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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加宝藏-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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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我命令你立即飞回空中——”佐拉突然看到一把枪的枪口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不由得把剩下的话给噎在喉咙里。
驾驶员、副驾驶员和飞行工程师全都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亨利·莫尔站在舱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由他自己设计的外形奇特的9毫米自动手枪。驾驶舱里,米琪·莫尔镇定地把一把二五自动手枪抵在驾驶员的脖子上,正透过飞机上的无线电和机场进行联络。
“我过去的朋友们,请原谅这次未事先安排的降落,”莫尔说这些话时的威严语调是佐拉和奥克斯利从未见过的,“不过你们也看见了,计划有了变动。”
佐拉也斜着眼看着枪口,脸部表情由震惊变成恼怒。“白痴,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知道,”莫尔语调平淡地答道,“我和米琪劫持了你们的飞机和机上的黄金文物。我想你们都知道,‘盗亦有道’的说法并不成立。”
“要是你不赶快让飞机升空,”奥克斯利恳求地说,“海关人员马上就要围上来了。”
“既然你提到了这件事,我就告诉你吧,我和米琪确实打算把这些文物交给政府。”
“你一定是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噢,查理,我当然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事实上,联邦调查员对你和你的兄弟比对华斯卡宝藏更感兴趣。”
“你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佐拉追问道。
“我们只不过是搭乘了一架运宝的直升机。工兵对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因此当我们登上这架飞机时,他们根本就没有过问。我们藏在机上的盟洗室里,一直等到驾驶员到跑道上向你和查尔斯请示时才出来。后来我们就占领了驾驶舱。”
“联邦探员怎么会相信你们的话呢?”
“从某种意义来说,我和米琪从前也是探员,”莫尔简单地解释道,“我们占领了驾驶舱之后,米琪就用无线电通知了在华盛顿的几位老朋友,于是他们就作了这次迎接你们的安排。”
佐拉的架势似乎是想扑上去把莫尔撕个粉碎,即使是为此而挨子弹也不在乎。“你和你那个满口谎话的老婆跟他们达成了交易,他们答应分给你们一份宝藏。我说得对不对?”他停下来等着回答,但莫尔一声也不吭,因此他又接着说,“他们分给你们9%?10%?20%?也许高达50%?”
“我们没跟政府作任何交易,”莫尔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清楚地知道,你们根本没打算遵守我们之间的协议,而且你们计划杀掉我们。我们原来准备把宝藏偷走,据为已有,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改变了主意。”
“他们玩起枪来那么熟练,”奥克斯利说,“塞勒斯说得对,他们确实是一对杀手。”
莫尔点头赞同。“你们的兄弟很有眼力。只有杀手才能认出杀手。”
一阵敲击声从下层的前部客舱门外传了进来。莫尔枪指了指舷梯。“下去把舱门打开。”他对佐拉和奥克斯利命令道。
他们沉着脸照办了。
加压舱门被打开之后,有两个人踩着斜靠在机身上的梯子走上飞机。这两人都身穿便服,其中一个高大魁梧的黑人看上去像是个职业橄榄球员,而另一个则是衣着整洁的白人。佐拉立刻意识到他们是联邦探员。
“约瑟夫·佐拉和查尔斯·奥克斯利,我是海关总局的大卫·盖斯基尔调查员,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弗兰西斯·拉格斯岱尔探员。你们两位先生被逮捕了,罪名是走私非法文物进入美国,从私人手里和公共博物馆中盗窃不可胜数的艺术品,以及非法伪造和贩卖文物。”
“你在说些什么?”佐拉反问道。
盖斯基尔根本不理他,转脸看看拉格斯岱尔,咧嘴一笑。“你来宣读好吗?”
拉格斯岱尔像个刚得到新唱机的小孩子一样,高兴地点了点头。“当然好啦,谢谢你。”
盖斯基尔用手铐铐住了佐拉和奥克斯利,拉格斯捞尔则对他们宣读了他们的权利。
“你们来得真快,”莫尔说,“我们听说当时你们还在卡莱克西科。”
“我们得到华盛顿联邦调查局总部的通知之后,1。5分钟之内就搭乘一架军用喷射飞机赶来了。”拉格斯岱尔回答道。
奥克斯利看着盖斯基尔,眼神里的恐惧和慌张消失了,却增添了一丝狡诈。“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足够的证据来定我们的罪。”
拉格斯诺尔把头转向黄金文物说:“那些东西是什么?”
“我们只是乘客,”佐拉说。他又恢复了镇静,“我们是应莫尔教授和夫人的邀请,顺便搭乘这架飞机的。”
“明白了。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存放在加尔维斯顿仓库里的那些偷来的艺术品和文物是哪里来的呢?”奥克斯利冷笑一声。“我们在加尔维斯顿的仓库是完全合法的。你们以前也突击搜查过,却什么也没发现。”
“要是那样的话,”拉格斯岱尔狡黠地问,“关于那条从洛根仓储公司一直通到佐拉跨国公司那装满盗窃品的地下仓库里的地道,你们又做何解释呢?”兄弟俩呆呆地对视着,两张脸都突然变得苍白。“这全是你们捏造的。”佐拉心虚地说。
“是吗?那么你是不是想听我详细向你描述一下那条地道,再看看我们搜查出来的失窃艺术精品的简要清单呢?”
“地道——你们不可能发现地道的。”
“36个小时之前,”盖斯基尔说,“佐拉跨国公司和你们那个叫作索尔波马查科的秘密犯罪组织就永久地停业了。”
拉格斯岱尔又加上了一句。“真遗憾,你们的老爹曼斯菲尔德·佐拉,又名幽灵,没能活到现在,否则我们会把他也抓起来的。”
佐拉的模样就像是处在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濒死状态,而奥克斯利则吓得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等到你们两个、你们家族的其他成员、你们的生意伙伴、同伙和买主从监狱里出来时,你们自己恐怕也已经成为文物了。”
一群联邦探员上了飞机。联邦调查局的人看管着机员和佐拉的贴身女侍,海关人员则忙着解开固定黄金文物的绳索。拉格斯诺尔朝自己的属下点了点头。
“带他们进城,把他们移交给联邦地检处。”
两个失魂落魄的艺术品盗贼被分别带进了两辆汽车。两名探员转身来到莫尔夫妇的面前。
“对于你们的合作,我们万分感激,”盖斯基尔说,“抓住佐拉兄弟之后,艺术品盗窃和文物走私活动大大地减少。”
“我们这样做也并不完全是出于好心,”米琪快活地舒了口气,“亨利确信,秘鲁政府会给我们一大笔奖励。”
盖斯基尔点了点头。“我想这点你们可以确信无疑。”
“作为首批为这些文物登记拍照的专业人员,这个荣誉会大大地提高我们的学术地位。”亨利·莫尔一边解释,一边把枪装进皮套。
“海关想要一份有关这批文物的详细报告,可以吗?”盖斯基尔问。
莫尔用力点了点头。“我和米琪很乐意跟你们合作。我们已经为这批宝藏列出了清单。在宝藏被正式移交给秘鲁政府之前,我们会给你一份报告的。”
“正式移交之前,宝藏要存放在哪里呢?”米琪问。
“在某个政府仓库,具体地点我不便透露。”盖斯基尔回答道。
“史密斯女议员和海洋局的那个矮个子官员有消息吗?”
盖斯基尔点点头。“就在你们降落的前几分钟,我们接到了消息,他们已经被当地的一个印第安部落营救出来了,正在去当地医院的途中。”
米琪一屁股坐在一个乘客座椅上,呼出一口长气。“这么说,全结束了。”
亨利坐到座椅扶手上,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是咱们的事全结束了,”他柔声说,“从现在起我们今后的时光就是作为一对老教授,在墙上爬满藤蔓的大学校园里度过。”
她仰脸望着他。“那样的生活会很可怕吗?”
“不会,”他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想我们会过得很好。”
第五十七章
皮特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死亡梦魇般的深渊里向上攀爬。每回他挣扎着爬上滑溜溜的泥坡,即将恢复意识之际,却又滑落下去。他意图想抓牢那短暂的清醒时刻,但总是再次坠入到昏睡的浑沌之中。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睁开了眼睛,也许就能够回到现实中去。终于,他竭尽全力迫使自己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眼前出现的是坟墓般冰冷的黑暗世界,绝望中他摇了摇头,认为自己又回到了昏迷状态。然而就在此时,疼痛有如火舌般地再度向他扑来,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他翻身坐起,左右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潜藏在脑海深处的那团迷雾。肩膀上的疼痛、胸膛里的剧痛以及手腕上的刺痛一起向他袭来。他强忍住疼痛的折磨,轻轻抚摸着额头上的伤口。
“你可真他妈的变成英雄好汉的楷模了。”他喃喃自语道。
皮特吃惊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极度虚弱。他从前臂上解下乔迪诺给他的那把手电筒,打开开关,把它插进沙里让光线照在自己的上半身。他拉开湿式潜水服的拉链,轻轻摸了摸肩上的伤口。子弹在打穿肩膀上的肌肉之后,从后背穿了出去,没有伤到肩肿骨和锁骨。
紧身湿式潜水服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上面的尼奥普林合成橡胶却封住了伤口,止住了流血。皮特意识到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般虚弱,于是便松了口气,考虑起自己眼前的处境。但他却发现,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前面是长达100公里的宽阔河道,莫测的激流、陡峭的瀑布以及数不清的水下暗洞在等待着他。纵使一路上的河道里都有空气,但从地下河出口处到海湾的海面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绝大部分的人,一旦发现自己陷人地狱般黑暗的地层深处,而且绝无生还希望时,都会变得惊恐万分,但是皮特并没有害怕,他反而出奇地镇定自若。
他想,即使要死,也要死得舒服一点。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沙地上挖出一个坑,打算躺到里面去。手电筒的光照在黑沙上,反射出万点金光,他不禁吃了一惊。他抓起一把沙子,凑到了灯光下。
“原来这个地方全是沙金。”他自言自语道。
他举起手电筒环视着山洞。白色的石英层横贯洞壁,里面露出一道道细小的金矿脉。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让皮特感到滑稽,他不禁笑了起来。
“一处金矿,”他对着沉寂的山洞宣布道,“我发现了惊人的富金矿,却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坐下来,寻思着这个发现。他想。冥冥中一定是要借此给他某种启示。虽然他丝毫都不惧怕那个手举大镰刀的死神,但也没必要坐在这里等死。他从心底涌起一股顽强的意志力。
他下定决心,宁可在进入另一个世界之前奋斗而死,也不能低头认输、绝望地死。也许会有一些富于冒险精神的探险家甘愿放弃一切,来换取这份进入金矿宝洞的荣耀,但皮特目前所想的却是如何出去。他站起身,用嘴吹起了浮力补助器,随后一步步涉入水中,直到激流把他朝前卷去。
他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河水,对自己说,一次只漂一个洞。他不能指望依靠自己的力气,因为他太虚弱了,无法战胜激流避开岩石。他所能做的只是保持冷静,随波漂流。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自己正从一条通道漂到另一条通道,而且似乎要永远漂下去了。
岩洞和通道的顶壁忽而升高忽而下降,绵延了大约10公里。后来,他听到可怕的激流轰鸣声越来越近。幸运的是,他碰上的第一个瀑布并不算十分湍急。水浪朝他迎面打来,有好几次他被埋入激流之中,但水势终又平稳了下来。
下一段流程,皮特漂得很轻松。河水平静地流过一条巨大的峡谷通道。他几乎用了一个小时,才到达通道的另一端。到了这里,通道的顶壁逐渐下降,最第五十八章
美国国务卿在接到桑德克上将及盖斯基尔和拉格斯岱尔两位探员从加利福尼亚的埃尔帕索发回的最新情况报告之后,便决定暂时不管外交礼仪,直接与墨西哥总统通话。他向总统通报了佐拉家族策划的大规模盗窃和走私文物的阴谋活动。
“这真叫人难以置信。”墨西哥总统说。
“不过这全是事实。”国务卿向他保证。
“我很遗憾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另外,我保证本国政府将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行动。”
“假如您允许,总统先生,我的确有几点请求。”
“你讲吧。”
两个小时之内,墨西哥和加利福尼亚之间的边界便重新开放了。那些为佐拉家族空口许诺的高额财富所引诱,拿自己的官职冒险的政府官员全都被通令逮捕。
墨西哥司法部所通令逮捕的第一批人中,就有费尔南多·马托斯和拉菲尔·柯蒂那警官。
与此同时,驻扎在科特斯海的墨西哥海军艇队也接到了出海命令。
卡洛斯·希达尔戈上尉抬头望望一只正呱呱直叫的海鸥,随后便把视线转向远处那条天水相接的直线。“我们是要搜寻什么具体的东西,还是单纯性搜寻?”他漫不经心地问艇长。
“搜寻尸体。”艇长米戈尔·马德拉斯中校答道。他放下双筒望远镜,露出一张友善的圆脸和一头又长又密的黑发,他的牙齿又大又白,嘴角总是挂着微笑。他的身材矮小粗壮,像石头一样结实。
希达尔戈和马德拉斯形成鲜明对照。他又高又瘦,长着一张长脸,活像个晒得黝黑的高尔夫球童。“失事船只的遇难者?”
“不是,是在地下暗河里淹死的潜水员。”
希达尔戈怀疑地眯起了眼睛。“该不会又是一个什么外国佬的传说,说什么渔民和潜水员被冲到沙漠下边,又从海湾里浮出来了?”
“谁能说得清楚呢?”马德拉斯耸耸肩答道,“我所知道的只是恩塞纳达的舰队司令部所下达的命令,要我们在海湾北部圣菲利浦和彭那斯科之间的海面上巡逻,寻找尸体。”
“这么大的一片海域,一艘巡逻艇怎么搜得到呢?”
“还有两艘P级巡逻艇很快就会从圣塔罗萨莉亚赶来。另外,这地区的所有渔船也都接到了通知,一发现尸体就马上报告。”
“要是鲨鱼发现了它们,”希达尔戈悲观地说,“我们就不会找到什么了。”
马德拉斯靠在舰桥一侧的扶手上,点燃一根烟,静静地望着巡逻艇的尾部。这般巡逻艇是由67米长的美国海军扫雷艇改装的,除了船头上涂着大大的G——十二一之外,并没有正式名称。水兵你毫无感情地称它为波凯里阿号,意思是“废物”,原因是它曾有一次在海上故障,是由一艘渔船把它拖回港口的一一由于它使水兵们蒙受了这个耻辱,所以水兵们永远都不会原谅它。
其实,这是一艘坚固的舰艇,舵轮灵活,即使在池涌的海面上也能平稳地行驶。很多渔船和私人游艇上的人员之所以能够活命,全都得归功于马德拉斯和波凯里阿号。
身为副艇长,希达尔戈的职责是制订搜寻坐标图。他专心地对海湾北部的那张大海图研究了一遍,然后把航行坐标交给了舵手。于是枯燥无聊的航程便开始了。巡逻艇先顺着一条航道开过去,然后再沿相反方向开回来,保是在修整一块草坪。
上午8点钟的时候,巡逻艇驶完了第一条航线。下午4点,船头隙望哨突然喊了起来。
“水上发现目标!”
“什么方位?”希达尔戈喊道。
“左前方150米。”
马德拉斯举起望远镜,朝蓝绿色的海水望去。他很快就在浪峰上发现了一具脸朝下漂着的尸体。“我看到了。”他跨到驾驶舱的门口,朝舵手点了点头。“开到第五十九章
皮特已经疲惫不堪了,但他无法歇息。他又穿越了四个瀑布。幸运的是,比起那个差点把他和乔迪诺摔死的大瀑布,这四个瀑布的落差都没那么大,水势也没那么险恶,其中最大的落差是两公尺。奔腾咆哮、浪花飞溅的河水中岩石交错,已经残破不堪的颠簸号无所畏惧地在群岩间穿梭,成功地冲过重重暗礁,继续着它那艰苦的航程。
最令皮特头痛的是那些激流汹涌的河段,它们大多非得把皮特折磨够了之后,才会开恩让他驶进一段畅通无阻、水势平衡的河面,给他几分钟喘息的时间。在剧烈的撞击下,他似乎觉得有无数的小人儿正在用干草叉戳自己的肉。不过,疼痛也有一个很好的作用,那就是可以使他的感觉更加敏锐。他诅咒这条河,认定它还留有最毒辣的一手,正等着要彻底粉碎他孤注一掷的逃生梦想。
激流把船桨从他手中卷走了,不过并未造成多大的损失。残破的气垫船上装着50公斤的设备,再加上他自身的重量,要想划着船左右急转,避开暗中迎面扑来的石块,是相当困难的,尤其是他不得不用单手划桨,就更不可能了。他太虚弱了,只能无力地抓住船内的固定带,听任激流挟着他前进。
气垫船撞上了一块锋利的岩石,薄薄的船体被划开了一道裂缝,又有两个气室破开了。气垫船几乎变成一个松垮垮的气囊,皮特躺在里面,一半身体浸到了水里。令人惊奇的是,他右手竞还死死地抓住那把手电筒。由于几次拖着扁掉的小船游过灌满水的通道,到了另一头开阔的岩洞之后才为完好的气室充气,因此他已经用空了3个氧气筒,而第四罐也快用光了。
皮特从未得过幽闭恐惧症,但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空间里,绝大多数人都很难不产生恐惧情绪。他一边在险情四伏的水中无依无靠地漂行着,一边自哼自唱、自言自语,以免使自己产生恐慌。他用手电筒照照自己的手和脚,由于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它们已变得像皱巴巴的干梅子。
“有这么多的水,我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脱水。”他对着潮湿无情的岩石喃喃说道。
他从透明的水潭上漂过。水潭四周全是坚硬的石块,潭底则深得连用灯照都无法看清楚。如果旅游者经过这个地方时会怎么样呢,他在内心玩味着这个念头;他想,真遗憾;人们无法到这里采游玩,来看看这些千奇百怪的水晶洞穴。既然现在这条河已经被发现,或许可以开凿一条通道,让人们进来研究这些地质奇观。
他尽量想留住那3把手电筒,但它们的电池一个接一个地用完了,他只好把它们从船边扔掉。他估计,这最后一把手电筒最多也只能用20分钟了,到那时,地狱般的黑暗就将永远地笼罩住他。
他那疲惫的脑袋在思考着。在阳光蓝天下乘竹筏顺激流而下,叫作白浪泛舟,那么,自己这种漂流就可以称为黑水泛舟了。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好笑,使他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传进一个巨大的侧洞,引起了上百种令人毛悚然的回音。要不是知道这声音来自他自己,他恐惧要吓得灵魂出窍了。
在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中,皮特连续不断地穿过一道道弯弯曲曲如恶梦般的洞穴迷宫,他简直要认为这世上除了洞穴之外就不会再有别的地方了。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感。“方位”这两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仅仅只是个字典上的词而已。由于岩石中隐含大量铁矿的影响,他的指南针已经失灵了。在这种迷人方向、远离地上世界的情况下,他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经是否正常了。只有手电筒的光线映照出的各种壮观景象,才能使他感觉到自己尚未丧失理智。
他强迫自己做些思维游戏,以此来控制自己的思绪。他力求记住所有新出现的山洞和通道以及河流转弯的详细特征,这样当他生还到阳光下之后,就能对别人描述一番。但它们实在是太多了,他那麻木的脑子里只能留下几个特别失动的印象。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目前的当务之急似乎是设法让气垫舱浮在水面上。又一个气室被撞破了,正在嘶嘶漏气,浮力越来越不足了。
他迟钝地盘算着,我走了多远了?到尽头还剩多少路程?他昏沉沉的脑袋无法给自己苔案。他已经丧失了饥饿感,厚厚的牛排或上等里肌肉再配上一瓶啤酒的这种念头从未在他的头脑中闪现过。他那遍体鳞伤、筋疲力竭的身体所付出的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想像。
残破的气垫船撞上了没入水中的洞顶。小船打着转,碰撞着岩石,最后被冲出暗河的主流,轻轻地在一片浅滩上搁了浅。皮特躺在半舱水里,两脚搭在船外。他实在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背起最后一个氧气筒,为小船放气,然后再拖着它游过灌满水的通道了。
他不能昏过去,现在千万不能,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喝了几口河水。他摸索着找到保温瓶,把它从钩子上解下来,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在咖啡因的作用下,他的精神振作了一些。他把保温瓶扔到河里,看着它漂在水上击打着岩石。它的浮力太大了,无法漂到另一侧。
手电筒幽幽发出一丝暗光。为了节约电池里残余的那点电力,他关上手电筒,躺了下来,凝视着令人窒息的黑暗。
疼痛感已经不复存在。他的神经末梢已经封闭,整个身体都麻木了。他不愿让失败的念头进入自己的头脑。有那么几分钟,他拒绝相信自己无法回到地面上去,忠诚可靠的颠簸号已经把他送出了这么远。不过,要是再破一个气室的话,他就不得不把它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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