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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飘红叶-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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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施为,方才勉强跟上,所以当卜徵来到一堵石壁之前、停下脚步之时,易锋寒已然累得浑身汗透、气喘吁吁。
  卜徵望着石壁,也不动作,身上道袍便无风自动,袍袖有如鼓起的风箱般,胀大成球,骤然双手一翻,一上一下、置于胸前,掌心相对,随即两掌之间便出现了一团白雾,越来越浓,不消片刻便将双手遮蔽。易锋寒见卜徵胸前白雾弥漫,仿若即将踏入白云深处的样子,心中一阵钦佩:“白云诀!”
  卜徵突然低喝一声,双掌向前一推,石壁咯呲一声脆响,露出一道宽可容人的裂缝来,内里一片漆黑,深邃无比,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卜徵将双手一负,昂首而入。易锋寒略一迟疑,也跟着走了进去。
  过了片刻,易锋寒便见前面隐透光明,不禁奇道:“前辈带我来这里,所为何事?前面怎么会有光?”
  卜徵并不答话,一味前进,不一会儿,便把易锋寒带到一个石室。石室顶部嵌有无数夜明珠,适才易锋寒所见光明正是由此而来。石室甚是简陋,除了正中有个案几,上面摆着一些野果山药;便只有北面摆着五个蒲团,其中靠左面的两个蒲团已经满布灰尘,正中一个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蓝衫道人,有人来到面前亦无反应,似乎已经入定;另外两个靠右边的蒲团虽然空着,倒还显得干净。望着这本应陌生的石室,易锋寒却莫名地生出一股亲切之感,心中不由暗自称奇。
  卜徵坐到最右边的蒲团上,指着那老道人左边的蒲团:“坐。”
  易锋寒也不拂拭灰尘,依言坐下,怔怔地望着卜徵,等待他继续说话。
  果然卜徵接着便道:“三师兄,你可记得这里?”
  易锋寒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三师兄?”
  卜徵仰望室顶,叹息道:“唉,三师兄前因尽昧,回到家里却罔若路人。”说着指了指易锋寒身下的蒲团:“揭开它。”
  易锋寒站起身子,将蒲团揭起,发现下面有三个凹陷的小石穴,内中分别放着一册竹简和两个玉瓶。
  卜徵沉声道:“拿出来。”
  易锋寒默默取出简瓶,双手捧着,递给卜徵。卜徵摇头道:“三师兄,这是你的东西,给我作甚?”
  易锋寒闻言一愣,茫然道:“前辈叫我什么?”
  卜徵呵呵一笑:“三师兄阿,你没有听清楚?”
  易锋寒仿佛猜到一点,却又拿不准,只得小心翼翼地道:“前辈是说,晚辈乃令师兄转世?”
  卜徵指了指易锋寒手中的白色玉瓶:“你把瓶中的返照丹服下,便知因果。”
  易锋寒拔开瓶塞,立时一阵幽香扑鼻,易锋寒连忙将瓶中的返照丹倾出,却是一枚漆黑浑圆的丹药。易锋寒看了手中的返照丹,抬首望向卜徵:“此丹有何功用?”
  卜徵皱眉道:“三师兄历劫归来,怎的如此多疑?这返照丹乃你采取天地间七十二种珍贵药物亲手提炼而成,功参造化,不但可以令人得回前生记忆,还可以恢复前生的灵智法力,我在此等候多年,就等着今日,完成你遭劫时的嘱托。”
  易锋寒望了一旁状若死人的蓝衫老道人,徐徐道:“既然前辈称我三师兄,不知道我身旁这位……”
  卜徵长叹一声,道:“罢了,我本想你服用丹药后自然记得前生旧事,便无须我多言。你既然如此多心,我还是给你讲讲前因后果吧。无为丹宗创立于百圣时代中期,在诸派之中素有盛名,经历五百余年,犹自不衰,然而后经元霸之难,派中高手死伤殆尽,残余门人遂隐居玉蟾山,勉力支撑道统,虽然不复当年盛况,倒也延续下来,亦未坠了本门威名,传到我们这代,师兄弟共有五人,大师兄云宫,资质最高,无论武功法力,都是同门之长,继承掌门之位,他现在就是你身旁。”
  易锋寒插嘴道:“云前辈在修炼什么道法?”
  卜徵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羡慕:“大师兄坐守死关,正朝本门无为丹法中九重丹道的最高境界进军。”说着声音一沉:“二师兄无漏剑客岳商,武功仅次于大师兄,精通剑法,已臻剑仙之境,而且常在江湖上走动,本门就数他名气最大。他素喜云游,已经多年没有回来了,所以你未能见到。你前生名叫邓角,乃我三师兄,道法精微,尤其擅长外丹之道,除了那粒可以令人前因不昧的返照丹,你那黄色玉瓶中的玉清丹,亦是仙家灵药,再厉害的内伤,亦可药到病除,可惜你前生太不珍惜,一味滥用,现在只剩下五粒。”说到这里言下颇有憾意,声音一顿,接着道:“我位居第四,一无是处,当年多蒙师兄照顾,才得苟活至于今。”说完即便住口。
  易锋寒奇道:“还有一位呢?”
  卜徵面色一黯:“五师弟江羽,已于十九年前兵解。”
  易锋寒哦了一声,将返照丹放回瓶中,沉默片刻,骤然道:“我前生怎么死的?”
  卜徵道:“十五年前,我们二人去玄海采药,遇上乌石礁洪氏双怪,起了争执,你为了救我,身中大怪洪赤焰的五淫聚魄魔火,没有办法解救,无奈兵解转世,临去之时,托我保存道经丹药,以待转劫归来。”
  易锋寒道:“这么说,江前辈遭劫还在我之前?”
  卜徵怒道:“你还前辈长、前辈短的?叫师弟!”
  易锋寒苦笑道:“前辈莫要生气,等我尽悟前生再叫不迟。”说着声音一顿:“前辈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卜徵没有好气地道:“对!在你之前!你还想知道什么?!”
  易锋寒微微一笑,继续问道:“晚辈还有两个问题。前辈怎么知道我就是令师兄转世?前辈为何毁去贵派的经书?”
  卜徵哈哈一笑:“这两个问题实则一个问题。我为了寻找师兄下落,抄录了一篇弱水诀,放在二师叔也就是你师父坐化之处,利用你们师徒之分,对其施展系因大法,此简就算落入他人手中,终必为你所得,送还师门。现在你送竹简至此,自然是你无疑;至于那篇残简,人已找到,留它何用?”
  易锋寒面色一沉:“那篇弱水诀是否并不完全?”
  卜徵点头道:“那是自然。虽然事出有因,我亦不可能泄露本门绝学。”
  易锋寒想到幽冥子十年苦功、白白浪费,怒斥道:“你这样做岂非害人?!你可知有人因此浪费了十年精力去学习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卜徵淡然道:“弱水诀乃本门秘传绝学,斯人不告而取,咎由自取。而且我所录弱水诀虽然不全,但是习练日久,却可以变化气质,令人心境平和,道力大增,坚持练习,高寿可期,也非一无是处,只不过算不得武功罢了。”
  易锋寒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不过心中犹自愤愤不平。
  卜徵望着易锋寒,眼只能感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三师兄,请服用丹药。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骤然石室外传来一声大喝:“慢着!”
  卜徵脸色顿时大变,招呼易锋寒道:“赶快服药!”说着身形一展,已经冲出门外,外面立时响起劲气激荡的声音,时而有人吐气发力,声如钟鼓。
  易锋寒听在耳中,惊疑不定,卜徵的功夫他已见识过,着实厉害非常,但是照此情形,门外来者武功亦不在卜徵之下,不禁患得患失起来,拿着装返照丹的瓶子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忽然一片寂静,声息全无,易锋寒心头一震:“不会同归于尽了吧?”当下将竹简、药瓶放入怀中,抢前三步,冲了出去。
  第一部 年少结金兰,九州起风云 第六十三章 洒然弃天功急心逢阻难
  古梦涯望着朗芸香替郎正心喂药,心中忐忑不已,郎正心已经服用了三剂汤药,如果对症,应该可以醒转了,可是郎正心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朗芸香与郎任贤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古梦涯却从郎任贤几番叫嚷着去采翠叶香兰的话语中,隐隐感到他们心中的一丝埋怨。另一方面,夜已五更,黎明在即,易锋寒却还在碧月潭边等待自己去汇合,碧月潭周围奇虫怪兽,层出不穷,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遇上危险,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焦急起来,连朗芸香喂药完毕,站起身来都不知道。
  骤然间,古梦涯耳中传来郎正心呼吸转粗的声音,不禁心头大喜,立即冲到郎正心床边,搭上其脉门。朗芸香正待转身,便见一道人影从自己身旁闪过,顿时被古梦涯的举动吓了一跳,心神一定,便待发作,随即反应过来,急声道:“古公子!是否爷爷快醒了?”
  古梦涯一面缓缓摆手,一面闭目凝神,体察朗正心体内气机的变化。朗芸香姐弟俩心中焦急万分,却丝毫帮不上忙,只得目不转睛地望着古梦涯,期盼能从他口中听得好消息。
  过了良久,古梦涯才睁开双眼,对着朗芸香姐弟展颜一笑:“放心吧,朗老丈所中奇毒已经解除,没有大碍了,只是那乌线毒掌的毒性过于猛烈霸道,而朗老丈又上了年纪,重病初愈,难免虚弱了点,尚需静养一段时日,才能完全康复。”
  朗芸香姐弟闻言喜极而泣,郎任贤上前便拜:“谢谢古哥哥!”
  古梦涯连忙扶着他,同时笑道:“不必客气,济世救人,乃我辈份内之事。”接着一抱拳:“我朋友还在等我,二位好生照顾令祖,多自珍重。后会有期,告辞!”说罢便往门外走去。
  朗芸香急忙上前拦住:“古公子且慢!”
  古梦涯被她挡在身前,没了去路,只得停步不前:“郎姑娘还有何事?”
  朗芸香道:“此刻天色未明,山路崎岖难行,公子虽然本领高强,也不急于一时,不若等天明再动身吧。”
  此时郎任贤亦跑上前来,抱住古梦涯的右腿,嚷嚷道:“古哥哥,留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已经一晚上没有睡觉了!等天亮了,我再叫你,到时候你再上山顶也不迟。”
  古梦涯转头望了望窗外,苦笑道:“天马上就亮了,你们留我干什么?而且我朋友一个人在碧月潭边,我很不放心。”
  此时床铺上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让古公子走。”
  朗芸香与郎任贤闻声而动,快步抢到郎正心床前:“爷爷!”
  古梦涯微微一笑,昂首踏步,走出了郎家,往山顶的碧月潭走去。
  易锋寒运足真气,严神以待,手持钢刀冲出石室。昏暗的石道中,卜徵靠在石壁之上,不停喘气,身上衣衫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满是被利刃划破的痕迹,所幸没有见血,在他对面,屹立着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后面一个呼吸沉重,似乎不会内功;前面一人身材修长,右手执剑,斜指地面,左手向后一拦,护住身后的人。
  易锋寒看得暗自心惊:“此人居然能一面与卜前辈对敌,一面分心照顾别人!”心中虽然震骇莫名,多年的教育还是激励着他上前一步,大喝道:“来者何人?!”百锻刀似守如攻,指向对面的剑客。
  那剑客轻轻一笑:“胆子不小,你吃了返照丹再来找我罢。”
  易锋寒心头一震,茫然望向卜徵。卜徵铁青着脸,嘶声道:“三师兄,来的是二师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把返照丹服下?”言下满是遗憾不满之意。
  易锋寒更是摸不着头脑,呆呆地道:“岳前辈……”
  那剑客一声长叹:“进去再说。”说着手一挥,便往石室走去。易锋寒只觉一股莫大潜力向自己涌来,身体一轻,便已经退回石室。
  易锋寒眼前一花,卜徵等三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易锋寒这才看清楚,那剑客面白无须,一袭玄色道袍,显得颇为陈旧,不过却很干净,年纪看去约莫三十,若不是卜徵说明,怎么也猜不到他竟然卜徵师兄无漏剑客岳商;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青年,衣服乃黄色粗麻织成、质料粗糙,双手老茧甚厚,似乎是个出身贫寒、久操粗活之人,脚步轻浮,应当没有练过武功,然而他的双瞳却犹如婴儿般漆黑灵动,刚刚经历恶战而面色如常,显示出过人的禀赋。
  岳商张口道:“三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易锋寒茫然的点了点头,神不守舍地把刀插回刀鞘之中,忽然想起一事,指着那青年道:“这位仁兄是……”
  岳商道:“他是五师弟转世,今生名叫尉青山,我上个月找到了他,便带他回来。”
  易锋寒奇道:“白兄既然重新为人,当另有因缘,岳前辈就这么带他走?白兄的父母至亲岂不担心?”
  岳商还剑入鞘,颔首道:“话是不错,不过五师弟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只得寄居在舅父家中。他那舅父势利之极,从小把他当成累赘,也未给他好日子过,我渡青山时节,给了他舅父五十两银子,那厮巴不得我把青山带走呢。”
  易锋寒心不在焉地道:“这样阿。”
  岳商望了犹自静坐的云宫一眼,悠然笑道:“自从五师弟兵解,十九年了,想不到我们五个师兄弟今日可以重新相聚一室。”
  易锋寒虽然自幼听过不少转世的故事,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今日连遇异事,头脑中不由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否相信眼前的人,若非岳商、卜徵俱都显出惊人的功力,他早把他们当疯子、抽身理去。
  卜徵自进石室,便一言不发,现在见易锋寒沉吟不语,不禁怒道:“你在想什么?”
  易锋寒苦笑摇头:“此事实在匪夷所思,我的头都有点昏了。”说着抬头望向卜徵:“适才卜前辈为何与岳前辈交手?”
  卜徵哼了一声,将脸转过一边,避而不答。
  岳商瞥了卜徵一眼,淡淡地道:“此事等会儿再说,三师弟还是先把返照丹服用了吧。”
  易锋寒从怀中摸出白色玉瓶,沉声道:“我服下他,便可以恢复前生记忆?”
  卜徵怒道:“那当然!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
  岳商亦道:“不仅如此,你还可以恢复前生的道法玄功,成为绝世高手。”
  易锋寒感到心脏一阵猛烈跳动,内心中仿佛有个声音不住鼓动自己听从劝告,浑身渐渐热了起来,呼吸急促地道:“那我今生的记忆呢?”
  岳商呵呵一笑:“自然还在。不过待你恢复前生法力,你自然便会知道,世事不过一场春梦,恩怨情仇没有牵挂于心的理由,记得又如何?不若忘记。”
  易锋寒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自己都无法遏制的恐惧,摇头嘶声吼道:“我不要!”
  卜徵与岳商俱都被吓了一跳,不过随即明白过来。卜徵徐徐道:“生死只不过是一个交替轮转的游戏,世间一切都是虚妄,恩恩怨怨,终究是空,三师兄今日归来,何尝知道前世之恩仇?三师兄前世又何曾知道今世的因果?三师兄何故执着如此?”
  易锋寒喃喃道:“一切是空,一切是空。”随即面对岳商大声道:“既然世间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你为什么不隐逸山林,反而行走江湖?”
  岳商一时语塞,半晌才道:“我在外行道的目的,一方面是不想辜负平生所学,希望凭一己之力,尽量济世救人;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持本门威名不坠。”
  易锋寒冷笑道:“既然世事虚妄无聊,岳前辈又执着什么?”
  岳商叹道:“我也知道自己太过看不开,以致功行受滞,不过这亦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若能够做到放下执着,以我的资质,成就当不止于此。你可知我武功虽高,法力却是同门中最低的。唉,三师弟阿,十五年前你绝对不会这样说。你当年天性淡薄,不涉是非,本门之中,若论道力之高,你仅在大师兄之下。”
  易锋寒怒吼道:“十五年前我还没有出世呢!他是他,我是我!邓角既然如此恬淡,何故惹来杀身之祸?”
  卜徵双眉一耸:“那是洪氏双怪无理取闹!况且兵解乃修道者常遇的灾劫,利弊参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易锋寒大笑道:“所以说,人在家中坐,祸福自上门。人不惹事,不等于事不惹人!既然我已经兵解,就该认命,前生的事,忘就忘了吧!”说着话题一转:“你们无为丹宗共有多少粒返照丹?”
  卜徵为之气结:“你以为返照丹是什么?药材、天时、火候缺一不可,三师兄好不容易才炼得一粒!”
  易锋寒沉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望向尉青山:“尉兄年纪不小了,纵然天生异禀,现在才从头修炼,恐怕亦较常人更为艰辛。”说着将手中白色玉瓶扔向尉青山。
  尉青山不及细想,玉瓶已然来到面前,连忙伸手抓住。易锋寒不待他说话,抢先对岳商与卜徵道:“二位前辈,这粒返照丹就留给尉兄吧,如果你们所言不虚,他是我师弟,我帮他一把,亦是应该的。至于我前生的道经和玉清丹,我希望可以带走,如果你们介意,我会把它们留下来。”
  岳商手一扬,云宫背后的石壁上登时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装扮古拙、手抚长剑、气质超脱、飘然若仙。岳商道:“你向师父叩三个响头,我代师父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就把你的道经和丹药拿走吧,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不过你要记住,本宗收徒传艺甚为严谨,没有掌门允许,不得将本门绝学泄露给别人,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完语音一顿,轻声道:“经书千万不要遗失了。”
  易锋寒也不答话,翻身便跪,对着石壁上的人影磕了三响头,起身道:“多谢二师兄成全。”说罢向岳、卜、尉三人一拱手:“在下就此告辞了,异日若有寸进,当重返此地,送还道经。”
  卜徵眼角微润,上前握住易锋寒的手,一语不发,只是用力,将易锋寒的骨骼握得咯咯作响。易锋寒强忍疼痛,一言不发,心中对这老道人充满了感激之意,倘若卜徵与岳商所言属实,他对自己或者说自己前生的感情实在是难得。
  过了半晌,卜徵才醒觉自己用力过猛,急忙松手,看了易锋寒右手之上的五道紫红指印一眼,脸上一红,重新握上易锋寒的右手。易锋寒只觉一股若有若无的真气循着自己的经脉缓缓流动,比自己行功慢了不止十倍,而且路径与自己练功时真气运行的路径颇有不同,心头不禁一动,凝神静气、潜心感受,体会着二者细微的差别。卜徵的真气在易锋寒体内运行了一个周天,即便收回不见,易锋寒正一心体悟着无为丹宗的内功奥秘,忽然失去源头,不禁心头空荡荡的,甚是难受,哎的一声。易锋寒心神一定,立即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发现上面的指痕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般。
  卜徵一脸怅然地道:“小兄弟慢走。”
  易锋寒闻得此言,知道此老已经放弃了自己是邓角的想法,而面对自己已经是易锋寒的事实,心中也颇替他黯然,低声道:“好!”说罢转身便走。
  望着易锋寒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卜徵双目猛然绽放出奇异的光芒,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旋风卷了过去。易锋寒不及反应,便觉身体一紧,眼前顿时一黑、什么也看不见,只闻得四外风声呼啸,尖锐刺耳。易锋寒深信卜徵没有恶意,故而虽惊不乱,任凭卜徵施为,过了片刻,风声骤止,易锋寒眼前重放光明,赫然已然来到碧月潭边。
  易锋寒见状,连忙道谢。卜徵仰望苍穹,感慨道:“难道真是命里注定?”
  易锋寒不解道:“前辈什么意思?”
  卜徵也不回答,从天上收回目光,注视到易锋寒身上:“你可知道你回复前生功行有多厉害?”
  易锋寒悠然笑道:“我虽然不知道我前生的本事,不过看前辈的功力,作师兄的也差不了哪里去。”
  卜徵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面容平静如水:“你不喜欢力量?”
  易锋寒淡淡地道:“喜欢。”
  卜徵大声吼道:“那你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力量?”声如雷鸣般响起,一时间空谷回音,群山相和,声势十分骇人。
  易锋寒道:“因为那不是我的。”
  卜徵终于发怒:“怎么不是你的?那是你辛辛苦苦修炼而得!”
  易锋寒斩钉截铁地道:“是我前生辛辛苦苦修炼而得。”
  卜徵瞪着他:“有区别吗?前世今生,不过记忆、经历不同,你还是你!”
  易锋寒肃容道:“前辈修道所为何事?”
  卜徵一愣,随即道:“领悟天道。”
  易锋寒唏嘘道:“天道有常,生死相依,生而不死者,未尝有也。故而顺应天道,则等死而已。自古修道之人,皆是为了洞彻天地至理,进而破除轮回迷网,成就不死之身。所谓顺则死,逆则仙。修道人知其理,得其道,为的无非逆之成仙。修道者如此逆天而行,自然天地共谴,所以修道者自来便灾劫重重,兵解亦是常事。兵解后虽然前因忘却,根骨却会更佳。”说到这里,声音一顿。
  卜徵点头道:“不错,以你的资质,比三师兄当年过之而无不及。”
  易锋寒微微一笑:“我自幼得传的玄阴归元劲,乃是正宗玄门功法,博大精深,耐以精进,大道可期。”
  卜徵颔首道:“玄阴归元劲的确不凡。”
  易锋寒道:“所以我已蒙天地深恩,应当知足了。若再贪图非分之物,岂非鄙陋无耻?人生天地间,自当勉力自强,我宁可苦修百年,也不愿贪天之功。而且横财非福,大利藏奸,好处越大,我越害怕,呵呵。”易锋寒说着说着,话语渐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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