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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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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手中拿着一把锄头。“大概是这一带吧。”他用锄头敲着地面。
“应该是吧。”晴明回道。
“好。”博雅开始挖掘地面。
不久,应天门下三尺深的地洞中,果然出现了一个年代古老的坛子。
“挖到了!晴明。”
晴明伸出双手,从地洞中取出沉甸甸的坛子。在这之前,火把已转交到博雅手中。
年代古老的摊子,在亮光下鬼影摇曳。
“我要打开坛子了。”晴明说。
“不会有事吧?”博雅用力地咕嘟吞下一口唾液。
“应该不会有事。”
晴明打开坛盖,冷不防从里头跳出一只巨大蟾蜍,才一伸手,便轻松地抓住了。
蟾蜍扭动四肢,在晴明手中挣扎,还发出刺耳的叫声。
“它有一双人眼。”博雅说。
蟾蜍的眼睛的确不是蛙眼,而是人眼。
“丢掉算了!”
“不,这蟾蜍融合了人以及老蟾蜍的气,是很难入手的希世之珍。”
“你打算怎么办?”
“将来可以当式神使唤。”晴明回答,又将坛子倒过来,从中扑簌簌掉落出类似骨灰的白粉。
“我们回去吧,博雅——”晴明手中仍抓着蟾蜍。
回到宅邸后,晴明放蟾蜍到提庭院中。
“以后应天门不会再出现妖物了。”晴明说。
之后,果真如晴明所说,应天门不再出现妖物了。
END
鬼恋阙纪行
一最初看到那玩意儿的,是浑号为“赤发犬麻吕”的盗贼。
犬麻吕是个约五十岁左右、鬓发斑白的男人。本来是播磨国西云寺的僧侣,某天因手头不济,偷了寺庙内的纯金本尊如来佛像,从此以后便沦为盗贼。
犬麻吕盗劫的手段狠毒,嗜杀成性,每次行盗里时必定杀人灭口——先杀人,再于空无一人的家中不慌不忙地搜刮值钱财物。然而,也有人因为躲在隐蔽处面侥幸死里逃生,这些人之中有人看过犬麻吕因沾上死者四溅的鲜血,满头满脸血迹斑斑,从此以后,人们便称他为赤发。
当时,犬麻吕正气喘吁吁地快步走在街上。
他本来潜进一家位于朱雀大路附近、梅小路内的油商行窃,不料,刚要潜进屋内,竟然与半夜起床如厕的油商母子撞着了。犬麻吕用手中长刀残杀了母子,一无所获地逃之夭夭。
一无所获的原因,是他正要割断孩子的喉咙之际,孩子先一步发出悲鸣,惊醒了油商家中其它人。
随后,犬麻吕顺着梅小路往东逃奔,奔到朱雀大路后,正往南飞步逃离现场。
——夜晚。
时辰大约是亥时过半。
阴历十四夜的皎皎明月,悬挂在半空正中。
犬麻吕光着脚,脚丫子啪答啪答地踩着自己在地面上的影子往前疾步。
再过几天,就是神无月中旬。
脚下的地面很冰冷。
犬麻吕身上是破破烂烂的庶民布衣,下摆卷起塞进腰内,因此膝盖以下都曝露在夜风中。
虽然还不到结霜的程度,但对年纪已过五十的犬麻吕来说,寒风依然冷得刺骨。他右手还握着血迹斑斑的长刀。
“啐!”犬麻吕穷极无聊地骂了一声。
刺杀油商女人时,刀尖卡在胸骨上,无法一刀解决,只好抽出后再度刺进,因此多花了点时间,来不及刺杀孩子。
一般说来,人遭遇到突发事件时,通常不会马上发出尖叫。这是犬麻吕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先杀掉一人,再趁着对方还未发出尖叫的刹那,再杀掉另一人。
然而,今晚刺杀那女人时失败了,再度动刀时,孩子已经先叫了出来。
刀刃刺进孩子喉咙时,尖叫声虽立即停止,但那声尖叫已足以惊醒其它仍在酣睡中的家人。
犬麻吕毕竟已年过半百,动作没办法再如往昔那般迅速利落了。
“啐!”犬麻吕又骂了一声,放慢脚步。
身后不见有人追赶。
犬麻吕边走边松开布衣下摆。
正当他打算把长刀收进刀鞘时,不自禁顿住脚步——并非因顿住脚步才能将长刀收进刀鞘内,而是因为前方出现了奇怪的玩意儿。
那是个发着青光的玩意儿。亮光隐约朦胧,宛如天上洒落的月光凝固成一团青白亮光。
“原来是牛车……”犬麻吕自言自语。
从朱雀大路南方——也就是罗城门的方向,一辆牛车面对着犬麻吕停在前方。
牛车前不见牛的身影,只有牛车车身。
牛车为什么会停在这种地方?犬麻吕觉得很奇怪,却随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因为,本以为停在前方的牛车竟然正往前行进,而且笔直地朝犬麻吕的方向行进。
嘎吱。
犬麻吕耳边传来细微声响。是车轴的咿轧声。
细微响声伴随着牛车,在黑暗中逐渐朝犬麻吕的方向逼近。
嘎吱……
牛车的速度极为缓慢,难怪犬麻吕最初会以为牛车停顿在前方。
犬麻吕目瞪舌僵。
没有牛拉曳牛车,为什么牛车可以往前行进?
犬麻吕倒退了半步,又发现牛车左右各有一个隐约发光的人影。
牛车右侧——对犬麻吕来说是左侧,有个黑色人影。
牛车左侧——对犬麻吕来说是右侧,有个白色人影。
这实在太奇妙了。
明明是夜晚,那黑色人影和白色人影竟同样清晰可见。两个人影都隐隐约约浮泛在黑暗中,宛如天上降落的月光笼罩在他们身上。
——这肯定不是人间的玩意儿,犬麻吕暗忖。一定是妖魔鬼怪,否则没有牛在拉的牛车怎么可能前进。
嘎吱……
牛车与那两个人影,像浮在半空中般缓缓而行,逐渐逼近犬麻吕。
由于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刻行窃,至今为止,犬麻吕也曾遇过几次咄咄怪事,例如昏黄燃烧的鬼火;不见人影却在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在崩塌的大门下,自女人弃尸头上一根根拔下头发的老太婆;半夜在街上哭喊着遗失了眼珠的裸体孩子。
但今晚所遭遇的,却比至今所见的任何一次还怪异。
然而,犬麻吕是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他深知无论对方是幽魂或狐狸鬼怪之类的,碰到这种场合,若是恐惧不安、怯头怯脑,反而会没个好结果。
嘎吱……
面向逐渐逼近的牛车,犬麻吕抬起刚刚往后退了半步的脚,跨向前方。
牛车与犬麻吕之间的距离,与最初相比,缩短了一半。
黑色人影是男人。是个身穿黑色布服的武士,右腰佩带一把长刀,攸然往前迈步。
白色人影是穿着外出装束的女人,身上是白色单衣,头披罩褂,双手在内侧抓住衣领支撑着罩褂。
女人也静谧无声地移动脚步,宛如在半空中飘舞。
不但听不到这对男女的脚步声,也听不到牛车踩踏路面的声音。
只能听到细微的车轴咿轧声。
嘎吱……
当牛车终于来到眼前,犬麻吕抡起手上的长刀。
“你们要去哪里?”犬麻吕低声喝道。
如果是神通力弱的狐狸之类,光是听这一喝,通常便会销声匿迹。
然而,对方却没有反应。
男人、女人、牛车,依然以同样的速度攸然前进。
“你们要去哪里?”犬麻吕右手高举着长刀,再度问道。
“我们要到皇宫。”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来自牛车内。
随后有人轻巧掀开垂帘,牛车内出现了一位约二十七、八岁的美貌女子。
女子双唇丰满,明眸皓齿,身上穿着十二单衣。衣物大约熏过香,一阵馥郁香味传到犬麻吕的鼻尖。
女人立即放下垂帘,消失在牛车中。
犬麻吕的鼻尖还残留着那阵馥香。
牛车已逼近眼前。空空的衡轭没套住牛,就在眼前晃来晃去。
高举着长刀、岔开双脚、使劲站在原地的犬麻吕,这才发现衡轭上绑着令人骇然的东西。
那是一束既黑又长的女人头发。
“哎呀!”犬麻吕惊叫一声,用力翻滚到一旁。牛车肃静地自犬麻吕身边通过。
方才传到犬麻吕鼻尖的芬芳香味,此时已变成一股腐臭味。
二(1)
源博雅抱着胳膊坐在走廊木板上——正是土御门小路上、安倍晴明宅邸中的走廊。
黄昏时刻,正在下雨。雨丝又细又软,而且冰冷。
毛毛细雨濡湿了野草丛生的庭院。
这雨已连下了三天。
几乎从未修整的庭院,映现在博雅眼前。
一个月前还飘荡着甘美芳香的桂花,已经落尽。
庭院中繁茂的野草,也失去了盛夏时的油绿气势,发黄褪色地淋着雨丝。草丛中甚至还有枯萎变色的野草。
在这些野草之间,可以看到紫色的龙胆和桔梗。
不知何处似乎开了菊花,明明是雨天,却偶尔会随风飘来阵阵菊花香。
博雅左侧搁着朱鞘长刀,右侧则有个高佻、端丽的男人,同样坐在走廊观看着庭院。这个男人是阴阳师安倍晴明。
博雅坐如盘石,抬头挺胸、端端正正;晴明则随意坐着,右肘搁在右膝上,右手顶着下巴。
晴明和博雅之间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素陶盘子,盘上盛着蘑菇。数种蘑菇混杂在一起,皆已用火烤过。
盘子边缘另有烤味噌,是用来蘸蘑菇的,两人时而分享蘸着味噌的蘑菇。
蘑菇是下酒菜,盛蘑菇的盘子一旁则放着酒瓶和两只酒杯。
略大的酒瓶内,剩下不到半满的酒。
大约在一个时辰前,博雅一如往常,单独一人提着一篮蘑菇,乍然出现在这宅邸。
稀罕的是,晴明竟亲自出来迎客。
那时,博雅问道:“喂,你真的是晴明吧?”
“那还用说。”晴明笑着回答。
“平常你们家出来迎客的,不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老鼠之类的,所以就算是一个外貌跟晴明一样的人出来迎客,我也无法立即相信你就是晴明啊。”
“是晴明啦。”
晴明说毕,博雅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晴明咯咯低声笑了一声。
“怎么了?晴明——”
“博雅啊,既然你满腹狐疑,但只要有个外貌是晴明的人自称为晴明,你就深信不疑了?”
“难道你不是晴明?”
“我几时说过我不是晴明?”
“哎,愈说愈糊涂了,晴明呀——”博雅接着说,“不知是哪时,有一次也是你亲自出来迎客,老实说,那时我也感觉很可能受骗了。反正跟你这种喜欢把事情变得复杂的人拌嘴,实在很累啊。总之,让我先进去再说吧。”
说毕,博雅便擅自进门,直接步向走廊。
来到走廊上一看,本来应该在博雅身后的晴明,竟然横躺在走廊地板上。支着右肘托着脸颊的晴明,面带微笑望着博雅。
“真正的晴明果然在这里。”博雅才说完,横躺在地板上的晴明随即浮上半空,然后随风吹送一般,飘舞到雨中的庭院。
一飘出庭院,晴明的身体便掉落在草丛上。雨滴打在晴明身上,眨眼间,晴明开始缩小。
“喔……”博雅叫出声时,草丛上只剩下一张剪成人形、任凭雨滴击打的纸。
“怎样?博雅!”后方响起呼唤声。
博雅回转头:“晴明——”
身穿白色狩衣的晴明站在后方,宛如女人的红唇上浮着笑容。
“真正的晴明果然是我吧?”晴明说。
“谁知道?”博雅说毕,盘腿坐了下来。接着,博雅将手中的竹篮顺手搁在身边。
“喔,是蘑菇?”晴明也盘腿坐下,探头看竹篮内的东西。
“本来想拿这个当下酒菜,跟你对饮一杯,不过算了,我要带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生气了。”
“别气,博雅。这样好了,我亲自去烤蘑菇向你赔罪。”说着,晴明伸手提起竹篮。
“等一下,你没必要亲自去烤蘑菇啊,和往常一样,叫那些式神去烤不就行了?”
“没关系。”
“我说生气了是骗你的,只是想让你伤一下脑筋而已。
“博雅,你真是老实人。别在意,我这就去烤。”说罢,晴明提着竹篮站起来。
“喂,晴明——”博雅想叫住晴明时,晴明已经走出去了。
蘑菇来了。
晴明双手端着盘子,上面盛着烤好的蘑菇,香气四溢。另一手垂着,指间夹着酒瓶和两只酒杯。
“太不好意思了,晴明。”博雅觉得过意不去。
“喝酒吧。”
两人便观赏着烟雨中的庭院,一杯复一杯地对酌起来。
从这时开始,两人之间几乎全无对话。
“唔。”
只在为彼此斟酒时,互相低道一声而已。
黄昏时刻,除了偶尔传来打在草丛和树叶的雨声以外,烟雨中的庭院静谧无声。
庭院已是晚秋颜色。
“晴明……”博雅猝然开口。
“什么事?”
“从这儿这样观望你的庭院,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我开始感觉这样的庭院其实也不错……”
“是吗?”
“与其说是没人整理、荒芜得不象话,我却觉得不是如此,似乎在别的意境在。”博雅观着庭院说道。
这是野草丛生的庭院,完全无人整理,听其自生自灭。犹如剪贴了附近一块荒山野地,再随意搁置在这座庭院中。
“实在很不可思议。”博雅叹道。
“什么地方不可思议?”
二(2)
“这庭院不管是春、夏、秋季,看上去都好象只有一片野草,但其实每个季节都不一样。每个季节都有其各自显目的花草和不起眼的花草。就说胡枝子吧,因为花都落了,所以现在无法马上找到胡枝子到底长在哪里,可是却能看到至今为止一直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桔梗和龙胆……”
“是吗?”
“所以我才说不能用荒芜来形容这庭院。可是,虽说与荒芜的意思不同,老实说,我又觉得这庭院和往常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所以……”
“所以感觉很不可思议?”
“嗯。”博雅老实的点头,“看来一样,其实却不一样;看来不一样,其实却又一样。而且不管是一样还是不一样,我总觉得这世上所有景象,很可能与生便具有既一样、又不一样的特性。”
“太厉害了,博雅。”睛明说道。
“厉害?”
“你现在说的,正和咒的本源道理有关。”
“又是咒?”
“唔。”
“晴明,我好不容易才觉得似乎理解了一些东西,你不要又鬼扯些莫明其妙的道理,令我再度昏头昏脑。”博雅说毕,举杯饮酒。
晴明一反常态,噤口不语,只望着博雅。
博雅搁下饮尽的酒杯。蓦地,他察觉到晴明的视线,姑且和晴明相视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又望向庭院。
“对了,晴明,那件事你听说了吗?”博雅问道。
“什么事?”
“赤发犬麻吕束手就缚了。”
“捉到他了?”
“嗯,昨天。”
“喔。”
“赤发犬麻吕在四天前夜晚闯入一家油商,杀了那家油商的一对母子,结果什么也没偷到便逃走了。本来大家以为他一定早就逃离京城,没想到官方竟在京城内捉拿到他。”
“京城哪里?”
“据说是在西京极的十字路口捉拿到的,当时他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在街上游荡。手中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长刀,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血迹,结果就那样落网了。”
“原来如此。”
“本来两天前就接到通报了。有人通报说,一个长得很像犬麻吕的田舍,手中握着一把沾有血迹的长刀在街上游荡。大家起初都不相信,后来才知道是事实,昨天早上才真的逮捕到犬麻吕。”
“那不是很好吗?”
“很好是很好,不过犬麻吕好象遭鬼附身了。”
“鬼?”
“听说他自从闯入油商那晚以来,便不吃不喝,在竺上徘徊游荡。官方派人去捉拿他时,他甚至不加抵抗就束手就缚。”
“是吗?遭鬼附身又是怎么回事?”
“他在牢中不断呓语,说的都是跟你说的咒一样莫名其妙的梦话。将他的梦话拼凑起来,才知道他从油商那儿逃走的途中,似乎在朱雀大路撞鬼了。”
“鬼?”
“是乘牛车的鬼。”
博雅向晴明说明了拼凑犬麻吕的梦话后,所得知的大致内容。
“那女鬼真的说要到皇宫去?”
“听说是这样。”
“结果呢?来了没有?”
“不来。我在皇宫没听人提起过这事。”
“有趣。”
“还有,那牛车听说最后消失了。”
“消失了?”
“那牛车经过犬麻吕身边,行进到八条大路时就消失了。”
“犬麻吕看到了?”
“好象是,他在后方一直看着牛车行走,牛车走到朱雀大路和八条大路的十字路口时,突然消失了。”
“犬麻吕呢?”
“死了。”
“死了?”
“嗯,昨晚死了。”
“被捕当天晚上就死了?”
“对,遭到官方逮捕时,他就在发高烧了,全身烧得好象一团火。到了晚上,病情更加严重,最后听说他一边连连喊冷、一边不停发抖而死掉的。”
“太可怕了。”
“还有啊,晴明……”
“还有什么?”
“听说有关那牛车的事,犬麻吕好象没有说谎。”
“为什么?”
“老实说,其实还有另一个人也看到了那牛车。”
“谁看到了?”
“我有个朋友叫藤原成平,是位公卿,这家伙贪逐女色,到处金屋藏娇,时常到女人的居所过夜。正是这家伙看到了那牛车。”博雅低声说明。
“是吗?”
“他在三天前的夜晚看到了。”
“三天前,那不正是犬麻吕闯入油商家的第二天晚上吗?”
“嗯。”
“然后呢?”
“成平有个女人住在西京极,那晚他打算前往女人居所,结果在途中看到了牛车。”
“唔。”
“时刻大约在亥时左右。地点是朱雀大路与七条大路的十字路口。”博雅的身子微微前倾。
“亥时啊,那已经相当晚了。”
“他为了写和歌给另一个女人,而耽误了时间。”
“另一个女人?”
“那天他不小心同时送出两封信给两面三刀个女人,说他当晚要过去,只好再写一封信及和歌给其中一个女人,告诉对方要取消约会。”
“真辛苦。”
“那天晚上,成平驱车在朱雀大路上赶路,经过七条大路时,就看到了那辆没有牛牵引的牛车。”博雅开始详细述说。
据说,起初是牛车旁的三名随从发现到那牛车。
那天刚好是雨季开始的第一晚,大气中烟雨霏霏。月亮躲在云端里,看不到月光,黑得象是被人遮住了眼睛,看不见四周。
随从手中各自举着灯火,一行人正在赶路时,突然发现前方罗城门方向有一亮光,逐渐挨近。
那亮光朦胧昏暗。
嘎吱……
牛车车轴的咿轧声传了过来。
明明不见有人举着灯火,为什么会发出那种亮光?
逐渐挨近的是一辆牛车,但衡轭前没有牛。虽然没有牛牵引,牛车却步步挨近。
牛车左右各有个身穿黑色布衣的男人,和身穿白色单衣、头上披着白色罩褂的女人。两人与牛车同时朝着成平的方向走来。
“太诡异了……”
听了随从的报告,成平掀开垂帘往外探看后自言自语。
牛车终于近在咫尺。
“成平大人,这可能是妖魔鬼怪,请尽快逃离!”随从刚说毕,牵引着成平牛车的牛突然暴跳起来。牛头猛劲拨甩,想避开前方逃往一旁。
力量其大的牛摇晃着整辆牛车,折断了一要衡轭,牛车于是翻倒在地上。结果,牛挣脱了衡轭的束缚,飞奔而逃。
随从三人中,有两面三刀人哇哇大叫地跟在年后,一起逃之夭夭了。
成平从翻倒在地上的牛车中爬了出来。地面因雨水而泥泞不堪,成平也全身沾满了淤泥。
随从之一在逃跑之际抛出手中火把,火把落在牛车上,点燃了垂帘,成平的牛车冒出火舌,开始燃烧起来。
慢条斯理前进到成平眼前的那牛车,停了下来。接着牛车内传出女人的声音。
“麻烦请你让路好吗?”女人的声音清澈响亮。
然而,成平却动弹不得,原来早已吓得手麻脚软。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要去哪里?”成平无法逃开,鼓起勇气问。
语毕,有人掀开牛车垂帘,垂帘后出现一张女人的脸,肌肤皎洁得令人目不转睛。女人文静地张开双唇。
“我想到皇宫去。”女人那丰满的嘴唇如此说道。
一阵甘美香味飘到成平鼻尖。
女人身上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衣。
可是,成平依然动弹不得。因为,就在成平想移动身躯时,突然看到了绑在牛车衡轭上的东西。
那是一束既黑又长的女人长发,长发绑在牛车衡轭上。
成平看到了那束长发,再度吓得手脚不能动弹。
“那……那是……”
成平口中虽然发出了声音,却因为过于恐惧,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女人说话时的文静态度和明艳动人的外貌,更令成平胆战心惊。
“我要花七天参谒皇宫,现在正在途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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