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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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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略低一低头致意。
“什么事?”保宪问。
“近来你可曾施用封山之法?”
“你说‘封山之法’?”
“是的。”
“这个嘛……”
保宪的视线望向远方,思索了好一会儿。
“我不是说近一两个月。”
“……”
“应该有三四年的时间吧。”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还记得吗?”
“不至于不记得。”
“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一下,晴明……”
“好。” ‘“我说出来其实也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
“据我所知,那封山之法,贺茂忠行大人只传给你我二人而已。”
“是。”
“现在有人使用了封山之法。”
“……”
“师傅已仙逝,现今能做此事的仅你我二人。既然我没有使用过……” “就是我做的,对吗?”
“是的。”
晴明点点头。
“的确是我做的。”
“是什么时候呢?”
“早在五年之前了……”
“事情经过究竟是怎样的呢?”
“我会说的,但此前你得先谈谈你这次的事情。你说完我再说。”
“好。”
晴明点点头,把昨晚从博雅那里听来的事讲了一遍。
“原来说的是那件事啊。这样的话,恐怕真的是得让我说。”保宪说道。
“那么,回到刚才那件事情上:五年前是怎么回事呢?”
晴明这么一问,保宪答道:“不就是那男人的事嘛,晴明……”
“那男人是谁?”
发问的是博雅。
保宪这才察觉到博雅正好奇地望向他。
“噢,我忘了博雅大人也在啊。”
保宪用右手挠挠后脑,苦笑道。
“这是指圣上。”
保宪对博雅说道。
和晴明一样,这保宪也将天皇称为“那男人”。而且是堂而皇之,没有任何不自在。
“晴明,五年前,有人诅咒过圣上。”
“没错。”
晴明点头。
博雅对保宪称圣上为“那男人”颇为惊讶,但他没有像听到晴明说这话时那样予以规劝。
他静听保宪的叙述。
“圣上连续三天三夜痛苦不堪,就召我过去了。”
“然后呢?”
“我射出了回头箭。”
“哦?”
“我把白羽箭射向空中,把诅咒打回头。因为那支箭飞向船冈山方向,我追过去一看,结果就追到那棵古樱树昕在之处。”
“噢。”
“一个叫海尊法师的阴阳师被我的回头箭射中胸部,倒在那里。他已奄奄一息。
我打算趁他未断气前问清情况,便问他是受谁之托………,‘“他怎么说?”
“这个阴阳师说,谁也没托他,是他自己要那么干的。
当我问他。为什么要诅咒圣上时——“
“他怎么说?”
“他没有回答。”
“哦。没有回答?”
“海尊恨恨地瞪视着我,意思是说,他死了也不会放过我吧。”
“那么你……”
“我不怕他作祟,但我也不想以后跟他纠缠不清,便作法让他不能作祟。”
“于是,你就封山了?”
“没错。我把海尊的遗体埋在了那棵樱树下。”
“这样我就明白了。”
“可是,我并不知道事情发展成那样。”
“请问。保宪大人……”
“噢,什么事?”
“此事可否交给我暗明来处置呢?”
“可以。就由你来处置吧。”
保宪点头应允,他身体略为前倾,说:“不过,晴明……”
“什么事?”
“请允许我再到府上喝酒。”
“随时欢迎。”
“我喜欢上你那里啦!可以很放松地喝酒。”
保宪满脸微笑。
他的肩头上,蜷成一团的猫又睡得正香。
六
来到船冈山的那棵樱树下时,已是晚上。
樱花花瓣自枝头纷纷扬扬地落下。
博雅和晴明捡来枯枝,在樱树下生起一堆火。又用带来的铁锹在樱树根旁挖掘起来。
火堆旁坐着蜜夜,她将砚台放在地上,正在研墨。
月亮升起来了。
博雅铲了好几锹,开腔道:“喂喂,真埋着人呢,晴明……”
“是海尊法师吧。”晴明说。
不久,这具遗体被掘了出来,摆在樱树下。
就是博雅在伊成庭院里见过的那个男子。
樱花花瓣飘落其上。
“晴明,这事挺不可思议的吧?”博雅说。
“为什么?”晴明问。
“就是这具遗体呀。说是五年前埋下的,可它既没有腐烂,也没有被虫子吃掉。”
“是因为施了封山的咒吧。”
“封山的咒?”
“对。”
“这个说法我已经听过好几次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它。”
晴明指着遗体的额头。
那额头上是博雅也见过的汉字“山”。
“凡被施此咒,魂魄是极少能脱离躯体游走到外面去的……”
“……”
“即使死了,魂魄仍被禁锢在肉体之中。不能前往来世,肉身也无法腐烂。”
“但在某种情况下也能逃出来吧?”
“对。如果能跟伊成大人演奏的那么杰出的琵琶音乐结缘的话,便可以跟随着音乐脱身而出了。”
“于是海尊法师就……”
“……呼唤了伊成大人的姓名,结缘了。”
“但是,为什么是伊成大人呢?”
“是啊……”
“哎,晴明,你已经知道了吧?”
“噢,大体上知道吧。”
“那你就告诉我嘛。”
“不,这事与其由我来说明,不如找个更合适的人。”
“是谁?” “就是这位海尊法师嘛。”
“什么!”
“加在海尊身上的封山之咒稍后就会解开。这样一来,由海尊法师自己来答复你,岂不更好?”
“……' ,”说实话,就连我也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呢。“
“喂,喂,晴明……”
晴明背身去向蜜夜说话,由得博雅连声唤他。
“蜜夜,准备好了吗?”
“是!”
蜜夜略一低头致意,然后递上蘸好了刚磨的墨汁的毛笔。
晴明接过毛笔。
“你这要做什么,晴明?”
“就是做这个。”
晴明用毛笔在海尊额上的“山”字下面写下了另一个“山”字。
“山”字变成了“出”字。
“这样就行了。”
就在晴明嘴里小声喃喃着咒语时,海尊的遗体缓缓坐了起来。
“晴、晴明……”
博雅哑着嗓子低声叫起来。
“不用担心。”睛明说道。
海尊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看晴明,然后注意到落到身上的樱花,便抬起了头。
“樱花吗……”
海尊喃喃道,声音显得干涸。
然后,他把视线慢慢移回到晴明身上。
“我看见的是……安倍晴明大人?”
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树洞。
“是海尊大人吧?”
“是。”
海尊点头。
“我被施了封山之咒,今世和来世都去不了,被埋在此地整整五年……”
“于是,你听了伊成大人的和歌与琵琶……”
“对。”
海尊又静静地点点头。
春来绕彩霞,群山尽樱花。
一朝飘零落,何惜颜色改。
海尊沙哑的声音念出那首和歌。
“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首和歌里的‘山’字,便与那琵琶声结了缘,每天晚上悄悄前往伊成大人家。”
这样一来,海尊额上的“山”字就可以与和歌里的“山”字重叠,成为“出”
字。
“原来是这样。”
博雅终于明白似的点点头。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晴明说道。
“请问吧。对于为我解放魂魄的晴明大人,我不会有任何隐瞒。”
“五年前,你为何诅咒圣上?”
“原来是那件事啊。”
海尊唇边浮现出一丝笑容。
“我想要钱。”
“钱?”
“钱,和欲……”
“欲?”
“诅咒圣上并非出于仇恨。当时,我目空一切。心想,反正我下了咒,也没有人能打回头。安倍晴明、贺茂保宪等名声在外的京城阴阳师都不足惧。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我便亲自出马替圣上解开咒语。这一来,便名利双收了……”
“结果却被保宪大人把咒打回头了,是吗?”
“是的。”
海尊点头。
“正因为我很不甘心,说要作祟报复,才落得这个下场。唉,实在惭愧得很…
…“
海尊望望晴明,深深施礼:“非常感谢。”
他抬起头说道:“这样,我终于可以踏上旅途了。”
樱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多美的樱花啊……”
海尊喃喃着。
“请转述伊成大人,他的琵琶弹得太美了……”
海尊双唇吐出这句话之后,悄然抿合。
他直直地仰倒下去,变成了仰望樱花的姿态。
唇边带着一丝笑意,海尊的双眼缓缓闭合。
樱花积在这张脸上。
海尊的双唇再也没有动过。
“他终于走了……”
博雅喃喃低语。
“嗯。”
晴明低低地应了一声。
飞 仙
一
两人在浅斟慢酌。
时已过午,阳光仍照射着庭院。
庭院一角,有一个沼泽似的水池子,好几只蜻蜓在水面上飞翔。
蜻蜓翅膀的扇动几乎难以察觉,它却能悬停在风中。
或左或右地俯冲着,捕食小虫。
梅雨已经结束。
已是夏日的阳光紫色的菖蒲在水池边开放着。
叶尖上停着几只蜻蜓。
如果太阳再偏一点,就会凉快许多了,但此刻依然炎热。
这里是位于土御门小路的安倍晴明宅邸——晴明坐在外廊内。与源博雅喝着酒。
晴明一身凉爽的白色狩衣宽松地包裹着身体。
他额上没有一丝汗水,仿佛对炎热浑然不觉。
他的红唇不时触碰右手端来的素白陶杯。沾酒的唇边。总像带着一丝微笑。
“真是不可思议。”
博雅杯刚离口,便望着水池的方向说开了。
“什么事情不可思议?”
晴明只是将视线往博雅身上一转,说道。
“蜻蜓呀,也看不见它的翅膀是怎么动的,却能在风中那样悬停、疾冲。”
的确如博雅所说,蜻蜓时而在风中悬停,紧接着突然转弯。冲向水面。
“也不知怎么能设计得这么好。自然之妙真是无与伦比啊。”
博雅感佩地点头赞叹。
二人之间放着盛有盐烤香鱼的碟子。
干手忠辅送来了从鸭川河捕获的香鱼。
因为晴明在黑川主事件中救了忠辅的孙女,所以每年到了时节,忠辅都以香鱼相赠。
晴明把手伸向烤香鱼,一边对博雅说道:“是时候了吧?”
“什么时候?”
“博雅呀,你今天到我这里来,不是特地来赞美蜻蜓的吧?”
“对,对。”
“是有事而来吧?”
晴明说完,雪白的牙齿咬了一口手中的香鱼。
烤香鱼的香气飘散到风中。
“晴明,是这么一回事……”博雅说。 “不外是坊间盛传的宫中怪事吧?”
“怎么,你已经知道了?”
“四天前的晚上,兼家大人也在清凉殿目睹了怪事。
对吧?“
“就是这事,晴明。近来宫中净是发生莫名其妙的事呢。”
“还有酒,慢慢说吧。等谈完也到傍晚了,多少会凉快些。”
“是啊。”
博雅点点头,开始讲述那件怪事。
二
最早听见那个声音的,是藤原成亲。
约十天前——值夜的晚上,如厕的成亲在返回时,听见有奇怪的声音。
“哟。这可怎么办呀……”
是这样一个声音。
一个沉痛的、虚弱至极的声音。
在这样的夜晚,究竟是哪里来的什么人,在说什么“怎么办”呢?
这是藤原成亲从渡殿走向清凉殿时的事。
正当他想:咦,这样的深更半夜里,会是谁呢?结果。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实在是太难办了……”
究竟是什么要怎么办啊,是谁在这么为难呢?
虽然还有其他值夜的人,但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人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他就像被那声音吸引过去似的,脚步朝那个方向迈去。
是紫宸殿的方向。
走在紫宸殿的外廊木地板上时,那声音自上方传来:“来者何人?”
声音并非来自紫宸殿内,而是由外面、且是从上方传来的。大概是从屋顶上传来。
有人在这样的时刻,爬到紫宸殿顶上,在那里自言自语。
那高度并不是轻易能攀爬上去的。
肯定不是人。
想到可能是鬼的那一瞬间,成亲的身体不由得战栗起来。
他返回值夜的人那里,匆匆报告了这件事,众人随即决定:“好啊,我们就到紫宸殿看看。”
然而,虽然这次人多势众,但来到通向紫宸殿的渡殿时,众人却止步不前了。
因为众人听说可能是鬼,都害怕起来,脚下不敢挪动了。
众人停在渡殿,成亲从檐下举目望向紫宸殿方向,只见屋顶最高处有个朦胧的影子。
“就是它吧。”成亲说。
“在哪里?”。 “啊,真的有啊。”
“会是谁呢,在那屋顶上?”
正当此时,半边明月闪出云端,那个月光映衬下的影子似是一个人影。
似乎有人爬到屋顶最高的地方,蹲在那里不动。
“人怎么会爬到那种地方……”
“所以才说那是鬼嘛!”
就在众说纷纭之时,有人“啊”地叫了起来。
原来那个黑影动起来了。
黑影沿着屋顶的斜面“嗖”地滑下来。 当影子滑到屋檐处时,又随着惯性“呼”地弹向空中。
“哇!”
见者无不惊呼。
照理那影子要“啪”地摔落在地面上了,然而那摔倒声却不曾响起。
那影子就此消失无踪。
从那天晚上起,在宫中听见怪声的人越来越多。
“遍寻不获啊……”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唉……”
“实在没有办法。”
据说听到的是这样的声音。
又传,有一天晚上,有人在月光之下,看到一个红色的东西在宫殿上空悠然飞舞。
偶然遭遇此事的平直继让人预备了弓箭,弯弓射出一箭。
利箭正中那红色的东西,它摇摇晃晃地掉了下来。
“咦!”
众人赶过去一看,竟是侍女穿的樱袭红衣。
又有一天晚上,在大内的北面,巡夜的人发现了一个跳着走的人影。这人影“噗、噗”地跳起足有七尺高。
“是谁?!”
当值夜人喝问时,那人影并不回答,而是跳到附近的松树上,攀着枝干,消失在树上。
“别让它逃啦!”
值夜人唤醒众人,围住那棵松树。
附近无树无屋,地上又有近十人围住,树上的人下树逃走应无可能。
虽然弓箭在手,但正巧月亮隐没在浓云里,树上一片漆黑,甚至无法分辨出树枝、树叶与人影。
就在此时,有石头从上面丢了下来。
一块、两块、三块……
不知何故,松树上的人把带在身上的石头扔了过来。
“敢来这一手!”
众人弯弓搭箭,估摸着往树上射去,尽管有箭插在树枝上的声音,但没有命中目标的感觉。
“不要着急。”
照这样一直包围到早上,等天亮了,树上是什么东西,也就真相大白了吧。
于是众人通宵等待,到天大亮了一看,树上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有人爬到树上去看,只见到昨夜射出的三支箭插在树干上。
树是被十来个人团团围住的,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究竟它是怎么逃走的呢?
结果,大家得出结论:那不是人,应该是鬼吧。按理来说,人是不可能蹦起七尺高的。
而兼家遇到的则是这么回事——有入夜访兼家,来者是藤原友则。
友则来告:女儿的病情越发沉重了。
三天前,兼家和友则在宫中碰过头。
当时谈到了友则女儿的事。友则的女儿名叫赖子,今年十七岁。
“前不久,赖子就患了疝气。”
据说情况不妙。
“不吃东西,一按肚子周围就很痛苦的样子。”
“那是因为疝气的虫子进去了吧。”
“我也是那么想,便从典药寮取了药让她服下,但完全不见效。”
“噢,我倒是有好药。”
说着,兼家把随身带着的药给了友则。
三天后的晚上,友则来到了兼家的家里。
“怎么样?赖子姑娘的情况有好转吗?”
“唉,她的病情还是完全没有……”
“让她服药了吗?”
“让她服了,但不见好转。”
“没有好转?”
“啊,疝气虫子倒是治住了,但这回又得了别的病。”
“别的什么病?”
“是狂躁之症。”
“狂躁之症?!”
“服用了您的药之后,她好像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了体,变得喜欢往高的地方爬。”
“哦?”
“本来光喜欢爬高也不要紧,但赖子却还要从高处往下跳。”
“跳?”
“是的。她从庭院的石头、外廊往下跳时还行,可后来就要从树上往下跳了…
…“
“啊!”
“我们制止她她还不干。今天嘛,趁我们不注意她就爬上了屋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竟然会……”
“落下来时摔着头,昏过去了。”
友则不知所措地搓着两只手说:“得到这个报告,我急忙赶过去。说实话,现在赖子还躺着不能动。”
他不满的目光望着兼家。
“你的意思是:那是我给的药造成的?”
“我没有那么说。”
“不过,疝气的虫子是治住了……我的药,和赖子姑娘的狂躁之症可是两回事啊……”
“一来那是服了您的药之后的事,二来想请您想个法子——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我是无能为力了。这样吧,去找药师或阴阳师谈谈吧。”
二人谈到这里,友则只好回家去了。
兼家打算去睡,正从外廊木地板往寝室走时,不想遭遇了怪事。
据说他正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悬吊在屋檐下。
一个成人大小的东西竟然倒挂在屋檐的内侧。
“咦……”
兼家一喊出声,那个影子便在屋檐内侧走动起来。
它倒立着,轻盈地走到屋檐前,仍然照旧向空中迈出步子,仿佛摔向夜晚的天空似的,消失无踪了。
到这个地步,兼家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遇上目前宫中议论纷纷的怪物了。
“天啊!”
他大叫一声。
“怎么啦?怎么啦?”
家人匆匆赶过来。
“遇上怪事啦,有妖怪!”
兼家跌坐在木板地上,手指向屋檐外的天空。
赶来的众人走出庭院,仰望天空,又望望屋顶上面,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三
“哎,博雅,你说是为妖怪的事而来,究竟要我办什么事呢?”晴明问。
“难道是兼家大人要我过去吗?”
“不,有事求你的不是兼家大人。”
博雅刚想接着开口,被晴明拦住了话头:“是藤原友则大人吧。”
“正是友则大人。晴明,你怎么知道的?”
“听你说的时候,我已猜出个大概。再说关于友则大人的女儿,我还要做点事情。”
“做什么事?”
“这事稍后再说吧。先听你说。”
“明白了。”
博雅点点头,看着晴明:“其实,晴明啊,藤原友则大人是为赖子姑娘的事。
请你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
“除了你刚才所说的事,还有其他事吧?”
“对。也都是跟那妖怪有关系的……”
“哦。”
“据说,他也听见动静了。”
“说话声?”
“是的。”
于是,博雅又开始叙述起来。
四
昨夜,藤原友则守在屏风后,不眠不休地看视着赖子的情况。
赖子睡眠中的呼吸声传到坐在屏风后的友则耳朵里。
直到刚才,赖子还一直闹个不休。
疲乏终于让她坠入深度睡眠之中。
这几天,赖子的病情出现了变化。
她不但爱从高处跃下,还不住地诉说身体好痒。
“有虫子啊。”
赖子第一次提及虫子,是三天前的事。
“有虫子爬过我的身体!”
她边说边抓挠着身体。
“好痒。”
她用指甲猛抓自己的皮肤。
怎么挠都止不了痒,指甲划得沙沙响,都要抠进肉里去了。
“好痒好痒。”
她不是抓某个特定的地方,而是全身——她挠遍了整个身体,而且是像抠皮挖肉似的挠。
手臂、胸脯、腿、脚、面颊、头部——所有的地方都要挠。
“虫子好痒!”
赖子疯狂地抓挠。
皮肤上遍布搔出的血道子,抓脱了皮,在脱皮处再挠,结果便是皮开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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