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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加农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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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了一个方程式,”马克劳林提醒他,“富兰克林先生的解释,似乎足以证明它的原创性。我们可以制造一台他描述出的收报机,这样就能部分证实他的故事了。”
“哦,准确地说,”斯特林用他轻柔的声音补充道,“这只能证明富兰克林先生曾经见过这样的仪器。诸位在波士顿有没有熟人,可以证明其他的事?”
“我在那儿有个朋友,”马克劳林说,“小富兰克林,目前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怀疑你的话。如果其他人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带你去我们的实验室,开始重建这个公式的某些细节。也许你根本没必要担心什么法国新武器,不过我们会搞清楚的。”
“到学院去?我会见到艾萨克爵士吗?”
一阵低语声在五个人间响起。
“完全有这个可能,但也完全无法预料。”马克劳林答道,“你看,我们给你的那封信里说了个谎。”
“说谎?”
马克劳林点点头。“艾萨克爵士并没让我们联系你。实际上,他根本没看到你的信。”
“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跟他说过话了,”西斯插嘴道,“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为什么?”
西斯耸耸肩。“谁能说清牛顿在做什么?但他肯定有充分的理由。”
“此话怎讲?”
五个人都盯着他,过了一会儿马克劳林重重叹了口气。“准确地说,只有西斯先生和我是牛顿的学生,而且我才跟他学习了一年。瓦西丽娅只见过他一次,但学院投票公决,将她视作一位客人。而伏尔泰……”
“我只是个食客,”伏尔泰毫不掩饰地说。
“斯特灵先生与其说是艾萨克爵士的学生,倒不如说是皇家天文学家埃德蒙?哈雷 先生的学生。”
“我明白。”本说。他记得马克劳林曾说起过他们的“俱乐部”,突然想到这些年轻人未必就是牛顿核心小圈子里的成员,甚至在皇家科学院中也不太重要。
“不,我想你没明白。”马克劳林的语气变得低沉压抑。“一年前皇家科学院以它的五十七名成员为傲。而现在——也许应该刨去艾萨克爵士——在座的几位,再加上今天不能到场的两个朋友,就是科学院的所有成员了。我们七个人就是皇家科学院。”
铅与锡之子
艾德丽安扣动扳机。手枪一声嘶嚎,像个活物似的猛地一跳,从她手里窜了出去。与此同时,她的坐骑也打了个趔趄。对面两个火枪手和他们的马,都躺在地上不停抽搐,身上还冒着烟。而附近的树木同样冒出青烟,树叶打起卷就像被热带季风席卷。她的马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地上,她也被甩到马前。
艾德丽安觉得嘴里有股血腥味,她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忽然又听到一声枪响在山谷间回荡。她艰难地缩回腿来蹲在地上,希望身上没少什么部件。
她的马就躺在几尺外,脑袋少了一半,能看到烧焦凹陷的头骨。仅剩的一只眼睛无神地盯着她。
是我干的,她想。尼古拉斯给她的是什么武器?不是电浆枪,至少不是标准制式。
她听到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慢慢站起身。
幸存的那个火枪手,正手持利剑与克雷茜拼斗。艾德丽安迅速环顾四周,想寻找武器帮她一把。但她渐渐意识到疲于应付的不是克雷茜,而是那个火枪手。
他们用的是样式相同的军用直刃大剑。艾德丽安过去曾试着掂过一把,知道它份量不轻。但克雷茜使起来,就像木杖一样轻松灵活。她双手握剑,以雷霆之势持续攻击,砍、砍、砍。火枪手不断后退,眼睛睁得老大,充满恐惧和疑惑。鲜血从两处伤口不断涌出。一处在面颊,一处在大腿。
克雷茜在耍他。她面带冷笑,目露寒光。艾德丽安看到红发女子再次荡开男人的长剑,又在他的肩头添上一道伤口。男人倒退两步,但克雷茜没有追击,而是等他稳住身形。
这个火枪手并不年轻,大约有三十五岁上下。他咬着牙露出痛苦的微笑,随即把剑扔在地上。
“你应该玩够了吧,”他吼道,“上帝慈悲。我不会再和你这样的巫婆对打下去了。”
“如你所愿,”克雷茜说着把剑刺入他的心脏。火枪手临死前身子一缩,发出惨叫。他被插在剑上猛烈抽搐,好像胸膛可以把它吐出来似的。火枪手双臂扑扇两下,最终咽了气。
“你受伤了吗?”克雷茜一边问,一边在死者的斗篷上把长剑擦干净。
“没有。”
克雷茜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艾德丽安的马上时咯咯笑了起来。“看来应该提醒你一下的,”她平静地说。
“你杀了他,”艾德丽安还是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这一幕。
“是吗?”克雷茜低声说,“到这儿来一下,小姐。”她拉住艾德丽安的胳膊,手指就像五颗钝牙。艾德丽安明白克雷茜的意图,试图挣开她的手。但克雷茜毫不留情。
“谁杀了他们?”她喝问道。
实际上有个人还没死。他的右手无力地拍打着地面,呼吸很急很浅。
“是谁?”克雷茜大声问。
“是我,”艾德丽安有气无力地说。四周焦臭味很浓,她不禁想起游船上的尸堆。
“是你,”克雷茜重复了一遍。她伸出双手捧住艾德丽安的面庞。“把它牢牢记在心里,艾德丽安。他们会杀了你,这就是他们的意图。但你先杀了他们——你,不是什么军队,不是什么刽子手,不是什么保镖。”
艾德丽安注视着微微抽动的男人说:“我们能帮他个忙吗?”
“当然。你想看着吗?”
“我不能。”
“那就转身。”克雷茜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前额,接着轻轻把她转过去,背对垂死之人。片刻之后,沉重的呼吸声消失了。
“来吧。我们还有好几里路要赶。”
艾德丽安没法控制住受惊的马匹,所以只好再次坐在克雷茜背后,和她同骑一乘。但这次她没有抗拒,反而紧紧抱着克雷茜;她现在需要抱一个人。
她多希望不是克雷茜,而是尼古拉斯啊。克雷茜身体瘦削结实,她估计尼古拉斯应该也是这样。尽管艾德丽安知道自己本该被克雷茜的神奇力量吓到,但此刻抱着她的感觉就像是救赎,是希望。她能感到克雷茜的心跳,能感到其中的生命。
但她还是希望怀里的是尼古拉斯,是他的生命,他的心跳。他最后那句话还在艾德丽安的脉搏中回荡,随着每一次呼吸咝咝作响。她过去从没爱过。奇……書∧網她不能,绝对不能爱上尼古拉斯。现在不行。这太荒唐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克雷茜?”她迎着风喊道,希望通过对话驱走脑海中萦绕不去的念头和画面。
“做什么?”克雷茜问。
“用剑打败一个火枪手。”
“我过去学过,就是这样。”
“但怎么学到的?在哪?还有你的力量……”
“是的,它确实不同寻常,”克雷茜半转过头说,“让你吃惊了吗?”她说着发出低沉的笑声,“当我挥剑相向时,男人们总会吃惊。”
“但你怎么……”
“我一直拥有这种力量,而且始终在培养它。这是我的另一项天赋。”
“你似乎有很多强大的天赋。”艾德丽安低声说。
“并非没有代价,”克雷茜回答。这句话给人的感觉是,谈话到此为止了。
艾德丽安只得换了个话题。“我们要去哪儿?”
“公爵的一处宅邸,”克雷茜回答,“我们会在那儿与一队随从会合,陪你回凡尔赛宫。他们都会发誓说你去了乡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雷茜?我卷进来的是个什么计划?”
“我也不是完全清楚,”克雷茜答道,“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你。”
“你知道是谁要暗杀国王吗?”
“不。”
她是不是犹豫了一下?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呢?
两人跑出树林,进入一片丘陵地带。空中流云飘荡,稀疏的阳光就像是一位天使在滚滚绿色麦浪中留下的足迹。
她想知道尼古拉斯是否还活着。他现在就应该赶上她们才是。
“没有我你也能套出法迪奥的话,”艾德丽安说,“你为何要把我带上?”
“只有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有你能问对第二个问题。而且,”克雷茜顿了顿,“你必须要相信,我从没想过这次远足会给你带来这么大危险。早知道是这样,我提就不会提。我想……”
“什么?”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的。我想你需要散散心。”
“你何必在乎我需要什么?”
克雷茜良久无语,艾德丽安本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但最后克雷茜让浑身冒汗的马匹放慢脚步,再度开口。
“对你来说,”她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对我来说,已经在梦境和幻象里见过你不知多少次了,小姐。我知道咱们日后会成为朋友。所以我提前产生了这种感觉。这说得通吗?”
“这么说来,你的预视能力是真的了?你看到的事情总能成真?”
“说实话,我不敢说它们总能成真。但通常都会实现的。”
“如果你不肯定,为何坚持要我嫁给国王?”
“实际上……”克雷茜突然打住话头,“抱歉,艾德丽安,但我不能告诉你。我发过誓。”
对话又进了死胡同,但艾德丽安不肯两手空空的结束这次交谈。“那就告诉我这件事吧。”她说,“你曾提起过一场大灾难即将来临。你看到了什么?”
“启示录般的景象:炎之风,水之墙;洪灾、饥荒、瘟疫。”
“天上呢?你在天上看到了什么?”
“是的。一颗彗星,另一个灾难的征兆。”
“这颗彗星,是定在空中,还是在移动?”
“移动地很快。”
艾德丽安叹道:“看来你一直知道答案,小姐。”
“不。看到和知道是两码事。你能帮我解释一下这个幻象吗?”
“我去法迪奥那里工作之前,他已经完成了两条轨道的计算式,正在寻找一种可以让两个物体相互吸引,使其轨道交叉的方法。其中一个天体,他有非常精确的谐振方程式;而另一个则什么都没有。想要让两个物体相互吸引,你必须知道它们的谐振属性,然后在两者之间建立一道桥梁。我们称之为媒介。”
“但如果不知道其中一个天体的属性,就不能建立媒介啊。”克雷茜插话道。
“完全正确,这就是法迪奥的问题。但就在那时,我通过以太收报机收到了一封神秘通信。此人自称杰纳斯,说他一直在偷听我们通过收报机进行的交流。”
“我想这是不可能的。”
“的确不可能,理由是相同的:两台配对收报机中谐振装置间的媒介是特定的,只能在这两台仪器间架起桥梁。但杰纳斯解决了这个问题,同时也让我们找到了解决法迪奥天体吸引问题的方法。”
“杰纳斯的方程式,让你们发现了第二个天体的属性?”
“完全没有,虽然杰纳斯可能是这样想的。但其实这个方程式是让我们可以迅速彻底地创建出两个天体间所有可能存在的媒介。当正确的媒介出现时,便会通过对位谐振被立刻发现。”
“我明白了。不过虽然它提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可能性,但我还是看不出如何能创造一件武器。”
“昨晚法迪奥提到‘铅’和‘锡’吞食它们的孩子。这句话他用的是炼金术语。铅是指土星,锡是木星。它们的孩子则是彗星群。”
“彗星?”
“行星的椭圆轨道趋近圆形。而彗星的轨道则很扁。它们会飞到距离太阳很近的地方,然后再退回土星之外的虚无。据猜测大行星的强大引力很可能会把一些彗星吸引过去——也就是‘吞食它们的孩子’,就像萨杜恩 在罗马神话中所做的那样。”
“也就是说,两个天体中有一个是彗星?”
“对。或是类似彗星的东西。他还嘟囔着‘铁犬’。我估计铁指的是火星。”
“火星?那么是指战犬?”
艾德丽安耸耸肩。“炼金术的语言中诗意成分比现实多。曾有人猜测在火星和木星轨道间存在着黑彗星。如果火星的引力干扰了其中的一颗,它可许就会朝太阳和地球‘吠叫’。无论如何,至少可以肯定法迪奥方程式中的一个物体就是天体,类似行星,但体积较小。而且具体属性未知。”
“为什么是未知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彗星的组成。我们可以猜测,但仅仅是猜测而已。”
“那个已知的天体呢?另一个移动的物体?”
“哦,还用说,当然是地球。”艾德丽安答道。“更准确地说,是伦敦。”
皇家学会
马克劳林示意服务生再添些咖啡,也给了本一段时间消化刚才这番话。本环视众人,想要确认苏格兰人刚才那荒谬言论的真假。
“您以为我脑子没有一两重吗,”他最终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种话——想看看我有多好骗?”
“这孩子好辣啊,”西斯刻薄地说,“当下酒菜是最合适不过了。”
伏尔泰和瓦西丽娅听到他无礼的言语,都笑了起来。本知道这节比赛他抢到了先机。
马克劳林瞪着他,一脸说不出来的怒意。“我干吗要那么干?”
“您说的是真话吗?皇家学会出了什么事?”本问。
“简而言之,议会把它解散了。”瓦西丽娅说。
“其实是把它取代了,”马克劳林更正说,“我们的特许状被没收。”
“为什么?”
马克劳林叹了口气,挠着下巴说:“政府给出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不过把汤熬干后,剩下的干货有三条。第一,国王和议会需要杀戮魔法,艾萨克爵士不肯给他们更多。第二,爵士最近在纯粹的个人问题上惹上了一些敌人——但政治里没有什么纯粹的个人问题。第三……哦,就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爵士的状况也不太好。”
“不太好?”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先生。”马克劳林语气肯定地说,“这个话题就先放下吧。”
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学会被取代……”
出人意料的是,本还没说完,西斯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伦敦哲学学会,”他说,“接手了我们的特许状。很多人都投奔他们去了。”
“那些嘀嘀咕咕,高唱圣歌的蔷薇十字会 成员,”伏尔泰带着点恶狠狠的语气说,“迷信的宗教伪君子……”
“明白了吧,本,”马克劳林喝了口咖啡,提高嗓门以便把伏尔泰的嘟囔压下去。“我说很多人都希望加入我们的行列,那是在撒谎。你可能是近一个月来最有希望的候选人了。”本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但他发现其他人就算没笑出声,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现在,他们是在戏弄他了。
“还有其他问题……”瓦西丽娅说。
马克劳林点点头。“现在我们已经听过了你的故事,本杰明,有几件事我们会私下告诉你。后天中午到克兰街来。你认识那地方吧?”
“是的,先生!”本答道,“可既然皇家学会解散了……”
“特许状被吊销,这是真的,我们的经费也被掐断。但克兰街的实验室和会堂还是我们的。艾萨克爵士多年前就彻底买下了它们的产权。你可以走了。周四再见。”
本笨拙地站起来,鞠了个躬。“多谢您们抽出时间来见我。”他说
他能活着走回家不啻为一个奇迹。一辆机动车差点突然从后面撞过来。还有次他被几个魁梧的轿夫搡了一把,摔在墙上晕了半天。但他的脑子都被占满了,甚至没有追上去咒骂他们。
皇家学会的解散是个意料之外的发展,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绝佳的机会。那些更年长更著名的哲人们很可能理都不理他。而这几个牛顿门徒很像波士顿的报人。他们年轻,充满智慧和讽刺精神,随时准备为争取自己的权利,对抗皇权或是其他任何人。
但报人的回忆又唤醒了他哥哥的鬼魂;走到查令十字街时,本自以为埋葬在那段漫长旅程中的内疚感,又涌上心头。最糟的不是詹姆斯,而是约翰?柯林斯,他还生死未卜。
本可以给他写信,但布雷斯韦尔让他心存忌惮。本相当肯定,如果巫师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会追来。巫师能在伦敦找到他吗?是的,因为他知道该到哪儿找——克兰街。
也就是他后天要去的地方。这个念头让本有点发冷。
和这个想法本身同样荒唐的是,一旦它进入脑海,本就无法将其驱走。罗伯特午夜过后才回家,晃晃悠悠地泛着杜松子酒气。而直到此时,本还没能入睡。
第二天,本杰明来到一家他过去发现的书店——阿基米德之镜书店,用罗伯特很不情愿拿给他的钱买了两本书。第一本是哥內留斯?阿格里帕 所著的《神秘哲学》,全面介绍了近代科学之前的魔法。书里有些很神奇的东西,比如恶魔之类的。本为自己花大钱买了这种垃圾感到羞耻,但再没别的科学著作可以帮他找到布雷斯韦尔诡异行径的线索了。布雷斯韦尔是真实的,他的能力和古怪魔宠也是真实的。如果科技哲学不能解释这些东西,也许神秘哲学可以。
他看上的另一本书,是个很薄的小册子;由柯克牧师所著的《秘密国度》 ,上面还有叫T?戴茨的人写下的大量批注。本把书拿下来,开始翻查。
第一页的几句话吸引了他的目光。
……据称在人类与天使之间(古人也有称在人魔之间)尚有一种生物,此种智慧精灵拥有可变之形体(犹如所谓星界生物),形似浓云,常见于晨昏之际。
“浓云”这个词让本清楚地回忆起布雷斯韦尔的宠物——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回家的路上,他把这本书读了个遍。那天夜里他睡得很好,未成型的恐惧被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关进了笼子。
虽然本有些担心,但他还是安然无恙地到达了克兰街。这条街很窄,几乎可以说是小巷,犹如建筑物围成的峡谷。两侧的楼房前四层是漂亮的红砖墙,第五层是比较新的建筑,由近乎于黑色的砖石修葺而成。由于角度不好,他只能看出个半球形。是观星台吗?
本意外地发现瓦西丽娅正在门口迎接他。
“日安,本杰明,”俄国人说。她身穿一件靛青色带黑边的裙子,样式有点东方味道。看到瓦西丽娅,本感觉心中升起了一股令人难堪的渴望,他希望自己没有表现出来。
“日安,”他说。
“其他人还没来,”女士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但我住在这里。”
“我来得有点早,”本说,“我想是太兴奋了。”
“相信我,我完全理解。”瓦西丽娅说着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想想我吧。一个从基弗来的小女孩,把自己零零碎碎找到的艾萨克爵士的著作读了不知多少遍。我从不敢想有生之年能来伦敦,并遇见他,和他的学生们一起工作。”她笑了笑。本感到她的手臂挽着自己的胳膊,胯骨时不时蹭到他的胯骨,心中愉快极了。
别傻了,他想到。他见过其他人——特别是伏尔泰——看着瓦西丽娅的眼神。他们都被她迷住了。也许瓦西丽娅正在跟其中一个人交往。她怎么会看上个小男孩?
“这是其中一间会议室,”瓦西丽娅指着一个敞开的双层大门后的宽敞房间说。本敬畏地向里面张望。谁在这个房间里讲过话——波义耳?惠更斯 ?当然了,还有牛顿本人。这里还挂着几幅肖像画。
“到这儿来,”瓦西丽娅拉着他的胳膊催促道,“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几乎要晕过去了。”
他们来到隔壁房间时,本一点也没有晕过去的意思,他高兴地完全合不拢嘴了。
“一台星相仪,”他惊呼道,“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我就爱观赏它的运动,”瓦西丽娅叹道。
在很长时间里,房间中唯一的声音就是机械装置的卡塔声。
星相仪中心是一颗放射柔光的太阳,上面还有些颜色稍深的斑点。仪器的精确逼真让本有点陶醉。距离太阳最近的轨道运行着水星,一颗浅灰色的球体,轨道运动清晰可辨。接下来是金星,然后是地球、火星,最后是巨大的木星和土星。地球和大行星周围还可以看到月亮。
本曾见过这种太阳系模型的草图,但那些模型中,天体都是用架子支起来的。而这台星相仪中的天体都在飘浮运动,就像浮在布雷斯韦尔头顶的发光石头一样。
“太精彩了,”本轻声说道。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我听到的机械装置在哪?是什么东西让它们运动起来的?”
瓦西丽娅笑着指了指屋顶。在一个玻璃圆盘后面,安放着很多机件,正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行星和那些杆子频率调和,引力正好让它们不至于掉下来。自转和公转是内在设定的——每个球体都可以自转。”
“不可思议。这是谁造的?”
“詹姆斯为牛顿和哈雷制造的。”
“詹姆斯?那个不爱说话的人?”
“不爱说话,但是才华横溢。我听说他五天不休不眠,这才设计出这台仪器的基本构架。”
“它精确吗?天体运动都正确?”
“不算完美,但所需修正很小,它可以连续运行几个月,都不需要调整。至少当它以‘真实’速度运行时是这样的。但现在它的运行速度是太阳系的三倍:柯林和詹姆斯想在里面加入更多的天体。”
“什么意思?”
“这不是个玩具,”瓦西丽娅说,“我们用它来进行天体运动实验。比如说,这个。”她轻轻抽出手来,大步走到星相仪前。
“当然这些球体的大小,相对于它们间的距离来说比例过大,”她解释道,“要不然这些星球就要小得看不见了。但这些问题是可以被修正的。现在,看到这个了吗?”
她指着一个本刚才没注意到的东西。这个弹球大小的天体悬浮在土星附近,但距离又太远,不可能是一颗月亮。
“彗星?”他问。
“哦,猜得好,”瓦西丽娅说。
本皱着眉头,绕星相仪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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