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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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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那一刻,花果山上巨石崩裂,石猴出世。”
  雨不知何时已停。
  但风还在吹……
  (三十六)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抬起头,凝视他。
  佛看着深深的池水,点了点头。
  我吸了一口气,开始发问。
  “为什么当初要带走小桃?”
  “你以为小桃见到小天就真的会幸福吗?”他反问我。
  我愕然地看着他,“难道不会?”
  “小桃曾经忘记小天,留小天一个人在黑暗深渊;而小天,也已经害死小桃至亲的爹娘,就算他们不责怪彼此,但那样的一道阴影,已经在他们彼此心中成为魔障。”
  他脸色微微凄伤。
  “所以说见面不如怀念,世事往往如此。”
  “相爱的人不一定能相拥,等到可以相拥的时候他们再已不能温暖彼此。”
  我硬生生转过头,不去看他的脸。
  “那么生生呢?生生和他情人之间并无魔障,为什么最终逃不过魂飞魄散?”
  “那是天谴。”他轻轻道,“所有闯入时间,破坏时间的人都逃不过天谴。”
  “那为什么悟空——”
  “如果一个人乘舟去河对岸杀人,错的是这人还是这舟?”
  “沙僧又作如何解释?”
  “难道你愿意看着他在沉默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这——”我语塞。
  佛笑起来,“仇恨往往能使一个人活得更长久。”
  我没想到佛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觉看了他一眼。
  他在笑,那笑容竟开始有了几分诡异气息。
  而池水中的倒影,也在笑。
  一边笑一边渐渐变淡。
  血的气息,却慢慢生了出来。
  “为什么?”我看着那倒影,又问:“为什么魔帝要取我和悟空心脏?”
  “他取你心中眼泪,不过是为了破除我的法术,这样,你就可以重新轮回转世。”
  “而那滴血,本是封印我的心魔,但现在我的心魔既已冲破封印,那滴血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为什么会有这次西行取经?”
  他终于迟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一定有问题。
  我暗想,断然否决道:“不可以。”
  佛的脸居然淡淡地红了起来,好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吗?”
  我点头,心中直纳闷,这和西行有何关系?
  “不是有一年,家中来了一个和尚,对我说你是妖孽,然后便带我外出。”
  “那时我随他所走的路,就是你们现在西行的这条路。”
  “当我走到终点时,我已参透一切。天界诸神在雷音寺里顶礼膜拜,迎我归位。”
  “但那一刻,我只想到了你。”
  “于是我选择转身离开。”
  “所以,当我发现你失去记忆时,我精心安排了这场西行取经,我希望你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会感觉到我当时的心情,会想起我来,会像我当初回到你身边那样,最终回到我的身边来。”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低,“是不是很幼稚?”
  “很可笑?”
  我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西行。
  九九八十一难。
  我们拼上性命。
  流汗,流泪,流血。
  以为是要取得佛经造福大唐百姓,泽被天下苍生。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可是我却不能责怪他。
  这世间,有很多看来极复杂、极秘密的事,往往都是为了一个极简单的原因而造成。
  那就是爱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迟疑着。
  “为什么要我杀你?”
  他淡淡地笑起来。
  “莫离,我现在已经越来越不能控制我心中的魔意了。”
  “魔意?”
  “也就是我的心魔,如果在克服心魔的时候我落于下风,心魔就会占据我的身体,控制我的思想。那时候,就是魔帝出来的时候。”
  “所以你说时日无多?”
  “对。”
  “很快佛就会从这世间消失,而魔帝,将代替佛,永远存在于这世间。”
  “那样有什么区别?“我看他一眼,“魔帝不就是你,你不就是魔帝。”
  佛微笑着摇摇头,“当然有区别。”
  “佛是想保护住这个世间,魔则是想颠覆了这天地。”
  “我不愿这天地被毁。”
  “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理由,而是因为在这天地里,莫离嫁给了释心。”
  他看着我,笑容又悲伤又落寞。
  眼神却是那么温柔,仿佛安静的月光。
  我低下头。
  我呢?
  我的脸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笑容?
  爱情来了,爱情走了,悄无声息。
  就像一场春雨。
  然而该改变的已经改变了。
  是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佛看着我。
  我也看着佛。
  他的眼睛像是春天的湖水,明亮而又沉静。
  “已近子时了。”
  “动手吧,莫离。”
  我想那是我一生中最冷静的时候。
  我冷静地看着他。
  他在微笑,寂寞忧伤。
  我冷静地拔出了小黑。
  那锋利古兵器,在夜色下淡漠冰凉。
  我冷静地一刀挥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天空中居然有了月亮。
  明亮,洁白,巨大。
  寒光四溢。
  “
  (三十七)
  水波潋滟,波光粼粼。
  水珠溅起又落下。
  佛在水中的倒影大幅度动荡,破碎成一片一片。
  我收刀入鞘,满意地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佛,嫣然一笑。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
  他怔住。
  “莫离,你——”
  我摇摇手,“释心,你听我说。”
  “事实上你的做法一开始就错了。”
  “你以为心魔是什么?心魔是大海浪花,生生不息,就算你封印得住,又如何封印得完?”
  ““强行封印,不过是筑堤断江,一时之计。”
  “对付心魔,有如对症下药,只要去除了病因,心魔自然消失。”
  佛苦笑,“我如何会不知道这点,莫离。”
  “只是我的病,已入膏肓。”
  “不。”我语气陡然激昂,“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佛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后他迟疑道:“这句话,好像是孙悟空说的吧。”
  “以前是他说的,但现在起就是我说的了。”
  他呆了一呆,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小白,你真是活宝。”
  我撇嘴,“什么活——等等,你刚才叫我小白?”
  我吃惊地看着他,可他的样子居然比我还要惊讶。
  “什么,刚才我叫你小白?”
  “不可能吧。”
  “但我就是听见了。”我争辩道。
  佛皱起眉,他居然笑了。
  还是很愉快的笑容,“小白这名字,多难听。”
  “还是莫离好。生生世世,莫分莫离。”
  我用手肘撞他,“嘿嘿嘿,什么意思,小白这名字哪里难听了?”
  “小白这名字嘛,”他作冥思状,“很容易让人想到小白兔,小白狗,小白猪,小白痴——”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的话,“你的法号还不是一样难听。如来如来,我还如花呢!”
  ……
  呱,呱,呱。
  现在的乌鸦还真是胆大,居然敢从佛祖头上飞过。
  我心里突然暖和起来,也许,也许以后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佛看着我,微笑起来。
  无可奈何却又愉快的笑容。
  “你变了很多呢,小——莫离。”他硬生生改口
  我促狭地看了他一眼,得意地拉长了声音,“是——吗?”
  他轻笑,“以前的莫离,其实很孤僻,很安静,也不愿意相信别人。”
  “那你还喜欢她?”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他轻轻叹息,脸上却是甜蜜。
  “她站在那里,我躲闪不及。”
  气氛突然又变得奇妙起来。
  我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很晚了,我回去了。”
  佛看了看天色,“原来已过子时。”
  “好吧,再见。”他轻轻说。
  我眉毛一挑,调侃道:“怎么?都不送送客人。”
  他苦笑,“我不能走出这座宅子”
  “为什么?难道还有人敢软禁你不成?”我好奇心上来了。
  他摇摇头,“这座宅子是我特意布的阵,它能够帮我克制住心中的魔意。如果我走出了这里,那就很可能随时变为魔帝。”
  我心里一堵,脸上却故作轻松道:“难怪很久没见到那面具男了。”
  “面具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笑起来,目光却慢慢变得沉静。
  “莫离,”他轻轻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完全变为魔帝。”
  “那时候,”他顿了一顿,“我希望,你能亲手杀了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我沉默转身,向外走去。
  长长走廊,沉静池水,明亮月光。
  (三十八)
  “小白,你回来了。”
  小兔子激动地跳过来,抱住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她耸耸鼻子,眼圈都红了。
  刹夏的眼圈也有点红,“幸好你没事。”
  我感动地用力抱抱她们。
  三藏也扭着腰肢扑过来,“小白,人家也担心死你了。”
  黑线。
  咚的一脚。
  三藏半坐地上,咬着手绢,一脸怨妇状,“小白,你变心了,你要她们,不要我了。呜呜呜。”
  众人顿觉嗖嗖一阵冷风。
  “对了,小白,诅咒已经解开了吧。”小兔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诅咒?
  我额头冒出了冷汗。
  天哪,我完全忘了还有这么一码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小兔子依旧兴致勃勃,“我问你话了,怎么不说?”
  “我,我——”看着刹夏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我迟疑着说不出话。
  “小白,难道说,”小兔子终于发现了我的可疑,她的脸色迅速黯淡下去。
  我紧张得看着她。
  “诅咒已经解开了。”
  突然耳边传来悟空懒洋洋的语气。
  我们大家都扭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小兔子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知道?”
  悟空嘻嘻一笑,“不是说接到绣球的人会在子时前死掉吗?”
  他朝着我抬抬下巴,“子时早就过了,你们见过这么活蹦乱跳的死人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兔子定定看着我,她突然右手抓住我的手腕,左手刷地撩开我的袖子。
  “你们快来看。”
  她的声音惊喜得有点颤抖,“小白手上那些奇怪的红色东西消失了!”
  大殿上的所有人一下全部激动起来。
  “可以归位了,可以归位了。素娥姐姐。”小兔子蹦跳着抱住刹夏。
  刹夏呆呆地站着,慢慢地,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看着她们,轻轻微笑。
  悟空朝我走过来。
  我对着他大大一笑。
  悟空也笑了。
  他拉起我的手。
  “走吧,我替你包扎一下。”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两个手掌都血迹斑斑。
  大概是之前,见到佛祖时太过紧张。
  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全都嵌入了肉里的缘故吧。
  “好,”我抬头看着他,“我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呢。”
  于是我们两人,牵着手。
  穿过繁华的宫殿,喧哗激动的人群。
  走到了外面。
  外面,风很大,天很黑。
  可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岂非也正是最接近光明的时候?
  (三十九)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收拾包裹,准备离开。
  小兔子抓着我的手,眼圈红红的,“小白,今天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们。”
  我嘻嘻一笑,鬼祟地看了看八戒,“放心吧,很快的,等我一取完了经就去月宫。”
  “真的?”她开心地咧出了三瓣嘴。
  于是,挥手告别。
  告别也许令人无奈,也许使人伤感。
  但是,没有别离的痛苦,哪来相聚的幸福?
  第七章
  愿以此功德
  回向十法界
  愿一切众生
  皆生极乐国
  (一)
  你见过这样的情景吗?
  一个老头子,很老很老的老头子,白胡子都拖了一地。穿着宽宽大大干干净净的寿衣,瘪着嘴,坐在棺材里用仅剩的几颗牙用力地撕鸡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去。”“你去。”我们互相推脱。
  最后八戒被我们几个乱推一气的家伙给推了出去,他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老人家,我们长途跋涉,又饥又渴,可否在你这里借住一宿,化些斋饭?”
  “去去去。”那老头子挥舞着鸡腿,满嘴含糊,“我已经是死人了,我听不到你们说什么,你们也看不见我。”
  默……
  三藏头一甩,亲自出马。
  “老人家,我们乃是从东土大唐——”
  还未等他说完,那老头子就像被猫咬了屁股一般,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唐三藏,围着他慢慢打转。
  三藏又是一甩头。
  “哦呵呵,不用看了,我每个角度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那老头子看着他,突然嘴一撇,竟像一个孩子般哇哇大哭起来。
  “大师,你终于又来到我身边了,呜呜呜。”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好苦。”
  啊?什么!
  悟空,八戒,沙僧和我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大家不约而同地躲到一边咬耳朵。
  “啧啧,看不出三藏居然是这种人。”
  “莫非三藏以前曾对这个老人家始乱终弃?”
  “大家不要乱说三藏嘛,说不定是那老男人一厢情愿地喜欢他。”
  “哦;也有可能。”
  三藏在一边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你们,你们——”
  我们乖乖闭嘴,用手指了指那个倒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头子。
  三藏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把他扶了起来。
  “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的。”
  “以前我们有见过面吗?”
  “有啊!”那老头子泪眼汪汪道,“我这条命还是大师你救的呢。”
  “有吗?”三藏挠挠脑袋,“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寇,名员外,大师你不记得了吗?”他满怀希望地问道。
  “寇员外?”三藏沉思道,又问他,“那我呢,你既然认识我,也就应该知道我的法号吧。”
  “知道,知道。”老头子忙不迭地答道,“你不是号无灯法师吗?”
  ……
  “什么嘛,原来认错人了,还害得我们这么期待。”
  我们一群等着看好戏的人怏怏不乐地走开。
  “你,你们——”三藏再次气到吐血。
  那老头子气愤地看着我们。
  “我没有认错,”他申辩道,“他肯定就是无灯法师,我有画作为证。”
  嗯?什么?画作?
  我们的耳朵又竖起来了。
  “哪里哪里,快去拿出来看看。”
  “难说三藏以前法号就是无灯?”
  “不会吧,取个假法号去骗人?”
  “画作呢?画作在哪?我要看!”
  三藏已经气到没力气骂我们了。
  “看吧看吧,”他没好气地说,“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们看啊。”
  ……
  大家齐刷刷地搬了小板凳坐成一排,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二)
  那老头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画作。
  “在哪里呢?在哪里呢?”他嘀咕着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啊!找到了。”老头子一下激动地叫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打开那幅画轴。
  我们一群人全部涌了上去。
  画上面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年轻人。
  清秀,俊雅,一脸深藏不露。
  完全不同与三藏。
  “切。”我们一群人抱怨起来。
  原来又是空高兴一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老头子拼命揉着眼睛,看看三藏,又看看画像,看看画像,又看看三藏,这样把头转来转去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终于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果然是我认错人了。”
  “唉,老了,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失魂落魄地爬进棺材里,伤心地继续撕咬鸡腿,嘴里还含糊道:“厨房里有米有灶,你们自己张罗吧。如果要借宿,也自己挪地方吧,我已经死了,你们不要再和我说话。”
  默……
  三藏开始煞有介事地指挥起来。
  “八戒,你去劈柴。”
  “小白,你去做饭。”
  “悟净,你去打扫屋子。”
  “悟空,你去——你去休息就好了。”
  “那你呢?”我们一起反问他。
  三藏胸有成竹,“这位老人家不是说他死了吗?我现在就为他念经超度咯。”
  (三)
  沙僧在收拾屋子。
  这间屋子不仅脏,而且还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那种很老很老的味道。
  连照进来的阳光都似乎昏黄,如同古旧书籍的颜色。
  沙僧把刚才散落一地的画轴捡起来,放回书桌。
  大概因为年代久远,那些画轴的线很轻易就断掉。
  沙僧不得不一幅一幅把它们重新卷好,绑上。
  他就这样,一直认真地做着,直到他看见了一幅画。
  他呆了一下,然后就兴奋地叫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呀。”
  “这幅画中的女子简直长得和小白一模一样呢。”
  我们一群人全都围了上去。
  画中的女子,穿着湖水绿的衣衫,眼神若有所思,表情淡然而又隐忍。
  她分明在微笑,却让人觉得无比悲伤。
  为什么要悲伤呢?
  是不是已经知道属于她的那份幸福不会久长。
  (四)
  “真的和小白一模一样呢,只是表情不同。”
  三藏惊叹道,他突然抬起头,两眼发光地看着我,“小白,你是不是有姐姐或者妹妹,事实上呢,我个人是比较偏好忧郁型的。”
  我没有理睬他。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就好像,对着镜子一般。
  镜中映出的却是自己前世的容颜。
  那种感觉,居然不是奇怪,而是悲伤。
  淡淡的悲伤。
  悟空突然拿过我手中的画,径自走到棺材里的老头子面前。
  “老人家,可否告诉我们此画的来历?”
  那老头子就当浑然没听见一般,继续费力地撕咬他的鸡腿。
  悟空倒也不恼,他只是微微一笑。
  “老人家,你已活了一千三百一十九年吧。”
  老头子啃鸡腿的动作突然停下。
  悟空像猜透他心思般,又道,“你想死,但是偏偏死不了。”
  老头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苦寻无灯大师,是因为你相信,只有无灯大师才能让你死,才能将你从永生中解放出来。”
  老头子嘴巴已张大得可以放下一个鹅蛋了。
  “哎哟我的妈呀。”他惊叹道,“你这小毛猴说话咋这么准呢?”
  悟空额头上陡然冒出黑线。
  我们几个飞快端来小板凳,整整齐齐坐成一排。
  “快下注!”
  “我买老人家!”
  (五)
  “这幅画,已有一千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老头子回忆道。
  “而画这副画的人,是和无灯法师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
  我心中微微一惊。
  一千一百多年?
  正是在一千一百多年前,释心随一和尚离去。
  “那个年轻人什么样子?老人家你可记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有着不真实的味道。
  “不记得了。”老头子摇摇头,“只记得好像是一个眉目清秀,性格温和的男子。”
  “那他的名字呢?你知道吗?”我不死心地追问。
  仍然是摇头。
  “那年轻人一天到晚几乎不说一句话,”老头子回忆着,“但是他画画,他在我这里住了九天,就画了九天的画。”
  “你看,”他朝书桌示意,“那些用红色丝线扎起来的就是他所作的画。”
  我静静地走过去,一幅一幅打开。
  第一幅,是她。
  第二幅,是她。
  最后一幅,还是她。
  每幅画上都有字。
  汝爱我心,我怜汝意,以是因缘,经百千劫,执着缠缚。
  由于年代久远,那些纸张发黄枯干,一打开后就片片碎去……
  阳光很好,好得可以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
  我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又安静地走了回来。
  “你没事吧,小白?”八戒关切地看着我。
  我摇摇手,对着那老头子道,“讲点其他的吧,老人家,你为什么会活了一千多年呢?”
  “你应该只是一个凡人吧。”
  老头子眼睛一瞪,“你以为我想活这么久啊,真是的,都成地地道道的老不死了。”
  “不讲就算了。”我无端端心中烦躁起来。
  那老头子看我发火,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小姑娘脾气倒挺冲。”
  “好,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喝了不老泉的泉水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不老不死,一千多年。”
  我们大家全部很怀疑地看着他。
  “不死肯定是真的。”
  “可是,不老?难道你从一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
  老头子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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