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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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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是否又将缔结另一个传奇!
  人群狂热地欢呼。
  荧在我背后悄悄地隐起形体。
  “荧,怎么了?”我感觉到异动,扭头问他。
  他露齿一笑,轻轻地说:“不能让那些神发现我啊,要不然我顶替悟空的事不就穿帮了。“
  我恍然大悟道:“对哦,现在不比刚才,刚才那些神忙着斗法,没注意到你,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于是荧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人注意到。
  那些人的眼里心里,现在都只看得到悟空。
  他们热切地期待着,期待着悟空打败共工。
  他们忘了他们曾经对悟空怎样的刀刃相向。
  他们只是不停地欢呼,不停地欢呼。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这欢呼声里,悟空和共工面对面的直视。
  两双眼睛。
  一双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一双是冰般的彻骨寒冷。
  欢呼声还在继续,悟空突然把手在空中轻飘飘地一划。
  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话,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不要吵,我不是你们的英雄。”
  欢呼声戛然而止,代之以死水般的安静。
  人们脸上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尴尬,愤怒,绝望。
  平静。
  然而无论怎样也好,他们的命已经不在他们自己手上了。
  悟空和共工。
  两人谁都没出手,只是对视。
  互相静静地看着,很久很久。
  周围的空气也静静地流动。
  一个眼睛愈发的慵懒,一个眼睛愈发的冰凉。
  明明是这般的安静,众人的心却已跳到喉咙口。
  这两人到底是要如何?
  就这样跳着惊惧着,暮色飘落。
  共工终于动了,他的脸动了。
  他冷冷地一笑。
  大家以为接下来他就要出手。
  但是他只说了三个字。
  他说:“你输了。”
  输了?
  明明他们尚未动手,为什么共工会说悟空输了?
  是我的眼睛骗了我?
  还是我的耳朵骗了我?
  众人也互相惊疑地交头接耳。
  悟空只玩味地一笑:“为什么?”
  共工冷然道:“你还有所依恋,所以你输了。”
  悟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难道只有无所依恋的人才会战无不胜吗?”
  他又笑笑,对着共工说:“你才是输了。”
  人群中已是哗声大起。
  将他们弄得如此狼狈的共工,怎么可能就这么输掉?
  孙悟空如何会说出这番话来?
  共工却不变脸色,依旧冷漠。
  他也问悟空:“为什么?”
  悟空悠然一笑,“你的恨不够彻底。”
  “你的恨,不过是错用了爱的力量。”
  共工的脸色凛然一变,他的眼睛刹那喷出红光。
  愤怒的,悲哀的红光。
  他缓缓提起握剑的手,剑尖直指悟空。
  “来吧,和我一战。”
  (六)
  悟空一边笑一边摇头,轻轻拨开眼前的剑。
  “你不敢?”共工的声音低沉而饱含怒意。
  悟空笑,“我不过是来拿一个东西给你。”
  他手上变戏法似的出现一个小盒子,
  一个小小的檀木盒,不知为什么木质微微发黑,木面却是光滑无比,隐隐发出暗香与温暖的气息。
  悟空将那盒子向共工抛去。
  共工一手接住,并不打开盒子,问悟空道:“这是什么?”
  悟空轻笑:“你就这样接住,不怕盒上有毒么?”
  大家一楞,不约而同看向共工的手,眼神里闪躲着期待。
  下毒,自然是他们不齿的行为,若是他人做出这种行径,又另当别论。
  共工也是一楞,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我,毒也不能。”
  众人中已经有了失望的叹息。
  共工冷笑着打开了盒子。
  他的脸色却突然大变。双手捂住眼睛倒在地下,撕心裂肺般大叫一声,
  “啊!”
  这变故太突然太出人意料,众人都看得呆了。
  那盒子落在地下,滴溜溜打个转,落出块小石头来。
  小小的,素白洁净的石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这小石头被施了无法言语的邪术?
  还是那上面有着连共工都无法匹敌的毒?
  共工却只是像发了疯般,抱住脑袋癫狂地叫,脚步踉踉跄跄,不时摔倒在地。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振臂一呼:“上啊,趁现在结果了这妖魔。”
  如同从梦中苏醒,那些天兵全部咬了牙,红了眼,提起兵器。
  刚才所受的苦楚,定要那共工千倍偿还。
  一刹那间,他们也似乎变成了魔。
  心魔!
  他们现在甚至比魔还要可怕。
  龙王他们虽然冷静,可一时也却无法阻止这群仿佛被心魔魇住的士兵。
  怎么办?共工已似毫无招架之力。
  正在此时,悟空不紧不慢地往那共工面前一站。
  不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看着众人。
  眼神满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和—
  和杀气!
  喧哗的众人陡然安静下来,竟是不声不响地默默退了回去。
  无人再作一声。
  适才那汹涌的气势就这样被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不知过了多久;共工也终于安静下来。
  他自言自语道:“七昼,七昼,原来你真是死了。”
  “你不是说过,你永远不会死吗?”
  “你不是说,等天补好后,就和我一起走,忘了伏羲,忘了那些凡人,忘了以前的一切,和我一起远走高飞,不做这人间的神邸了吗?”
  “七昼,七昼,原来你真是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很低微,可听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怆与心痛。
  一刹那间,他的满头黑发全白了。
  身形也迅速佝偻下去,脸上爬出条条皱纹。
  就在这一瞬间,他老了。
  这个老人慢慢爬向那块石头,握在手心,贴近心口,突然仰头向天声嘶力竭大叫一声。
  “七昼,七昼,七昼啊!”
  顿时泪水轰然崩塌。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个老人的哭声,一声一声撕心裂肺,苍老悲凉,就像是一匹受了伤的狼在对月长啸。
  我不觉动容。
  原来能打倒英雄的,从来不是权势,不是金钱,不是更高的武功,甚至连时间都不是。
  能打倒英雄的,原来只是那个心中最最珍惜最最重要的人啊。
  突然觉得眼里热热的, 慢慢走到共工旁边,伸出手去抚他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轻轻叹息一声,“共工,你说七昼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对手。”
  “其实。”
  “她也是你最爱的人吧。”
  共工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如此无神而黯淡,早已没了先前的暴戾之气。
  现在连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杀死这个悲痛欲绝的老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伤心到这种地步呢?头发白了,容颜老了,杀气没了,心全碎了。
  我的眼里突然滚出泪水。
  共工看着我,可是眼神却飘得好远好远,好像隔着我在看着什么东西。
  “以前,以前,她也为我掉过眼泪。”他低低地说,脸上全是恍惚的甜蜜。
  “来,来,让我告诉你七昼的故事。”
  “七昼。”
  “她很美。”
  (七)
  有谁见过这等奇观?
  天庭的神将全默默地席地而坐,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面前这个老人。
  这一刻,没了战争,没了仇恨。只余了那低低的,充满回忆的声调。
  对他们来说,这个人是魔神,这个人夺去他们朋友的生命,夺去他们的手,他们的脚。
  可是,这个魔神,现在却像一个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孩子,悲痛地,不知所措地哭着。
  当说起七昼时,他脸上又出现恍惚的,甜蜜的微笑。
  “七昼,她很美。”他轻轻地说。
  一刹那间,我们仿佛回到了远古的洪荒时代。
  那时候还没有人间,没有花,没有草,没有飞鸟与游鱼。
  所有那些美好的,丑陋的,善良的,邪恶的,伟大的,渺小的东西都不存在。
  只有太阳与月亮,每天寂寞地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大地灰茫茫一片,尘埃轻扬。
  然而就在某一天,她出现了。
  万物也随之出现。
  她的眼睛,比星星更明亮;她的笑容,比春风更温和;她的嘴唇,比花朵还要柔软,当她开始说话的时候,那声音就像山间的小泉叮叮咚咚,清甜幽静。
  大家仿佛都沉醉在这美好的图画之中了。
  这时,从共工背后的一块石坳里,突然有一个人悠然步出。
  一袭白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起风了。
  夜色已深,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容,惟独见了那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
  就如同坟墓中许久不见阳光的死尸一般。
  脸上的一对眼睛却又是异常的黑,黑得如一泓幽深幽深,深不见底的泉眼。
  黑,而且锋利。
  利如剑光。
  剑,岂非是杀人的凶器?
  黑色,岂非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
  这个人一出现,竟连夜的颜色也似乎淡了。
  风中也似乎带了股说不出的诡异恐怖之气。
  这个人,到底是谁?
  每个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这个问题。
  “嗤。”一团幽蓝的火光从杨戬手指头上冒出,轻微跳动,升到空中,忽然变大,火舌吞吐,红光熊熊。
  这时,我看到了他的脸。
  不由一惊,轻轻地“啊”了一声。
  我见过他!
  我见过他!
  他的脸上带着面具,苍白的,如同死人肌肤的颜色。
  那面具上的五官分明,眼角斜斜挑一抹深红,说不出的妖异之气。
  那不正是我在竹林一梦中的人!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我又在做梦?
  用力掐一下自己。
  痛!
  看来不是做梦。
  但是现在他的眼神不同了。
  在竹林的那一梦里,他的眼神是柔和的。
  而现在,他的眼神却比针还要锐利!
  共工看到他,脸色就变了。
  变得很奇怪。
  那样子,远比看到公鸡下蛋或男人生孩子更为惊讶。
  惊讶中却又混合了感激与厌恶
  半晌,共工指着这个人说。
  “我想起来了。”
  “是你。”
  “将我从沉睡中唤醒。”
  那人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走到负伤的龙王前,他停下来,扬眉微微一笑。
  龙王抬了头,直直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头去,仿佛受到什么无形的压迫。
  他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感到一丝血的气息。
  血的莲花。
  血的莲花开放,暗夜中妩媚冷清。
  他说:“你们回去告诉佛,告诉他我醒了。”
  “告诉他,他不敢做的事,我来帮他做。”
  (八)
  天兵天将们悻悻离去。
  这方才浴血的战场顿时只剩了我们几人。
  夜色深到极至时,月亮出来了。
  月亮仿佛是一个年轻的渔女,洒了网在海上。
  东海顿时波光粼粼,血淡去,举目是点点闪烁的蓝,银白色的细小鱼儿若隐若现。
  明明这般美丽夜色,岸上的人却是视若无睹。
  悟空懒洋洋地上下打量那男子。
  那男子也不恼,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
  “小白,我们又见面了。”
  我一惊,“那不是梦?”
  他笑,“不,是梦。”
  “那时我只能在梦里去见你。”
  “见了你之后,我就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他勾起唇角,“那就是,我果然需要你的心脏!”
  话未落音他就已经出手,直直切向我的心口,我不提防他陡然翻脸,一时竟楞在原地,忘了躲闪。
  电光火石间,只觉得脚下一轻,仿佛是被人给抱了起来,惊慌中,闭了眼,用手紧紧环住那人脖子。
  一阵风过。
  然后听到一个低弱声音,恍如游丝,微带恼怒。
  “小白,放手。”
  我诧异睁眼,只见悟空的脖子被我的手紧紧环住,脸已涨成青紫,而带面具那人已在几丈开外,击掌笑道:“好,好,不愧是孙悟空,不愧是小白。”
  悟空瞪着我,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想让我窒息而死吗?”
  大窘,松手,滑下悟空怀抱,呆呆立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指了带面具那人大声道:“你就是魔帝?”
  话一出口马上后悔,偷眼看了沙僧。
  我怕万一他会记起。
  还好还好,大概是白天打斗得过于劳累,沙僧与三藏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倒在地下沉沉睡去。
  仍然不放心,又看了看他的手臂。
  那一点朱红仍在。
  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有些人,永远不记得是最好。
  于是又定定看了带面具那人,再次问道:“你就是魔帝?”
  那人并不否认,居然微微一笑。
  “不错,是我。”
  “我就是魔帝释心。”
  悟空长长打个呵欠道:“原来你就是摸帝。”
  那个人颇不以为意地笑笑,径直走向共工面前。
  共工抬起白发苍苍的头,眼里是无穷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要将我唤醒?”他低低地说。
  魔帝笑,“如果不是你自己想醒,不是你自己想见女娲,我如何唤得醒你?
  梦做久了 ,总是会醒。
  情呢,情是不是也会一样?
  有人说,情到浓时情转薄。
  但是,
  真的,只是这样么?
  共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脸色凄迷,口中喃喃道:“这没了她的世上,我醒了又有何用?不如随她而去。”
  “她化为风,我便化为风:她化为雨,我便化为雨。从此再不分开。”
  他一步一步蹒跚着走开,背影竟如此单薄苍凉。
  魔帝微微皱了眉,一眨眼已移到他面前,堵住去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勾起嘴角,笑意阴冷。
  共工怔怔地看了他半天,叹息道:“我没忘,我只是希望你忘了。”
  “为了从沉睡中更醒,我以它换取了你的力量。”
  “但是,它是逆天之物,煞气太重,据说它出世时,苍穹雷吼,神鬼夜哭,江河变红,春雨三年不落,后来,天地之间的三大神邸冒死才将它封印起来。”
  “你为何会想要得到它,这样的大凶之物?”
  共工深深地看向魔帝。
  “当然是为了杀人,杀极难杀的人。” 魔帝嘴角浮出残酷笑意,他明明是对着共工说话,眼神却直盯悟空。
  悟空正在专心致志地拿缩小了的金箍棒掏耳朵,偏了头,完全不理会他。
  共工看看他们,长长叹口气,
  “劫数啊。”
  “没想到它还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听得一头雾水的我忍不住发问。
  共工看着我,他的表情是奇怪的无奈,他慢慢吐了三个字。
  “不,断,斧。”
  刹那间,天地都似微微一震。
  (九)
  什么是断,什么是不断?
  不断斧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无坚不摧,无物不断。
  不管是天地间的何物,只要遇上了这柄斧,结果只有一个字。
  断!
  遇神断神,遇魔断魔!
  那为什么斧名会叫不断?
  别离是为了相聚。
  断,则是为了不断。
  所以叫不断。
  “如此神惊鬼惧的神器,想不到却是由一个凡人打造而成。”
  “更想不到它的断是为了不断。”
  共工叹口气,“以前总觉得没什么是放不下断不了的,现在……”他顿了一顿,神情落寞。
  我怔住,以一个区区凡人之力打造出如此神器,竟让三大神邸冒死封印,这个打造兵器的人,到底是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故事中有着怎样的大爱大恨,怎样的抵死缠绵,怎样的不愿断去,我们已经无从知道。转眼白驹过隙,沧海桑田,打造它的人早已不在。唯有这兵器,竟是如何也消灭不了,只得封印起来。
  封印了的爱与恨与时光。
  流过它身上的数万年的时光。
  而今,它要重现人世了。
  (十)
  共工低声念道:“海水平,月正中,世事断,情成空。”
  他抬头对魔帝说:“要取得不断斧,还须配合日期,时辰,在至阴夜,至圆月之时,你到嗔海去,念了这首诗,到时自然就会出现指引,带你去取了那斧。”
  魔帝笑笑,消失了。
  我皱着眉头,“至阴夜?是指七月十五吗?那不就是明天?”
  共工沉重地点点头,“不错,就是明天。”
  他忽一脸恳切地看向悟空:“我答应了他,自是不能食言,可是,你能不能阻止他,如果让不断斧重现人世,必然是一场大的浩劫啊。”
  悟空耸耸肩,“关我何事?又关你何事?”
  共工神色黯然,“是不关我事,可是,这里是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间,我不忍心见她的心血被尽数毁去。”
  悟空不做声,径直取了葫芦仰头饮水,我却觉得心中豪气翻滚,拍了胸朗声道:“你放心,为了天下苍生,即使是死我也会阻止魔帝的!”
  “噗。”悟空极为不雅地喷出一口水。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吧?我用力砸一记白眼过去,他只作没看见,一脸的强忍笑意。
  “悟空。”我娇滴滴地唤,他陡然一个激灵,“干嘛?”
  “小心憋到内伤啊。”我阴阳怪气地说。
  悟空终于忍不住,抱了肚子在地上翻来滚去,哈哈哈哈大笑,全然不顾我的脸红了白,白了青。
  三藏给吵醒了,睡眼惺忪地问:“咋啦?”
  我又羞又恼,顿时恶从胆边生,一个箭步跳过去,一手按住悟空的头,一手抓住他头上的毛。
  阴险笑笑,然后用力一拔。
  “啊~啊~啊~啊~啊~”久违了的惨叫响起,一时恍然,似乎又回到五指山中。
  三藏半睁了眼,面无表情呆呆看住,忽然道:“果然还是没头发好。”说完,他长长打个呵欠,愉快地说:“嗯,没头发好。”声音却是渐渐低下去。
  他又睡着了。
  共工看着我们微笑,笑得又甜蜜又凄凉。
  隔着我们,他是不是看见了谁的影子?
  月光清亮亮洒落。
  忧愁从来无声。
  共工长长出口气,说:“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我愕然。
  他无声地笑了:“当然是去到她的身边,这么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一定很孤单。”
  他的眉目一片温柔,不复最初的暴戾之气,他的脚开始渐渐化为细沙,往上,再往上,身体化去,手化去,微笑的唇和眼化去,苍苍白发化去。
  地上终于只余了一堆细细的沙。
  风轻轻地吹,沙漫天飞去。
  先前被细沙覆盖的地陡然出现了十六个字。
  “情之所钟,纠缠入骨,自始至终,不离不弃。”
  睁大眼,怔怔落下泪。
  悟空轻轻拍拍我的肩。
  我背过身去,用力深呼吸。
  他终于找到幸福了,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月光,只是月光,如轻愁,淡淡洒落。
  (十一)
  天亮了。
  昨夜地上的字已然消失。
  共工与女娲到底有着怎样的爱恨纠葛,都已不再重要。
  时间带走一切,不会有人记得,不会有人知道。
  来过,活过,爱过。
  足够了。
  早起的三藏兴致勃勃地就着海水擦头。
  夏天,太阳出得早,天气干燥。
  很快三藏的头上便布满一层白花花亮晶晶的海盐。
  他乐滋滋地对着铜镜照了半天,心满意足地叹口气:“唉,还是那么帅。”
  我撇撇嘴,忽然看见一个东西在太阳下反射出柔和光辉。
  小小的,素白洁净的石头,冰冰凉凉的石头。
  那不是悟空给共工的石头么?
  那颗让共工瞬间崩溃的石头。
  拾起它,走到悟空前。
  “悟空,这颗小石头到底有何秘密?”
  悟空笑笑,“这本是五色石中的血石,也是女娲唯一带在身边的一颗石头。”
  “血石?那不应该是红色吗?“
  “是,它原本的确是红色。”悟空点点头。
  他不再说话。
  人流光了血,脸色就会苍白,就会死。
  石头呢,石头是不是也一样?
  石头也有血吗?
  忽然不想再追究下去,我抬起头无声地笑,目光落向远方。
  远方,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
  共工,你现在终于到她身边了吧。
  磨磨蹭蹭整理了下头发,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拉了悟空问道:“悟空,你如何知道这些?你又怎么找到这颗石头的?”
  悟空不耐烦地白我一眼,“这么多问题,你烦不烦啊?”
  他转了转眼珠,又道:“你去亲那秃驴一下,我便告诉你。”
  正在顾影自怜的三藏一下激动得全身发颤,丢了铜镜凶猛扑过来,紧紧抱住悟空,哇哇大叫:“悟空,悟空,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徒儿啊。”
  八戒和沙僧醒了,呆呆看了半晌,八戒突然用一只手捂住沙僧的眼睛,另一只手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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