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鼠人-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阍趺窗炷兀�
我咬咬牙说,咱们不滚蛋,咱们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那天晚上,我要粉皮好好睡觉,防守老鼠的事情,留给我。粉皮开始还犹豫,转念一想,罢,反正明天就要滚蛋了,也乐得睡一晚上好觉,就呼呼睡了。
我没费吹灰之力就逮住了两只老鼠,他们非常恐惧,在我的手上挣扎着,龇着锋利的牙齿,叽叽乱叫着。
粉皮被老鼠叽叽的叫声惊醒了。
你怎么抓住的?粉皮的瞌睡一下子没有了,他噌地一下跑到我跟前,看着我手上的老鼠,神采飞扬。
你们今后就不要再来了吧。我对手上的老鼠说,当我刚准备要将他们放了的时候,其中一只突然回头一口咬住我的手指,疼得我大叫一声。粉皮慌忙追上来,一脚跺过去,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只老鼠血肉横飞,死了。
看着我手上流淌的鲜血,粉皮说,你怎么不打死他们,却要放了呢?
我说,我只是要让他们回去报个信,叫其他的老鼠别再来了。
你叫老鼠报信?粉皮惊奇地看着我,突然呵呵大笑起来。
但是从那以后,赵记糖果铺子就再没有了老鼠出没。
在赵记糖果铺子,我得到了最好的待遇。我的名声开始从赵记糖果铺子往外传扬着,都说赵记糖果铺子有个转世灵猫,他的名字叫东郭。
15、
他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我说的是秦天。
老远看见他向赵记糖果铺子走来,我不禁一阵心慌,手里正准备给一位顾客包裹的糖果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粉皮见我神色紧张的样子,问道。
我支吾说,没,没怎么。
没怎么?粉皮顺着我的眼神,看见了对面正走过来的秦天,鄙夷地说,哦,是那家伙啊,他算什么东西,你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秦天面无表情,迈着阔步,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精神矍铄的老头。
老板呢?那个老头走到柜台前,用一根指头敲敲柜台。
老人两手面粉地从屋子里钻出来,见是秦天他们,一张脸笑得皱巴到了一起。
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叫东郭的,号称是转世灵猫?那老头问。
老人呵呵一笑,指着我说,呐,就是他啊。
我畏缩着,走到那老头跟前,说,我就是东郭,转世灵猫是他们胡乱喊的。
那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会抓老鼠。
我迟疑了下,说,会。
老头指指身边的秦天,说,这是我们爱城捕鼠局局长。
秦天走过来,将我细细看了看,点点头。
那老头说,好啦,你跟我们走吧。
就这样,我跟在秦天和那老头屁股后面,进了捕鼠局,成了捕鼠员。进门后我才知道,那老头是爱城资深的捕鼠员,大家都把他叫老捕鼠员,他是我的师傅,我跟着他学习怎么安装捕鼠装置,怎么放置鼠药。在他看来,捕鼠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他跟我吹嘘说他对老鼠如何如何了如指掌,他知道它们的一切,包括它们的秘密。我笑了,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了解我是谁吗?
我每天的工作并不复杂,就是专门放置老鼠药,或者号召大家堵老鼠洞,偶尔也和老捕鼠员一道去检查一下其他单位和住户的捕鼠工作,催收一下捕鼠费,搞点关于捕鼠新方法的宣传工作。我的名字被做成了一个牌子,贴在捕鼠局的大厅里,如果挂在红色的一栏,就意味着我这一天要工作,如果挂在蓝色的一栏,我这一天就可以休息。我每周休息一天,工作六天,每个月的工资很丰厚,除了房租,扣除服装费,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外,剩余的都被我买了零食。我喜欢吃零食,喜欢在黑暗的夜里听见自己吃东西发出的嚓嚓声。
遇见西门是一个正午。当时我正应邀去一家住户给他们讲解怎么使用新买回来的捕鼠器,突然看见西门正迎面走来,我愣愣地驻足看他走过,又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西门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捕鼠员先生。
我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西门嗤笑说,我认识你吗?
我说,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你很有思想的,我听过你的讲话。
你说你听过我的讲话?西门眉毛一下子飞扬起来,他走到我跟前,问,你听过我的讲话?在什么地方?
我语塞了,我总不能说我是在丫丫的房间里吧。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听过我的演讲?西门说。
我慌忙点头,说是的是的。
西门笑起来,说,感觉怎么样?
善良……悲天悯人……,还有,尊重生命的尊严……。我依稀记得丫丫曾经这么说过他。
呵呵。西门爽朗地大笑起来,他握着我的手,说,真不简单,真不简单!
我不知道西门是赞赏他的话不简单,还是认为我不简单。被一个人这么紧紧地握着手,还不停地摇晃,我感觉很不习惯,就挣脱开了,准备离开。
真高兴认识你,真不想到,在捕鼠局,还有你这样不错的人!西门由衷地感叹到,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都走了几步了,西门追上来又跟我要了我的名字,他一边念叨着我的名字,一边掏出个本来,在上面很认真地写下:东郭。
你可知道?西门向我挥挥记着我名字的小本,说,记上这个本子的,都是我的朋友。说着,他拿指头戳戳我的胸口,——你,东郭,从现在起,是我的朋友了。
我没想到西门把我当做他朋友的那天傍晚,他就会来找我。听说有电话,我去接了,一听就知道是西门,我说我是东郭,你是西门吧。西门很惊讶,问我怎么知道是他。我又奉送了他一句恭维话,我说,我听过你的讲话嘛。西门呵呵大笑起来,原来他是准备在今天晚上请我共进晚餐。
我以为丫丫会和西门一起来,但是没有,就西门一个人。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菜和酒。我刚一落座,丰盛的菜肴就上了满桌,然后是香气四溢的酒。我说我不喝酒,西门笑笑说,我也不喝,以为你喝才要了一瓶,很名贵的,咱们既然已经要了,就勉为其难,尝尝吧。
这个晚上,我第一次品尝到了酒的甘美,也方才明白我的父亲为什么会那么贪恋它。
在爱城,可能除了老鼠,就只有西门是那么憎恨秦天的了。
每当一说到秦天,西门就一副愤恨和厌恶的表情,但是整个晚上,西门几乎嘴巴都没停息过地不断提到他。
他简直是个暴发户,我都不知道他凭什么会高居捕鼠局局长这个位子。他的父亲,就是那个以逮老鼠为生,最后也差点变成老鼠的家伙,不过是一个流浪到爱城的混蛋,知道么?西门大声说着话,他喝进嘴巴里的酒水仿佛全变成了唾沫,飞溅着,他抓住我的手,像花了百年功夫才觅得我这么一个知音,有着千言万语要在这一刻一吐而快,他说,你知道么?秦天的父亲叫秦麻子,是一个靠着月黑杀人、风高放火图财害命的家伙,他以前不过是一个乞丐,后来成了个长工,他杀死了他的雇主,然后霸占了女主人,为了躲避追杀,流浪到爱城的。
我本来想告诉西门,秦麻子的事情并非完全是他说的那样,真实的情况我可能比他更清楚,但是想了想,觉得不妥,就依旧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所以他秦天有什么呢?他不过是一个杀人凶手的儿子,他祖先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不只是老鼠的,还有人类的,他们一家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屠夫!西门好像忍无可忍似的,一拳头擂在桌子上,将酒杯震得一阵摇晃,怒不可遏地说,知道么,他秦天嗜血成性,表面上看来,他现在对付的老鼠,其实他对付的就是人类,他总有一天会把我们都赶尽杀绝的!
西门的嗓门很大,他的愤怒声惊扰了其他的食客,那些食客不停地向我们张望,露出厌恶的神情。
他的狼子野心,除了我,爱城还有谁知道?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我帮助他,他能够当上爱城捕鼠局局长?他只有接替下他老子的衣钵,白天在爱城的街头卖老鼠肉,晚上趴在那些肮脏的臭水沟边逮老鼠!混帐!完全是混帐东西!我感觉到西门胸中的怒火已经旺旺地燃烧起来了,他不得不举起酒杯,将一整杯酒咕咚地一声灌进肚子里,以熄灭那就要将他吞没了的火焰。
我坐立不安起来,环顾四周,表情尴尬。西门察觉了,感到自己可能失态了,坐定,缓了口气,说,你知道爱城捕鼠局是一个多么臃肿的机构么?像你这样的捕鼠员,就有好几十人,可是老鼠呢?却是越来越多!
我点点头,说,是啊,我们每天都在投放老鼠药,可是……是很多的,现在,大家都在这么说。
我的话被西门打断了,西门歉疚地一笑,说,我没说你啊,东郭,我的朋友,我只是针对这个现象。
好在西门可能累了,他的话开始越来越小声,最后我们终于像两个促膝谈心的朋友,脑袋挨得很近,宛如是在说贴己话一般。
其实这天晚上西门的用意非常明确,就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他。他说他知道凭着他一个人的力量搞下秦天是很困难的,他希望我能够给他提供一些证据,因为我就在秦天的身边工作,要搞到一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最后西门拍拍我的肩头,说,东郭,我的朋友,我打听过你了,你是从城外进来的,先是在赵记糖果铺子工作,然后被秦天招进捕鼠局的,秦天之所以看起你,是听说你被人家号称转世灵猫,他惧怕你将来的名气大过他,才将你收归他的麾下,一来消磨你的意志,二来将你建立的功勋据为己有。
我说这些我倒是没有想到的。
西门说,这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要知道你非常厉害的,你很有潜力的,将来爱城捕鼠局局长应该是非你莫属的。
西门的话让我感觉到非常诧异,我将来会当上爱城捕鼠局局长?我,一个由老鼠变化的人形,一个有着老鼠心脏,始终无法摒弃许多老鼠习惯的人,能够当上爱城捕鼠局局长?天啦,这实在太可笑了。就在我被秦天招纳进入爱城捕鼠局后,我敢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一只老鼠,我在装置那些捕鼠器的时候,总要将那些捕鼠器的关键部位搞得失灵,我在施放那些老鼠药的时候,总是选择老鼠根本不去的地方,或者干脆丢弃进水沟里,我不想伤害老鼠,我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和他们同类,但是在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我父亲惨死的场景,我祖父惨死的场景,还有黄眉毛惨死的场景……,我经常在寂静的深夜里,听见我的祖母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如果我当捕鼠局局长,爱城会变成老鼠的天下么?
你别这样的表情,真的,东郭,我的朋友。西门说,只要搞下秦天,那位置肯定就是你的,要有信心,要下决心,现在就动手!
吃过饭后,西门又拉我去一家咖啡馆,我本是不想去的,但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脑子昏沉沉的,脚步也软软的,好像不听使唤了,被他轻轻一拽,就尾随着去了。咖啡的味道我实在不敢恭维,太难喝,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恶心的东西。西门却不停地赞赏说咖啡的味道好,是真正的现磨咖啡,还用戏谑的口气跟我说了一个笑话,说,有一个农夫,是个不认得几个字的半文盲,一天烈日当头,他到爱城来。走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想找一个卖水的地方喝点水解渴,忽然看见一个店门口挂着一匾额,上面写着:清水池。这本来是一个澡堂,可是这农夫只认识中间一字:水。就认定那是卖水的地方,非让小伙计端水来。那掌柜的拗不过他,就让人端出一碗洗澡水来。这农夫哪里管得了味道,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道谢过后就要离去,却把他的蒲扇丢在了柜台上,掌柜的看见后就跑上前送给他。这农夫非常感激,就说,掌柜的,你那茶还是赶快卖吧,已经有点馊了。
说完,我没笑,西门却呵呵笑起来,笑完,他说,你们这些乡下人,哪里知道这咖啡的美妙味道啊。
我问西门是不是经常来咖啡馆喝咖啡。
是啊,当然,香浓的咖啡,美妙的音乐,这对提升一个人的品位是很有好处的。西门说。
是一个人来吗?我问。其实我的用意很明了,就是看他会不会提到丫丫,因为这一个晚上尽管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话,但是却对丫丫这个名字只字没提。
哦,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人,一个熟人。西门说。
熟人?我问。是女人吗?
女人?哦,对,是女人,不过她和我的关系与你相比还差一截。西门呵呵笑起来,岔开食指和拇指,比试了一下那关系的距离,说,所以说,我们仅仅是熟人。
我说,除了这个和你关系还差一截的女人,你还有其他的关系不差一截的女人吗?
西门笑着说,东郭,我的朋友,你怎么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
我说随便问问。
西门说,没有。
我说,那丫丫呢?
西门喝到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惊骇地看着我,说,你是谁?
16、
是一场大雨将丫丫赶到我的屋檐下的。那天的雨很大,子弹般啾啾地打在地上。我拎着一包老鼠药正准备去垃圾站施放,雨突然就来了,我将那包药丢弃在一边,忙跑到一个宽阔的屋檐下。
我刚站稳脚,就有一群人被大雨驱赶着跑了过来,其中有两个是乞丐,还有一个是净水公司的送水员,丫丫是最后来的,她一边抖搂着溅落身上的雨水,一边焦急地看着天空。——天空黑沉沉的,堆积了很厚重的雨云,这雨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遇见丫丫,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身子在颤抖,一颗心紧张得都像是要崩出嗓子眼了似的。
丫丫在捋她的头发的时候,一眼瞟见了我在偷看她,我慌忙垂下眼睛,局促不安。丫丫笑了,说,捕鼠局的?
我说,啊,是,我是。
你怎么把老鼠药放到外面让雨淋呢?淋坏了怎么办?丫丫说。
我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将那包老鼠药从雨中拖过来。
你是不想药死老鼠?丫丫好像是看穿了我似的,微笑说。
我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丫丫看看雨,叹息一声,说,我曾经养过一只老鼠。
我说,哦。
丫丫不说话了,看看脚下凌乱的湿漉漉的脚印,又看看天空。
我说,后来呢?
丫丫翻了我一眼,怅然地说,后来他死了。
我和丫丫的谈话随着雨停而中断了。丫丫在临走的时候看了看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似的,就笑了笑,我也笑了笑,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街的拐弯处。
过了有两个星期的样子,我又遇见了丫丫。丫丫的神色很黯然,手里拿着一束花,步子迈得很消沉。我叫了她的名字,丫丫。
丫丫抬头看着我,说,我认识你吗?
我说,躲雨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屋檐下。
丫丫莞尔一笑,正要走,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说,你是捕鼠局局长的妹妹,谁不知道呢?
丫丫的脸阴沉了下来。
我又说,你是爱城大思想家西门的女朋友,谁不知道么?
丫丫笑了,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和西门很熟悉的。
你和他熟悉?丫丫惊讶了。
我说,他当我是他的好朋友,他还把我的名字记上了他的一个小本。
丫丫的笑容灿烂起来,说,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他跟我提起过没有。
我说,我叫东郭。
东郭?这名字,他好像没跟我提起呢。丫丫说。
我说,我们才认识的,——你去哪?
丫丫的神色忽然又黯然下来,说,我去祭奠一只,一只……
一只老鼠吗?我说。
丫丫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上次在屋檐下躲雨,你不是说你养过一只老鼠,死了吗?
丫丫点点头,看了看我,见我双手空空,插在裤袋里,无所事事的样子,就说,有空一起去吗?
我高兴地说,当然。
我随着丫丫去了爱城公园,进公园过后,绕过那些鲜花和水池,走过那些假山,最后走进一片参天古树林里。丫丫指着一棵大树下面的一个小土堆说,到了。
这里面埋的就是那只老鼠么?我问。
他叫丑丑,我给他取的名字。丫丫将手里的鲜花放在那个小土堆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包花生豆,搁在上面,说,埋在里面的,其实不是丑丑的尸体,而是曾经关他的一个笼子。
丑丑是怎么死的?我明知故问。
我们家怎么能够养老鼠呢?丫丫说。
我说是啊,你的哥哥就是爱城捕鼠局局长,你们家要是养着只老鼠,不是个天大的讽刺么?
丫丫不说话了,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后来我和丫丫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那是挨着丑丑的坟墓的一个木条椅子。丫丫跟我讲述了丑丑的故事,说,我也没有想到丑丑会自动从洞穴里钻出来,他那分明是想陪同祖母一起死去,他连死都不害怕。
我说是啊,他只想和他的祖母在一起。
丫丫说,我当时确实是被震撼了,我没想到……他会那样。
我说,后来呢。
丫丫说,当时西门也在场,西门叫我把他养起来,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杀死了他的祖母,我不敢再动手杀死他了,西门说养着他,我想,那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种补偿吧。可是,养着他,他却不吃东西,他绝食。
我点点头。
丫丫说,我以为丑丑只是一时的悲伤绝望,等等就会好起来的,但是没想到,丑丑一直绝食下去,到死的时候也没有吃一点东西。那天晚上,闪电和雷声以及暴雨将整个夜搞得一团糟,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个被拆得稀烂的笼子,丑丑已经不知去向了。
他被杀了,是我害死了他。丫丫说着,泪水像清晨的露珠,晶亮着,滑落下来,在地上摔成一个清新的花瓣。
我忍不住心里一阵抽搐,喉头一硬,泪水差点夺眶而出。我说,他不会责怪你的。
丫丫说,谁会知道呢?他毕竟是带着那么多的伤痛和怨恨离开这个世界的啊。
我说,他可能已经厌倦做一只老鼠了吧,他或者想早点死去。
丫丫说,他怎么会那样呢?
我说,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
丫丫说,后来我就把那只笼子埋葬在了这里,有事没事的时候,我就来这里看看,我总觉得愧疚。
我点点头,说,我很感动。
丫丫说,你不知道,今天是丑丑死去的一百天。
那天,我和丫丫成了知交好友,我们在那把长长的木条椅子上坐到很晚,丫丫跟我讲了她的身世。我知道,但凡女孩子,絮叨,或者叫倾诉的欲望都比较强,丫丫开始说话还有点顾忌,可能是想到一个女孩子跟一个小伙子才认识就讲身世啊什么的不好吧,但是我一直用很真诚的眼神看着她,鼓励着她,慢慢的丫丫将我当作了她的密友。
丫丫跟我讲了她童年的不幸和丧母丧父的悲伤。其实丫丫的故事乃至她父亲和她母亲的故事,我是最清楚不过了,甚至比她更清楚。——但是我愿意听丫丫说,尽管她说的关于她母亲和父亲的故事其实是基本脱离真实的,她的父亲秦麻子根本就不是她讲的那么善良,从她的嘴巴里,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父亲名字叫 “秦麻子”,她一口一个“父亲”,语气和神态就好像她的父亲有多么的德高望重。她说她的父亲青年的时候多么行侠仗义,多么的铁血柔情,因为一个恶霸的威逼,她的父亲不得不杀了那恶霸,然后放火烧了那恶霸的宅院,为了躲避追捕,逃到爱城,她的母亲恰巧也刚好流落到爱城,于是就娶了她母亲,组建了一个幸福家庭。但是幸福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战争就来了,她就是在纷飞的战火中诞生的。丫丫说她最为悲伤的,是和平岁月到来不久,一家人原本马上就要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她的母亲就先离开了她,然后又是她的父亲得了一种可怕的怪病……
——我愿意听丫丫的絮语,不管她讲的什么,说的什么,我都愿意,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看她说话的模样,闻她身上飘散出来的淡淡的身体的味道,那味道让我既紧张,又兴奋。我居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很奇怪。
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奇怪的感觉变得更加奇怪,迷雾似的,在我的脑子里面混沌着。当我经过街头一棵被炮火轰去高高的树冠却依旧顽强耸立着的老树,看见一对和我一般年纪的年轻男女搂在一起吧唧吧唧亲吻的时候,我顿悟了,——脑子里的迷雾嗖地散去,我的心咯噔一声,我一拍屁股,驻足仰望幽暗的天空。我说,天啦,坏了,难道我这是爱上了丫丫吗?
回家还有一小段路程,但是我却走得很慢,脚步沉重。我的脑子里又很快地恢复了混沌一团的状态,在昏暗的街道上行走着,我不知道自己是一只老鼠,还是一个人。如果说我是一个人,那么黄眉毛的惨死怎么还让我撕心裂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