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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加农炮-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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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我的推测,不过我知道该如何证明这个猜想。”
“继续。”
“我应该让海伦和夏洛特回避吗?要不要把门关上?”
托尔西毫不迟疑,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遣退了两个小女孩。
“好了吗?”门关上后,他问道。
“是无炎灯,”艾德丽安解释说,“国王御座上的那盏。”
托尔西沉默不语。艾德丽安低下头,继续说:“无炎灯是通过炼金反应工作的;灯球外表面可以松动空气中将纯光和气体束缚在一起的亲合力。”
“继续。”
“空气的组成是这样的,一个纯光原子与两个粘液原子酶合,再加上三个气原。无炎灯释放了纯光原子,所以剩下的就是一种无害惰性气体。但如果你释放的是与一个气原子结合的纯光原子,结果就是一道闪电;如果你释放的是与两个或者更多气原子结合的纯光,那么我想,只要粘液位置适当,先生,你就制造出了火焰。”
托尔西眯着眼睛说:“你是说无炎灯经过某种改装,让空气燃烧起来了?”
“完全正确,”艾德丽安答道。
托尔西转过身,双手紧握背在身后,一步步踱到窗口。
“向我发誓,”他背着身说,“以上帝和你父亲灵魂的名义发誓,除了这个猜想,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我以上帝和我父之灵的名义发誓,情况正如您所说。”
托尔西猛一转身,五步走到她面前,迅疾如灵蛇吐信。他的脸离艾德丽安不过两寸,目光火辣,呼吸灼热。“再发一遍。”
“为什么?”艾德丽安问道,语气尽可能地强硬固执。“您不相信我。”
“是的,”他说,“是的,但我希望能够信任你;我必须确信一点:如果你撒了谎,那就要为这谎言和其他罪行受到诅咒。”
“那么好吧,”艾德丽安答道。她很难与托尔西蛇怪般的眼神对视,但仍勉力维持。“我以上帝和我父的名义发誓,我没有参予刺杀王太子和灼瞎国王的阴谋。”
托尔西逼视着她,仿佛在用匕首刺进她的双眸,然后搅一搅,看看她的脑袋里会流出什么东西。片刻之后,他猛地点点头。
“我接受你的誓言。我会安排你继续为度利尔先生工作。但我要你做点事。”他顿了顿,退后两步,“我要你调查出这是谁干的。调查出来,然后告诉我。”
艾德丽安觉得口干舌燥,只是点点头。
“小姐,如果你的解释正确,确实是空气被点燃了,那么为何国王能够幸免?”
艾德丽安干咽了一下,舔舔嘴唇。“他本不该得以幸免,”她说,“我也无法解释。”
托尔西冷笑着点点头,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大步走出去,将门结结实实关在身后。
艾德丽安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张画有猫头鹰素描的便笺。
沉寂多年之后,贞女秘会终于又与她联系了。奥尔良公爵夫人就是贞女秘会的一员。这意味着,从某种曲折复杂的角度来说,她刚对托尔西撒了谎。
还是个孩子时,艾德丽安就很清楚,她获得的知识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她咬着牙,记起托尔西说过的那番作皇后还是小卒的话。她暗下决心,如果这些人非要把她拉进棋局,那她决不会作马前卒。
苦痛花园
“他一定要这样监视我们吗?”法迪奥指着站在门口的卫士抱怨说。
“我想是这样的,”艾德丽安答道,“听说是国王亲自把他派到我这儿来的。”
“哦,既然如此,就没办法了,”法迪奥嘟囔着,显然仍很不安。
“我才不担心呢,他根本理解不了我们的工作,也就没法刺探什么。”古斯塔夫斯的声音悦耳动听,但目光却冷如冰霜。
“刺探完了向谁汇报?”法迪奥问,“既然他是为国王……”
“你们看,我的卫士不是聋子。”艾德丽安有点生气地说。他们说起话来就好像年轻人根本不存在,未免也太失礼了。
法迪奥一扬眉头,但接着只是点点头,又耸耸肩。“说的也是,”他说,“何况无论如何,为了我们大家着想,古斯塔夫斯和我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艾德丽安安慰法迪奥说:“如果你老想着失败,就会把它引来。还是多想想成功吧。”
法迪奥冲她露出憔悴的微笑,古斯塔夫斯的笑容则让人不安。接着两个人转身回到他们的工作台去了。艾德丽安真想跟过去,偷偷看一眼困扰他们这么久的那些公式。现在可不是暴露她数学爱好的好时机。艾德丽安已经引来不少注意,远比她估计的要多。一个月前,她只是个在皇家图书馆里嗅探的小耗子。可自从她开始协助法迪奥工作,那些国王、大臣、公爵夫人们,都争先恐后地比着看谁能最先毁掉她的生活。
艾德丽安走回以太收报机前,唉声叹气地整理着她准备发出去的信函。正当此时,一台机器滴滴答答响了几下,接着发出嗡嗡的声音,开始写下信息。
她必须搞清楚法迪奥和古斯塔夫斯正在研究什么。国王可能是因为肉欲而接近她,托尔西也许是因为国王才对她感兴趣。但这里有个关键环节,托尔西那些问题的重点集中于她在科学院的职位,以及奥尔良公爵及公爵夫人和这件事的关联。当然,如果公爵夫人是贞女秘会成员,那肯定是贞女秘会把她安排在科学院工作。但是为什么呢?
艾德丽安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钻进一个套索。有些关键问题是她所不知道的,而其中最关键的可能就是法迪奥的工作。它肯定很重要;国王、托尔西和公爵夫人都对它感兴趣……
她伸手去更换正在传讯的收报机上的纸张。肯定是件武器,她想。她看到的那段微积分暗示着一门大炮,但她敢断定事实并非如此。到目前为止,艾德丽安仍没搞清真相。
法迪奥和古斯塔夫斯正在进行激烈讨论,没注意到有信传来。艾德丽安悄悄读了起来。
这份信函来自二号先生,但她从没见过这种笔迹。她心想大概是新来的秘书,但刚看到第一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通读了一遍这份荒唐的来信,不觉皱起眉头。谁在跟她开玩笑,抑或是跟法迪奥?二号先生从没流露过半点幽默感。一台可以与非对偶机联系的以太收报机?
门外轻轻的刮挠声打断了她的思路。艾德丽安顺手把信塞到她要发的文件中。她没回头去看卫士把什么人让进屋来,但法迪奥向来客致意时,艾德丽安只觉得血往上涌。
“亲爱的公爵!”法迪奥叫道,“古斯塔夫斯?冯?德勒支,容我将你介绍给奥尔良公爵。我们何德何能,居然蒙您如此垂青,先生?”
艾德丽安在机器上塞了一张纸,开始写字,尽量装成是个无关紧要的秘书。
“我来此旨在为您效劳,先生,”公爵答道,“我只是来询问一下,科学院可以做点什么,好让您在新环境中工作更方便些?”
“哦,您真是太客气了……”法迪奥开口道。
古斯塔夫斯轻咳一声。“天文台。”
“天文台!”法迪奥叫道,“太对了!我差点忘记。古斯塔夫斯和我很快就要用到天文台。”
“是吗?”公爵问道。这个口气吸引了艾德丽安的注意。公爵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想道,他正试图搞清楚。
“很不幸,”公爵继续说,“我想您们都很清楚,天文台没法搬到这儿来。我会安排您们使用一台反射式望远镜。我可以用马车拉一台来。”
“哦,”法迪奥说,“好的,我想那就够用了。”
“还要别的吗,亲爱的先生们?”
“我想没有了……哦,真抱歉,公爵大人,我忘了向您提起另一位同事。请让我把这位小姐介绍给您。”
艾德丽安两眼一闭,默默祷告,希望上帝赐她力量。接着她便摆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转身面对公爵。
奥尔良公爵中等个头,身体结实,目光温和。令艾德丽安感到意外的是,公爵望着她似乎毫无兴趣,只是草草鞠了个躬。“很高兴再见到您,蒙特莎赫勒小姐,”公爵说。
“哦,您认识这位小姐,”法迪奥有点尴尬地说。
“我们几年前曾见过面,”公爵答道,“另外两天前那场大灾难发生时,我们都不幸刚巧在场。”
“多可怕的事啊,”法迪奥说。
“我妻子,奥尔良公爵夫人让我询问您的情况,”公爵对她说。
“请告诉她,我很好,”艾德丽安说,“我能询问下公爵夫人的情况吗?”
“和我一样,她也有点烧伤,”公爵答道,“您似乎没有受伤。”
“我的背烧伤了,”艾德丽安说,“并不严重。只是这些裙服让我有点难受。”
“啊,以上帝的名义,我亲爱的小姐,”奥尔良说,“穿些舒服点的衣服吧,比如说宽斗篷。”
“恐怕斗篷不在宫廷允许的着装范围之内。”
公爵点点头。“这话没错,但国王现在还有其他事要操心,我想他不会注意到您的穿着。”
法迪奥倒吸一口冷气,艾德丽安也表情一僵,猜测着公爵是不是有意用这貌似平淡的残忍话语提及国王的失明,抑或只是个可怕的口误。
“无论如何,”奥尔良公爵说着又鞠了个躬,“我就不打搅您们了,我对一切科学研究都很感兴趣,希望改天能详细讨论一些您们在这儿的工作。诸位知道,我也是个科学试验的爱好者。”
“科学院里每个人都知道阁下对科学的兴趣,”古斯塔夫斯忽然发话,“像您这样见多识广地位尊崇的人对我们的工作感兴趣,这是我等莫大的荣幸。”
公爵笑着点点头。“小姐,先生们,再会。”
他离开时,艾德丽安略略行了个屈膝礼,两位绅士则鞠了一躬。
“我想他很快就会成为国王,”古斯塔夫斯轻声说道。
“哦,古斯塔夫斯,请别说这种话。我相信国王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清醒?艾德丽安心头一转,瞥了年轻的卫士一眼。那人沉痛地点了点头,让她大吃一惊。
艾德丽安走回以太收报机前,发出一封信件,接着又开始写另一封。尽管忧虑之情仍令她胸口发紧,但公爵显然不是来进一步向她暗示某些阴谋的。卫士肯定会把他的所见所闻全盘报告给托尔西,或是邦当;他可以保证公爵和三人之间没有进行什么秘密会谈。
艾德丽安又发出两封信,接着伸手拿出刚才藏起来的二号先生的奇怪信函。她几乎都把它给忘了。艾德丽安看着这封信,愈加困惑不解;接着她突然做出决断,走向第二台收报机。
让我们来看看,她暗想,这是不是个玩笑,杰纳斯先生。杰纳斯,掌管大门和开端的两面神。
艾德丽安拿起铁笔,和往常一样用英文写道。
亲爱的杰纳斯:
关于您的提议,我们也有着两张面孔。一面因为被窃听而惊恐,另一面因为困扰我们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而微笑。如果这确实是一扇敞开的大门,那么我向您保证,您的意见会得到应有的关注和重视。
您谦卑的,
密涅瓦
好了。如果这封信的作者是在开玩笑,他会明白自己的玩笑已经被识破。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她也很快就会知道。
艾德丽安第二天很早就起了床,似乎有些念头在她睡意朦胧的意识边缘涌动,大叫着要引起她的注意,却又不肯被连贯成清晰的思路。有件事倒让她松了口气,女孩们拿来了她的旧衣服,那件朴素的圣西尔式黑色外氅。
她发现卫士正在门外打盹,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微笑,从他身边溜走的念头一闪而过。不过艾德丽安还是蹲下来,用手指捅了捅卫士的额头。
“醒醒,先生,”她说。
“该死!”年轻人高叫一声,随即愣了一下,脸色绯红。“请您原谅,小姐,”他最终羞怯地说。
“我要出去走走,”艾德丽安宣布道。
男人三两下站起来,正了正皱成一团的佩带。“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一直不理解这些花园,”卫士说。几尊海中仙女的大理石眼眸,看着他们走过一座喷泉,向大运河前进。
“有什么可理解的?”
“它们不招人喜欢。我过去一直以为花园应该是令人愉快的。”
艾德丽安忍不出露出灿烂的微笑。“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先生?”
男人耸耸肩。“我是在贝亚恩 长大的。那里有很多葡萄园。我家很穷,但我妈妈始终打理着一个花园。”
“然后?”艾德丽安应声说。
“我妈妈的花园,还有那些葡萄园,总让我感到愉快。我过去一直猜想既然我妈妈的花园都那么美丽,国王的花园肯定像天堂一般。”
艾德丽安点点头。“从窗户或是温室附近的山上看去,它们很漂亮,不是吗?”
“它们很华丽,”卫士赞同道,“但在这儿,身处其间,它们就令人感到痛苦了。”
“我同意,”艾德丽安说。随后她换了个话题,“你说你是从贝亚恩来的。”
“瑞士百人团的所有成员都不是瑞士人,”他说,“我们的长官都有法国人。我父亲曾是百人团成员,他父亲是个火枪手。当时还是路易十三当朝,火枪手是最受宠的皇家卫队。我的家族一直在为法国国王效劳。”
艾德丽安点点头。“我家也是。你是哪个家族的?”
“达达尼昂,”他说。
艾德丽安犹豫片刻,瞥了他一眼。“我是蒙特莎赫勒家的人。”
“我知道,”卫士害羞地说,“我父亲和您叔叔很熟,经常在我面前夸赞他。”
“多离奇啊。你父亲和我叔叔,都是国王忠实的卫士,甚至还是朋友。如今您又成了我的监护人。”
他的脸又变得很红。“哦,小姐,”他说,“您千万不要认为我觉得您需要受到监视。”
“不,当然不了,”艾德丽安的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多了几分怒气,“谁会那么想啊?”
两人又慢慢走了三十几码,艾德丽安努力抑制住怒火,最终说道:“你来凡尔赛多久了?我可以用受洗名称呼你吗?”
“我叫尼古拉斯,小姐。”
“好的。你可以叫我艾德丽安。另外你来凡尔赛多久了,尼古拉斯?”
“我加入瑞士百人团已经差不多有三年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骄傲之情。
“三年。时间不短了,却还不能理解这些花园。”
两人继续散步,沉默又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艾德丽安试图想出一些得体的话题继续这番对话,但出乎意料的是,尼古拉斯先开了口。“如果您也同意这些花园并不适合散步,”他问道,“那您为何要到这儿来?”
“因为,”艾德丽安答道,“它们挡在我和我的目的地之间。”
“那是……”
“游船。我想去看一眼,我听说大部分船体都被打捞出来了。”
“很抱歉,小姐,但是游船昨天已经烧掉了,”尼古拉斯告诉她。
“为什么烧了?还没仔细搜查证物,怎么就给烧了呢?”
“我想应该是检查过了,艾德丽安小姐。而且是国王亲自下令把它烧掉的。”
托尔西怎么能期望我在烧掉的船上找出证据?她生气地想道。
但托尔西,当然,不是国王。
“好吧,尼古拉斯,看来我们跑到这些令人厌恶的花园来,是毫无意义的,请原谅。”
“也差不多到我去实验室的时间了,”她说。
尼古拉斯点点头说:“我必须承认,这些花园似乎不像我过去感觉的那么讨厌了。”
“为什么?”艾德丽安问道。
达达尼昂片刻无语,突然笑出声来。“我只是想试着恭维您一句,小姐。这种事不是我的长项。”
艾德丽安也咯咯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却是真心实意。“对,你还不行,”她说,“但我在这方面也有点蠢。”她说着伸出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胳膊,这个举动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另外,”她有些笨嘴拙舌地说,“你干吗要奉承我呢?我们可是形影不离啊。”
这句话在达达尼昂耳中变了味。他没有说话。艾德丽安发现自己伤到了他,但却不知该如何道歉。她转着脑筋,试图想出些法子让卫士明白她是在开玩笑。突然间,她记起了今天早上试图抓住的那个思路。
天文台,法迪奥曾经说过,他和古斯塔夫斯需要一架望远镜。
为什么?
和谐共振
本觉得有个大蜘蛛正用长有刚毛的长腿戳弄他的眼皮和耳朵。他没有足够的精力感到害怕,只是抬起手想把那恐怖的生物从脸上抚去。如此一来反倒抓住了清醒的边缘。他睁开眼,庆幸自己躲过了第二个噩梦。
本还是听见有蜘蛛腿的刮挠声,但他很快意识到那是楼下的以太收报机正在收讯。
他打开门,下楼来到印刷间。
收报机正好停止工作。本走过去上了几圈发条,但机器还是没有动静。
他记起收报机还处在F先生的频率。墙上的时钟告诉本,距离他写下那封信已经有一个小时,看来是回信到了。他拿起纸读了起来,嘴角渐渐翘出一丝笑容。
他们不相信,而且显然以为是过去的通信人开了个玩笑。当然了,如果他们的通信人正好在机器旁,那么也会收到本的那封信。如此一来,他们很快就会向对方证实本的存在。F先生果然明白他的假名“杰纳斯”是什么意思,回信一开头就拿这个名字说笑。
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肯定是顶尖的哲人,伦敦皇家学院的成员。而他又是什么人物,殖民地的小毛孩而已,居然厚颜无耻地想要给哲人们上课?
他是杰纳斯,就是这样。如果杰纳斯最后成了个小丑,也没人知道在他背后的是本?富兰克林。
本看了一眼收报机。此时此刻,有人正坐在另一台机器前,猜测着他会发来怎样的回信。但如果想让别人认真对待,他必须用数学语言解释自己的理论。约翰明天才能把他们合作的论文拿来。
尽管笔迹显然出自F先生之手,但这次的署名是密涅瓦——罗马智慧女神。而最奇怪的莫过于这份信的日期。今天是四月十一日,但密涅瓦的信函标注日期为四月二十二日。可本很清楚它是刚刚写下的,收报机总是同步工作。
难道F先生粗心大意到弄错了十一天时间?本现在太累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漏掉了什么东西,但又想不起来。
他带着谜题上楼睡觉,在黑暗中它也没能自行解决。
接下来的两天中,望远镜的问题一直在困扰艾德丽安。考虑到她看过的那些微积分,毫无疑问这两个男人正在观测一些天体。但仅此而已的话,这项研究完全没必要严守秘密,也不会引起国王如此关注。和那个尚未解决的亲合力方程也扯不上关系。她能够想到的唯一的结论古怪离奇:他们是在设计一种可以进入外层空间的运载工具吗?
当天下午,收报机接到了杰纳斯的第二封信。主要内容是一段公式。趁法迪奥和古斯塔夫斯没注意,她把字条塞进大氅里,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开始阅读。
听到她情不自禁的低声惊叫,海伦和夏洛特都跑了过来。艾德丽安告诉两人一切正常,把她们打发走后,又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段潦草的公式。其中确有生涩之处,有几个符号书写得不太标准,有些部分作者显然力有未逮。但核心思路却异乎寻常的清晰,而且毫无疑问正是解开法迪奥目前困境的钥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拿来白纸、羽毛笔和墨水,开始演算。艾德丽安的脑海中浮现出完整证明。它是如此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只要把所有可能存在的亲合力检查一遍,就能找到所需的那一种。杰纳斯肯定是用类似的方法改装了他的以太收报机。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他为解决法迪奥谜题提出的变量只有一个纬度;他肯定是用这种方法制造了可调谐振装置。但法迪奥所需公式至少要在三个坐标轴上操作。她的笔写得飞快,有两次甚至高兴地笑出声来。艾德丽安忘掉了国王、托尔西、奥尔良公爵和公爵夫人,也忘了前几天的惨剧。她眼前只有这个方程式,它是如此美妙——不止是一个简单的证明,而是全新的方法!
过了午夜,她才演算完毕,然后又仔细抄写了一份,故意掩饰着自己的笔迹,最后签上二号先生的首字母。她带着笑容坠入梦乡,那个等式就像天使合唱班一样在她脑海中歌唱。
“……就如解放的普洛米休斯,您为世界带来了新的火种,而且您有理由相信这火将越烧越旺。”本念了一半,不觉大笑起来,拍着约翰的后背说,“我们是普洛米休斯,约翰!”
约翰试图扳起面孔,但欢乐之情难以掩盖。“你看到他们是如何加以变化的了吗?”他说,“他们所做的修改,我永远也想象不到,但它仍然是我的公式——我们的发明。我们要出名了,本杰明?富兰克林!”
“除非我们改名叫‘杰纳斯’,”本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约翰耸耸肩。“用不着那么麻烦。我们有那些草稿,可以证明是我们先想出来的。”
“实际上,”本说,“我已经给伦敦皇家科学院写了封信。邮戳足以说明是我们先想出来的。当然,那封信签名也是杰纳斯,但很容易就能证明这公式属于我们。”
约翰忘记了自己的风度,几乎是跳着走了几步。他们两人此刻正在公共绿地宽阔的草坪上漫步。“你觉得他们是谁,本?我们是在给谁写信?”
“大人物。看这段,他说国王会感谢我们。”
“哦,是的,”约翰说着打了个手势,好像他是正在封赏群臣的国王,“‘他那阿波罗的光芒将照耀我们,’当然了!但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研究的是什么,不是吗?我们帮他们解决了某些大谜题的一小部分……”
“我得说是很大一部分,”本插嘴道,“我觉得这是他们最后的绊脚石。”
“对,那他们跌跌撞撞地是往哪里去呢?”
本耸耸肩。“也许是某种用来对付法国的加农炮。”
“不,肯定不是加农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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