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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盾前传--红月之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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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眼睛,泛起了一丝异样冰冷的青光,冷酷之中隐藏更深的,却是骇人的杀意。

另一端的红色眼睛,也再不是瑰丽的鲜红。——那是死人的血,猩红而又暗淡,叫人从毛孔里感到寒冷,忍不住战栗!

这一刻的二人,已不是那一刻的二人了;天使和魔鬼,或许只是一个眼神的不同而已。此刻二人身上再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站在村口的,简直是两只饥饿的野兽。

不过,这可能才是他们的,真正面目。

能在这场战争中活到最后的孩子,本就不可能是——

·

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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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执着,尸战,神通

·

二回——执着,尸战,神通

只剩,一缕残阳。

山风不知从何处缓缓吹来,到了村口却似变了方向,飘往别处。

这或许是因为,互不相让的两个孩子,仍在那里对视着。

·

直到,暗红血色消失的一刻。

·

“唉……你这孩子,还真是会给当师姐的添麻烦。”

女孩叹了口气,只片刻就恢复了常态,这变脸的速度简直叫人有点难以接受;但女孩虽先示弱,却并不代表放弃,她只是不想在毫无意义的威胁中浪费掉宝贵的时间而已。

“我可提醒你,——晚回去的话,师父会生气的。”

这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才是女孩真正的杀手锏。在女孩心中,“师父”二字比什么苦口婆心的劝阻都更有效,即便是这桀骜不驯的少年,在师父面前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锐气。

可惜的是,只有女孩这么认为。

男孩的右手渐渐亮起了一道淡蓝光芒,然后大步向村中走去。——这就是他的回答。

·

不、不是吧?!

·

女孩这次真地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男孩竟执着到自己搬出师父依然无法阻止的地步。看着那道幽暗蓝光,女孩的表情由惊讶,到愤怒,再到焦急,男孩的异动搞得她心乱如麻,但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女孩了解男孩古怪的脾气,更清楚他所拥有的力量,为了不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女孩也只得暂时向男孩妥协。

“先说好,师父责备下来,我可没有一点责任!”

女孩追上男孩,还想用师父的名号逼他回头,可男孩丝毫没有止步的意思。

“嗯。——不用你出手。”

“我出手?!”

听到男孩的话,女孩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叫了出来。

“我要再出手,这小村子还不——”

“所以不用你出手。”

“……”

女孩心中本就不爽,到了嘴边的话又叫这男孩的冷言冷语呛了回来,脸色登时一片铁青。——看来这少女的修养,还没好到受后辈如此顶撞都能不生气的地步。可正要发作时,女孩心念却一转,想到此刻绝不是斗嘴的时候,硬将心头一股怒火生生压了下去。

回去……再收拾你。

如此想着,女孩竟又从嘴角挤出了一丝强笑,只那表情实在令人纠结——憋得通红的脸蛋,额角还有隐隐青筋,却在干巴巴地笑着。

就这样,本该离去的两人进入了死寂无人的月林村,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狼藉。不过这一路窗破门烂的废屋多半还保持着整体,结构虽然简单,但建得都颇为结实高大,除了断壁残垣,村中现存的屋子最矮也有三米,似乎每家都内置了储物的仓库。——这倒也容易理解。如此与世隔绝的山村,过冬的食物肯定完全靠自给,也就是说村中的人家必然要储存冬粮,而储粮又怎么可能少得了仓库呢?即便是此刻,仍能从一些破损的墙洞中看到屋内堆得跟小塔一样的腐烂腌肉,可以想象战争之前这里肉果满仓的样子。

不多时,村中的寂静已被悄悄打破,男孩和女孩附近的每一座残屋,此刻屋顶之上都聚集着不下二十只漆黑的尸鸦。奇异的是,如此多的尸鸦半天竟无一只发出那晦气的鸣叫,仿佛怕惊醒什么沉睡于村中的怪物一般;不过紧跟在男孩身后的女孩现在已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怪鸟,她脑中思绪飞转,却再找不出更有力的话劝男孩回头,倒是一股莫名的困惑,悄然爬上了女孩心头。

“喂……我有点不明白,你不是对这里挺有感情吗?”

男孩依然大步向前走着,只那泛着淡淡蓝光的右手,似又握得更紧了。

·

“所以,我要净化这里。”

·

“——啊?”

听到男孩斩钉截铁的回答,女孩却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看来这男孩不止是脾气古怪,想法也有点异于常人。

拦不住了……牛劲起来了……

这下女孩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已无力回天,彻底放弃了劝服男孩的想法。又往前走了没多远,两人在月林村正中心的一处三角路口,同时停住了脚步。

“咳咳——师父的话没忘干净吧?不能和‘那东西’打。”

女孩清了清嗓子,语气虽还算平和,心中却在念着“阿弥陀佛”,仅仅祈求眼前的男孩能稍微听自己这个当师姐的一句劝;可对女孩最后的提醒,男孩摆了摆手,只说了两个字——

·

“来了。”

·

来了?谁来了?三条大路冷冷清清,除了几扇烂门“吱扭吱扭”地荡着,就只剩下屋顶上并排而立的尸鸦偶尔晃晃脑袋,哪看得到第三样动着东西?难道说这死寂无人的荒村之中,还会有什么其他活物出来招待这两个陌生的访客?

活物,是没有的;死物,倒是有一大群。既然已死,就无存在的理由;可若死物仍存于世,即是污秽,即是邪恶。——既为污邪,便应净化。

下一刻,男孩所要“净化”的对象,终于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

·

尸人。

·

少男少女身上那充满活力的生命气息早已令村中的尸人垂涎三尺了,只是之前太阳没下山不敢现身。现在,最后一缕阳光也已让大山挡在了山谷之外,潜伏于村中的尸人全都饥不可耐地从泥土中钻出来,疯狂地冲向两个孩子。——事实上,感染血瘟疫的病人,死时本应该已没有任何力量了,如果能有些许的残留,也只是因为病人在未彻底变成一具干尸之时就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一个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最终选择了自杀的病人,死的时候又能剩下多少能量?然而让大陆上许多医生和军人都感到十分困惑的是,被血瘟疫摧残致死的病人在异变为尸人之后,无论力量还是速度竟全会突然激增,一个孩童形态的尸人,力量也远远超过一般的中年男子,加之其扑向猎物时的超高速度,便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在尸人的攻击下也很难全身而退。更可怕的是,已经死亡的尸人完全没有疼痛和恐惧的概念:腿被打折,也会继续爬着前进;手被砍断,只要头还在,依然能靠凶猛的撕咬来攻击对手。对于这样的敌人,除了一击爆头外,基本没有能让其瞬间就彻底丧失战斗力的方法;不过一旦叫尸人的血嘴咬上一口,即便伤者不立刻死亡,过不了几天也会因感染血疫而丧命,——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让最亲近的人砍下了自己的头颅。如此致命恐怖的尸人,若非也将人性强行泯灭的战士,绝难再找到能与其抗衡之人。

·

“唉……这群家伙的脸,看多少遍都还是觉得恶心啊!”

·

恶心?一具被成群的苍蝇环绕的腐烂尸体那叫恶心,但如果这尸体突然爬了起来,怕是没人会再有心思去觉得恶心了;然而,此刻呆在月林村中的这红眼少女,脑子里仿佛缺了一根名为“恐惧”的长筋,见到成群的尸人向自己涌来,居然还能悠哉悠哉地抒发着自己心中的感想。不过,倘若站在原地观望的女孩仅仅是缺了根筋的话,那此刻正缓步向尸人走去的男孩,恐怕整个小脑都已瘫痪了。

“喂,师姐……”

“知道知道!你要是被咬了我一定会砍下——”

“你可以消失了。”

“……”

两种声音,两个打断;说者无心,听者跌倒。英俊的相貌,迷人的蓝瞳,如果说这两个足以让一般女孩癫狂的魔力对这红眼少女都不管用的话,那么男孩就还有一专门种针对她的特效魔力——

·

一句话能就把她的肺气炸。

·

“镇定,镇定……那是你的师弟,师弟……”

咬着银牙碎碎念着,女孩三个轻盈地纵跳,——先踩门角,后踏壁缘,再落脚时已站在了附近最高的木屋屋顶之上。——但是,她并非为了自己的安全才上来的。

……就这里好了。

女孩稍微观察了片刻,挑了一处靠屋檐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

嗯,其实拦不住他也不错。——看戏吧!

这的确是女孩的真实想法,她丝毫不关心身处险境的男孩的安危,只当成是一场由男孩担任主角的戏剧。

·

“源头的尸人是什么样,我倒也挺想见识见识。”

·

女孩自言自语地说着,似乎兴致很高。她双手搭在屋檐上,悬空的两腿很随意地前后摆动,一双闪烁着红色媚光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男孩;可她的眼神中除了期待和兴奋,竟是完全不见一丝担心焦虑,倒好像对已身处极险之境的男孩很放心的样子。

屋下,男孩已和右路第一批到达的尸人接触了。面对成群的尸人,这少年表现出的实力确实不俗,他的动作灵如猿猴,巧若脱兔,白衣轻飘,竟是不沾半点污痕;背后夜黑斗篷似是随风飘摆,却将七八个凶狠的尸人耍得左扑右撞,团团打转,比起搏牛的斗士,更要潇洒得多;然而这男孩始终只做躲闪,不曾出手,面对第二批第三批从另外两路成三角之势合围而来的尸人,男孩闪避得越发困难,看得出他已有些吃紧!

屋上,女孩微歪着脑袋,不知何时用左掌托住了下巴;那张白皙的脸颊此刻已微微泛红,似有怒容;抵着左肘的大腿也不再悬空,而是打盘;仍搭在屋檐上的右手,食指却开始不停的敲击,而且频率越来越快:如此架势,应算是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只是,不管换谁来看,恐怕都会觉得这女孩的怒气是冲着那步步急退的男孩所发……

屋下,男孩已被三条大路上不停涌出的尸人围得水泄不通。面对四面八方雨点般袭来的攻击,这少年躲避的姿势却更加复杂精妙,简直让人拍案叫绝。不过就算他再是飘逸,也只能边闪边退,可这至关重要的退路却已叫一批尸人封死,最多七步,就是前狼后虎退无可退的境地;除非懂得腾云驾雾之术,不然男孩纵是灵猴转世,只怕也要跳到那令人作呕的尸人怀中。

屋上,女孩眼中红芒闪动,表情似是担心,似是生气,却又都不太像;若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那恐怕只能是——忍无可忍。像受了什么刺激而苏醒,一道诡异的红色印线从她撑着脸颊的左手之中悄然划下,沿着手臂动脉纵深。随着印线扩散,女孩眼中的红芒异样明亮起来,竟如红烛般闪起两点红光,只是女孩看得过分专注,似乎完全没察觉身体的异变,更没注意到天边一团正向她涌动而来的诡异黑云。地下虽有尸人汹涌,天上那莫名异动的黑云声势却更加浩大,接近女孩时更爆发出了刺耳的嘶哑惊鸣。——正是大片聚集的尸鸦。那尖鸣之声刺人耳鼓,就算女孩再如何投入,此刻也应叫这声音惊醒,可她偏偏还是无动于衷,不知是真的没有注意,还是早就清楚自己已是插翅难飞,放弃了抵抗?

——屋上屋下,截然不同的处境,却是同样的危机。

下一刻,男孩终于无路可退,闭上了双眼;无数尸鸦朝着女孩疾速俯冲,女孩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个关系到二人性命的危急时刻,他们脑中的想法分别是——

·

太弱了。/太无聊了。

·

男孩豁然扯开夜黑斗篷,一道刺眼的蓝光登时照亮了半个山谷。光芒之后,离他最近的十几个尸人已化成了血水。

女孩呢?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不停敲击的右手食指猛然发力,敲碎了一块屋檐;与此同时,火光照红天际,半空中竟燃起一大团火球。——女孩头顶的那片黑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烧成了灰烬。

只一个眨眼的工夫,战局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就连那些毫无思想的尸人此刻都愣了般站在原地,它们面前,一大圈向外斜溅的黑血还未来得及凝固,血圈之上却连半个尸人的手指都看不到。

·

“如此,神圣的地方……”

·

血圈正中心,男孩低头沉吟着,不再多看周围那群面狰目狞的尸人一眼,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他紧攥的右拳因用力过猛,指甲抠入手掌,五股殷红的鲜血这时已汇成一流,滴滴落下;然而那严闭的指缝,却阻挡不了光芒的外溢,男孩手心的蓝色火种已然成炬,正如困兽般奋力挣脱着指牢的束缚。

“……如此神圣的地方,居然被你们这群杂碎玷污!——不可原谅!!!”

男孩猛然抬头,神色骤变,充斥着愤怒的蓝眼之中泛起了冰冷至极的寒光。他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缓缓解开五指的坚牢,掌心处一个形似狼首的蓝色封印这时竟如活物般不停向下延伸出印线,仿佛数十条青蛇从手中钻出,转瞬之间就缠住了男孩的整只右臂。说时已迟,那时更快,未容谁瞧明白,男孩右手之中激荡的蓝光已如脱笼的饿狼般狂涌着冲向了附近的尸人,单是这强光的刺激,大群的尸人就已无法忍受,纷纷向外退散。男孩见状更不停息,左手单手疾速结印,曲伸的五指如幻影般变化,只片刻就结完了三十二个印诀。

“灭道三十二!”

话到一半,男孩右手蓝光又生异变,似芒似剑,似光似电,声势之大,十几米外的房屋树木都如受千刀万剐,在这耀目蓝光中露出道道割裂般的巨大伤痕;而那些退得不远的尸人更只一刹就叫这蓝光剁肉般切成碎屑,顷刻间漫天蓝光血水,惨嚎声不绝于耳。眼看着地狱般的景象在面前放映,男孩蓝目豁然圆瞪,似有异光,却是心中无尽悲伤所化的愤怒之光;掌心封印更似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愤恨,光芒暴盛,把大半个月林村照得恍如蓝昼。

“——‘青芒’!”

·

“红道二十七,——‘红雷’……”

·

一缕清幽柔细的女声从远处缓缓飘来,生生插进了男孩愤怒的吼声之中,虽是轻细至极,竟似将那浑厚男声压下,只因其中深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冰冷杀意,却比男声中汹涌无尽的愤怒,更令人胆战心惊。

男孩心念急转,正欲转身,无数夹杂着电雷的红光却不容他半刻,已从男孩耳畔呼啸掠过。不过其声势虽大,却并不更甚那耀目蓝光;只这红雷来势极猛,没有丝毫拖沓,男孩眼没眨完一下,漫天红光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真如九天惊雷般一闪即逝。而伴随雷光一同消失的,还有包围了男孩的,一百多尸人。

——用这红雷者招式之凶狠,下手之无情,着实让人心中一震!

男孩缓缓放下右手,手臂上的蓝色印线逐渐缩回掌心封印,似已脱离了战斗状态;然而他的脸色却是一片青黑,难看至极。

“……不是说过,不用你出手吗?——红月?!”

“没办法啊……”

六米高的大木屋正剧烈地颤动着,屋顶的女孩却如履平地一般立于房檐之上。由于之前的电击,她的头发冲开了斗篷上的罩帽,一头惹眼的红色长发不太自然地散落到女孩肩膀,还有一些发丝受周围的电场吸引,飘在半空。那惊天红雷虽早已荡然无存,然而直到此刻,女孩的身体依然还被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电弧包围着,不时发出击穿空气的呲呲声。半空中,尸鸦群烧尽后的黑灰雨点般洒向女孩,可在接触到电弧的刹那便消失不见,连尘埃都没留下。

“——因为太无聊,所以就帮你解决了。”

说着,女孩纵身从屋顶跃下,一头红色长发在半空中如倾洒的血瀑般滑成流线,这固然是华美至极的场景,可若是旁人见了,怕就只有惊呼的份了——六米的高度虽不致摔死人,可摔骨折算是轻的;谁曾想女孩落地时仅单膝跪地,便缓冲了全部下落之力。这一幕说得虽慢,不过是一两秒内的事,女孩着地又轻快,人都站起了身,一头红发才姗姗而至,观者多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却只瞧得见那漫天的红发逐渐飘回女孩肩头。眼看女孩已悠悠然向男孩走去,竟丝毫没有伤筋错骨的意思,边走,女孩还边用双手梳理着飘散的长发,宽松的衣袖顺势滑落至女孩臂肘,那白皙的左臂上也缠有和男孩类似的印线,只不过她的是红色的。

另一边,已然动怒的男孩强压肝火,静待着女孩走到自己面前,可女孩却仿佛有意想给男孩再浇些油,步速慢得像个杵拐的老者,根本无视男孩已瞪得滚圆的蓝目,自顾自地梳理着一头火红的长发;直到重新戴好那夜黑的罩帽,女孩才站到了男孩面前,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望向耳根赤红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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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我啊!要怪就怪自己的演技太次了,——是不是,灭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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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说完,眯上眼笑了;而她的话音还未落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作为背景的那栋高大木屋已然倒塌。男孩半天没有吭声,泛着青光的眼睛和冷酷骇人的表情与女孩无邪的笑脸形成了强烈对比。

“喂,——咱俩有多久没交手了?”

“我想想……大概一个月吧!”

“一个月么?——似乎有点久了……”

“我也这么认为。——下山之后你对长辈越来越无礼了,莲师弟……”

一番言语上地针锋相对之后,红色的光芒没有消失,蓝色的光芒却又悄然出现。红月的笑脸凝固了,微微睁开的眼缝中透射出的血光,同灭莲眼中的青光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幸存下来的尸人,很不识趣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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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斗法,黑影,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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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斗法,黑影,爸爸

被血瘟疫缠身之人,皮肤一寸寸腐烂,肌肉一寸寸萎缩,血液一滴滴干涸,骨骼一节节酥裂,一般要半个月,病人才会精尽人亡,变成一具干尸;然而,九成九的病人却是在患病三日之内,就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被血疫折磨致死的病人,灵魂无法往生,只因他们生前受尽世间最恶狠毒辣的凶疾摧残,是故死后变成尸人,攻击生者,只为让未染血疫之人也尝受他们生时所历无穷病苦。”——这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有关尸人由来的说法。

可见在世人眼中,“尸人”二字已然是与恶鬼凶神等同的名词,而叫尸人缠上的活人,更绝对只能用“可怜至极”这四个字形容。

但又有谁会想到,被人盯上的尸人,也可能是“可怜至极”呢?

此时此刻,月林村中这个似是瘸腿,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尸人,恐怕就是一个——可怜至极的尸人了。

只因为,两个身怀神技的孩子的目光,这一刻,全聚焦在了这个苦命的家伙身上。

——无须谁来发令,两人同时开始结印,都是双手交叉叠合的高速结印法,比起单手的结法快了几倍不止,结印时指间如有残影,根本不可能看清每个印诀的手势;虽如此,还是能瞧出二人结印的指法极为相似,显然是师出同门。

·

“红道二十七,——红雷!”

“灭道三十二,——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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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后完印,却只毫秒之差,若非灭莲多结五诀,绝不比红月慢了。弹指间二人手上已各祭出一色闪光,红雷青芒电光火石般袭向尸人,原本瞬间就能令那尸人消失,可两道光弧却在半空中相互纠缠拉扯,时而行左,时而拐右,碰得一路土木横飞,撞得半村屋散房塌,所以这不到百米的行程,两道奇光竟是迟迟没有走完;行至半截稍稍落后的青芒更是突然发难,顶住红雷骤然向上,似龙飞九天直冲云霄,到达云顶后又如展翅金凤从天边疾速俯冲,然而这一上一下两道光芒却是攻守易势,在下青芒反倒领先。

……这小子,似乎又强了……

虽被反超,红月心中倒并不惊慌,眼角偷瞄了灭莲一眼,灭莲的精神则集中得多,蓝目之中仍透着隐隐怒意。换了别人,定以为是灭莲还在生红月的气,然而在红月眼中,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执着专注的少年。

——原来如此,他将自己心底的愤怒融入了灵力之中,不但没有影响控灵的能力,反而使灵力更纯了……

红月暗暗称赞着灭莲,却更清楚了另一件事:如果不拿出真本事,怕是绝难赢自己的师弟了。一念至此,红月轻叹口气,缓缓闭上了鲜红的双眼。

·

我要,——打败他。

·

莫名其妙地一个激灵,灭莲下意识地斜扫了红月一眼,而红月却似早有准备,笑脸相迎。

“莲师弟,想什么呢?”

在这斗法最关键的时刻突然看见师姐如花笑颜,灭莲竟是呼吸一窒,手上印诀稍松;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灭莲如此一个稍纵即逝的分神之时内,黑云中那电光红雷雷势豁然暴涨,刹那间云层中红光翻涌,迸发出一声惊天雷鸣,靠近红雷一丈之内的空气尽被击穿,那青芒更生生叫这红雷震成两截。受此重挫青芒声势锐减,慢了一慢,红雷顺势一举反超。

“咦?这就断了啊!”

似知胜负已分,红月这时居然取笑起灭莲来。灭莲心头一怔,胸中登时燃起一股无名忿火,右掌封印似受这怒火催烧,异变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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