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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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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斯特本想进行一次系统的探索,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谁能找到我的视觉?”洞穴深处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那里比探险队所在的位置要高十二尺。探险者们纷纷尽全力想看清那里。凯蒂扣紧了塔玛瑞的弓弦,同时又在怀疑失去魔法加持的塔玛瑞能发挥多少威力。
  杜金把身体转向洞口,却看见罗毕拉的法杖正对着自己。虽然魔法师的目光还是同样严厉,但杜金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想到罗毕拉在这里已经失去了力量。
  “谁能找到我的视觉?”高亢的声音再次发问。
  杜金蹿向苔藓覆盖的洞口。
  冒险者们同时回头望向他。
  “让他走。”杜德蒙说。船长从维兰手里拿过火把,慢慢向前移动。剩下五个人跟在他身后。崔斯特一直将自己隐藏在洞壁形成的阴影里。
  问话声第三次响起,平静的语气让人感到这个女巫仿佛并不为水手们的来访而感到奇怪。她从一堆乱石中走到他们面前。这个年老的女巫穿着一件破碎的黑色长袍,将身体完全倚靠在一根被磨得发亮的短杖上。她大张着嘴,似乎正在困难地喘息。从那里面只能看见一颗黄色的牙齿。即使从远处,也能看出她的眼睛灰暗浑浊,无法反射任何一点亮光。
  “谁能承受知识的重担?”她问。她侧转过头,呆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厉的笑声。
  杜德蒙举起手,示意其他人停下,然后大胆地迈出一步。“我能,”他高声说道,“我是海灵号的杜德蒙,我到卡维……”
  “回去!”女巫的厉声喝喊让船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凯蒂将弓拉紧了少许,但并没有把它举起来。
  “这并不为你,不为任何男人!”女巫的眼睛盯住了凯蒂。
  “这是为两个,仅仅两个,”女巫沙哑的声音中蕴含着某种节律,仿佛她正在背诵一部英雄史诗,“不是为任何男人,不是为任何那种皮肤被阳光晒成棕色的东西。”
  这个明显的特指让崔斯特垂下双肩。他离开阴影,眼睛看着凯蒂。年轻女子看起来和他一样沮丧。这件事的起因又落到了崔斯特的身上。杜德蒙几乎在深水城被杀,海灵号和她的船员都处在危险之中。他们跋涉千里,远离家乡,只是因为他崔斯特的血脉。
  崔斯特还刀入鞘,走向凯蒂。他们一起走过震惊的船长,来到盲眼女巫的面前。
  “向你问候,德蒙·纳夏斯巴农的叛徒,”盲眼女巫说。她说的是崔斯特家族的古名,这个名字在魔索布莱城以外的地方几乎无人知晓。“也问候你,矮人的女儿,投出最强矛枪的人!”
  女巫最后一句话让两个人产生了一点困惑。不过他们马上就明白了,女巫所说的最强矛枪指的应该是凯蒂使其落下的那些钟乳石,它们戳穿了班瑞家族的礼拜堂。女巫所说的是崔斯特的过去,是他们以为已经摆脱的敌人。
  盲眼女巫示意他们靠近她。崔斯特和凯蒂尽自己的勇气所限走到了这个丑陋女人十步以外的地方。女巫仍然站在他们之上几尺的地方,似乎是无所不知的她显示出强大的压迫感。这个丑妇竭力站直身体,绷紧自己弯曲的双肩。她用一双混浊的眼珠直盯着崔斯特·杜垩登。
  她开始用平静而快速的嗓音背诵厄图交给她的诗章:
  没有偶然的道路,只有谋定的前途,
  父亲的灵魂留下更远的脚步。
  罗丝的叛徒,
  正因为仇恨而被他搜捕。
  家族的倾颓,矛枪的隳突,
  蜘蛛神后的荣耀受到玷污。
  崔斯特·杜垩登身上,有一根针刺入,
  刺入他衣袍之下,刺入他心灵深处。
  一场挑战,对背叛者源头的背叛,
  你不能抵挡,那金色的指环。
  你能得到,只有当那猛兽摆脱了羁绊,
  脱离那深溯魔域漩涡中的溃烂。
  向罗丝奉献,得到罗丝的垂怜,
  你会寻到最黑暗的路径。
  呈现在绝不忏悔者面前,
  你若行于其上,必受无穷的熬煎!
  崔斯特·杜垩登,去找对你最深的仇嫌。
  一个朋友,一个敌人,在你最初的家园。
  在那里,你能找到对幽灵的恐惧,
  维系于爱与对战斗的祈愿。
  盲眼女巫猝然停止了吟诵,她无光的眼睛四处游移;身体僵直不动,仿佛方才的吟咏已经耗去了她的力量。随后她便没入乱石中,消失了踪影。
  崔斯特呆立在原地,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行动。他垂下肩膀,浑身的力量都被这难以想像的事件抽干。“向罗丝奉献,”黑暗精灵喃喃自语,感到无限的悲哀。他只能再说出一个词,“扎克纳梵。”
  第十章 奇斯塔的心脏
  他们离开洞穴,发现关海法正在监守着一动也不敢动的杜金。崔斯特挥手让大猫离开他,他们开始按原路返回。
  崔斯特在回程中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他在一路上未发一言,直到回至海滩,发现冰层和僵尸都已经消失了,确认他们不再会受到任何攻击之后,他才出声让关海法返回了星界。其他人都能理解女巫的讯息对崔斯特造成的打击,出于对卓尔心情的尊重,也都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崔斯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盲眼女巫的话,始终无法将它放下。他知道,女巫的每个音节都可能是一个线索,可能帮助他找出是谁在羁押他的父亲。但这些话到来得太过突然,太过出乎意料了。
  他的父亲!扎克纳梵!崔斯特一想到他可能的处境,就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回忆起他们无数次的训练。扎克纳梵曾经想杀死他,但这只能让他更爱自己的父亲。因为那时扎克纳梵以为自己心爱的崔斯特已经走上了卓尔的黑暗道路。
  崔斯特努力不让自己沉浸在这些回忆中。他没有时间怀旧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精力全部集中在这个突发事件上。可能和扎克纳梵重聚,他同样感受到一种令人颤抖的惊喜。这其中的秘密掌握在一些强大的势力手中,也许是一个主母,甚至是罗丝本人。女巫同样提到了凯蒂·布莉儿,游侠不禁偷偷看了她一眼。年轻女子明显也陷入了同样的沉思中。从女巫的话中可以推测出来,从深水城发生的袭击到前往这座荒岛的旅程,这一切完全是由一个强大的敌人安排的。他的复仇目标不仅是崔斯特,还有凯蒂·布莉儿。
  当他们将小艇拖向海滩的时候,崔斯特故意留在了船尾。他没有再看凯蒂,也没有再回想过去那些事情。他将心思全部用在了女巫背诵的那段诗篇上。他现在能为凯蒂和扎克纳梵做的最有用的事情就是牢牢记住这首诗的每一个细节。崔斯特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但扎克纳梵有可能仍然活着的猜想让他无法安静下心神。这段诗的内容也非常模糊,它关系到游侠极力回忆的一个久远的梦。当他们在颠簸中驶离卡维的海岸时,崔斯特的双眼凝视着重复拍击黑色水面的木桨。如果这时有一群僵尸从水底升上来攻击他们,卓尔绝对只能最后一个抽出武器。
  不过,他们总算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海灵号上。杜德蒙在和崔斯特确认过这座岛的问题已经完结之后,就毫不迟疑地将纵帆船驶回到外海中。海灵号以全速冲出包裹卡维的迷雾,很快就将这座鬼怪之岛抛到了身后很远的地方。一直到卡维从视线中完全消失之后,杜德蒙才将崔斯特、凯蒂和两位魔法师叫到自己的房间里,讨论岛上发生的事件。
  “你知道那个老巫婆在说些什么吗?”船长问崔斯特。
  “扎克纳梵。”卓尔干脆地回答。他注意到凯蒂的脸上布满了阴云。年轻女子自从离开洞穴之后一直显得紧张不安,甚至险些发生昏厥。不过她现在看起来只是非常的沮丧而已。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杜德蒙继续问道。
  “回家,只能回家,”罗毕拉说,“我们的给养已经不多了。而且我们还必须修理海灵号在暴风雨中受到的损伤。”
  “那以后呢?”船长径直望向崔斯特。
  杜德蒙把决断的权力留给了他,这让崔斯特感到由衷的温暖。但卓尔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于是船长继续说道:“那个巫婆说:‘去找对你最深的仇嫌’,那会是谁呢?”
  “恩崔立,”凯蒂回答。她看着惊诧的杜德蒙,“阿提密斯·恩崔立,一个来自南方的杀手。”
  “就是那个一直被我们追到卡丽杉的杀手?”杜德蒙问。
  “看起来我们和他的纠葛永远都无法结束了,”凯蒂说,“他是最恨崔斯特的……”
  “不。”崔斯特打断她,他摇着头,用手梳理了一下浓密的白发。“不是恩崔立,”卓尔对阿提密斯·恩崔立太了解了。确实,恩崔立恨他,或者曾经恨过他。但他们之间的争斗更多是出于盲目的虚荣心。那个杀手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证明他比崔斯特更强。当他留在魔索布莱城以后,他的这种需要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崔斯特现在面对的挑战要严重得多,它关系到罗丝本尊。因为那些毁掉班瑞礼拜堂的钟乳石,凯蒂也被牵涉进来。这次追击,这枚众所周知的金指环后面是纯粹而绝对的憎恨。
  “那又是谁?”杜德蒙在长时间的寂静之后开口问道。
  崔斯特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很可能是班瑞。我树立了许多敌人,魔索布莱城有不少强者愿意长途奔袭来狙杀我。”
  “但你怎么知道那会是来自魔索布莱城的呢?”哈寇问,“你在地表也有许多敌人啊!”
  “恩崔立。”凯蒂又说了一遍。
  崔斯特还是摇头,“那个女巫说:‘一个敌人,在你最初的家园。’一个来自魔索布莱城的敌人。”
  凯蒂无法确定崔斯特是否正确重复了女巫的话,但他的表述看起来是无法辩驳的。
  “那么。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杜德蒙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那个女巫提到了一个异世界,”罗毕拉提醒大家,“深渊魔域。”
  “罗丝的家。”崔斯特说。
  罗毕拉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从深渊魔域寻找答案。”
  “我们要航行到那里去?”杜德蒙的话里带有明显的讥笑。
  魔法师总是对这些事有更多的了解,他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必须把一个魔鬼弄到我们的世界里来。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情报。对于精通魔法艺术的人来说,这样做并不困难。”
  “你行么?”杜德蒙问他。
  罗毕拉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哈寇。
  “什么?”心不在焉的哈寇突然发现好像每个人都在盯着他。这位魔法师刚才正在拼命地重新组织女巫的诗篇,虽然他在洞里的时候站在了靠近女巫的位置,但他也没有听清女巫所有的词句。
  “你有能力召唤魔鬼。”罗毕拉对他说。
  “我?”他尖叫了一声,“哦,不。常春藤馆不允许我这样做,这条禁令已经下了二十年时间了。那是很糟糕的事情,好多哈贝尔都被跑来的魔鬼吃掉了!”
  “那谁能给我们答案?”凯蒂问。
  “路斯坎有能做到这件事的魔法师,”罗毕拉说,“深水城里的一些牧师也可以。但雇请他们的价格都不便宜。”
  “我们有金子。”杜德蒙说。
  “那是这艘船的金子,”崔斯特表示反对,“是海灵号全体的金子。”
  杜德蒙冲他挥了挥手,“如果没有崔斯特和凯蒂,我们绝对无法取得这样的成绩和收益。你是海灵号的一部分,是我们的一员。我们都会为了能够分担你的苦恼而感到高兴,就像你会倾心竭力地帮助别人一样。”
  崔斯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这种帮助,但是当罗毕拉说“确实如此”的时候,他还是注意到了一点埋怨的语气。
  “那么,是深水城还是路斯坎?”杜德蒙问罗毕拉,“我们是去月影群岛北方,还是去它的南方?”
  “深水城,”哈寇突然插话道,“哦,我宁可选择牧师。一位好牧师对付魔鬼比魔法师要强得多。魔法师也许会有其他的任务或问题让魔鬼去完成,绝不应该让魔鬼在这个世界上做太多的事。”
  崔斯特、凯蒂和杜德蒙好奇地望着哈寇,想弄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对的,”海灵号的魔法师向众人解释,“一位善良的牧师不会在召唤魔鬼这件事上节外生枝。我们可以确定他只是为了正义和于世人有利的目的而召唤魔鬼。”他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崔斯特。卓尔感觉到罗毕拉已经对这次探查是否明智而产生了疑问,他很可能在怀疑盲眼女巫的话是一个圈套,甚至是崔斯特的动机也可能在他的怀疑范围之内。
  “从罗丝或者一个主母手里解救扎克纳梵是正义的行为。”坚持行动的崔斯特不禁显露出一丝怒意。
  “那么一位善良牧师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海灵号的魔法师随口答道,他不认为自己应该对他的怀疑表示抱歉。
  奇斯塔看着驯鹿失去生机的黑眼睛,它静静地躺在平展的苔原上,周围是冰风谷短暂夏日里盛开的五颜六色的野花。它死的时候并没有痛苦,奇斯塔的长矛一击便杀死了它。
  奇斯塔很高兴能有这样的结果,这不是因为他对这只华美的野兽抱着什么同情心。他的人民的生存依赖于他们狩猎的成功。如此有价值的动物不应该有任何浪费。这位年轻人很高兴自己的第一只猎物能够如此完整。他望着死兽的眼睛,向它的灵魂致以谢意。
  伯克斯加走到年轻的猎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在凝望脚下猎物的奇斯塔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族人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孩子了。随后他才发现走来的大汉手里握着一把长匕首。
  伯克斯加在猎物旁边蹲下,抬起它的一条腿,一刀割入驯鹿的胸膛。他的动作快捷而熟练。不到一会儿工夫,他站起身,浸满鲜血的手掌中擎着这只野兽的心脏。
  “吃了它,你就能得到这只鹿的力量和速度。”野蛮人领袖对年轻的猎人说。
  奇斯塔小心地接过心脏,将它送至自己的唇边。他知道,这是试练的一部分。但他觉得这和他想像的并不一样。伯克斯加的话是不可违抗的,他不能失败。他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鲜血的气味唤醒了他体内的野性,他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颗心包含着这只鹿的灵魂,”另一个人向他解释,“你要吃掉这个灵魂。”
  奇斯塔不再犹豫。他将暗红色的心脏塞入自己的双唇之间。他几乎没有感觉到自己吞吃心脏的动作,死亡驯鹿的灵魂流遍他的全身。歌声在他耳边响起,伯克斯加的猎人队正在为他的成人而欢庆。
  他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奇斯塔不再做任何期望,当年长的猎人们清理、捆扎驯鹿的时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这对于他和他的族人们来说确实是更好的生活方式。没有财货的束缚,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奇斯塔现在明白伯克斯加是对的。但这个年轻人对矮人和十镇的居民仍然没有丝毫的恶意,他也无意于削弱自己对沃夫加的崇敬。这位逝去的英雄对冰风谷的族人们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奇斯塔看着他们完美的收获,这只高傲的动物没有遭到任何侮辱与废弃,这让他感到安心。他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感到有血滴沿着他的下巴落入脚下松软的泥土中。这就是他的生活,他的命运。但这又意味着什么?与十镇更多的战争,就像过去那样?他们又会如何对待回归凯恩巨锥的矮人?
  奇斯塔在过去几个星期里一直听到伯克斯加和其他人为了他的父亲——糜鹿部落的首领雷加克同另一些人发生争论。麋鹿部落现在仍然留在冰风谷的苔原上,而奇斯塔认为伯克斯加打算脱离这个部落。伯克斯加将率领年轻的武士重新建立灰熊部落。他们会在苔原上游荡,为了食物和更好的聚居地而战斗。
  奇斯塔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推测,所以他很快就从心中抹去了这种想法。伯克斯加要成为完全的野蛮人领袖,他想仿效并超过传奇中的沃夫加。分裂残余的野蛮人有悖于他的理想。而且现在冰风谷野蛮人的数量也无法支持建立新的部落。
  沃夫加所做的是团结起分散的部落。
  也许还会有其他的可能性,但那些可能性似乎又都经不起仔细推敲。
  伯克斯加满面笑容地从猎物上抬起眼睛。尽管奇斯塔是雷加克的儿子,而他和这位部落首领之间已经产生了很多摩擦;但奇斯塔的成人还是让他感到由衷地高兴。不过那位部落首领的统治权必然会遭到挑战。
  当狩猎队接近部落宿营地的鹿皮帐篷时,这个想法一直占据了伯克斯加的整个思维,直到他看见布鲁诺·战锤和另一位矮人牧师——演说者·芮金克劳。
  “你不属于这里!”伯克斯加立刻向矮人首领发出最大音量的吼叫。
  “我们应该在愉快的心情中重逢,”丝妲柏不是那种静待别人说话的人。她对伯克斯加太声说道,“你忘记堡民谷了么?忘记了我们对你的支援了么?”
  “我不和女人谈论重要的事情。”伯克斯加冷淡地说。
  布鲁诺伸手挡住就要爆发的丝妲柏。“我也不想和你说话,我和我的牧师到这里来是为了看望雷加克——麋鹿部落的首领。”
  伯克斯加的鼻孔中喷出粗气。片刻之间,奇斯塔和其他人都以为他会冲向布鲁诺。矮人也挺直了身子,用手掌拍打着有许多豁齿的战斧,准备迎接野蛮人的进攻。
  但伯克斯加并不愚蠢,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我也是冰风谷猎人的领袖。告诉我你们的事情,然后离开这里!”
  布鲁诺冷笑了一声,径自走过骄傲的野蛮人,进入部落营地。伯克斯加大吼一声,跳到布鲁诺面前。
  “你在坚石镇是领袖,”红胡子矮人坚定地说,“你也许在这里也有领导权,但你也可能没有。当我们离开的时候,雷加克是这里的王。就我所知,雷加克现在仍然是这里的王。”布鲁诺再次走过大汉,矮人严厉的灰眼睛一直紧盯着他。
  丝妲柏昂起头,一眼也没有看这个高大的野蛮人。
  对于同样喜爱布鲁诺和自己的野蛮人部族的奇斯塔来说,这是一次痛苦的会面。
  风势变小了,海灵号平静地向东行驶,船上惟一的声音只有船板摩擦偶尔发出的“吱嘎”声。苍白的满月悬挂在天上,不时被乌云遮住她的面庞。
  凯蒂坐在放置弩炮的台子上,正在一枝蜡烛的光芒中在羊皮纸上做记录。崔斯特靠在船栏杆上,他已经卷起自己的羊皮纸,把它放入衣兜。根据杜德蒙的命令,见过盲眼女巫的六个人都要根据他们的记忆将女巫的诗记录下来。这六个人里竟然有五个能够书写,这简直是个小小的奇迹了。只有维兰是把他所听到的复述给哈寇和罗毕拉,由他们两个分别进行记录,以期不会掺入其中一个人的个人观点。
  崔斯特很快就完成了记录工作。他确信自己至少清晰地记录了诗中最重要的部分。他明白,诗中的每个字都会成为一条必要的线索。但当时的他太过激动,以至于无法全神贯注地记住女巫话语的每一个细节。在诗的第二行,女巫提到了崔斯特的父亲,并且暗示扎克纳梵有可能依然生存。这就是崔斯特能想到的一切,他希望记住的一切。
  凯蒂的记录更加细致和完整。但她当时也感到同样的震惊,所以她无法确定自己的记录有多么精确。
  “真希望能和他分享这样的夜晚。”在一片静谧中,崔斯特的声音显得如此突兀,让年轻女子的笔尖差一点戳破了轻薄的羊皮纸。她抬头望向崔斯特,看见他正高昂起头,凝视着天边的圆月。
  “只一晚也好啊,扎克纳梵一定会爱上这地表的夜晚的。”
  凯蒂露出一丝微笑,她完全相信崔斯特的话,崔斯特曾经很多次和她说起过他的父亲。他的灵魂完全传承自这位父亲,而不是他邪恶的母亲。无论是战技还是心灵,他们两个都非常相像。他们惟一的区别就是崔斯特找到了离开魔索布莱城的勇气,而扎克纳梵则没有。他留在了邪恶的黑暗精灵之中,并最终成为蜘蛛神后的牺牲品。
  “向罗丝奉献,得到罗丝的垂怜。”
  这行诗突然出现在凯蒂的脑海中。她朗诵了一遍,从听觉上感到它是正确的。于是她看回羊皮纸,找到那一行,发现自己把“向”错写成了“为”,便急忙改正过来。
  每个字都是至关重要的。
  “我怀疑我现在面对的危险要超过我以往在任何时候见到过的。”崔斯特在向凯蒂说话,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
  凯蒂注意到他在话中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而她也已经被卷入其中,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崔斯特的言外之意。但崔斯特的下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会寻到最黑暗的路径。”
  凯蒂意识到这是紧接在刚才那行诗后面的第二行。崔斯特又说了一遍,但她几乎没有听见。她只注意到其中的一个字。年轻女子停下笔,抬头紧盯着卓尔。他又要一个人离开了!
  “那首诗是针对我们两个人的。”凯蒂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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