适当的考虑的。”说道这里,摸摸头对谢菲问道:“小谢是学什么专业的?”
谢菲答道:“中医,大专。”
院长颇为难的道:“哦,这样,学护士的还好说,中医大专就有点。。。。。。。”
四年前姚慎出去进修,回来换了院长,本来前任院长同意报销的费用就成了一句空话,所以猛的听到院长表态报销这次未经许可的差旅费用,着实是感到一怔,这时又听要安排谢菲工作,忙道:“是这样的,院长,我女朋友在中医附一上班,这个。。。他老爸是有一点关系的,所以这次帮我也联系进去了。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来办人事关系的。”
院长面上一滞,但毕竟是多年的老江湖,立时恢复了正常,哈哈一笑,一拍脑门,道:“看我都说了些什么,小姚这次出去,风光都让你给占尽了,哪还会再回我们小地方上班了,是我糊涂,是我糊涂啊。”说毕又是哈哈一笑,状甚从容。
姚慎知院长恐怕气得要吐血。一月前在眼中完全无用的人,此时却跑来消遣他,又怎么能想得通?自己的这一身行头,估计都被认为是刻意做出来气他的,也许潜意识中有那么一点想法,但绝不是仅出于报复某一人而刻意为之的。不过即以造成误会,姚慎也不想多做解释,有些事情你是越解释误会越大,当下尽量诚恳的道:“这事情还望院长成全啊。”
院长放在桌上夹着烟的手指不为人知的抖了几抖,微笑道:“小姚另有高就,那是可喜可贺啊,我还有什么敢不成全的吗?”
非正式人员,就肯定没有经过人事局的档案,姚慎所谓的人事档案,无非就是些毕业证身份证复印件之类的东西。院长站起来到一文件柜里拿出一个信封,道:“都在这里了。”
姚慎接了过来,道:“还得烦劳院长写个证明,再随便写几句这几年的表现。”
院长脸上肌肉抽搐,不过想来,姚慎既能进中医附一,那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不是很重要的,与其卡住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落下个仇敌,倒不如干脆成全了,以后见面了还有个相处。当下也不犹豫,拿了纸笔,刷刷几笔写了份简单的证明,大意是兹有我院姚慎,某某年间在我院工作,在职期间表现突出工作认真云云;然后又拿了大红的公章,在上面端端正正的印了个印。
“我在茶城宾馆摆了几桌,请院长和同事们一起吃顿便饭,一为贺喜,一为与大家道个别。还请院长光临。”姚慎以前在医院混的时候对院长都没这么恭敬过,毕竟姚慎与杜科关系颇好,不想因为一己快意而让院长迁怒于杜科长,再说了,以前的日子就象陷在个泥塘里,一当跳出了这个坑,以前的种种烦恼不快皆不翼而飞,再没什么芥蒂可言。
院长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我中午还有点事情,就不去了,你们吃得开心点,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姚慎回到外科时,办公室里早聚了一大帮的医生护士,医院里要保持安静,是以大家都没大声的喧哗,但小声的叽咭咕咕是免不了的,见姚慎回来,大家一个个的上前道贺。姚慎的成功有如传奇一般,让大家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一下子似乎闪过那么一抹亮色,似乎生活中猛然具备了童话的色彩。
同事们的热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不管男女,上来都是一拳,打得姚慎肩头生痛。揉揉几乎都麻了的肩,姚慎含笑道:“为表示对大家的感谢,我在茶城宾馆摆上几桌,请大家一起去喝点酒,等打了下班铃就出发。”
—— —— ——
一番酒酣耳热,大家尽兴而散。
中午的酒席上,姚慎免不了把中西比武里捡紧要的给大家说一说。这事在电视里都已有转播,大家都是同行,对于那两个病人的分量自是清楚,但此刻听在耳里,又自有另一番的惊心动魄处,把酒席的气氛弄得紧凑而热烈。
—— —— ——
下午,几人又驱车去了栖凤湖。
栖凤湖是因下游筑坝而蓄起的人工大湖。
梅县属丘陵山区,是故,湖的两岸是棱峋群山。
这山,虽谈不上雄壮奇浑,这湖,也谈不上什么苍茫碧荡,但湖光山色搭配在一起了,就兼具了细致而柔媚的韵味,却不是徐梧市人工所造的假山小湖所能比拟的。在山势平坦处有山民用木头搭建的房屋,样式古朴,在湖边的人家,门前种上三五垂柳疏竹,而在湖中,有一二条随波荡漾的小乌蓬船,空中偶有飞鸟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这一切让见惯了高楼大厦的谢菲感到如此的新鲜,一下车就欢呼雀跃不已。
姚慎在湖边找了条船,让杜科长陪着谢、马二人沿湖而游,自己则沿着一条小径上山,不过几个转折,便消失在苍树逼草间。
待谢、马二人玩得尽兴而归时,姚慎早已回到了车边,一个人坐在那里,身边散落着不少烟蒂,目光中似乎有着淡淡的忧伤,见到兴高采烈的诸人时,只是闷声说了句,我们出发吧。
大林木 路旁土 海中金 炉中火 第四十章
麻朴直在医大任院长,更兼是肾病学科的带头人,生活中无疑是难得清闲的;而谢长江近年来虽因任中医学院院长一职而远离临床,但从事基础理论的研究不见得就能比干临床轻松;另外,麻、谢两人作为徐梧的名宿,无可避免的要应付一些徐梧上层人物的寻医问药之类的闲杂事务——本来问题不大任何一个医生都可解决的毛病,但麻、谢二人却不得不亲自去诊治,这就让两人原本就繁忙的生活更加繁忙。
但此刻两人却站在小香山顶的一个亭子里。
小香山地处南郊,是徐梧市近年来城建中唯一被保留下来的一座小山,顾名思义,山上肯定有不少的枫树。另外,在曲折而上的小石板路边、在浓郁的树荫里,有不少的凉亭。这些亭子,有些是以前便有的,有些则是近年来修建的,历史都谈不上悠久,但在高楼林立蓬勃而起的市区中,却有一种古朴而悠远的意境。曾有不少居高位者因觉小香山的存在阻碍了徐梧市的发展,故而建议将之推平,其后不知何故而不了了之。对于小香山是否真的影响了徐梧的发展这一点,或许在市民中的分歧颇大,但有一点不容置疑,小香山与徐梧烈士公园一般,是市民消暑纳凉散心的好去处。
其时已是夕阳西下,落日已不是那般的灼热,但站在落日余辉中的徐梧扔让人不敢逼视——高大耸立的楼宇、眩目的广告牌、行色匆匆的人群、呼啸而又连绵的车流,这都会让会令人目不暇接,但同时,又令人有一种刺目的痛感。
“或许,在日趋功利的现代建设中,这一抹绿意已显得那般的难能可贵了,所以,大家没事时都喜欢到这里走走吧。”两人在亭子里沉默良久后,麻朴直似乎感慨的说道。
谢长江叹道:“天天闷在水泥屋里,没想到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感觉竟是如此的迷人。”说毕,左右活动一下身子,整个人看来竟似年轻了不少。
麻朴直负手而立,山风轻拂他那斑白的头发,看起来是那般的萧索:“这就是你支持那个小伙子的原因?”
谢长江停止了动作:“你呢?把白血病说成感冒,你不觉得匪夷所思吗?”
麻朴直:“你知道我是一直支持中医的,诚如那小伙子所说,西医在某些地方面临着困惑,并且这种困惑是理论的局限所导致,就其本身是难以解决的,就比如白血病。把白血病说成感冒或许有点哗众取宠,但只要在治疗上能有突破,那也根本没什么,白血病的起始症状本就与感冒差不多。”说毕,眼睛望着谢长江,虽未出声,但询问之意是很明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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