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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漂流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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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禁止盗卖校产,于是学校一个一个的变成拍卖场,到了现在,全变成四面墙围着的一块空地。那么,现在为什么还有人愿意作校长教员呢?不干是闲着,干也是闲着,何必不干呢?再说,有个校长教员的名衔到底是有用的,由学生升为教员,由教员升为校长,这本来是轮环教育的必遵之路;现在呢,校长教员既无钱可拿,只好借着这个头衔作升官的阶梯。这样,我们的学校里没教育,可是有学生有教员有校长,而且任何学校都是最高学府。学生一听说自己的学校是最高学府,心眼里便麻痹了那么一下,而后天下太平。
学校里既没有教育,真要读书的人怎办呢?恢复老制度——聘请家庭教师教子弟在家中念书。自然,这只有富足的人家才能办到,大多数的儿童还是得到学校里去失学。这个教育的失败把妖国的最后希望打得连影子也没有了。新教育的初一试行是污蔑新学识的时期。新制度必须与新学识一同由外国搬运过来,学识而名之曰新的,显然是学识老在往前进展,日新月异的搜求真理。可是新制度与新学识到了我们这里便立刻长了白毛,像雨天的东西发霉。本来吗,采取别人家的制度学识最容易像由别人身上割下一块肉补在自己身上,自己觉得只要从别人身上割来一块肉就够了,大家只管割取人家的新肉,而不管肌肉所需的一切养分。取来一堆新知识,而不晓得研究的精神,势必走到循环教育上去不可。
这是污辱新知识,可是,在这个时期,人们确是抱着一种希望,虽然他们以为从别人身上割取一块新肉便会使自己长生不老是错误的,可是究竟他们有这么一点迷信,他们总以为只要新知识一到——不管是多么小的一点——他们立刻会与外国一样的兴旺起来。这个梦想与自傲还是可原谅的,多少是有点希冀的。到了现在,人们只知道学校是争校长,打教员,闹风潮的所在,于是他们把这个现象与新知识煮在一个锅里咒骂了:新知识不但不足以强国,而且是毁人的,他们想。这样,由污蔑新知识时期进而为咒骂新知识时期。现在家庭聘请教师教读子弟,新知识一概除外,我们原有的老石头书的价钱增长了十倍。我的祖父非常的得意,以为这是国粹战胜了外国学问。我的父亲高兴了,他把儿子送到外国读书,以为这么一办,只有他的儿子可以明白一切,可以将来帮助他利用新知识去欺骗那些抱着石头书本的人。父亲是精明强干的,他总以为外国的新知识是有用的,可是只要几个人学会便够了,有几个学会外国的把戏,我们便会强盛起来。可是一班的人还是同情于祖父:新知识是种魔术邪法,只会使人头晕目眩,只会使儿子打父亲,女儿骂母亲,学生杀教员,一点好处也没有。这咒骂新知识的时期便离亡国时期很近了。
你问,这新教育崩溃的原因何在?我回答不出。我只觉得是因为没有人格。你看,当新教育初一来到的时候,人们为什么要它?是因为大家想多发一点财,而不是想叫子弟多明白一点事,是想多造出点新而好用的东西,不是想叫人们多知道一些真理。这个态度已使教育失去养成良好人格和启发研究精神的主旨的一部分。新学校成立了,学校里有人,而无人格,教员为挣钱,校长为挣钱,学生为预备挣钱,大家看学校是一种新式的饭铺;什么是教育,没有人过问。又赶上国家衰弱,社会黑暗,皇上没有人格,政客没有人格,人民没有人格,于是这学校外的没人格又把学校里的没人格加料的洗染了一番。自然,在这贫弱的国家里,许多人们连吃还吃不饱,是很难以讲到人格的,人格多半是由经济压迫而堕落的。不错。但是,这不足以作办教育的人们的辩护。为什么要教育?救国。
怎样救国?知识与人格。这在一办教育的时候便应打定主意,这在一愿作校长教师的时候便应该牺牲了自己的那点小利益。也许我对于办教育的人的期许过重了。
人总是人,一个教员正和一个妓女一样的怕挨饿。我似乎不应专责备教员,我也确乎不肯专责备他们。但是,有的女人纵然挨饿也不肯当妓女,那么,办教育的难道就不能咬一咬牙作个有人格的人?
自然,政府是最爱欺侮老实人的,办教育的人越老实便越受欺侮;可是,无论怎样不好的政府,也要顾及一点民意吧。假如我们办教育的真有人格,造就出的学生也有人格,社会上能永远瞎着眼看不出好坏吗?假如社会看办教育的人如慈父,而造就出的学生都能在社会上有些成就,政府敢轻视教育?敢不发经费?我相信有十年的人格教育,妖国便会变个样子。可是,新教育已办了二百年了,结果?
假如在老制度之下能养成一种老实,爱父母,守规矩的人们,怎么新教育会没有相当的好成绩呢?人人说——尤其是办教育的人们——社会黑暗,把社会变白了是谁的责任?办教育的人只怨社会黑暗,而不记得他们的责任是使社会变白了的,不记得他们的人格是黑夜的星光,还有什么希望?!我知道我是太偏,太理想。但是办教育的人是否都应当有点理想?我知道政府社会太不帮忙他们了,但是谁愿意帮忙与政府社会中一样坏的人?
你看见了那宰杀教员的?先不用惊异。那是没人格的教育的当然结果。教员没人格,学生自然也跟着没人格。不但是没人格,而且使人们倒退几万年,返回古代人吃人的光景。
人类的进步是极慢的,可是退步极快,一时没人格,人便立刻返归野蛮,况且我们办了二百年的学校?在这二百年中天天不是校长与校长或教员打,便是教员与教员或校长打,不是学生与学生打,便是学生与校长教员打;打是会使人立刻变成兽的,打一次便增多一点野性,所以到了现在,学生宰几个校长或教员是常见的事。你也用不着为校长教员抱不平,我们的是循环教育,学生有朝一日也必变成校长或教员,自有人来再杀他们。
好在多几个这样的校长教师与社会上一点关系没有,学校里谁杀了谁也没人过问。在这种黑暗社会中,人们好象一生出来便小野兽似的东闻闻西抓抓,希望搜寻到一点可吃的东西,一粒砂大的一点便宜都足使他们用全力去捉到。这样的一群小人们恰好在学校里遇上那么一群教师,好象一群小饿兽遇见一群老饿兽,他们非用爪牙较量较量不可了,贪小便宜的欲望烧起由原人遗下来的野性,于是为一本书,一片迷叶,都可以打得死尸满地。闹风潮是青年血性的激动,是有可原谅的;但是,我们此处的风潮是另有风味的,借题目闹起来,拆房子毁东西,而后大家往家里搬砖拾破烂,学生心满意足,家长也皆大欢喜。因闹风潮而家中白得了几块砖,一根木棍。
风潮总算没有白闹,校长教师是得机会就偷东西,学生是借机会就拆毁,拆毁完了往家里搬运。校长教师该死。学生该死。学生打死校长教师正是天理昭彰,等学生当了校长教师又被打死也是理之当然,这就是我们的教育。教育能使人变成野兽,不能算没有成绩,哈哈!
第二十章 妖国第一学者(上)
小蓝是个悲观者。我不能不将他的话打些折扣。但是,学生入学先毕业,和屠宰校长教员,是我亲眼见的;无论我怎样怀疑小蓝的话,我无从与他辩驳。我只能从别的方面探问。
“那么,妖国没有学者?”我问。
“有。而且很多。”我看出小蓝又要开玩笑了。果然,他不等我问便接着说:“学者多,是文化优越的表示,可是从另一方面看,也是文化衰落的现象,这要看你怎么规定学者的定义。自然我不会给学者下个定义,不过,假如你愿意看看我们的学者,我可以把他们叫来。”
“请来,你是说?”我矫正他。
“叫来!请,他们就不来了,你不晓得我们的学者的脾气;你等着看吧!迷,去把学者们叫几个来,说我给他们迷叶吃。叫星,花们帮着你分头去找。”
迷笑嘻嘻的走出去。
我似乎没有可问的了,一心专等看学者,小蓝拿来几片迷叶,我们俩慢慢的嚼着,他脸上带着点顶淘气的笑意。
迷和星,花,还有几个女的先回来了,坐了个圆圈把我围在当中。大家看着我,都带出要说话又不敢说的神气。“留神啊,”小蓝向我一笑,“有人要审问你了!”她们全唧唧的笑起来。迷先说了话:“我们要问点事,行不行?”
“行。不过,我对于妇女的事可知道的不多。”我也学会小蓝的微笑与口气。
“告诉我们,你们的女子什么样儿?”大家几乎是一致的问。
我知道我会回答得顶有趣味:“我们的女子,脸上擦白粉。”大家“噢”了一声。
“头发收拾得顶好看,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分缝,有的向后拢,都擦着香水香油。”大家的嘴全张得很大,彼此看了看头上的短毛,又一齐闭上嘴,似乎十二分的失望。
“耳朵上挂着坠子,有的是珍珠,有的是宝石,一走道儿坠子便前后的摇动。”大家摸了摸脑勺上的小耳朵,有的——大概是花——似乎要把耳朵揪下来。
“穿着顶好看的衣裳,虽然穿着衣裳,可是设法要露出点肌肉来,若隐若现,比你们这全光着的更好看。”我是有点故意与迷们开玩笑:“光着身子只有肌肉的美,可是肌肉的颜色太一致,穿上各种颜色的衣裳呢,又有光彩,又有颜色,所以我们的女子虽然不反对赤身,可是就在顶热的夏天也多少穿点东西。还穿鞋呢,皮子的,缎子的,都是高底儿,鞋尖上镶着珠子,鞋跟上绣着花,好看不好看?”
我等她们回答。没有出声的,大家的嘴都成了个大写的“O”。
“在古时候,我们的女子有把脚裹得这么小的,”我把大指和食指捏在一块比了一比,“现在已经完全不裹脚了,改为——”大家没等我说完这句,一齐出了声:“为什么不裹了呢?为什么不裹了呢?糊涂!脚那么小,多么好看,小脚尖上镶上颗小珠子,多么好看!”大家似乎真动了感情,我只好安慰她们:“别忙,等我说完!她们不是不裹脚了吗,可是都穿上高底鞋,脚尖在这儿,”我指了指鼻尖,“脚踵在这儿,”我指了头顶,“把身量能加高五寸。好看哪,而且把脚骨窝折了呢,而且有时候还得扶着墙走呢,而且设若折了一个底儿还一高一低的蹦呢!”大家都满意了,可是越对地球上的女子满意,对她们自己越觉得失望,大家都轻轻的把脚藏在腿底下去了。
我等着她们问我些别的问题。哼,大家似乎被高底鞋给迷住了:
“鞋底有多么高,你说?”一个问。
“鞋上面有花,对不对?”又一个问。
“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响?”又一个问。
“脚骨怎么折?是穿上鞋自然的折了呢,还是先弯折了脚骨再穿鞋?”又一个问。
“皮子作的?人皮行不行?”又一个问。
“绣花?什么花?什么颜色?”又一个问。
我要是会制革和作鞋,当时便能发了财,我看出来。我正要告诉她们,我们的女子除了穿高底鞋还会作事,学者们来到了。
“迷,”小蓝说,“去预备迷叶汁。”又向花们说,“你们到别处去讨论高底鞋吧。”
来了八位学者,进门向小蓝行了个礼便坐在地上,都扬着脸向上看,连捎我一眼都不屑于。
迷把迷叶汁拿来,大家都慢慢的喝了一大气,闭上眼,好似更不屑于看我了。
他们不看我,正好;我正好细细的看他们。八位学者都极瘦,极脏,连脑勺上的小耳朵都装着两兜儿尘土,嘴角上堆着两堆吐沫,举动极慢,比蓝蓝的动作还要更阴险稳慢着好多倍。
迷叶的力量似乎达到生命的根源,大家都睁开眼,又向上看着。忽然一位说了话:“妖国的学者是不是属我第一?”他的眼睛向四外一瞭,捎带着捎了我一下。
其余的七位被这一句话引得都活动起来,有的搔头,有的咬牙,有的把手指放在嘴里,然后一齐说:“你第一?连你爸爸算在一块,不,连你祖父算在一块,全是混蛋!”
我以为这是快要打起来了。谁知道,自居第一学者的那位反倒笑了,大概是挨骂挨惯了。
“我的祖父,我的父亲,我自己,三辈子全研究天文,全研究天文,你们算什么东西!外国人研究天文用许多器具,镜子,我们世代相传讲究只用肉眼,这还不算本事;我们讲究看得出天文与人生祸福的关系,外国人能懂得这个吗?昨天我夜观天象,文星正在我的头上,国内学者非我其谁?”
“要是我站在文星下面,它便在我头上!“小蓝笑着说。
“大人说得极是!”天文学家不言语了。
“大人说得极是!”其余的七位也找补了一句。半天,大家都不出声了。
“说呀!”小蓝下了命令。
第二十一章 妖国第一学者(下)
有一位发言:“妖国的学者是不是属我第一?”他把眼睛向四外一瞭。“天文可算学问?谁也知道,不算!读书必须先识字,文字学是唯一的学问。我研究了三十年字学了,三十年,你们谁敢不承认我是第一的学者?谁敢?”
“放你娘的臭屁!”大家一齐说。
文字学家可不像天文家那么老实,抓住了一位学者,喊起来:“你说谁呢?你先还我债,那天你是不是借了我一片迷叶?还我,当时还我,不然,我要不把你的头拧下来,我不算第一学者!”
“我借你一片迷叶,就凭我这世界著名的学者,借你一片迷叶,放开我,不要脏了我的胳臂!”
“吃了人家的迷叶不认账,好吧,你等着瞧,你等我作字学通论的时候,把你的姓除外,我以国内第一学者的地位告诉全世界,说古字中就根本没有你的姓,你等着瞧吧!”
借吃迷叶而不认账的学者有些害怕了,向小蓝央告:“大人,大人!赶快借给我一片迷叶,我好还他!大人知道,我是国内第一学者,但是学者是没钱的人。穷既是真的,也许我借过他一片迷叶吃,不过不十分记得。大人,我还得求你一件事,请你和老大人求求情,多给学者一些迷叶。旁人没迷叶还可以,我们作学者的,尤其我这第一学者,没有迷叶怎能做学问呢?你看,大人,我近来又研究出我们古代刑法确是有活剥皮的说法,我不久便作好一篇文章,献给老大人,求他转递给皇上,以便恢复这个有趣味,有历史根据的刑法。就这一点发现,是不是可算第一学者?文字学,什么东西!只有历史是真学问!”
“历史是不是用文字写的?还我一片迷叶!”文字学家态度很坚决。
小蓝叫迷拿了一片迷叶给历史学家,历史学家掐了一半递给文字学家,“还你,不该!”
字学家收了半片迷叶,咬着牙说:“少给我半片!你等着瞧,我不偷了你的老婆才怪!”
听到“老婆”,学者们似乎都非常的兴奋,一齐向小蓝说:“大人,大人!我们学者为什么应当一人一个老婆,而急得甚至于想偷别人的老婆呢?我们是学者,大人,我们为全国争光,我们为子孙万代保存祖宗传留下的学问,为什么不应当每人有至少三个老婆呢?”
小蓝没言语。
“就以星体说吧,一个大星总要带着几个小星的,天体如此,人道亦然,我以第一学者的地位证明一人应该有几个老婆的;况且我那老婆的‘那个’是不很好用的!”
“就以字体说吧,古时造字多是女字旁的,可见老婆应该是多数的。我以第一学者的地位证明老婆是应该不只一个的;况且。。。。”下面的话不便写录下来。
各位学者依次以第一学者的地位证明老婆是应当多数的,而且全拿出不便写出的证据。我只能说,这群学者眼中的女子只是“那个”。
小蓝一言没发。
“大人想是疲倦了?我们,我们,我们。。。”
“迷,再给他们点迷叶,叫他们滚!”小蓝闭着眼说。“谢谢大人,大人体谅!”大家一齐念道。
迷把迷叶拿来,大家乱抢了一番,一边给小蓝行礼道谢,一边互相诟骂,走了出去。
这群学者刚走出去,又进了一群青年学者。原来他们已在外边等了半天,因为怕和老年学者遇在一处,所以等了半天。新旧学者遇到一处至少要出两条人命的。
这群青年学者的样子好看多了,不瘦,不脏,而且非常的活泼。进来,先向迷行礼,然后又向我招呼,这才坐下。我心中痛快了些,觉得妖国还有希望。
小蓝在我耳旁嘀咕:“这都是到过外国几年而知道一切的学者。”
迷拿来迷叶,大家很活泼的争着吃得很高兴,我的心又凉了。
吃过迷叶,大家开始谈话。他们谈什么呢?我是一字不懂!我和小蓝来往已经学得许多新字,可是我听不懂这些学者的话。我只听到一些声音:咕噜吧唧,地冬地冬,花拉夫司基……什么玩艺呢?
我有点着急,因为急于明白他们说些什么,况且他们不断的向我说,而我一点答不上,只是傻子似的点头假笑。“外国先生的腿上穿着什么?”
“裤子。”我回答,心中有点发糊涂。
“什么作的?”一位青年学者问。
“怎么作的?”又一位问。
“穿裤子是表示什么学位呢?”又一位问。
“贵国是不是分有裤子阶级,与无裤子阶级呢?”又一位问。
我怎么回答呢?我只好装傻假笑吧。
大家没得到我回答,似乎很失望,都过来用手摸了摸我的破裤子。
看完裤子,大家又咕噜吧唧,地冬地冬,花拉夫司基……起来,我都快闷死了!
好容易大家走了,我才问小蓝,他们说的是什么。
“你问我呢?”小蓝笑着说,“我问谁去呢?他们什么也没说。”
“花拉夫司基?我记得这么一句。”我问。
“花拉夫司基?还有通通夫司基呢,你没听见吗?多了!他们只把一些外国名词联到一处讲话,别人不懂,他们自己也不懂,只是听着热闹。会这么说话的便是新式学者。我知道花拉夫司基这句话在近几天正在走运,无论什么事全是花拉夫司基,父母打小孩子,皇上吃迷叶,学者自杀,全是花拉夫司基。其实这个字当作‘化学作用’讲。等你再遇见他们的时候,你只管胡说,花拉夫司基,通通夫司基,大家夫司基,他们便以为你是个学者。只要名词,不必管动词,形容字只须在夫司基下面加个‘的’字。”
“看我的裤子又是什么意思呢?”我问。
“迷们问高底鞋,新学者问裤子,一样的作用。青年学者是带些女性的,讲究清洁漂亮时髦,老学者讲究直擒女人的那个,新学者讲究献媚。你等着看,过几天青年学者要不都穿上裤子才怪。”
我觉得屋中的空气太难过了,没理小蓝,我便往外走。门外花们一群女子都扶着墙,脚后跟下垫着两块砖头,练习用脚尖走路呢。
第二十二章 裤子革命
悲观者是有可取的地方的:他至少要思虑一下才会悲观,他的思想也许很不健全,他的心气也许很懦弱,但是他知道用他的脑子。因此,我更喜爱小蓝一些。对于那两群学者,我把希望放在那群新学者身上,他们也许和旧学者一样的糊涂,可是他们的外表是快乐的,活泼的,只就这一点说,我以为他们是足以补小蓝的短处的;假如小蓝能鼓起勇气,和这群青年一样的快乐活泼,我想,他必定会干出些有益于社会国家的事业。他需要几个乐观者作他的助手。我很想多见一见那群新学者,看看他们是否能帮助小蓝。
我从迷们打听到他们的住处。
去找他们,路上经过好几个学校。我没心思再去参观。我并不愿意完全听信小蓝的话,但是这几个学校也全是四面土墙围着一块空地。即使这样的学校能不象小蓝所说的那么坏,我到底不能承认这有什么可看的地方。对于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学生,我看他们一眼,眼中便湿一会儿。他们的态度,尤其是岁数大一点的,正和蓝蓝被七个妖人抬着走的时候一样,非常的傲慢得意,好象他们个个以活神仙自居,而丝毫没觉到他们的国家是世界上最丢脸的国家似的。办教育的人糊涂,才能有这样无知学生,我应当原谅这群青年,但是,二十上下岁的人们居然能一点看不出事来,居然能在这种地狱里非常的得意,非常的傲慢,我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心肝。有什么可得意的呢?我几乎要抓住他们审问了;但是谁有那个闲工夫呢!
我所要找的新学者之中有一位是古物院的管理员,我想我可以因拜访他而顺手参观古物院。古物院的建筑不小,长里总有二三十间房子。门外坐着一位守门的,妖头倚在墙上,正睡得十分香甜。我探头往里看,再没有一个人影。古物院居然可以四门大开,没有人照管着,奇!况且妖人是那么爱偷东西,怪!我没敢惊动那位守门的,自己硬往里走。
穿过两间空屋子,遇见了我的新朋友。他非常的快乐,干净,活泼,有礼貌,我不由的十分喜爱他。他的名字叫卜卜舞夫司基。我知道这决不是妖国的通行名字,一定是个外国字。
我深怕他跟我说一大串带“夫司基”字尾的字,所以我开门见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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