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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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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变得滚热,头也开始有点晕。
  荧嘲笑我道:“小白,你酒量真浅。”
  我用力按按额角,看着荧愉快的脸,若有所思道:“荧,你说如果悟空也像你们这般,那该有多好。”
  “像我们这般?”荧不解。
  “温暖,明媚,好似阳光。”我含糊地说着,眼皮逐渐沉重。
  荧静静看着我,“小白,你醉了。”
  “嗯。”我点点头,“我脑袋这里好晕。”
  “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他站起来,对着小二道:“两间上房,带路。”
  我也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在上楼梯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荧一把将我拉住,自责地说:“早知道就不要让你喝酒了。”
  我摇摇头,继续脚步不稳地往楼上走,这时荧却突然将我抱起,微笑道:“不好意思,冒犯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不管周围人射来异样目光。
  我挣扎了几下便放弃,把头低低伏在他胸前。
  这个人,有着和悟空一样的面容,可是性格却如此不同。
  仿佛是回到了嗔海,他终于变了脸色,大呼道“不!”
  他割腕喂血。
  他说你不死,我不死。
  他说,
  莫离。
  我抓着荧的衣衫,眼泪滑了下来。
  “荧。”
  “嗯?”
  “我不想回去了。”
  “嗯。”荧的声音平静温和。
  “荧。”
  “嗯。”
  “为什么你不是悟空呢?”
  到了客房,荧将我放在床上,拉上被子。
  “好好休息。”他叮嘱道,“我出去斟壶热茶来。”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听得耳边似乎有人说话。
  他说,“小白,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悟空他,是比谁都要温暖的。”
  是谁在说话?
  满屋淡淡浮动的茶香。
  (八)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从床上起身。
  荧已伏在桌子上睡去。
  给他披了件衣服后,我拉开门,信步走了出去。
  一轮圆月,四周悄然,秋色如霜。
  偶尔远远传来两声秋虫微弱鸣叫,似是梦呓。
  我摸了摸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烫。
  想起下午对荧说的话,真不知道明天以何面目对他。
  叹口气,又慢慢向前走着,月光将我的影子拖得长长,夜色中漂浮若有若无花香。
  挠挠头,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吧,起夜风了,凉凉的,我要回去继续睡觉。
  然而正当我准备回房的时候,却忽然嗅到淡淡血腥味。
  那是人血的气味。
  我警戒心顿起,拔出小黑,谨慎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三四丈远,突然看见黑色树阴里一双眼睛,绿意森森。
  “什么妖怪?”我有点心虚地喝道。
  那眼睛的主人颇傲慢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月光被浓密树阴挡住,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它在舔拭什么。
  是在舔拭人血吧。
  我转转眼珠,双手合十,再慢慢拉开。
  长长火焰,渐渐变成火球,大树底下顿时一片通明。
  那眼睛的主人被这突然光明吓住,喵呜一声,迅速离去。
  原来是只灵活的黑猫。
  我抹抹额角冷汗,迅速将火球变小变弱,以免惊醒他人。
  在微弱火光下,适才黑猫所站那里,我果然看见一滴一滴血,延伸向远方。
  鲜红,尚未凝固。
  是有人受伤了吗?我寻思着,沿着血迹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远,突然雷电交加,大雨轰然而至,天地之间一片密密麻麻雨帘,血迹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什么鬼天气嘛!”我气急,朝着天空大发脾气,结果是正正接了满口雨水,赶紧变出一把伞,然后长吁一口气,继续不慌不忙地对着天空指责。
  这时,对面突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形。
  (九)
  雨夜里那人撑伞,徐徐走着。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难道是妖怪?可是周围并无妖气啊。”我心里暗暗思忖,偷偷从背后变出灯笼,一手执伞,一手执灯笼,不动声色向他走去。
  近了,火光映出他面容。
  那是一张淡漠的凡人的脸,并无甚特别之处。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突然瞄见他眼角泛过紫色光辉。
  很快的,一闪而过的紫色光辉。
  我心中一动,飞快转过身,大呼道:“修罗。”
  那人并不应我,继续不紧不慢向前走。
  我一跺脚,追上去,拦到他面前,定定看着他,“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就是修罗。”
  那人冷淡地看着我,“姑娘,你认错人了。”
  “修罗,你道行远远高过我,若是你收敛气息,变成凡人,我肯定辨不出真假。但是,你大概忘了一件事。”我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曾为十媚而取走我的血,到现在,你的手上都还带有那血的淡淡气息,难道你自己没察觉到?”
  他并无表情变化,一张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推开我,接着往前走。
  我在后面不死心地大叫:“修罗,你不必装了,我知道一定是你。”
  那个男子并无反应,慢慢消失在雨夜中。
  回到客栈的时候,雨已停,天空淡淡墨色。公鸡开始打鸣,街上慢慢有人走动。
  才一拉开门,我就看见荧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神色。
  知道他一定是要责怪我私自外出,我抢先发话道:“荧,怎么这般表情,是内急吗?我知道厕所在哪里,来来,我带你去。”
  他沉着脸,一语不发,我挠挠头,心虚地说:“这个,我是可以解释的啦。”
  他瞪我半晌,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疲倦微笑:“还好你没事。”
  我心中一阵感动,“荧,对不起。”
  他摇摇头,“这次就算了,但以后不可以再一个人出去,这凡间,比你想象的危险。”
  “嗯。”我用力点头,又兴奋道:“荧,你可知我昨晚遇上什么怪事。”
  荧轻轻笑了,“你看看你这一身,先去梳洗梳洗吧,然后我们下去吃早饭,边吃边说,你昨天不是连午饭晚饭都没吃吗?”
  “对哦。”我突然反应过来,顿觉饥肠辘辘,赶紧哀嚎着跑去洗脸。
  荧笑着摇摇头,关上房门,走下楼去。
  我很快换好衣服,一溜烟冲下楼。
  客栈方开门不久,柜台前放一大蒸格包子馒头,白白软软,热气腾腾,越发勾引人肚中馋虫。
  店中已有二三食客,金黄油条就着雪白豆浆,细细咀嚼。
  老板娘如笑就站在店门前,满脸灿烂笑容。她一看见我就大叫起来:“小白,酒醒啦?”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如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颇尴尬的嗯了一声,我便急急向荧走去,四周响起善意微笑,荧也扬起嘴角。清晨的店中一片愉快气氛。
  这时店外迈进一个客人来。
  “一杯苦丁茶。”他对柜台前的店小二说道。
  好冰冷的声音。正在大口吞咽包子的我不禁偏头去看那人。
  啊,不正是昨夜那雨中男子。
  猛地被一口包子呛到,我大声咳嗽起来。荧赶紧递来一杯茶,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责怪地说:“又没人和你抢,干嘛吃那么急。”
  我抢过水杯,喝了几口,顺过气来后便马上转身,直欲奔柜台而去。
  咦?人呢?
  人不见呢!
  刚刚不是还在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店小二,急急追问道:“人呢,刚才那位要苦丁茶的客人呢?”
  店小二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走,走了啊,一转身他就不见了,这不,茶都还没斟好呢。”
  我懊恼地一顿脚,冲出门去,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悻悻地走回去,荧一脸迷茫,问我道:“怎么了,小白,你认识他?”
  “不知道。”我摇摇头,拧紧眉毛,又道:“可是,我怀疑他是修罗。”
  “修罗?你是说修罗道的修罗?”荧的声音微微惊诧。
  “嗯,不过也只是怀疑而已。”我喝了口茶,又道:“你知道昨天晚上我遇见什么事吗?”
  我正欲将昨夜之事道出,忽然听得背后细小而急的风声,扭头一看,如笑正大步走过来,全无女儿家矜持之态。
  她走近,拉开板凳,坐下来,笑盈盈道:“小白,今晚上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晚上?当然是睡觉啊。”我不假思索回答道。
  “啊?”她惊讶睁大眼,嘴巴也张得圆圆的,模样甚是可爱。
  她说:“今天是中秋节,你居然去睡觉?!”
  “啊!”我嘴巴张得比她更大,“中秋节?那不是可以吃月饼吗?”
  “答对了。”她笑得像极了狐狸,手中也变戏法似的出现两个月饼,“喏,请你们吃的。”
  我欢呼一声,接过月饼,开心道:“谢谢你,如笑。”
  她愉快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已有客人在唤她,她站起身,微笑着说了句中秋快乐,便急急忙忙离开。
  我注视了一会她离去的轻快身影,回过头对着荧道:“她真是个好孩子呢。”
  荧险险喷出一口茶,骇笑道:“怎么这种语气,好像你很老的样子。”
  “是啊。”我感慨地说,“她不过二十来岁,而我已有六千多岁,她却把我当做妹妹一般。”
  荧眼中有轻轻笑意,他说:“有这样的姐姐,的确是件很幸福的事。”
  “嗯,我也真希望她是我姐姐。”我一边说一边端起手中的茶杯,杯子里还剩了半杯茶,仰起头来喝,茶面微微倾斜,忽然看见碧绿茶汤里倒映出模糊人影,似乎正在看着我。
  我诧异回头,看见昨天那个黑袍女子,站在楼梯上,视线冷冷地射过来。
  奇怪,她不是如笑的妹妹么?为何会这样看着我?
  (十)
  吃完早点,我与荧便回到楼上。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
  “你能肯定那真是修罗吗?”荧微微皱起眉头,弯曲食指轻磕桌面。
  “不肯定。”我有点懊恼地摇摇头,“我还诓他说他手上留有我血的气味,但他全无半点异常反应。也许,我真是认错人了吧。”
  荧拧紧眉毛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放心,我有办法。”
  “真的?”我惊喜扬声道:“什么办法?”
  他扬起嘴角,“等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荧你太狡猾了,故意吊我胃口。”我拖长声音,满满的不情不愿。
  荧愉快地笑起来,他说:“小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昨天折腾了一夜,不累吗?”
  “不累。”我赶紧摇头道:“荧,不如你带我出去走走吧,以前我忙于与三藏他们西行取经,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看看这凡间呢。”
  荧想了想,温和地说:“小白,你最好还是休息一下,今天中秋节,晚上要守月呢。”
  “守月?那是什么?”我不解问他。
  他眼睛中飞快滑过一丝狡黠,慢条斯理地说:“好好睡觉,晚上我告诉你。”
  “荧,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来越狡猾了,当初那个开朗单纯的阳光少年呢?”我不甘心地抱怨着。
  荧楞了一楞,微微讥诮地笑了,他说:“小白,你几时见我单纯过?”
  我不假思索飞快答道:“不是向来如此吗?”
  “是吗?”他看上去心不在焉地反问了一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又笑道:“我走了,你快去睡觉吧。”
  他走出去,转身轻轻合上了房门。
  我偏头想了想,一笑,爬上床,很快便进入梦乡。
  “莫离,莫离。”
  睡梦中隐约听到这声音,忽远忽近。
  我拖过被子,盖住头,继续睡觉。
  那声音微微透出宠溺:“莫离,月亮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这次似乎有微热鼻息扑到脸上,我陡然惊醒,翻身而起。
  于是我看见了他。
  是他,那个常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男子,我知道是他。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容颜。
  好看的眉毛,黑若星漆的眼睛,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袭白衣,身上散发淡淡洁净气息。
  他向我伸出手掌,温和地笑了。
  他说:“莫离,来,我带你去看花灯。”
  我怔在那里,一时恍惚,很多零碎片段掠过脑海,心中突然有点酸涩。
  我揉揉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
  他摇摇头:“不,你不知道,你所知道的不过是别人告诉你的,你并没有真正记起我来。”
  “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而成佛的。”我争辩道。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么,莫离,你可记得我名字?”
  我茫然地摇摇头。
  他清秀的脸上出现一丝忧伤,“莫离,我希望你能真正记得我,而不是靠别人告诉你。”
  我抿着嘴,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也希望我可以记得。”
  他摇摇头,把手掌伸得更近:“来,莫离;让我带你去寻回一些记忆,有关那一年中秋的记忆。”
  似有一种魔力,我不自觉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
  “我们走吧。”我对他说。
  窗外月光照进他落寞的眼睛里,我从他眼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起了奇怪的变化。
  它变成了绿色。
  那是一身湖水绿的衣衫,沉静而不张扬的颜色。
  他看着我,轻轻笑起来。
  “莫离,那一天你就是穿着这身衣裳的。”
  (十二)
  就这样,我和他退回到几百年前的这一天。
  这一天,也是中秋节,他与我一起去夜市赏花灯。
  推开门,满街的灯火通明,夜空悬浮孔明灯,河中漂流莲花盏,烛火忽明忽灭,河流闪闪烁烁,小童们挑着五颜六色的灯笼,嬉笑打闹,姑娘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快乐羞涩地笑着,时不时伸出手,偷偷扯扯旁边那个呆头鹅的衣衫。老人们则坐在门口,慢慢咀嚼着月饼,苍老的脸上出现满足的笑容。
  我被这快乐感染,不觉笑起来,扭头对他道:“不如我们去望月楼吧。”
  话一出口我便呆了一呆,望月楼,是什么地方,刚才怎么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他看着我,淡淡地笑道:“莫离,你还是能记起一点的吧,当年,你也说过这句话。”
  “只是,当时你还叫了我的名字。”
  我颇不自在地挠了一下头,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他突然抓紧我的手。
  “走吧,我们去望月楼。”
  望月楼是一座很高很高的楼,直直入云霄,很少有人能够爬上去。
  当然,这对我和他来说并非难事。
  一层,两层,五十层,一百层,一千层,地面渐渐变远变小,而月亮慢慢变圆变大,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寒起来。
  终于,到了。
  我抹去细碎的汗,喘着气抬起了头。
  楼上居然已经有人在!
  一对夫妇,一个小孩子。
  那对夫妇背对着我们,虔诚地跪在月亮面前,手里持着一柱香。而那小孩,斜斜地倚在汉白玉栏杆上,对着我们扯出一个鄙夷的笑容,轻蔑地道:”切,居然还会有人上来做这种无聊事。”
  我不名所以,轻轻点头向他微笑。
  那孩子淡漠地转过头去。
  那夫妇听得人来也不回头,专心致志地祷告着。
  我松开他的手,走到楼的另外一边去。
  今晚月亮真的很好,分外的明亮而洁白,冷冷清辉落了满楼,站在这高高楼上,似乎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以及闻到月桂的淡淡香气。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后,附耳低低道:“莫离,传说在最接近月亮的地方许愿,愿望便可以成真,所以我们来许愿吧,许愿要生生世世,不分不离。”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心中悲伤,恍恍惚惚道:“许愿又有什么用呢?你最后还是要走,还是要成佛,还是要离我而去。”
  他站在我背后,长长地叹息了,他说:“莫离,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沉默片刻,他又道:“莫离,你说,我们还可能重新开始吗?”
  我一下惊醒,飞快转过身,惊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嘴角突然出现隐秘笑容,抬头看向远方高高天空。
  “快了。”他说,“你不久后便会知道。”
  我紧紧盯着他,希望能够从他眼中能找出答案,这时刚才的那个小孩却漫不经心地走过来,讥诮地对着我们说:“真好笑,嫦蛾和后羿尚且分开,你们却还要对着月亮许愿,有用吗?”
  我转头看向这个小孩,这个小孩,有着一张与年龄不相称的淡漠的脸,眼睛里总是带着凉凉的讽刺。
  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强烈地涌上来,海啸般冲过脑海。
  我闭上眼睛,默然凝神几分钟。
  慢慢地,关于中秋这一天的记忆,我已大略想起。
  这一天,我和他爬上望月楼,许下心愿,然后回家。
  平淡幸福的一天而已。
  只不过中途,遇见了这家人,和这个奇怪的孩子。
  事情就是这样而已。
  可是,还有什么,仿佛还有什么细节被我遗漏,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却完全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
  (十四)
  “小白,小白。”这时远方似乎传来荧的声音,遥远而又虚无缥缈。
  “小白,醒醒。”
  我诧异地寻声望去,惊奇发现头顶上出现一个洞口,些缕白光从那里面落出来。而我自己也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身不由主地向这个洞口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惊慌地抓紧他的手。
  他淡淡地笑:“莫离,你是在梦中,而现在,你要回去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吗?”我喃喃自语。
  “不。”他纠正道,“这是你的记忆,莫离,这是你我当初的记忆。”
  他看着我,唇角勾起奇异微笑。
  “快了,莫离。”他说,“我快要成功了,你也快点记起我的名字来吧。”
  “你的,名字?”我重复道。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
  然后,他松开了手。
  白光将我包围。
  醒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荧。
  (十五)
  “做噩梦了?怎么脸上两道泪痕?”荧关切问我。
  我用手擦了擦脸颊,坐起身,走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笑道:“没什么,不过梦见一个故人。”
  荧点点头,又看向窗外,笑道:“我们出去吧。”
  “看,月亮出来了。”
  月亮大而明亮,皎洁的月光落下来,落进院子里。
  客栈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月饼,水果,茶与酒,三三两两的人或坐或站。有的人坐在一边,慢慢吃着月饼,也有人,于院子角落里拉着胡琴,喑哑又心酸,还有人聚在一起聊天,聊过去,聊家乡,聊贤淑的妻子,可爱的儿女,聊着聊着,灌一口酒,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没人出去看花灯的?”我诧异地问到……
  旁边一个粗布衣衫的老伯伯闷声闷气地说:“戒严了。官府有令,为了安全,谁也不准私自外出。”
  “为什么要戒严?”我话刚刚出口,就想起中午进城时城门里的那一队盘查的士兵。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还不是为那个凶杀案吗?官府也真无能,这么久了,还找不到凶手。”另外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不屑道。
  “嘘,这种话可说不得。”又有人凑上来,神神秘秘道,“不是说,凶手不是人来的?”
  “那是官府找借口。”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荧拖着我走开,远远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干嘛呢?”我瞪着他,“人家听得正有趣。”
  荧清朗笑道:“中秋节,只适合赏月,思人,其他的事,统统无关。”
  我正待争辩,他突然问道:“小白,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想他们?”
  我楞了一楞,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悟空,三藏,八戒,沙僧,小白龙的鲜活面容。
  犹豫了一下,慢慢点头。
  “想,很想,很想,只是……”
  “只是什么呢?”荧轻轻问道,他的眼神变得和月光一般柔和。
  我揉揉额头,有点心虚而焦躁,“荧,你说过,如果我不想说,你便不会问我。”
  荧笑起来,又露出他那两排白白牙齿,孩童一般。
  “不好意思,我错了,我不问就是了。”他笑道。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轻轻咳了一声,气氛似乎变得微妙而尴尬。
  这时我看见那个店小二施施然走过。
  “小二。”我唤住他,“怎的今天不见你家老板娘?”
  “老板娘?她下午就出去了啊,还没回来呢。”店小二答道。
  “还没回来?”我惊讶道,“不是说全城戒严吗?她怎么会出去的?”
  “不知道。”他憨憨地摇了摇头,“老板娘今中午叫我先打理着客栈,她要和她妹妹出去一趟。”
  “你知道她们去哪里吗?”我急急追问,店小二茫然摇了摇头。
  这个如笑,她不要命了吗?
  我恨恨一跺脚,果断站起来,扭头对荧道:“荧,我要出去一趟。”
  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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