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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传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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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群没有丝毫的疏散,时针已经指向六点二十五分,仅剩五分钟就能证明这件闻所未闻的奇事,谁会在乎再坚持五分钟。朱木的法拉利早已被堵得进退两难,他干脆从车里出来,掏出手机给大厦的保安部沈经理打电话。刚接通电话,朱木的听筒里传来一声简短愤怒的“喂!”,把朱木震得耳朵一阵麻木。

“喂!你他妈快说话!”

朱木冷冷地回敬了一句:“有你这样的保安部经理,我他妈现在说不出话了!”

“老……老板!”

朱木叹了口气:“我现在被困在财富广场,你是不是还坐在办公室里?现在,你立刻派人用隔离线把广场上的人分割开来,防止混乱挤伤。如果广场上引发混乱导致伤亡,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从你舒服的办公室里跳下来……”朱木顿了顿,“站到大门口干门卫——”

这时,朱木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异常,一种在阳光里也使人浑身发冷的惊悚。他努力去触摸这种感觉,略一回味,这才发觉财富广场已安静了下来,他惊讶地发觉整个人群都仰起了脖子,上千双目光对准了天空中的一个焦点。他慢慢抬起头,然后,是线条起伏的顶楼切割开了灰黄的天空,就在那个清晰的切割线上,飘舞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在一百多米的高度上,那条人影仿佛是个虚假的幻影,然而广场上重又沸腾的杂音证实了朱木的视觉。

“那是个女人!”一个中年妇女展开手里的报纸,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一定就是苏霓!”

人群顿时爆炸了。黄昏的光线下,人们的眼睛仿佛在充血,连朱木的心里也充满一种恐惧,一种对预言的期待和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慌乱。戴着白色头盔的巡警和穿着马甲的报社人员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傻傻地望着大厦顶端的人影。

于是,上千人的视线开始了恐怖的颤动。白色的人影脱离了大厦与天空的切割线,在财富大厦灰色的背影中轻盈地划出了属于它自己的切割线。那个过程似乎十分漫长,上千只抬起的头颅随着自己的目光缓缓垂下,直到人们看见了半空中飞扬的长发,时间才骤然加快,只一闪,广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同时灌进了两千多只耳孔。

这一刹,声音与画面同时被定格了。整个广场以及整个城市呈现出死亡的姿态——僵硬与寂静。城市突然窒息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当朱木的听觉和视觉重新被撕裂的尖叫和碰撞的人影所充斥时,他的意识才开始苏醒,茫然地抬起手腕,看着那块劳力士金表——18:30。

一次“印刷事故”终于被证实是来自地狱的预言。

这时候,城市经过短暂的窒息终于恢复了活力。无声闪烁的警灯包围了广场,随着大批警察的介入,人群迅速被安抚,死者周围也被扯上有警方标志的隔离带。大厦的保安们也撇开了他们坚守的地下车库通道,开始配合警方疏散人群。

朱木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被驱走的人群像沙漏般从身边泻过,他才呆呆地走向大厦。

“先生,这里不准再往前走了。”一个警察拦住了他。

一脸慌乱的沈经理急忙跑了过来:“这是我们财富集团的总裁。”

警察点点头:“请您从隔离带的旁边绕过去。”

朱木侧着脸望着被隔离带圈起来的那具尸体,沉默地绕过了那些警察。那个女人——苏霓的尸体在他移动的视野里变换着角度,他看见她的一张脸深陷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这时,朱木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那张脸不是因为岩石的拒绝而摔扁,而是岩石与人类的骨肉相互包容,彼此融合了。然后,朱木看见了苏霓手里握着一张报纸。报纸摊在血泊里,远远的,他看见内文的小字中一条被加黑的弧线。

“苏霓……苏霓……”他无意识地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失神地走进了大厦,在身后的自动玻璃门无声合上的刹那,他胸中一阵发闷。

“也许,现在我是被这座大厦吞噬了。我走进了它的肠胃。”他想。

都市的夜空,边缘处总是呈现出苍白的颜色。朱木认为那是璀璨的城市对夜空的拒绝。这个死亡的夜晚,他站在财富大厦顶层32楼的酒店自己固定的3208套房的窗前一直沉默到昏昏欲睡的时刻,然后,他就这样开着灯,陷在了柔软的床垫里……

蒙中,朱木听见有人敲门,沉闷的木质声音像是房间的心跳声。他茫然地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房。封闭的房间里,空气似乎在流动,一股阴冷的气流跟随着他移动的身体在他耳边轻轻地摩擦。朱木打了个寒战,穿过会客室来到门前。手还未触及把手,门锁就发出“嚓”的一声响。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黄铜把手慢慢地向下压去,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搭在上面一样。然后,门裂开了一条缝,无声无息地扩大,那种无声的缓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门终于撕裂了,就像撕裂了朱木的身体。走廊和屋内的灯光交融在一起,朱木看见了敲门的人,一个陌生的女人,白色长裙,长发披散,正木然地凝望着自己。长发遮着她的脸,他只看见头发的阴影里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你……找谁?”朱木感觉声音不像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他定定神,也许经历了黄昏的事,自己太紧张了。

随即他听见一个声音回答了自己:“找你。”

朱木吓了一跳——他并没有看见这个女人的嘴唇在动!而且那声音机械得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阴森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找我……做什么?”朱木感觉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但他听不见。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他有种窒息感,一种浓烈的恐怖使他感到眩晕。

“你是这座大厦的主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意。

朱木傻傻地点头。

“求你把这座大厦让给我居住……”那个女人说着,朱木开始颤抖,后退,“我游荡在人间与地狱的边缘,无处可去。”朱木眼中满是惊恐,极度的恐惧使他张大着嘴却叫不出来,“这座大厦沾染了我的鲜血,像子宫一样包容着我……”

“你……你是谁?”朱木终于恐惧地吼了出来,“你是不是鬼?”

那女人的脸上闪过一种茫然:“他们都叫我苏霓。这是我的名字吗?”

“苏霓……”朱木呻吟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哐当”,两条腿撞在茶几上,仰面摔倒在地,把玻璃茶几压了个稀烂,“你是鬼!鬼!不要过来!”

“我已经死了吗?”那女人哀伤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她的脸上忽然渗出了鲜血,颧骨开始向里陷了进去,呈现出扁平的形状,血肉模糊。

朱木惊恐地注视着她的变化,手指痉挛,死死地揪住地毯。这个女人悠悠地叹息了一声,全身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随即化成了一堆没有支撑的肉泥,摊在了地上……

“啊——”朱木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叫,猛地睁开眼,头顶灯光刺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方才的恐惧只是一段离奇的怪梦。

朱木浑身软绵绵地跳下床,感到全身冰冷,原来出了一身冷汗。他茫然环顾四周,又冲到会客室里看了看,茶几完好无损,门也牢牢地锁着。果然是梦,梦境竟然如此真切。

朱木舒了口气,看来是黄昏时的惨象对自己的影响太深刻了,回头得找吕笙南释梦,不然会在潜意识中留下一种恐惧。他赤着脚走到门口,伸手想关掉会客室的灯,手刚刚按在开关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朱木全身僵硬了。梦中的场景又一次在脑中闪过,他忽然涌出一股勇气,轻轻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朱木呆呆地望着她,脑中一阵眩晕。梦与现实融为一体了,就像花岗岩能与人的骨肉相互融合一样。门外的女人怔怔地望着他,好像没想到门会开得这么快,竟没来得及使用自己鬼魂与幽灵所独有的异能。他们就这样面面相觑,互相凝望。

朱木呆呆地望了她很久,似乎忘记了恐惧。事实上,这个女人惊人的美丽像恐怖一样同样让朱木感觉窒息。她太完美了,简直不像是现实的存在,朱木唯一感到放心的是她有着让他熟悉的表情——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一种憔悴与忧伤。

“你……找谁?”朱木问。话一出口,他的心脏便是一阵剧烈的跳动:和梦中见到那个女鬼时所问的话一模一样。

“我想打听一件事。”这个女人说。声音略带沙哑,非常动听。

“什么事?”朱木问。

“今天黄昏的时候是否有个叫苏霓的人死在下面的广场?”这个女人打开肩上的皮质坤包,取出一张报纸。拉链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颤动。

“是的。”朱木马上点头,他不愿再在脑海里回忆那个镜头。

“苏霓……真的死了吗?”这个女人脸上闪过一种迷茫,手里的报纸正是出现“印刷事件”的那个版面。

“真的死了。从32楼,”朱木指向头顶,“跳了下去。我看见了她的尸体。你认识她吗?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女人摇摇头:“我叫……苏霓。”

“苏……”朱木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一股冰冷的气息蹿过脊背。他惊恐地注视着这个女人,如此完美的容貌根本不是人间所有,下一刻,她的脸部就要变形了吧?然后像一团泥一样坍塌在地上……朱木努力使自己脸上堆起微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挪动。“你……你怎么叫苏霓呢!嘿嘿……呵呵……苏霓已经死了……我知道我在做梦,你吓不住我的。”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这个女人伸出手臂,手里抓着那张报纸。朱木几乎要崩溃了,脸上笑得肌肉扭曲,一见苏霓伸出了手臂,他大叫一声,猛地一摔门,“砰”地一声把苏霓关在了门外。

巨大的关门声沉寂了下来,朱木怔怔地望望四周,苍白的四壁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突然而来的寂静中酝酿着死亡的气息。朱木脸上热汗淋漓,再也受不了这种苍白与沉默的逼迫,转身奔向卧室。他慌不择路,脑门“咚”地撞在了门框上,他歪歪斜斜走了几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朱木睁开眼睛,看见了天花板上的吊灯。雪亮的灯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发觉自己横躺在床上。想想方才恐怖的场景,原来又是一个梦,这个苏霓居然两次进入自己的梦中!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额头有些疼痛,伸手摸了摸,粘粘的,手里沾满了鲜血!他想起昏迷前撞到门框上的一幕。

“那不是梦,我真的撞在了门框上!”他喃喃地说。

他站起身,从墙壁上摘下一把装饰用的藏刀,“刷”地出鞘,雪亮的刀锋使他略微镇定些。他握着刀,小心翼翼地走到门框边,上面没有血。他提着弯刀在客厅里逡巡,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人来过,也没有……鬼魂造访。可自己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朱木皱着眉,从茶几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额头,纸巾上沾满了血。

“伤口一定很严重。”朱木叹了口气,想去卫生间照照镜子。卫生间在房门口,他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忽然发现房间门缝里夹着一张报纸。他拽了拽,夹得很紧。他打开门,报纸落在了地上,摊了开来。

“今日18:30分,苏霓将死于财富广场。”

内文中弧形排列的黑体小字仿佛是狞笑的幽灵,与他的眼神相对峙。朱木一哆嗦,一脚踢上门,报纸扭曲着身体“哧拉”尖叫着又被夹在了门缝里。梦中的场景清晰地在眼前闪现,苏霓的鬼魂伸出拿着报纸的手想来抓他,他猛地扣上了门。

“那个死去的苏霓真的来过!这不是梦!”朱木颓然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第二章 第二次预告

财富广场32层,财富集团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吕笙南平静地倾听着朱木讲述昨晚的遭遇,儒雅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事情就是这样恐怖,昨晚毫无疑问我见到了苏霓。”朱木抚摸着额头上新换的纱布,“是不是鬼魂我不敢肯定,但这种怪事确实在我眼前发生了。”

吕笙南隔着办公桌坐在朱木对面,透光性极好的眼镜片里闪出一丝笑意:“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什么?”朱木惊讶地问。

“哦,我忘了,你自己是无法意识到你是否在梦游的。”吕笙南用两根手指敲打着桌面,“昨天黄昏你目睹的苏霓自杀场景对你影响太深刻了。还记得你两场梦中的两次关门吗?门重重地合上,‘啪’的一下,你割断了与苏霓鬼魂的接触。关门,是一种拒绝的象征。你在拒绝这个让你恐惧的女人。”

“你……你说我在梦游?”朱木的脸涨得通红,“从来没有!你……在大学里,你和我在同一个寝室住过半年。你大四的最后一年,你说那些学心理的家伙让你厌恶、恶心,你就搬到了我们寝室。”

“是,是,是。”吕笙南打断他,“梦游只是一种突发的潜意识在指挥你的行动,它极有可能是突发的。”

“可是那张夹在门缝里的报纸怎么解释?”朱木说。

吕笙南认真地说:“听我说,阿木。苏霓已经死了,你承认吧?”

“承认。”

“精神只是人脑的化学产物,人死如灯灭,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魂,你承认吧?”

“承认。”

“那么你怎么能够见到苏霓呢?昨晚的遭遇只是你大脑一时的迷乱产生的梦游,相信我。”吕笙南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望望远处低矮的楼群,叹息一声,“站在这个城市最宏伟的建筑上,才明白了人是多么渺小。而正是数百万渺小的人聚集,才使城市充满了梦想,也充满了恐怖。我来这里之前,应邀到市委参加了一场会议,分析如何平息前三起离奇死亡案和‘苏霓准点死亡’——公安局称之为‘都市报事件’在社会上引发的群体性恐慌。事情的起因的确是出于一场印刷事故,报社新闻部副主任兼股市版的主编周庭君在最后一次审校报纸清样时,发觉那篇评论里的一些字串起来可以连成一句话:今日18:30,苏霓将死于财富广场。他边阅读边无意识地将这串字加黑了,之后忘记取消便付印了。”

“周庭君?”朱木问道,“他好像和你一起在电视台做过一期谈话节目,就是分析那三起离奇死亡事件那次。”

“对,就是那个精干的、略微有些急躁的福建人。”吕笙南说,“市委会议上,我用社会心理学分析了‘苏霓准点死亡’的原因,重现了苏霓死亡的心理过程。苏霓的心理具有极其容易受到外界暗示的特征。那天,她拿到《商城都市报》,意外地在上面看到了预告自己死亡的消息。苏霓死后,警方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任何有关身份的证件或者线索,也没有人来认尸,我们无法确定她生前的生活状态是否是使她产生轻生念头的主要原因。但毫无疑问,预告自己死亡的消息使她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这种压力逐渐转化,成为一种她逐渐认同的暗示,使它成为她的行为意图。于是,她来到财富广场,登上了财富大厦的顶楼。18:30的时候,强烈的暗示终于取代了她的思维,我们谁也无法准确描述当报纸上登出你即将死亡的消息时的内心反应,她终于接受了地心引力的召唤,就是这样。”

“那个周庭君呢?”朱木问,“这个事件就这样结束了吗?”

“周庭君已经停职,正在写检查。”吕笙南平静的脸上显出一丝阴郁,“也许明天就会被拘捕吧!然后,一切都将恢复平静。”

“拘捕……”朱木皱着眉喃喃地说,一个念头猛地跳进他的脑海,“对,监控室!如果昨晚我见到的不是苏霓的鬼魂,她一定会出现在大厦的监控录像里!”

吕笙南怔了怔,失笑道:“这也是个办法。如果录像里没有,那就是你意识中的产物。”

朱木按了按通向秘书的通话器:“杨小姐,你立刻通知保安部沈经理,我一会儿下去,到大厦监控室察看监控录像。”说完拉起吕笙南急匆匆地往外跑。

吕笙南挣脱他,整整自己的西服,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两人乘电梯下到大厦六楼,走进保安部,一脸紧张的沈经理早已候在了门口:“老板!”

朱木挥挥手:“带我去监控室。”

沈经理松了口气,和几名彪悍的保安簇拥着两人径直来到监控室。监控室占地近一百平方米,四周全是屏幕,上面标明了方位,显示着大厦公共场所的各个角落。

“我在32楼的套间是哪个屏幕?”朱木问。

沈经理立即回答:“是32东08号,您入住前,我特意安排人在正对着您门口的走廊上安装了摄像头,在这儿,您来看。”

朱木和吕笙南走过去,望着屏幕,画面上方是朱木的房门,侧面是一条走廊,角度非常专业。朱木想了想:“把时间调到今天凌晨两点钟。”这是他估计当时苏霓出现的时间。

沈经理亲自操作,输入时间,一点确定键,一条幽深寂静的长廊出现在画面里。

“快进。”朱木说,“有人出现立即停止。”

沈经理操纵着鼠标,点击了快进键。屏幕下方的时刻飞速前进,但画面却没有丝毫变化,房门和走廊像是画在上面的静态画。画面上的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吕笙南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朱木也开始绝望。

“有人出现了!”一个保安突然指着屏幕叫道。

沈经理心里一跳,急忙倒了回来按正常速度播放,他知道总裁深夜被人骚扰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众人睁大眼睛,只见屏幕上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随后身体开始显现,摄像头的距离有些遥远,那个人影有些模糊,像是一个飘浮的幽灵。随着人影的接近,终于可以看清楚是个女人。

“就是她!”朱木喃喃地说,他抓住吕笙南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真的是苏霓,她真的来过!”过了半天没听到吕笙南说话,朱木惊讶地望着他,只见吕笙南深邃而充满洞察力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画面里,苏霓慢慢地接近,在朱木的门外停了下来,然后敲击着房门。几秒钟后,房门一开,朱木站在门口。画面像场无声电影,朱木慢慢往后退,苏霓伸出手臂,手里似乎抓着东西。朱木猛然关上了门,苏霓手一缩,手里的东西被夹在了门缝里……

“我不是梦游!”朱木仿佛被画面带回了昨晚恐怖的时刻,脸上呈现出一种茫然。他望着吕笙南,这个心理学家仍处于一种冥想或思考的状态中。

“真的是她。”吕笙南喃喃地说了。

朱木心里一惊,见沈经理和几个保安还没从震惊中醒觉,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望着他俩,现在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非同寻常。吕笙南清醒过来,严厉地盯着保安们:“今天发生的事列为公司的一级机密,一个字也不准向外界透露!我替朱总裁宣布,你们在场的人本月工资加倍,年终奖金加三倍,另外,查出这个女人进入大厦的所有镜头,做一份拷贝,其余监控录像上的资料彻底洗去。”

保安们望望朱木。朱木点头:“从今天开始,吕先生是财富集团的特别顾问。”

回到总裁办公室,朱木望着神情阴郁的吕笙南,叹了口气:“你有什么看法?”

吕笙南苦笑了一下:“我不相信世界上有神鬼。抛开这个因素,我认为极大的可能是一个恶作剧。”

“恶作剧?”朱木不置可否,“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

吕笙南愣了:“什么?”

“你认识她!”朱木激动了起来,“你认识这个女人苏霓!方才在监控室,你看到画面上那个女人时的神情瞒不了我,你说‘真的是她’!而且,”朱木烦躁地站起来,指着他,“在商城大学体育馆的休息室,我发现了‘今日18:30,苏霓将死于财富广场’这句话时,我念了出来,然后你很吃惊地问我‘苏霓怎么了’!你是个心理学家,可我对你太了解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惊慌失措,再意外的事你也是躲在弗洛伊德、荣格和马斯洛的背后,用你心理学的尖刀来解剖它。这是你为自己确定的社会角色、人格面具,但这两次你忘了戴上心理学的眼镜,表露出了你自己!”

朱木一口气说了半天,脸色涨得通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吕笙南发脾气,但一想到吕笙南有可能早就认识苏霓,他就感到不舒服。

吕笙南摆摆手:“阿木,坐下,不要和我讲这些,整个事件我也是迷惑不解。之所以我们是朋友,就是因为我们在交往中表现的是我们自己,没戴什么人格面具。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苏霓这个人。这件事我会调查到底的。今天下午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吕笙南微笑地望着朱木,那眼神就好像是一个慈父望着发愁中的小孩。他拍拍朱木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朱木沉思了片刻,决定不惜代价揭开这个谜。在他不愿正视的内心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他。眼前再一次浮现出苏霓那完美的容貌,她是那种即使明知是幽灵也忍不住让人爱上她的女人,就像《聊斋》里的聂小倩,她们的身上有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得不到、只能梦想的东西。朱木不知道那是什么。在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鬼魂之后,在他毫无觉察的状态下,他被这个神秘的女人深深地吸引了。

朱木抓起电话,拨通了高中同学、现任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傅杰的电话。在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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