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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没妒 (2)-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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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虽蒙着面纱但貌美的女子,笑道:“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我从来没有梦想过会有这样的运气。表哥,咱们一表三千里,你本来大可不必理会我的,但你还是收容了我,将我许给起恩──”
  他微微一笑:“只要你听话,永远不必再过回原来的日子。上回你捎信来说,他又想纳妾?”
  “嗯。”
  “好啊,你就让他纳,不过我不允他纳真正想要的女人,你就帮他选一个吧,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你就在府里住几天吧,让弟妹陪陪你,想要什么你尽管说。”
  她点点头,看他不再理自己,知道他想跟苏少昂独处了。她从未与苏少昂面对面过,但她的未来却因一个死人而改变。
  “我先回去了。”
  “嗯。”他应了声,等她慢慢离开墓地后,又发了一阵呆。
  额面微靠墓碑,凉风吹来,让一头束起的黑发掩去半张年轻俊美的面容。
  “少昂,你多了一个表妹,一个毫无血亲的表妹,就跟当年你多了一个没有血亲的兄长是一样。苏老爹见我与元醒失了爹娘,所以将一表三千里的咱们接回府教养;而我呢,却是为了报仇,将一表三千里的表妹给接回府。”轻笑了一声:“她姓魏,我找着她时,她家闹穷,差点一家当了乞丐。我见她精明又伶俐,就将她接回府里。我让元醒教她三个月,时时刻刻告诉她,她要长保丰衣足食的日子就得听我的,我会将她许给颜起恩当大房,让她做一生的贵妇人,相对地,她也得为我做事。第一次,我错看了人;第二次,不会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什么东西是对她最好。我让她嫁给颜起恩,那家伙忙不迭地接受了,以为我同是男人,所以体谅了他,还将表妹许给他。他不知她与你不同,你傻到试图寻短来摆脱这种痛苦,她不会有这种痛苦,因为她不要求情爱、没有妒忌,她明白为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她要的只是掌颜府大权,确定不会再回到苦日子里。我让她如愿以偿,她却也得为我做事。那该死的家伙要纳妾,好啊,让他纳,他喜欢女人,我就给他。”他知她虽出嫁,却仍是个闺女,怕她对这话题感到害怕与困惑,便跳过不谈。
  那饱暖思淫欲的家伙喜欢夜度春宵,好啊,他就让他每一夜都在春宵中度过,没有不要的一天。这点,他那表妹看似温婉,却跟元醒学得如何笼络人心,颜起恩纳妾三人,每个都掌握在她手里,只会听她的。
  “他要做生意,有我在,不会成的。我要将他养成废物,一辈子仰我鼻息,看我脸色过活;我要他到老死的那一刻,才会发现他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过的、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我也允她,她若有颜起恩的孩子,我必培养他成材,而不是像他的父亲……她知道我与颜起恩之间,谁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就你傻、就你傻……”缓缓合上眼,喃喃着:“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我丑陋的一面……不想的……你我今生已无缘……已无缘了──有没有来世,谁知道?何况我死后必下地狱,那时你呢?谁知你在哪儿?是鬼魂也好,来找我,好吗?来找我,好吗?我等着你,等多久我都不在乎了……”
  冷冷的风依旧,吹冻了他年轻的脸庞。
  ☆  ☆  ☆
  常宁镇,苏善玺三十六岁──
  冷冷的风从身后吹来,掀起他的衣衫,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扬,他不以为意,状似优闲地走在冷清的街道间。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同样的街,在十六年前的今天,在这个时辰,他拉着少昂,陪着她度过闺女前的最后一夜。
  “古井还在啊……”他微微一笑,走到这口古井前。除了去年没来外,每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回忆。
  只是,这一次不巧遇上程家小姐。她有心,他知道,这些年来像她一样的女子不知凡几,他却无动于衷。
  他是个寡情之人,他也清楚。对少昂,是例外,唯一的例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会有了吧?
  无意识地俯视井中的倒影,模模糊糊的,他有多少没有正视过自己的相貌了呢?他今年三十六了,应该迈入中年了吧?苍老了吧?
  他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自己的岁数让他的面容老化。正要移开视线,忽地井中有样东西勾起他的注意──
  “是什么……”有块布浮在水面上──“是人!”
  有人跳井?
  这口古井又叫妒井,会跳井自尽的人必是──脑中闪过少昂的自尽,他咬牙,想也没有想的,拉过绳子,往井中跃去。
  “啪”地一声,他忽略了这口古井曾有人自尽,再也没有人敢来此汲水,以致老绳腐断。
  落井后,他立刻捞起小姑娘的身子,将她的面容朝上,打量了距离甚远的井口,暗咒一声。
  “可恶!你自尽,就没有想过有人会为你痛苦吗?”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那自尽姑娘的面容看去,心里微讶:“是程家的孩子丫鬟,怎会跳井自尽?”他对这丫鬟的唯一印象就是偶尔会以敌意的眼光打量他。
  他迟疑了一会儿,见她连动也不动的,便探了探她的鼻息。
  “死了?”他讶道,眼底出现一抹怒气。他永远只能晚一步吗?“这么轻易就死了?这世间就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事吗?”
  不知不觉将少昂与她重叠,他不甘心,对着上头大声求救。耳际忽闻──
  怎么办……
  “谁在说话?”他暗暗吓了一跳,这么小的一口井,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有这程家的孩子丫鬟,还有谁跳井了?
  “少爷!少爷!”苏家的仆役探头叫道:“果然是你……来人啊!来人啊!快来救人!我家公子终于跳井了……不不,是不慎落井了……”
  苏善玺闻言,暗松口气,喊道:“快差人去请大夫,有姑娘跳井了!”
  “咦,不是您跳井啊……好好,快把绳子丢下去,我马上去请大夫!”
  正等绳子丢下来的空档,要想办法先救活她,忽地听见──
  还差十六阶梯,就可以还给苏哥哥了……现在晚了十六年,尸身也早就腐烂了……完了完了,这小姑娘是谁啊?小抱不认识啊……
  “是谁?到底是谁?”听着好耳熟的小孩声音,左右张望就是没有人。
  忽地井水起波,他本以为是夜风所致,后来发现波生大浪,水位急速升高。他心里惊骇,紧紧抱着怀里已算死去的小姑娘,不让水淹上她的口鼻。
  我不管了……哇,我不管了啦……反正都在天亮前送回来了啦──
  在天亮前送回来?送什么?那孩子的声音愈飘愈远,井水涌出了井口的同时,终至消失。
  他抱着她,踉跄地跌出井外,旁人连忙接过他怀里的身子,喊道:
  “苏少爷,来,交给咱们吧,大夫请来了、请来了!”
  “少爷,咱们回去吧,你一身湿透了,得赶紧换个衣裳吧。”
  他抹了抹脸,转身离去,心思尚放在井底那莫名的声音上。这声音,到底在哪儿听过?
  是──是──是在城隍庙里那似梦非梦中的孩子声音!灵光乍现的同时,身后传来:
  “还有呼吸!还有呼吸!醒来了……醒来了!”
  他讶异。明明在井底是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叫人找大夫也是尽尽人事,真要活过来,反而让他有些错愕。
  “少爷?”
  “这水……好酸啊,果然是醋水……”虚弱的声音穿透了嘈杂之声,直接打进他的意识中。
  倏地,他转过身瞪着那程家的孩子丫鬟。
  ☆  ☆  ☆
  苏府,苏善玺三十九岁──
  光滑柔美的身子上有个令人遗憾的疤痕。
  说丑,也还好。经历了这么多事,在他眼里,已无美丑之分,只要心爱的人能活下来就好了。
  张开眼,已是天亮。直觉地探向枕边,枕边是空的,他愣了一下,发现左边的身子已是半麻。
  她的身子小小的,穿著薄薄的单衣压在他的左手边。因为太娇小了,所以往往一觉醒来,枕上没她的踪影,她的颊面反而是窝在自己的心窝上。
  他有点失笑,没唤醒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后脑勺,移她回床面睡好。
  人娇小的好处就是身子很轻,要抱要扛都很容易,坏处是一压就会压扁她了。
  他见她睡得极熟,双颊嫣红、娇唇欲滴,像孩子般,不由得俯头轻轻吻上她的唇。不敢惊动,所以没有深入。瞥到她略为敞开的单衣,几乎盘据在整个肩上的疤痕露了大半,温热的指腹慢慢地滑过凹凸不平的皮肤,想起她的胸腹间还有其它疤痕。
  “能活着,才是最重要。”他喃喃着,拉好她的衣衫,不再窥视她那令人无限遐思的身子──明明是孩子般的脸庞、孩子般的童音,甚至孩子般的身高,在衣服下却是拥有女子柔美的体态与二十多岁的心智。
  当局者迷,当年果然是他昏了头,以为她才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怎会有如此成熟的心智呢?
  他一撮黑发滑到她的颊上,连忙撩起的同时,发现他的头发与她枕上的头发纠缠在一块,分不出是谁的。同样的黑……这是不是表示,他还算年轻?
  今年她二十三,他也……三十九了,相差十六岁,实在多了点。
  不再惊扰她,为她盖好被后,起身穿衣,走出房外,瞧见颜起恩正在外头等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舅子──”
  一早起来就见到不想见的人,心里不高兴是自然。苏善玺关上门,说道:
  “有话到外头说去。”
  走到庭院的石墙外头,他才正视眼前这皮松肉厚的老头儿。
  “一大清早的,你来找我必有要事喽?”
  “是是……大舅子,前两天祝贺的人多,你一定没注意到我,所以今儿个一大早我就在这里等着,等恭贺舅子三十九岁生辰。”
  最忌旁人提他的岁数,苏善玺心中微恼,却不表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用闲扯一堆。”
  “舅子,那个……我也等了三年了……你好歹帮我疏通疏通,别让我等太久啊。”
  “哦?你还想当官吗?”
  “那是当然!我想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自然是寒窗苦读起,就盼着有一天能当个为民申冤的好官。”
  苏善玺看他一脸横向硬撑起的正义之色,故作讶异地问:
  “当好官,那可难了,不能收取民脂民膏,不能强抢民女…:你,行吗?”
  “大舅子!你这什么话,当我是强盗土匪吗?”
  “不,我只是想起当年你曾提起成亲之后,再苦读几月便进京赶考,我还记得那一年你并没有去应试。”
  自苏少昂死后,苏善玺从未在他面前主动提到有关少昂的事,甚至不当他与少昂曾成亲过,如今提得顺口,表示什么?颜起恩一脸暗喜,连忙道:
  “大舅子,你定要帮帮我啊,赵竣官位愈做愈大,想安插个人进去并不是难事,你在他面前说一句话足抵得过我说的百句千句……”声音忽地低了下来。“大舅子,我知道你喜欢哪一类的姑娘,我家乡那儿就有好几个小姑娘,才十二、三岁,个个貌美不输嫂子,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见苏善玺玻鹧郏×澄⑽⒈渖掌鸲鞑炀踝约核荡砘埃Ω目冢骸安蝗弧蝗淮缶俗樱愫镁妹蝗ノ夷嵌耍锒⒎锒闳粝不叮铱梢浴铱梢浴�
  “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你最后的一点自尊都被你自个儿践踏了。”
  苏善玺不理他的叫唤,拒他于门外,走回楼院。
  “青梅?”他讶异,瞧见不知何时她已盘腿坐在屋顶上头。
  她对他微微一笑。
  暗叹口气,他从角落搬出梯子,有个会轻功的妻子,就是得付出点劳力。他爬上梯,小心地撩起衣角,坐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的,正好看见颜起恩垂头丧气地走出去。
  “吵醒你了吗?”
  “也不算吵醒。只是一出来,不好打扰,就上来瞧瞧了。”童音软软的,像一直没有成长一样。
  “瞧他吗?他有什么好瞧的?”见她忽然往后倒窝在自己怀里,手忙脚乱既要
  搂住她的腰又要暗暗稳住自己的身子。她似乎忘了他只是一介斯文人,身手不算俐落,也没有那个能耐可以完整无缺地落在地面上。
  “瞧他──”她顿了下,道:“瞧他好象老了好多……”
  “是吗?我没注意。”
  “这是纵欲过度的下场吗?”
  “呃……”对于前两天才履行夫妻情爱的自己,说是或不是,似乎都不是好答案。他只能微笑道:“我已许久不去管他了。”
  “喔……他瞧起来,好象比你老很多呢。”
  “是吗?”果然天天保养还是有效啊。瞧见她怀里抱着一对白玉娃娃,心里已不再讶异为何她独爱这对有些老旧的娃娃。
  这对娃娃是她在洞房花烛夜时发现的,就搁在他的柜头上。她一见,眼泪就直掉。
  一个娃娃很完好,只是有些刮痕,是年幼的他扔在草丛堆里时所致;另一个,破了。
  是当日她遭她师弟偷袭时弄破的,事后他曾费心黏贴,但仍是裂痕满布。她不介意,反而十分喜爱──就像、就像记忆中的某个人一样。
  夫妻相处两年,她有时的一些小动作、小习惯眼熟到让他从初时的惊骇到现在平静地接受了。
  “你还没想到名字吗?”
  “嗯,我老想不到适合的名字。大哥,我最近又作梦了。”
  “哦?你说说看。”
  窝在他的怀里,仰头对上他的眼。“我梦到有个孩子教我念书。那孩子长得跟你有点像,那小女孩却蒙着脸,我知道那是我,可我之前一个字也不识得啊。”
  微风轻轻吹来,不冷。他只是撩开她的发丝,柔声微笑:
  “你别想。那只是梦,而且,就算梦是真实,那也过去了,不是吗?有时候想起,不见得会快活。”
  “嗯……对你来说,颜起恩算是过去了吗?”
  他不答反问:“你对他的感觉呢?”
  “我?”心里有些讶异他的问话,她认真地想了下,笑道:“我对他的印象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对他纳妾的行径有些讨厌罢了。”
  “是吗?那我也什么都不管了,只要他别来招惹我,我可以勉强当无事发生。”反正长年的环境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心志,就算他不再从中下招,颜起恩要想回头,难了。
  轻轻贴上她的颊面,她有些发痒地想笑,他却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过了一会儿──
  “等等──等等,大哥──”她连连避开他的唇,喜道:“我想到了,想到了!”
  他愣了下:“想到什么?”
  “这个娃娃叫小抱,这个救我一命的叫善玺。大哥,当年若不是你救了我,只怕今天我早已在阴间等着投胎了吧,而它,也救我免死。”
  “你能活下来,我日夜为此感激老天。”他始终浅笑以对。
  紧紧将娃娃抱在怀里,觑他的笑脸一眼,悄声说道:
  “大哥……”
  “嗯?”
  “其实,我一直想说一句话──你可不要介意啊。”
  “你说。”他微笑。
  “那个……你要四十了……”
  “我才三十九。”他笑道。
  “对,才三十九呢,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嘛。”
  “真的吗?”他喜道,仍是面带浅笑着。
  “是啊,所以,大哥,你想笑时就大笑吧,可别为了怕老怕生皱纹而老是面带浅笑的,要保养也不能太过啊。”
  “……”
  “你生气啦?”
  “不,怎会呢?”他仍是微笑着,笑得有点假。
  风,吹过,暖暖的,像春天,持续很久很久的春天。
  二则──当文人遇上武妻时
  自从娶了一个会无意间动粗……呃,动武的老婆后,外头就谣言四飞──谣言的起因是有一次在有朋来访时,她不小心给了他一掌。
  如同过往的每一次,瞬间当上空中飞人,破窗一路飞出去,直到撞上院内的石墙,整个人凹陷在墙上。
  从此,惧妻之名不胫而走。
  外头传说,他没有花天酒地、没有再纳妻妾,不是他没有那方面的能力或兴趣,而是家有悍妻。
  他敢纳,就是死路一条。
  不少人假借理由,进苏府拜访,为的就是一睹那面人形墙,就连半夜也发现有家丁在偷偷拓印那面墙拿去贩卖──
  他并无义务召告天下他与青梅之间的夫妻情事──呃,但至少,偶尔也要扳回点颜面。
  这日,他带着朋友走进苏府,她一见,讶问:
  “大哥,你怎么啦?”一脸沮丧的,好少见哪。平日他为了不多加皱纹,除了淡笑就是面无表情的,很少见到他一脸皱成一团。
  见他很哀怨地垂首,事情必然严重。
  “大哥,你有什么事可得打起精神啊──”
  如往常般,她打气似的往他的前胸轻拍而去,忽而想起上回打飞他的事,要收掌已是不及。
  掌落下了,声音不大,他却连动也不动的。
  “大哥!”
  他微微一笑:“没事的。我没什么事。”
  “原来是谣言啊……”在旁目睹一切的朋友脱口。
  “张兄,是什么谣言啊?说来让小弟听听──”
  “没什么,没什么,外头闲言闲语多,竟说苏兄是个惧妻之人,常常饱受其妻拳头;你不常在外头留连,正因你常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敢见人啊。”
  苏善玺俊美的脸庞微微抽搐,不忘露出淡淡的笑来。
  “今天张兄一见,可就知道外头的谣言真假了。”
  “当然,当然,我会辟谣,绝对会为苏兄辟谣的!”
  他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啊,先在胸前塞了三层铁板,又穿上十斤重的鞋子,光练走路就不知练了多久。
  他抬头看着文青梅,注意到她目不转睛地回视自己,然后垂首瞧着她有些红肿的掌心。他暗叫不妙,忘了塞上铁板的,她打到自然会痛。
  “青梅──”
  “大哥。”她抬头笑盈盈。
  背脊一阵发寒,他也不管了,拔腿就跑──
  “大哥,你肩上有灰尘呢!”她跳起来,轻轻击中他的肩头。
  一片静默。
  “大哥,第一次,我能跟你平视呢。”
  “……是啊,张兄,麻烦你差人拔我出来好吗?”苏善玺很冷静地说道。
  从此,惧妻之名,继续流传。
  三则──转世后的复仇?
  二OO二年。病房──
  “醒来了!醒来了!终于醒来了!”
  好吵……
  “儿啊……你昏迷了一个多月,终于醒来了……”
  哀哀凄凄的哭声让人不醒来也难啊。被吵了老半天,就算是想继续睡下去,也不得不张开眼以表抗议。
  虚弱的眸子张开,白色的天花板在她面前浮动,立刻又闭上眼。这人好会哭啊──这种哭法就算是死人也会被吵醒吧。
  “苏先生,你来啦,我儿子醒啦!醒啦,呜呜呜……”
  “是吗?那真是恭喜了。”声音好冷淡,让她心头一跳。还好这个人不是她的亲人啊,不知为何,这个念头理所当然地从脑际窜过。
  “是啊,该恭喜该恭喜……哎啊,我不该这么说,颜小姐都还没有醒来,我就这么高兴不是很对不起她吗?”
  “你跟她,有关系吗?”
  这话一说,病房内立刻噤声了。
  好象听到椅子被拖到她附近,有人坐下来了──
  她悄悄地张开一只眼,看见一个男人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病房内,好象没有其它男人了,那表示他就是那位苏先生吗?
  不会吧?这人会是她的亲人?
  他彷佛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他,抬起头,眼底闪过微微错愕。
  “你醒来了?我就知道把你安排在普通病房里,听那些家属哭天喊地,你不醒也难。”
  她瞪着他。
  那一年,苏家有丧事,百日内若不成亲,就得再等三年,爹说她不能再耗青春,非要对方在百日内迎娶。对方允了,来的是苏家孪生子的弟弟。
  不管是谁,都是人中之龙,所以,爹让她嫁了。
  在嫁的那一夜里,他说:
  “我这一生不会背叛你,永远都不会,不会三妻四妾、更不会花天酒地,我对你绝对的忠实,所以请不要在我身上索求更多不会有的东西,好吗?让我们相敬如宾,当一辈子的夫妻吧。”
  当床幔被他拉下时、当身子被他拥住时,他都是极度温柔的。他的一生没有背叛过她,却永远没有爱。
  他是一个冷情的人,可以对每个人都好,却不曾真正爱过人。当她惊觉自己爱上他时,已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回报。
  她爱他到死。
  “怎么啦?看到鬼了吗?”他恶意地笑着:“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计算机ICQ一直叫着,一时好心过去看,恐怕你早就心脏病发而死了。”
  她拍了拍脑袋,对他的话好象没有什么印象,反而对昏睡时作的梦还有些残余的记忆。
  “你……你是谁?”
  他讶异,却很快恢复正常,探手摸向她的额。
  “很正常,没发烧,医生说你心脏需要开刀,但也必须等你清醒过来,你睡了一阵子……”想了想,还是保险地按下铃。
  她避开他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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