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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半颗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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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秋起劲瞅着她,突然一拍大腿,也不管程昊就在身边,张嘴就叫:“耶,听得‘应展’这两个字便像撞邪般呆住!哼,想必是见得人家英俊有形,芳心沦陷,终日渴望和他重遇吧!”
  丁萌小脸通红,加之程昊就站在身边,更显羞愧,想要张嘴争辩,又不想太抢白她,咬住下唇不做声。却不知绯红的小脸、游移的双目、亟待掩饰的着急神态,都显示她曾在某月某日,把一颗心抛向从不把普通女人放在眼里的应展,即使它会滑落在他的衣摆,裤管或鞋跟上摇摇欲落,也视而无睹。
  程昊微觉失落。和应展十多年同学兼好友,的确很多女孩迷恋应展。众星捧月之时,她们的爱情观仿佛突然升华——只要得偿所愿,什么都可以忽略。
  看来这个“追展行列”,也包括了面前的可爱女孩。
  悄悄一声叹息,脸目依然如故,他淡笑说:“如果丁小姐想求证此应展是否是彼应展,可于周一到敝公司看看,如果感觉一切尚可,或许我们真有机会成为宾主。”
  “你要招聘新员工?”丁秋瞪大眼睛,“干吗不早说啊,半年前我就想转工了?!”
  “现在有林父这一笔大生意等着你,如果事成,你不但不用跳槽,还有可能升职加薪。”
  丁秋转了转眼珠子,不做声。
  “两位再见。”程昊看着丁萌,“希望周一能见到你,拜拜。”
  “一言为定。”她急应。
  他点头,转身离去。
  丁秋的目光追随他去,直至看不见人,方低头啜了一口茶。
  丁萌正要怒斥她刚才在程昊面前胡说八道,却听得她说:“谦和温厚的脸面,恰到好处的言谈,好男人标志显露无遗。”“原来有人心怀不轨。”丁萌扁了扁嘴,“怪不得连声线都娇了许多。”
  她轻叹:“可惜他不喜欢我。”
  唏嘘的语气令丁萌怜惜,恼怒缓缓弥散,“你未嫁他未娶,还有机会。”
  她冷哼一声:“四年前我曾向他暗示有意,却没半点回音!不过他这四年也没恋爱什么的,否则面对面碰见我也不会和他打招呼。”
  “看来你很留意人家哪。”
  “他和应展是死党,应展的妹妹应思是我的中学同学,就算我不开口问,自有他的消息跑进脑袋里去。”
  “那就倒追去嘛。”
  “省了,被人拒绝太没面子!”
  “我不会这么悲观。”她抬手支起小脸,眨巴着迷蒙的眼眸喃喃自语,“总觉得人生在世不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就很遗憾似的。如果能让我得一帅哥垂青,嗯,定然得是我喜欢的帅哥,就算受点委屈也很值得啦。”
  “做梦去吧。”丁秋白她一眼,“小心当了那场轰轰烈烈爱情的牺牲品!”
  “那也只是磨炼!总得经历点什么才会懂得珍惜嘛。”
  “然后看谁付出最多,谁就是输家。”
  “你这人……”
  “狠毒?对极,但我并不内疚。”
  “天啊,求你不要再说话了,不要再拿你妈的事衡量爱情了。”丁萌呻吟,把桌面所有点心一股脑地往丁秋面前推,“难得今天程昊付账,快吃快吃,全吃下去!”
  丁秋“扑哧”笑了,“人家已经不够你漂亮了,还想把我喂胖,你居心叵测!”
  “胖了好,你才会陪我爬山减肥。”
  “废话!”丁秋夹起一只饺子塞进嘴里,“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应展了?”
  “神经病!”丁萌垂眼啜了一口茶,声线低了下去,“我才不会这么花痴……”
  “我知道你从小钟情帅哥,只是提醒提醒罢了。那人虽不是什么坏东西,但女友走马灯一样换着,这一任听说是个硕士,长得天仙一般美丽。”
  丁萌没做声,垂眼折叠着小小的牙签套子,似是心不在焉,却又角儿对角儿折得很对称。心想那晚应展挽着的女孩,不知是个怎么绝色的佳人,可惜只看到个背影。
  “其实那人有什么好,一整天到晚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半点温厚。选男人就得像程昊这种,精明能干又稳重诚实。”说着说着,丁秋突然凑过来压着声音说,“喂,我感觉他刚才瞄了你好几眼,后来你紧张地询问应展的时候,他脸色有点不自然……你们究竟怎么认识的?”
  她一愣,“他……曾向我问路,然后在爬山时又碰到一次。”
  丁秋睨她一眼,“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准他会追你哟。”
  她小脸一红,低骂:“胡说什么!只见过一两次,才不喜欢他。”
  “我胡说?”丁秋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就是不够胡来才追不到他!”
  她“哈哈”大笑,“我教你我教你,下迷药或者色诱他,犹褪衣衫半遮胸,豁出去!”
  丁秋双目圆瞪,捡起一根小牙签飞过去。
  她趴在桌上,笑得几乎岔了气。
  第3章(1)
  周一下午,丁萌身穿米白套裙,左挽手袋,右拿牛皮信封,跨入“展昊贸易公司”大堂。
  接待员领她坐电梯进入九楼办公室,敲了敲左侧一扇写着“副总经理室”的门。身后的丁萌溜眼一望,旁边有一间“总经理室”——是应展的吧,她想。
  门内回应。接待员领她入内,介绍几句便离开。
  丁萌谢过,抬眼看向坐在正前方办公桌后的程昊。他的头是抬着的,像在等待。视线在接触她时隐去严谨,浮出笑意,然后按下对话机,“刘秘书,煮两杯咖啡……哎,等等。”他抬头笑问,“丁小姐想喝什么?”
  “不麻烦的话我想喝咖啡。”
  程昊微笑,转头吩咐下去,然后特意离开坐椅上前招呼着:“快请坐。”
  “谢谢。”她顺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心中对程昊的热情有点奇怪,不过现在满心想着亲眼目睹此地的应展是否是心中期待的,程昊的态度并不十分重要。一双俏目四处打量,停留在半开的百叶窗上——那儿能望到总经理室的门。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应展不在,你未能求证。”
  她吓了一跳,“没有……老板都会很忙的,这才是好事……”
  门外响起敲门声,秘书把咖啡轻轻放在茶几上,又轻轻走了。
  丁萌知道刚才失态,微微内疚,没话找话地递了递手中的牛皮信封,“这是我的履历,很齐全了。”
  “不急,先尝尝咖啡。”
  她缩缩鼻子,“很香,蓝山咖啡?”
  “对极。”俏皮的模样沾染了他,刚才的郁闷竟又不知哪里去了,程昊微笑着说,“把你的资料拿来,看平凡到什么程度。”
  她将牛皮信封递过去,“好歹读过点书,不会很影响市容。”
  程昊哈哈一笑,看着她清一色B级的成绩表点头说:“果然平凡得很有道理。”
  “早说了。”丁萌老实点头,“我从不偏科的,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门。”
  “为什么会这样?”
  “听话,我从小就不爱动脑筋,爸妈要我科科合格,就合格给他们看行了。”
  “你是首位在本公司面试中竭力自贬的人。”
  “没有没有,实话实说而已。”
  程昊笑了,递手向她,“欢迎你加入展昊。”
  “谢谢……”她伸手相握,触碰的一刹那,纤细的手被他的手整个包裹着,竟觉宽大而温暖,丁萌微微一愣,抬头观察他。
  细长的眼睛眯缝着,嘴角微微上翘,眼神深邃,沉静安稳,明朗与深沉混合交织,令原本平凡的面孔,流露一股自然如专属他的独特气度,尤其是他脸上既沉着又明朗的气息,这令她无法猜测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又莫名地放心,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的人。
  这好像是一个新发现,突然引起她的注意,并为之思考——是否每一个男人,与生俱来就具备吸引女人的能力?不是外在就是内在?那么她一向注重的是外在的吸引,还是内在的涵养?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却明白这一刻的思绪因程昊而来,在心头留下掠影,如同那晚印下应展的音容气度一样,所不同的,只是深与浅的问题。
  “知道我为什么会聘请你?”他笑望着她。
  丁萌略一回神,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讪笑说:“道理总是有的,大概我们很有主仆缘分。”
  程昊微笑不语。
  “我好歹算是你半个同乡,不至于来历不明……”话未说完,她莫名心虚——会来面试,是因为想再见应展,与程昊无关。
  程昊笑了笑,重新拿起牛皮信封,拉出里面的资料仔细看着,似无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良久,他还是垂眼看着资料不说话。
  丁萌渐渐觉得不自在,“有问题吗?”
  他睨她一眼,“你23岁?”
  “是啊,不会怀疑我虚报年龄吧?”
  “不像。”
  “哦,朝前减还是朝后加?”
  程昊再次被她逗笑。
  丁萌放松下来了,眼睛一眨一眨的更显俏皮,“你说老实话吧,我挨得住的。丁秋就老说我这种外形长得最没个性,穿少女装就像少女,穿妇女装像妇女,倒没试过穿婆婆装,不过若穿起来,再弯着腰身,大概也会很像。”
  程昊大笑,初遇时滋生的细碎情愫得到滋养,急速膨胀,非但不会措手不及,更是乐在其中……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不等程昊回应便“咔嚓”一下被推开,一个颇为熟悉的浑厚男音传来:“离门三丈都听到笑声,什么事这么开心?”
  丁萌一愣,扭头张望,来者竟是应展!胸口霎时剧跳,愣是张着嘴巴目不转睛地看过去。
  程昊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眼角眉梢是一贯的泰然自若望着应展,“容光焕发的样子,看来这趟上海之行收获颇丰。”
  “不过不失。”应展一屁股坐在他前面,视线溜向正傻傻盯着自己的丁萌,“这位是?”
  一颗芳心霎时凉却——原来应展早已忘记了她。
  “我新聘的助理丁萌,这位是应总。”程昊望去,见得一张小脸表情僵硬,怜惜霎时自心头悄然涌动。
  任何人都有权利一见钟情,比如她对应展,他对她……他对她?程昊为这个发现而微微怔忡……这女子,仿佛有一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能力——能够轻易把他逗乐,即使只是一句无心的闲话。
  或许,早在见到她兜着满袋子小芒果呼唤黄毛的时候,已被她可爱的模样、爽直的言行吸引,于是跟着她走了一段又一段的小路,爬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坡……
  如果这不是一见钟情,又是什么?
  “欢迎。”应展朝她随意一点头,掏出香烟点燃,挨枕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视线没再看过去,即使她垂眼扶膝,淑女般僵坐着。
  半晌,他大力一拍膝盖站起来,“我走了!有点事。”然后叼着香烟朝大门走去,没几步又回头说,“美国欧亚公司的罗素把传真发到我那边去了,一会叫秘书拿来给你处理一下。”
  “什么事?”
  “提醒你下周二船期变更,盛泰行的冷冻食物将会早到十个小时,天气热,要及早安排运输。”他返身上前把烟按在烟灰缸左右一扭,黑着脸骂道,“罗素最擅长逞能,这阵正和分公司一位同事抢风头耍手段,谁把对方压下去谁就当其上司!他拼了命地工作,把一干下属耍得七魂不见了三魂,现在连我们也被他耍得团团转,两个月就变换了八次货期!该死的真不是东西!”
  “小事一桩,不伤皮肉,依他就是。”
  “这王八可别惹上我的火,否则不给他一顿好看我就不姓应!”应展骂咧咧地摔门而去,目中无人的脾气尽露无遗。
  丁萌眼巴巴看着,眼神流露着毫不自知的迷恋,及至听到摔门声,身子微微一震,才慢慢恢复过来。
  程昊脸色淡淡的,返回办公桌按下对话键,叫刘秘书领丁萌熟习工作环境并安排工作地方。
  她觉得开心,外出跟随刘秘书各处看去。
  看着因期待而显得轻快的倩影快速隐于门后,空间里,专属于她的纯真气味也淡淡弥散。程昊轻叹一口气,缓缓靠向椅子——
  两人相识多年,应展是那类从小锦衣玉食,目空一切,会把吃过一口的苹果砸向街边捡破烂的小孩、举着贵价的雪糕让他们看着它慢慢融掉;在女同学面前把崭新的真皮外套扔进垃圾桶、在乖巧木讷的男生面前挑逗他们暗恋女生的男孩子……
  程昊不喜欢这种人,却不会反馈在脸上,甚至能够微笑看着他手中的雪糕融掉、高傲地把真皮外套扔进垃圾桶、任性调戏其他男生心仪的女生。
  不知从何时开始,应展发现有这么一个漫不经心的同伴,他很生气,觉得这是无声嘲弄他的幼稚和浅薄,命令同学疏远和冷落他。程昊视而不见,挂在脸上的始终是一贯的神色。
  应展由恼怒渐渐好奇,企图改变一些什么,比如初期想得到他的臣服,后期觉得他与众不同,开始有意无意想了解他。程昊依然故我,心底其实佩服他表里如一的性情。加之应展主动,两人开始相交,至此十数年,感情逐渐深厚。
  可惜这位富家少爷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当年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恶习不可能完全根除,更转移到男女关系之上——非精致如水的女子,难以安抚那颗放不下半点杂质的心。
  丁萌上班已有两月余,却因应展经常出差到上海分公司,只见过几次,她觉得失望。
  倒是程昊,上班见,下班也要见——不是加班就是送文件给不知身处何方的他,然后无法推辞地坐上他的车,再一起吃饭,安全无恙地回到租居。
  有时会疑惑——谨小慎微的程昊怎么老是漏拿了文件,更奇怪的是就算同事接到此类电话,也特意交代由她送去,害得一干同事交头接耳,捂着半边嘴巴阴笑。
  丁萌觉得生气,同时疑惑程昊是否喜欢自己。每当这样想的时候,体温逐渐升高,思绪变得飘忽,他的笑脸若隐若现,朦胧掩盖自以为魂牵梦萦的应展的面孔。然后一整天心神不定,却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愉悦。
  某些时候,她觉得程昊比应展更能影响自己。不过那人挺慢热,她也不擅主动,加之午夜梦回,仍是渴望激情跌宕的美丽爱情,内中的男主角除了体贴温柔,最好长得英俊潇洒,如同应展一样……
  隔天上午,丁萌伏在办公桌上慢吞吞地按着计算机。
  背后传来程昊的声音:“那文件不急的,别弄了,回家拿点东西。”
  “回家?”她扭头看着他,“回谁的家?”
  “我的家。”他微笑。
  她小脸微微一红,“我不是住在那里,更没去过,怎么回呢……”话未说完,心头却不知被什么突然一敲,“怦怦”急跳起来。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程昊笑着递给她写着地址的纸条和一串锁匙,“不过,如果你很看不过王老五的家居,可以像收拾自己的闺房般收拾一下,本人无比欢迎。”
  她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刚才是故意用错字眼,便赌气说:“希望你欢迎我帮你扫荡冰柜存货,事后清理现场兼倒垃圾就是。”
  “先行谢过,留一罐啤酒给我行了。”他的笑脸明朗而实在,令普通不过的模样在某一时段某一牵引下,萌发出连他也不自知的迷人魅力,
  丁萌突然觉得很开心,笑着接过锁匙,“会不会我一开门,就吓着内中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
  “有可能。”
  “咦……”她酸酸的,“那你叫她送文件来不就行了?”
  “我不想另外付费。”
  “要付费?她、她……”
  “是钟点女佣,超出工作范围当然要付费。”
  丁萌一呆,“扑哧”笑了,“都一把年纪了,就算有女人也很正常啦。”
  “我独居。”他淡淡转移了话题,“传真机在书房里,走廊末那间,你直接进去取就成。”
  她点头,收拾桌子准备离开,半晌,仍然感觉程昊站在身后,扭头一看,见他失神般望过来。心中奇怪,再次扭头求证,却见程昊望着自己勾起嘴角,似是联想起什么。小脸莫名涨热,连忙摆正脑袋,把才刚收拾好的文件夹竖起来“扑扑”地拼着。
  程昊微微一笑,返身离开。
  身后传来关门声,丁萌悄悄扭头,果然不见他了,觉得怪怪的,突然担心刚才他看穿了自己其实很窘迫。
  她抓起手袋,无精打采地朝大门走去。拐出去时,眼尾向后一瞟,竟见程昊撩起百叶窗看过来,霎时尴尬非常,飞快缩出门口。
  公司至程家不过一公里路程,丁萌懒得坐车,沿着行人道慢吞吞朝前走去。
  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突然觉得很讨厌程昊,很想大声告诉他刚才自己并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充其量只是有点惊讶,甚至想冲过去摇着他问是不是看她不顺眼,不然为何总瞪着她。
  那人也真怪,和她说话老是笑个不停——别人都觉得不好笑的话,独他听了就笑,显然并非她幽默,而是他有问题。
  “古古怪怪,现在可不是怀疑你喜欢我,反倒怀疑你眼睛有毛病。”丁萌喃喃自语。一阵秋风袭来,她打了个冷战,连打了两个喷嚏,心底又再想起程昊刚才的注视,觉得很烦恼。
  手机响起,她拿起一看,是丁秋。
  还不曾吱声,那边就叫:“萌萌,过几天是复活节假期,咱们约上程昊一块爬山去。”
  “不!”丁萌大声抗议,“我不会去的,要去你们自己去。”
  “你明知他不喜欢我。”
  “爬山和喜欢是两回事。”
  “他想不想和我沟通却是一回事!”
  “总之我不会去!”丁萌决绝得很。
  “你发什么神经?”
  “不去不去,也别要我帮你约他!我要断线了!”她噘着嘴“啪”地合上电话。
  中午回到公司,丁萌面无表情地把牛皮信封放在他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
  程昊停下工作,抬头望了她一眼。
  “如果没什么事,我……”话未说远,她捂住嘴巴连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感冒了?”他皱眉审视着她。
  “不会传染你的。”她很生分地说,然后把擦鼻子的纸巾揉成一团握在手心,“我会连这纸巾都冲到马桶里去,你放心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出去工作了。”她扭头就走。
  程昊皱眉,半晌,眉头渐渐舒张,他又想笑了,不过没有立即这样做,直至听到“砰”的关门声,才依着思路慢慢牵起嘴角。
  伸手把牛皮信封拿过来,他掏出传真看了看,按下对话机欲叫刘秘书进来,语到唇边时却松了手。脑袋有点混乱,仿佛集中不了精神;胸口有点闷,不难受,却分明存在。
  他闭目不语。半晌,徐徐睁大眼睛,侧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掏出两个橙红色的甘苦茶包,起身步出办公室……
  午饭时间,大办公室内空无一人。程昊拿着茶包拧开茶水间的铝门,见对墙侧的小沙发上缩躺着一个粉紫色的纤细身影,“呼呼”正睡得香甜。
  长碎发、圆脸蛋,沙发前摆着一对紫色的皮凉鞋……正是丁萌。
  温柔在胸口膨胀,速度之快令他一时间措手不及,幸好佳人酣睡,不必表现泰然自若,宠辱不惊的表情。
  突然,熟睡的丁萌“吧嗒”地动着嘴巴,不一会儿又“嘎嘎”磨起牙齿。程昊很想笑,却忍着。
  梦中的丁萌一踢左腿,蹬在沙发的木扶手上,大概吃痛,双腿缩得老高,像只虾子。
  程昊笑了,蹑足上前,脱下外披的棉衫轻盖在她身上,眼神凝视在她的脸上,久久不曾移开,垂在身侧的手在犹豫——很想抬起来,轻抚一下她的脸面,看看是否如苹果一样,清香滑腻,甜美诱人。
  手,最终没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宜亵渎。这世道不是人人都如应展,永远有条件站在主动位置。
  轻叹一口气,他走到柜子旁把甘苦茶倒进保温杯隔网,用杯子接了开水,摇动半晌才再冲进保温杯——甘苦茶不能用沸水冲泡,会把部分药性挥发了去——是母亲自小教导的方法。
  然后,慢慢回身凝视面前熟睡的女孩——睡相娇憨可爱,弯曲的双膝悬空在沙发边沿——这样睡醒后腿会酸软,他突然冲动地想上前把她的姿态挪好一点。
  不过这仅仅只停留在想象,不会做也不敢做,但仍然会替她担心。于是上前把棉衫盖上一点,空调调低一点,然后轻轻拉过茶几,放在沙发旁边承托着她的膝盖。
  一切妥当后,程昊拿着保温杯轻步走出茶水间,把它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下压一张小纸条:感冒茶,抓着鼻子喝下它。
  顿笔,想了一想,再多加一句:这茶特效。明天你有任务,不能告病假。程昊。
  写毕,很觉妥当,然而内心深处,因刻意而为的失落却缓慢滋生,久久不曾散去……
  第3章(2)
  丁萌醒来时已近午间时间,揉着眼睛匆匆爬起来,披在身上的棉衫滑在地上。捡起来一看,料子优质,平整干净……翻开商标一看,名牌货,二哥也有一件,听说花了数千元。
  谁这么好心呢?她撩起百叶窗望望外面,水静鹅飞;抬头看看茶水间的冷气机,25摄氏度;再看看铝硅镁合金门,紧紧闭着,不禁喃喃自语:“现在是午休时间,谁还会在?”
  脑海掠过程昊的脸孔,她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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