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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恨累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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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红的衣,浓墨般的发,在白纱间缠绵不休,然后渐次脱出。
  妖墨。
  他看上去依稀双十模样,精致的眉,凝黑的眼,雪白的肤色。左眼之下一滴殷红痣凝作泪形,妍妍欲落。雪一般的五指合拢,扣着一只白玉镯,却分明在吹奏。清脆的声音在唇与玉的交界处逐渐变作悠扬,七音化婉,入骨入魂。
  
  镯笛,以镯身刻笛,而这一件明显是取自世间罕有的中空白玉,堪为万金难得一见的至宝。
  
  之前的那些乐声在笛音响起的瞬间便尽数沦为低低陪奏,而台上的少年专注的吹着那只镯笛,狭目浓睫,妖娆滋生。
  一曲尽终,他俯首向着下方众人一笑,指尖微扬。众人犹自半醉半迷,却见那镯笛已脱其手而出,直直坠向下方的席坐!
  离惑自恍惚的迷离中清醒,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近眼前,下意识伸手去接,一只白玉镯套入她右手食指,在指根处打了个圈儿,稳稳的停了下来。
  脂一般的白玉镯,上面刻着迭荼花印,栩栩如生。
  “这是……你的东西吧。”她抬手,指间举着的白玉衬着肌肤,一时难辨何处是玉、何处为肌。
  台上的人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于虚空中一挑,见那镯笛陡然挑起半分,然后再次下落,顺着她手骨的弧度,安安静静的滑了下去,正戴在腕骨之下。
  他眼中笑意加深,从袖中拿出另一只墨色玉笛,再度吹响。
  
  ——离惑的耳畔、眼前,忽然幻化出陌生的景象。那是一间精致的屋室,琉璃窗棱映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少女在窗前兀自发呆,身后的门被推开,未沾滴雨少年走进屋里,带入一室浅浅墨香,右手拿着一只莹润的白玉镯,“久枉,你看这个镯子,好不好看?适不适合你?”
  ——那景象只是一瞬而过的幻景,徒留那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婉转。妖娆入骨的调子,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难以形容的诱惑万分。
  她抬起头,正对上迭墨低视的眼。唇边含笑,如传说中那般,泪痣艳如朱砂,四分妖娆三分优雅,余下三分深不可测。
  
  这是一份美丽到根本不属于这世间的魅色。
  而那一刻,她便忽然被那种难言的魅色蛊惑,耳边重新奏起未尽的曲调,眼前仿佛蜿蜒生长了,数不尽的藤蔓妖娆。




4

4、疑症痼疾 。。。 
 
 
  离惑趴在床边,看着床榻上已经昏睡过去的肖绎,又抬头看向在这半年时间里见过许多次的年轻大夫,见他诊脉片刻便微微皱了眉,不由担心的握紧肖绎的左手:“史大夫,阿绎……少爷他没事吧……”
  肖绎的身体生来便有痼疾,这一点,离惑从五个月前第一次见他发作后便已知晓。
  而这一次的病发,却是在迭墨的演出结束后不久,还未来得及回程,如此突然,便只能暂且耽搁在夷光阁中。
  “这病没什么的,”肖绎曾经这样安慰她,“只是发作时有些心口疼罢了,每个月基本上也就发作一两回,小时候带上的病,影响不大,你别担心。”
  可她虽对不少事情都暂时无法理解,却不是真傻。至少她知道,如果真是什么简单的病症,不至于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而要专门请这位曾经承了皇家一个大情、似乎很厉害的史大夫常驻宫中为他看诊,且宫中上下对这病情始终讳莫如深。一个多月前她从宫人的议论中,才知道这病似乎若在二十五岁之前治不好,他便只能活到那时而已。
  他今年,已有二十二岁了。
  这也是他太子之位一直不稳的缘故之一——皇帝年事已高,继承人很有可能在数年后即位,却不可能将国家交到一个性命堪忧的人手上。
  
  史大夫将把脉的右手收回,这才看了她一眼,目光示意那几步外桌子上的纸墨,“暂无大碍。烦劳夫人照着我说的写一张方子,找阁中的药房取上药,煮了端过来给少爷服下。此地人多手杂,少爷的安全第一,希望夫人亲力亲为,莫要让他人插手。”
  “我知道了。”得到一个暂时平安的答复,离惑微微松了口气,放开被双手握久了的那只大手,起身走到桌子前,取了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白纸,“史大夫,请说吧。”
  ……
  ……
  “她很依赖你,看来你养的不错。”史可卿从药箱里拿出平时诊疗的药品工具,无所谓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物品:“还有半个多月吧,准备好怎么取她的心头血了么?”
  “……能不能在保全她性命的同时取血?”床榻上闭目养神的肖绎睁开眼看着他,“取了血,她就一定要死么?”
  “嗯嗯……”史可卿的神色带上点戏谑,“怎么,不忍心下手了?不会吧。”他看了看门外离惑刚刚出去的地方,“前周国一个普普通通的亡国公主,既无美貌又无风情,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你居然会看上她……阿绎啊,不是我说的,你的口味实在是……”
  “你想什么呢?”肖绎皱了皱眉,却想了想又道,“只是……有点可怜她。”
  “想到你那心心念念三年怎么都找不到的心上人了?”史可卿摇摇头,“阿绎,不是我说你,那个姑娘当初没有十七也有十五了吧,三年过去就是再怎么样也早该嫁人了,更何况你都找不到,只能说明对方九成九是把你忘掉了嘛。”他说的毫不留情,仿佛很是乐意揭眼前这位昌国太子的伤疤,“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哎,好一幕令人落泪的痴情画面啊~”
  “……”肖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直盯的这位嬉皮笑脸的神医也经受不住,“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他说着正了表情,“我在当初就告诉过你,你是纯阳之身,却被在娘胎里种下阴毒,必须用纯阴之身的女子的心头血在你实岁二十二生辰那刻做药引才可解毒,否则就真的只能活到二十五岁。”他顿了顿,续道,“原本常人取心头血若是内力高深的修体之人还能活下来,最多伤身减寿少个几年十几年的。可问题就在这儿。纯阴之身的女子数十年难有,而且还不能太老太小,因此能找到一个算你命大。而这种体质的人最致命的缺点就是体弱,这个前周公主更不是一般的体弱,已经接近临界点——这你是知道的,一个连侍寝都会伤到底子的人,身体已经差成了什么样子?让这样的一个人取心头血,你觉得她还能活吗?”
  最后几个字更像是讽刺,带着点难察的自嘲,让肖绎有些意外的看他表情。这个人给他看了两年的病,对于他的性子还是有点了解的:就是俗称的看似多情实则无情,整天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倒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看我干嘛?”史可卿瞪他。
  “没什么,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较少见。”肖绎的表情柔和了些。
  “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么?”史可卿乜了他一眼,“再看,我会觉得你爱上我了。”
  “……”肖绎无语,对于这个似乎在某取向方面经常表现出不正常而实际上两年多了他也没弄清楚他究竟正常不正常的人(请勿一口气读完),他还是无视那些话比较明智。
  “总之,我看那个离惑现在的样子就可以了,”史可卿说着收拾起箱子,“二十五天之后我会叫同门师妹去皇宫为你进行最后的治疗,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
  “你师妹?”看对方提起箱子明显是打算走的样子,肖绎习惯性关心了一下,“你有其他的私事?”
  “对呀,”史可卿点点头,掀开帘子走出去,远去的声音逐渐低的听不清楚:“我可是很忙的……”
  肖绎翻身躺好,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小侧妃送药过来。
  离惑从后院的大门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对面廊子地下门边上站着个人,水红的衣服似乎有点眼熟,顾不上多想便走了过去,“这位姐姐,请问……”
  声音卡死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刻。
  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个子,放在男子中算是平均水准。男子有着精致的五官,纤然的身形,殷红的泪痣,近了看时才发觉他瞳孔成双。那双重瞳如妖幽深层叠,明明是无比的魅惑,此时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片刻后淡淡开口:“有事?”
  呃……离惑下意识退了半步,莫名的感觉有些心里发寒——之前那难言的蛊惑感不知因何消减许多,此刻这个人眼神相当犀利,一片幽深中似乎抑着冰寒,又或许是怒气,“那个……墨公子,请问药房在哪里?”
  “药房?”迭墨挑了挑眉,见她点头便又问,“那位少爷不舒服?不是之前还叫了个大夫?”
  “那个大夫姓史,”对他暗藏在话语间的阴阳怪气完全迟钝无感,离惑认真接话,“史大夫开了张药方让我去取药,所以可以指个路吗?”
  “不太好找呢,”迭墨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拱形门,“药房在正楼后,你一人怕是找不到。”他看着她因为这句话而显出焦急的神情,冰寒尽去笑意重归,妖娆之色顿生,“要不,我陪你?”
  对此等妖魅毫无招架之力的离惑喊不了“妖孽退散”,只能点点头。
  
  夷光阁名为“阁”,实际却是囊括了半个湖泊的楼宇亭阁,否则也不会是风月繁华处最好的青楼。离惑跟着迭墨一路拐出几个弯过了几栋楼,倒是没走多久,就见到另一处院子。清清静静的竹舍,看上去和之前的建筑没有什么区别,迭墨却在这里停下步子:“到了。”
  “没有药味儿啊……”离惑仔细闻了闻空气,顺便提出另一个问题,“而且这里不是青楼吗,为什么一路走来这么清静,半点热闹都听不到?”
  迭墨带着她走上台阶,边带路边答:“这里主要用来写方抓药,药房自是需要能通到四处,我选了条捷径带你过来的。”他歪头看她,故意调侃,“怎么,你想去听‘动静’?”
  “怎么会……”离惑顿时脸红了,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随着迭墨推开木门,她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确实是药房,却又不太一样,大大小小的特质屉柜出乎意料摆撂的整齐,通顶达底的上下,几乎每个上面都写了不少字,却看不太清楚。离惑闻了闻,能嗅到淡淡的药味混合在一起,微微染着点墨香。
  墨香?
  离惑有些意外,就见迭墨带她进来后半步不停轻车熟路的走到柜台后面,伸出一只手:“药方给我。”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见对方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她,手一直处于伸出状,“那个,你不是……”后面的“清倌”二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是啊,”迭墨收回手,改为支着下巴,十足慵懒的看着她,“但是你该知道,我一年没几次表演,天天没事可做很无聊,因此顺便把这个药房接管下来研究,也勉强算是这里的大夫。”
  离惑对着他身后屉柜上那些似是眼熟的字迹发了一会儿呆,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热情过头,不过现在对她来将最重要的也就是最后一句,了解了“眼前人=抓药大夫”这个等式,她拿出药单开始对着念,很快眼前的纸面上就放够了药材。
  “多谢了。”离惑点点头将药包起来,包了一半愣了愣:包药这应该是第一次吧,她怎么做的这么顺手的?
  身体潜意识里存在的记忆么?
  还未等她想清楚,头顶上迭墨又写,“你气色很差,手给我。”
  “啊?”她茫然抬头。
  “我帮你看看,你的少爷那儿没人告诉你注意养身么?”他的指尖触上她空置在柜台上的右手手腕,她下意识颤了一下,却没有避开,想了想回答他,“我在半年前出了些问题,磕到头了,”她用左手指了指额头上的那道疤痕,“之前的事情好多想不起来,从前身体是怎么养的也没人知道。大夫说是药三分毒,主要还是食疗为宜,慢慢调养就好,所以也没有吃什么药来补。”
  迭墨的手从她腕上收了回去,转身从抽屉中开始挑捡,取了几样放在她面前,大都是些常见的药材,有些根本不能算是‘药’,“回去后照着这些,每三天一顿按少量熬细了煎成一碗服下,对身体好。”他自顾自将那几样东西替她包好,“放心,不会有问题。”
  “我没担心……”离惑下意识回答,半句出口才感觉自己这话像是解释一般,而两人明显没有这么熟,正卡在一半不上不下,迭墨却接了下去,“我知道。”
  “……”她不知再说什么,干脆不说。
  离惑提着东西道了谢便出去了,迭墨对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勾了勾唇,低头收拾起落在柜子上的碎渣。
  
  “恩,我以为你会带她多绕一段路的,或者再把交谈的时间拖长一点,”史可卿从药柜后面走出来,显然已经待了很久,“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
  迭墨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瞥了他一眼,“时间太久未免会让肖绎起疑,而且……以她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能多休息一会儿算一会儿,站的时间长了也是劳神伤身。如今她借了凡胎,以前魂魄底子太差本就难以与之契合,这几个月又不自觉的伤神。这几剂药喝下去,应该能保证她身魂相离时不再危机魂魄。”
  “‘应该?’这么说并不完全妥帖?”史可卿满脸嬉笑,“你不怕万一出点事……?”
  “那便是她自找的。”迭墨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带上些冷意,“谁让她当初执意要跑下来的,明知自己身子不好还非得弄成这样,我没在知道后把那具皮囊直接毁了都算客气的。”
  “我就说,最近你气成这样你居然没个动静,怎么看都不像你的风格,”史可卿走到柜台前,“平日里……”他顿了顿,话语转了个弯儿拐到别处,“这会儿却成贴心人了,果然留着后手……”
  迭墨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药材,笑意渐渐浮起,带出那隐匿的四分妖娆,音调危险的挑高,“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是不是到了思春的时候了?也是啊,我怎么光顾着自己忘了你?我记得玉重楼还在四处找你吧,要不要我现在就告诉他你在这里等他等的垂泪呕血希望马上见到他?”
  “我,我错了……”史可卿打了个寒战,想到某个人,于是恨不得指天发誓抱着对方的大腿痛哭:“我真的错了,请让我将功补过吧,随便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那好啊,”迭墨很干脆,“这桌子上剩下的东西,就请你‘亲、手’收拾干净,大的放回柜子小的处理掉,一点点不合适我就把你禁了身撂到玉重楼的床上去,如何?”
  “……”算你狠。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那个很娘的叫史可卿的名字是我的朋友帮着起的,她表示姓名决定上下……




5

5、络绎 。。。 
 
 
  由于肖绎的突然发病,回程的时间不得不耽误了一天。直到五月初一那日,长长的车队终于踏上回宫的路。
  昆州的位置虽说大致是在如今的三国交界处,但若是细细去分,大约距昌国最远,泗国最近。
  加上昆州至昌都的距离,待车队行至城下,已是五月廿一,夏初将至。
  
  “小姐,您回来了啊。”
  木子和云子麻利的组织小丫鬟们收拾东西。集体活动一趟向来麻烦,不仅出发前要操心行程布置、整理所有的可能用品、大包小包的带上——毕竟出门后你不知道哪些是会真正用上的,加之需要避免类似于“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情形出现,回程后还要倒带一般重置规整。没有足够的助手和训练,光是这前备和善后都足以让跟班的丫头仆从们祈祷主子永远不要出远门。
  看木子无比熟练的进行善后工作,云子又早将肖绎新赏的茶泡了给她,离惑迟疑片刻,还是从怀里掏了那张纸出来,“木子,等一下你收拾好了,帮我看一看这张药方好么?”
  “药方?”将最后一件挂饰摆进柜子,吩咐下面的小丫鬟将余下物件搁回仓库,木子转了个身走到离惑身边,接过她手上的纸页,静静的看完道:“小姐,这个药方是谁给你的?”
  “这个啊……”离惑迟疑了一下,“在夷光阁的时候阿绎不是身体抱恙么?我出去送药方时和那个大夫聊了几句,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后把了个脉就说了这个方子,说是调养的药方……你不是说你的父亲是习医之人么,你应该略懂一些吧?这药方……”她有些紧张的抬头,“有什么问题吗?”
  药方毕竟是陌生人给的,离惑还没有那么轻信。然而自己的身体不少太医都说只能暂且将养,那人却拿出个方子来——不论究竟有没有用,总是个希望不是?
  然而若是直接将它送给太医瞧毕竟难以说清来历,还是先让木子看了,若是稳妥了再想个理由送去更好。
  “……应该没有,不过奴婢也不敢断言,小姐可是要给太医看看?”木子笑了笑,“您先等等,奴婢去去就来。”
  “哦,好。”离惑点点头,看木子高挑的身形从门口出去,打了个呵欠就上床休息。
  赶了这么多天路……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自从他们回来以后,除了像往常那样吃药、补养、自娱自乐、偶尔参与姬妾间的互相排挤外,离惑明显感觉到,宫中悄悄的热闹起来,送礼的人也骤然增多。
  然后她隐约想起,似乎几个月前肖绎告诉过她,六月初三那天,是他的生辰。
  
  “阿绎,你的生辰快到了吧,我该送什么礼物给你?”
  问他这句话时,是五月廿九的下午,肖绎给她摘了一束迭荼花,坐在一旁看着她把白紫双生的花朵插|进瓶中,浇水浇了一半,忽然抬头问道。
  对上她满是期盼的目光,肖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了一次,你居然真的记住了。”
  离惑有些不满的鼓起腮帮子,“什么叫‘居然’啊?你的事情,尤其是生辰这种大事,我当然要记住啊……”她干脆放下手里的水罐,微湿的手在一旁的毛巾上蹭了几下,便凑过来抓着他的袖子摇啊摇,“阿绎~说嘛~你想要我送你什么礼物?”
  肖绎失笑,想了想道:“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想送我什么随你,反正我好像也不缺什么,不是你自己准备的话,还有什么新意可言?”
  她有些失望的放开手,撅着嘴走到一边去,拿起水壶继续浇花,“一点都不配合,不送了。”
  肖绎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她身后,看她明明难掩失落却强装无所谓,沉吟了片刻,“你要真想送什么的话,就学着做上一碗长寿面,六月初二晚上……初三的凌晨陪我熬夜吃面吧。”
  “做面?做的不好不许说我!”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离惑笑起来,“好,我一定会努力做的很好吃!”
  看着她这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肖绎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只有半年生活的短暂记忆,让她的心依然纯净的如同最剔透的玻璃,完全没有半点尘埃。
  这样的她啊……
  离惑浑然不知眼前的男子此时的心情,想了想忽然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得几乎低不可闻,“阿绎……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嗯?”肖绎低头。
  “那个……那个……”她鼓起勇气开口,“如果我的面做的很好吃,你能不能……跳舞给我看?”
  “啊?”肖绎愣住了,“跳舞?”
  “哎呀,就是那个很好看的,很有名的舞……我看过画像的,上面就是你啊!”离惑一脸“我是认真的你不许抵赖”的表情,“以前听别人说过,我一直很好奇,而且很好看,所以如果你觉得我的面做的很好吃,能不能跳那个舞给我看?”
  
  她说的是《络绎》……
  看她连笔带画半天总算理解了的肖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络绎》是一支战舞,气势恢弘适宜男子,被称当今战舞之最,领舞之人所跳的步法便是《络绎》的舞书上主要记录的舞步。这本书究竟已流传了多少年无人知晓,只知道肖家人在一百多年前还未成为王族时便得到了它,只是居然无人能习,便一直搁置在仓库中。直到他七岁那年溜进仓库玩耍,偶尔发现那本舞书,一时兴起便练了起来,居然很顺当的就舞了下去。直到练完全部、开始习武后,他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舞蹈,而是……体术武功,之后联系到曾经在这片大陆上的传言,专门去调查寻找过,不过最后无疾而终罢了。
  
  那是个流传在世间数百年、没人知道起源的传言——《泗水》、《墨芳》、《络绎》、《迭荼》,四本有关乐艺的书籍,却包含着至今无人知晓的秘密联系。
  只是这四本书踪迹不清,几百年来也没有什么特殊传闻出现,渐渐的便被众人淡忘了。
  
  而他手上的那本,便是《络绎》——一支战舞书籍,却深藏着有关内功体术心法的某种提升要诀,这也是他今年只有二十二岁,内力却达到四五十岁长者的原因——他一次的武术修炼,胜过他人的两倍有余。
  若他不是太子,而是江湖侠客,仅凭这一身内力,就足以在同辈之中笑傲睥睨。
  而这样的武功对现在的他也非无益——至少面对刺客暗算之流,危险指数要降低很多。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罢了。
  而余下的几本乐籍他也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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