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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的面具-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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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但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人施施然走进来,手里提着短枪,得意地窃笑着,慢慢环顾着四个人。

他是牛松,但已经不是叶天、方纯熟悉的那个来自蝴蝶山庄的谦虚和气的年轻人,变得如同一只偷窃得手的老鼠。

“很好,我喜欢这结局。这房间里光线不是太好,否则的话,我可以拿数码相机过来,给大家拍照留念。我等这机会很久了,杀了你们俩,就能换很大一笔钱。青龙先生的特使说,苗疆有几个炼蛊师都很讨厌,直接杀光了才利索。要合作的话,有的是比你们听话的人。”牛松蹲在元满身边,一边用枪柄敲打着他的后背,一边阴笑着说。

叶天忍不住低喝:“牛松,你在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牛松是段承德派来的联络人,从大理过来时,一路都对叶、方二人陪着小心,连说话都不敢高声。叶天永远都想不到,这个小人物身上竟然也埋着一条危险的导火索。

牛松回过头,举枪对准叶天:“不要对我吼来吼去的,当心我的枪走火。叶先生,你一直都高高在上,看不清我们小人物,但很多事情都是小人物在做。如果你不踩在我们肩上,怎么会站得那么高?请记住,小人物也有翻身的一天,也会决定大局胜负,也要获得自己应得的蛋糕。一入住这里起,我就在每个人的枕头下面塞进了药力超长的阿拉伯迷药。十分钟前,我又环绕着这幢房子点起了迷香,你们该倒下了——假如青龙的特使没有骗我的话。”

方纯应声倒下,然后是叶天,以及刚刚站起的元如意。阿拉伯人的迷药别具一格,跟中国江湖截然不同,大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着了道。

牛松脸上开始放光,连颧骨最顶上的几颗粉刺也饱满鼓胀,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说得没错,蝴蝶山庄人才济济,他注定只能做小人物,付出很多,得到很少。所以,不甘心沉底的他选择了反水,走上了反骨仔之路。

“现在,你最好告诉我,怎么能随心所欲地操控百灵儿?把她变成我的人?说清楚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了断的机会。”牛松继续敲打元满,语气不急不躁,反正有的是时间。

元满渐渐从昏厥中醒来,挺身坐起,但随即被牛松一枪柄狠狠地敲在右侧额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我们也是青龙的合作伙伴,不要逼人太甚。”元满脸上写满了懊恼。作为苗疆大炼蛊师,他大概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肆意敲打着。

“那我不管,我只管自己。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告诉我怎样控制百灵儿。很明显,青龙对她非常感兴趣,点名要留下她的命。我现在必须要做点什么,好表示出我的诚意。别废话了,我没有太多耐心的。”牛松根本不在乎元满的反应,只是一个劲地催促。

元满摇头讥笑:“炼蛊师的世界根本不是你想象得那样简单,连我都看不穿百灵儿,你又有什么资格企图操控她?那根本不可能。”

牛松起身,走向元如意,举枪对准她的左眼。

叶天默默地提气,内力在体内游走三遍后,凝聚在右臂上。此时此刻,只要牛松靠近他五步之内,他的飞刀就能一击奏效。

“不说,你就必须得接受这个一只眼的妹妹了,怎么样?”牛松故作洒脱地弹开短枪上的保险栓,食指扣在扳机上。

“我说,我说,但就算告诉你方法,短时间内效果也不明显。附耳过来吧,我悄悄告诉你。”元满咬咬牙,吐出满口血水。当他刻意向叶天这边旋转身子时,两个人立刻心有灵犀,叶天做出了发出飞刀的准备。

果然,牛松中计,大大咧咧地放开元如意,急步往这边走,渐渐踏入叶天的五步范围内。

元满长叹了一口气:“诀窍是……”

牛松以为元满已经放弃了反抗,不疑有他,马上弯下腰,伸出耳朵,仔细听着。

“一定要彻头彻尾地看清百灵儿的内心世界和她的经历,先了解她这个人,再了解她中的蛊。我查过,她目前身体里至少存在着五百只各色各样的蛊虫,分别来自于三十多个苗疆门派,有很小的一部分是护身蛊,更多的则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奇特品种,连我都闻所未闻。形成这种状态的唯一解释——她本身就是一个‘蛊人’,以身体做器皿来培植蛊虫。而且,她所修炼的蛊术,与四大家族所拥有的不同,似乎是另外衍生出的第五大派系……”

元满不是在做戏,而是真实地抒发出了内心的困惑。正因如此,才让牛松听得入神,一动不动地俯身在他面前。

“不要说太多,事情不对劲,外面……外面一定有很厉害的炼蛊师,在操纵着我们体内的蛊虫!”元如意陡然觉醒过来,双手在墙上一撑,身子反弹出去,扑向牛松背后。可惜,牛松并不是酒囊饭袋之辈,转身的动作既快且轻,短枪一挥,食指发力,就要扣下扳机。

元如意虽然是鼎鼎大名的炼蛊师,但她的血肉之躯,却挡不住一颗子弹,接下来很可能将被一枪爆头,香消玉殒。幸好,还有叶天和他的小刀在场,寒光一闪,牛松扣扳机的那只手就发生了变化,食指齐着掌缘断开,闲闲地勾在扳机上。断指处,立刻喷出一股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地面。

那种变化来得太快,牛松拔枪、扣扳机、射击的动作一气呵成,直到叶天出刀、元如意扑近,他才发觉坏事了。作为一名枪手,失去了食指,就代表武功已废,任人宰割了。不过元如意并没有做什么,而是从牛松身边飘过,踢破窗户,在玻璃碎片乱飞中冲了出去。

牛松的鼻孔里、嘴角、眼角忽然慢慢地沁出鲜血,像是有一名拙劣的画师同时用六支笔在他脸上作画一般,细长的血道随着五官起伏而弯弯曲曲地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地。

“我不想当小人物……这也有错吗?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也……”他翻身扑倒,浑身抽搐,身子下面有鲜血急速涌出,变为一大滩血泊,把他浸在其中。

窗外传来两个人急促交手的动静,陡然间,哗啦一声,另外一扇窗子被由外向内撞碎,纠缠撕扯着的两人同时跌在地上。只不过,元如意跌倒后就没再起来,而全身披上了黄色软甲的岳老三却一跃而起,蜡黄的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邪笑。

“好极了,好极了。”他看着倒地的叶天、方纯和元满,轻轻刮擦着胸口软甲上的椭圆形鳞片,猛地飞起一脚,踢飞了元如意。

“不管过程有多复杂、多狼狈,我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而且是唯一的胜利者。”他走向元满,一脚踩下去,踏中了元满的胸口,“睁开眼看看,打倒你的是谁?泸沽湖一战的胜利者是谁?你们终归是太年轻了,像两只还没长满绒毛的小鸡雏。我呢?我是什么?我是秃鹫,是苗疆这片天空的霸主。跟我斗?跟我斗……”每问一声,他的脚尖就在元满胸口旋转发力、狠碾一次。

噗的一声,元满喷出一大口鲜血,拼命一扭身子,从岳老三脚下脱身。但这种情形下,没有人能逃出这个房间,一切都在岳老三掌握之中。

嚓嚓、嚓嚓,岳老三饶有兴致地继续刮擦鳞片,目光转向方纯。

叶天射出一刀后,全身力气消散殆尽,暂时无法起身御敌,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想要保护方纯,亦是有心无力。

“我必须要感谢你,方小姐。你的美貌吸引了元满,又恰好遭到权银环偷袭,给了元满一个表现的机会。可喜的是,权银环释放出的那条银环蛇,又是春天里刚刚春情萌动的素女蛇,那种微妙的动物激素变化迅速进入了元满体内。那一时刻,我精确无比地布下情蛊,把你跟他的气场联系在一起。你,就是整件事中的药引子,一枚好的药引子对炼蛊师来说非常重要,凭借你,我就打开了元满坚不可摧的罩门。”所有成功者都喜欢夸夸其谈地讲述自己的布局过程,岳老三也不例外,像建筑师阐述自己得意之作的设计理念那样,他一点一点剖析着元满的败局。

方纯叹息着苦笑:“原来,蝴蝶山庄外围竟然埋伏着那么多高手!”

彼时,她能时时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杀机,即使在香雪兰失败、大局已定后,她的心情仍然惴惴不安,生怕再起变化。现在看来,女人的第六感直觉是安全准确的。

岳老三走近方纯,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目光犹如两把锋锐的钩子。

“不要碰她。”叶天喘息着低叫。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刀不在手,他便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我当然不会碰她,她和你,都是我对付元家的帮手。事实上,我很早就对女人不感兴趣了,无论什么样的美女,在我眼中都只是一件或有用或没用的工具。”岳老三笑起来,蜡黄的颧骨上慢慢地涌起了红潮。

叶天长吸了一口气,努力提振精神:“你在她身上下了‘阴阳绝户蛊’,是吗?”

岳老三笑得更嚣张了:“当然是真的,她和你、元满和元如意,四个人身上都有,而且是两两相斥、两两相吸的。说到底,你们两个都是药引,我只是借用你们诱杀他们两兄妹。像老卜那种不思进取、闭门造车的笨蛋,只懂得炼蛊师之间直来直去的攻杀和硬拼,完全不理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高明兵法。知识决定命运——这句话说得千真万确。如果我没有出国求学,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这样下去,我不杀你们,你们也会在蛊虫的作用下,互相残杀,不死不休。一对相爱的男女、一双相亲的兄妹,性情突变,丧心病狂,像死敌一样追逐杀戮,岂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苗疆蛊术岂不又多了一个诡异难测的实例?”

“咯咯咯咯”,元满一边咳血,一边哑着嗓子怪笑,“岳老三,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果真‘挥刀自宫’过了,才能修炼成最极品的‘阴阳绝户蛊’,令我们无法察觉、无法克制。我实实在在佩服你,竟然为了炼蛊,把自己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就凭这一点,没人忍心再跟你争‘蛊术之王’,那顶桂冠以后就永远归你了!”

岳老三色变,黄脸胀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厉害,能为炼蛊做这种牺牲的,近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堪称是当之无愧的‘蛊术之王’。”元如意也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多少年来,江湖就流传着“欲练神功、挥刀自宫”这样极端变态、极度残酷的秘诀。每个男人都渴望成功,但有决心“挥刀”的却万中无一,在“大成功”和“真男人”面前,毫无例外地选择了后者,终令“大成功”变成了镜花水月一场空。

第03章 台岛蛊人百灵儿

“那是我最大的秘密。”岳老三深沉而诡秘地笑起来。他脸上的笑容令叶天直接联想到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一些事。

“我们败了,败得心悦诚服。”元如意说。

她的脸上沾染了太多灰尘和血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元满摇摇头:“不,我们还有机会,岳老三已经吸入了‘五毒散魂烟’,最多大家都同归于尽,打个平手罢了。”

在他手指的方向,香炉里的怪香燃尽了,只剩最后五点微红的火头。

岳老三桀桀怪笑:“那些东西,只能杀得了大理来的笨蛋。至于我,早就动手术切断了嗅觉系统,跟毒烟、迷香绝缘了。”

他踏着牛松的身体走近香炉,横扫一掌,香炉飞到墙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之后,他向袖口里摸了摸,指尖上就多了一枚通体漆黑、腿脚蜷缩的圆形甲虫,约一元钱硬币大小,嗤的一弹,甲虫就落在元满的头顶正中。

元满登时色变,铁青着脸,使劲甩头,要将甲虫弄下来。

“没用的,这是我参考古籍上的方子炼制的‘封神蟊’,它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人的脑髓。大概十五分钟后,它就能钻破你的天灵盖,深入脑室,成为你身体的主宰者。那时候,苗疆四大家族里的元家,就是我岳老三的伥鬼傀儡,任意驱使,无有不从。呵呵呵呵,元满,你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跟我岳老三生在同一时代……”岳老三拖了把椅子坐下来,悠闲地架起二郎腿,掏出一只怀表,远远地望着元满。

大约过了一分钟,那甲虫发出“吱”的一声鸣叫,腿脚齐伸,在元满头顶缓慢地爬行起来。

叶天没听过“封神蟊”这个名字,可从元家兄妹的绝望表情中,意识到了那甲虫的厉害。

“死吧,好吗?”元如意叹了口气。

“不,不不——”元满嘶哑地吼了一声,无法掩饰自己满腔的恐惧绝望,“救我,救我,救我……”每说一个“救我”,他的目光就从元如意、方纯、叶天脸上依次滑过。

“死吧,到了我们谢幕的时候了。起初是老卜,现在轮到我们了。这时候死总比以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好,元家人必须要保留最后的尊严。”元如意冷静地说。

元满身上曾经的傲气终于被摧毁得一点不剩,当那甲虫摩擦着腿脚分开他的头发时,他突然向着岳老三跪倒。

“干什么?”岳老三按下怀表上的绷簧,表盖啪嗒一声弹开,“只过了三分钟,你还有一些时间。对于那些知道了我秘密的人,通常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只能杀人灭口。”

元满向前跪爬,低着头不说话,鼻涕眼泪淋漓落下。

方纯藏在背后的双手忽然无声地动了动,两根拇指同时竖起,第一骨节平落,然后再竖起。那是做给叶天看的,叶天眼角余光一瞟,便明白了那手势的意思:“准备行动!”

困境之中,除了选择冲天而起,绝地反击,就只剩下任人宰割了。亲身经历海湾战争后,叶天在血与火的现实中已经明白了一条绝对的真理:“要想活,自己救自己。”跪求、哀恳敌人,只会遭受加倍的折磨,死得更凄惨。

“海东青,我想求你一件事。无论岳老三的‘情蛊’有没有在你体内产生作用,都请你帮我一个忙,杀了他。”元如意的声音冷冰冰的,但那个“他”指的是岳老三还是元满,那就只能任凭叶天去猜了。

“蛊”对人有没有影响,只有当事人自知,外人看不出来。叶天没有回应元如意,而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迷过去一样,但他的双脚大拇指、脚弓、踝骨已经不动声色地绷紧,只等方纯拇指第一骨节二次平落。

“好好,好好好,爬过来吧,我给你自由。”岳老三眉花眼笑,盯着丧家犬一样爬行的元满。

来自泸沽湖的潮湿的风,从碎掉的窗户里灌进来。那时元满正缓缓地抬起头,眼睛恰恰被那阵风吹迷了。于是,他很自然地抬起左手擦眼。

于是,在同一时刻,有五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方纯拇指第一骨节平落,叶天的双脚瞬间抓地发力,箭一般射出去,双臂双腿化为四条绳索,锁住岳老三的右臂和右腿。

第二件,看似奄奄一息的元如意从另一边冲上,极有默契地锁住岳老三左臂左腿。

第三件,元满左袖里射出一条两尺长、三分粗的灰色铁线蛇,准确地落在岳老三脖子上,嗖嗖两声,连缠两圈,然后头尾衔接,拼命收紧。

第四件,方纯飞跃至半空,双膝屈曲并紧,狠狠地砸在岳老三后腰骶曲位置。

第五件,元满伏地一滚,右手自下而上,直掏岳老三下阴。

四名高手合击,顷刻间贴身控制住岳老三。他们刚刚所表现出来的颓废、软弱、疲惫都有一定的伪装成分在里面,其目的不过是麻痹敌人。

岳老三怪叫了一声,身上的黄色软甲哗的一声向外张开,椭圆鳞片边缘锋利如刀,同时割伤四人,当场血流如注。鳞片之下,处处隐藏着狰狞躁动的蛊虫,四人要想二次攻击,手脚势必先与蛊虫接触,造成更可怕的伤害。

“我已经看穿了你们能够……使出的全部反扑伎俩。”岳老三向上挺身,双腿一并,锁住元满的手臂。如果不是叶天、元如意拼尽全力将他的腿向两边拉扯,元满的手臂立刻就废了。

“经过了那么久的蛰伏,再不能成功,老天就对我太不……公平了……”岳老三喘了一大口粗气,猛哼了一声,将左边体重较轻的元如意提起来,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四个人无余力回应,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多好的一张脸啊,可惜对我而言,是男是女、是丑是美都不重要了。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为了这一刻,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你说,我该后悔吗?该后悔吗?”岳老三喃喃自问,慢慢地垂下头,凑近元如意的脸。

陡然间,他张开狰狞大嘴,野兽般狂躁地向元如意脸上咬下去。

元如意无法躲避,只好双眼一闭,等待着最可怕的结局。

吭的一声,岳老三咬中了一件东西,但却不是元如意的脸,而是叶天的小臂。他的尖牙不啻于豺狼的森森利齿,登时在叶天小臂上留下了两排恐怖的对穿牙印,鲜血从半月形的伤痕中喷涌而出,滴落在元如意脸上。

“你肯为她牺牲是吗?我种下的情蛊已经开始发作了是吗?”岳老三满嘴、满齿血淋淋的,如同疯癫狂躁的嗜血野兽。

叶天无法说清这次出手替元如意挡灾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蛊的力量,手臂剧痛之下,对岳老三右臂右腿的封锁渐渐失控。

此刻,方纯忽然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探进元满的头发里,准确地捏住了那只“封神蟊”。没想到,小小甲虫的腿脚尖锐而犀利,挣扎之中,把她的两根指头刺得鲜血淋漓,并且靠近头部的两根尖爪已经撕裂了元满的头皮,牢牢攫住。当方纯继续发力时,甲虫竟硬生生从元满头顶撕下两小条带着毛发和血迹的头皮来。

“想救他?不是那么容易的,我随时都能释放出几百枚封神蟊,把你们——”

啪的一声,方纯猛地弹指,竟然将封神蟊直射进岳老三嘴里去。

急切间,岳老三拼命向外吐,并且晃动左肩,要甩开元如意,好腾出左手把封神蟊抠出来。方纯加快动作,从岳老三手中抠出怀表,就势塞入他嘴里,随即托下巴、捏齿关,又在岳老三胸口上重重地拍了一掌,逼得岳老三合嘴、开喉,将甲虫、怀表一起吞咽下去。

“好了,好了!”方纯大喝,四个人同时放手,抽身后退,各自缩进屋角里。

房间正中,岳老三惊慌失措地拍打胸口,按住舌面,极力地干呕,但这些动作都毫不奏效。

最后,他只能故作镇定地停手,抹去满头大汗,装出笑脸:“没事,没事,胃液会很快消化掉封神蟊,它不过是一只小甲虫而已,也许只要五秒钟,就会被胃酸腐蚀成一小滩黑色的粘液。我岳老三不会有事的,欲练神功,挥刀自宫,我已经做了那么多,上天会公平对待一个努力的人。你们说对吗?是吗?”

他的脸不再是蜡黄色,而是惨白如纸,眉心、鼻尖、人中、唇中、下颏尖、喉结六处,连缀起了一条乌黑的细线,像是要将那张脸从中分开一样。细线却不是静止的,而是波浪状起伏,左右摇摆着。

“我……我一定能成功的,从前,苗疆三十六峒主、七十二寨主、一百零八峰山大王联手,把岳家灭门,只剩母亲抱着我藏在猪圈粪堆里逃命,最后杀掉了那头猪,靠吃生猪肉活下来。我那么努力,一定要成为苗疆‘蛊术之王’,杀光所有仇人,剪除余家、元家、卜家,独霸……独霸……”他捂住胸口,拼命咬牙,但仍然无法控制住嘴唇的剧烈哆嗦。

叶天全神贯注地盯着岳老三脚下,一旦对方冲向某个人,他就奋不顾身地做最后一击,用自己的身体,换其他三人的安全。

楼梯响了一阵,一个白衣、白鞋、白斗笠、斗笠上有三层白纱垂罩的女孩子轻飘飘地走进来。她的双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白橡木相框,里面镶着一张双人照片。照片中洒脱微笑的是白西装、红领结的竹联帮大佬蒋沉舟,另一个箍着他脖子、腻在他腮边甜笑着的是一个肤如凝脂、笑靥如花的美丽女孩子。照片的背景是台岛阿里山的日出,红彤彤的朝阳跃出层层云海,放射出霞光万道,景色壮观瑰丽之至。

“封神蟊一出,中蛊者不是九地之下做鬼,就是九天之上封神,唯独不能长活于人间。不要骗自己了,胃酸非但不能杀死它,恰恰相反,它此刻已经刺穿了你的胃,正在沿着既定的方向,爬向你的脑室。”那女孩子幽幽地说。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叶天知道,她就是与蒋沉舟同行而且失踪数日的百灵儿。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岳老三骇然反问,右手拇指压住喉结下的凹陷处,左手稍稍向下,扣在胸膛向下的胃部上沿。

“封神蟊的炼制原理与埃及人培养‘黑铁圣甲虫’一模一样,是最恶毒、最难收场的蛊虫。你为了克制其他三家,早就把炼蛊师的良心、责任心抛在脑后,不惜借用了苗人的水葬场,靠尸水、尸虫来制造这东西。岳老三,正是因为有了你这种败类,苗疆炼蛊师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才越来越邪恶。你死在封神蟊的利齿下,正是老天的报应。至于我怎么了解你的秘密,知道白第五白家吗?凌驾于四大炼蛊师家族的白家?我也姓白,白家第十四代弟子,来自台岛澎湖……”

岳老三陡地惨叫一声,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刚刚元满掷出的铁线蛇仍然束在他的脖子上,受到惊扰后,高昂蛇头,狠狠地咬在他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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