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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的面具-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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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便,毫不费力地就攀下了断崖,想必钻石也是触手可及。
“别杀他。”叶天终于开口。
他回头凝视着石门上的面具,老阎、老曲被吸干的那一幕历历在目,此地仿佛已经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死气。那些奔着钻石而去的年轻人,只怕全都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成为怪物们的美餐。
“看它,正在嘲笑我们,嘲笑我们的无知、孱弱、欲望、贪婪。这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之前也许有很多人来过,最终却没能活着走出去。方纯,司空摘星不是个好人,但却罪不至死,你还是把子弹留给更该杀的人吧,我们走。”叶天苦笑着向面具点了点头,如同跟此地的主人告别一样。在他心目中,面具是活着的,看着他们来,目送他们走。
方纯收起枪,抱起防护服,跟在后面。
两人拾级而上,到达了叶天狙杀日本忍者的通道中。
方纯看到满地尸体后,终于明白了叶天起初执意要放弃的良苦用心:“那时,我对你很失望,本以为我的柔情能打动你,一起走下台阶,并肩战斗。那一刻,我恨你,觉得自己看错了你。叶天,当我们再次站在这里,我很庆幸,自己没看走眼,你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勇士,当世无双,天下第一。海豹突击队的高官们同意你辞职离开,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叶天只是苦笑了一声:“过奖了。”
进入撤退通道前,他皱着眉,轻轻抽了抽鼻子。
“怎么了?”走在后面的方纯关切地问。
“我好像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你注意过没有,老阎、老曲以及那些年轻人之中,有没有人抽雪茄烟?而且是来自象牙海岸的那种黑酋长雪茄。我闻到的,正是那种袅袅不绝的烟味。”叶天弯腰前行,潜意识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盗墓者中,极少有吸烟者。因为九成以上的封闭墓穴中,都会存在易燃易爆的沼气,哪怕是一丁点火星,都会引发致命的大爆炸。像老阎、老曲那样的盗墓界大行家,一定是不吸烟、不喝酒的。所以,留下烟味的,只能是与盗墓这一行关系不那么紧密的一个人。
“没有,他们都不吸烟,更不会吸黑酋长那种昂贵雪茄。”方纯回答。
“那么,事情就糟糕了。”叶天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停步,而是加速前行。
“有外敌出没?”方纯警觉地拔枪在手。
“没用的,敌人比我们想象得更强大。”叶天脚步更快,一路小跑起来。
他不想在地底开战,后面的情况也是一团糟,如果再被敌人封了出口,这辈子就别想见到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了。
老阎等人挖掘的通道有着许多转折,可见当时在掘进过程中,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方向经过无数次调整。
向外撤的过程中,叶天和方纯顾不得计算时间,只是一味向前、向上。终于,他们跃出了一个位于山根下的椭圆形洞口,呼吸到了新鲜无比的山间空气。仰面望去,满天星星灿烂如钻,俱在向他们眨着顽皮的眼睛。
叶天弯腰放下裴鹊,贪婪地呼吸者混合着泸沽湖夜风的空气,一种绝地重生的喜悦感油然浮上心头。
“吱呜吱呜”,一阵口哨声传来,前面五十步之外,有人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边,向着两人招手。
“是北狼司马。”叶天只扫了一眼,就沉静地笑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暂时还算不清自己是蝉抑或是螳螂,但却绝对明白,自己不会是黄雀。
“逃?有机会吗?”方纯压低声音问。
叶天摇摇头:“我饿了,有人送吃的,何乐而不为?”
他不理脚下的尸体,大步向前,一直走到司马面前。
司马嘴边噙着一支狗尾巴草,满脸都是得意的坏笑:“喂喂,欢迎我们的大英雄和大美女凯旋归来!我上半夜刚刚打到的野羊、野兔、野雁和穿山甲,全都腌过、煨过,又烤过,喷香诱人。酒也是好酒,一罐北京二锅头,一瓶法国峡谷红葡萄酒,一瓶人头马……”
叶天径直坐下,伸手烤火。
篝火对面,还坐着一个戴墨镜的外国人,棒球帽的帽檐低垂着,遮住了半边脸。
“喝什么?”司马问。
方纯走过来,掀开酒罐上的泥封,一股烈酒的浓香扑面而来。酒罐旁边放着一摞青瓷小碗,她一手摆碗,一手倒酒,连倒了七碗。
“广告上说,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二位,为什么不喝杯吉祥酒呢?能从地底脱险逃生,是何等的好运气啊!我其实很希望能沾你们一点光,多走几步好运,心想事成,马到成功的。”司马对两人的冷淡并不着恼。
方纯冷笑:“走江湖的人,只信中国老话,不信洋酒广告。老话说,七上,八下。喝了这七碗酒,我们就能摆脱晦气,重拾好运了。”
她把酒碗一一递给叶天,叶天一言不发地仰头喝下。
司马微笑着注视着两人,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叶天向那个外国人望了一眼,冷冷地一笑:“司马,你是盗墓界的大行家,怎么会带这么一个生手进入地下?他身上的雪茄味,简直就是追踪者的路标,不用看,只用鼻子闻,就能找到这里来。”
按照雪茄的质地、价格评估,普通人根本抽不起,这个故意遮挡面目的外国人肯定来头不小。
经历过地下连环诡变之后,叶天有些倦了,此刻最需要的是一条柔软温暖的睡袋。
方纯取下一根烤叉,摘下上面的一条雁腿,递给叶天。
叶天毫不客气地大口咬下去,司马没有说错,雁腿果然香气扑鼻。
“如果方便,给我们两条鸭绒睡袋。如果不方便,就放我们回小落水村去,休息够了再谈。”方纯代替叶天说出了心里话。
司马挥了挥手:“好好,方小姐说话,一句顶一万句,稍后兄弟就派人护送你们回小落水村去。但是,离开之前,我有几个问题必须要问一下叶先生。”
叶天停止咀嚼,头也不回地向身后一指:“司马,如果司空摘星对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的话,就让人救他出来。否则,他就完了。”
司马反问:“救他?叶先生,他是你的好朋友,为什么你不去救?”
叶天冷笑:“废话,他是给你干活的,你不管谁管?”
司马耸了耸肩:“那就算了,反正司空摘星已经被我利用完了,死就死吧,省的手脚不干净,老是给大家添麻烦。”
洞口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见其他人出来。
钻石已经变成了吸铁石,把那些被贪婪烧红了眼睛的人全都吸住。但是,地底有多危险,不言自明。
“看,多美的夜色啊!如果这时候有点萨克斯音乐,简直就是完美享受。方小姐,你说呢?”司马张开双臂,仿佛要把无边的山景拥入怀中。
“啪”,他打了个响指,某个角落里居然真的响起了萨克斯音乐,吹的是曾经风靡中国大陆的那支《茉莉花》,吹奏者则是著名的萨克斯大师肯尼基。
湖水、山林、篝火野营、烧烤晚餐,再加上恰如其分的萨克斯音乐,的确是泸沽湖旅游者们梦寐以求的美妙场景。司马摇摆身体打着节拍,似乎已经沉浸在身心愉悦的音乐享受之中。
叶天和方纯不停地吃东西,对司马的自娱自乐并不回应。
“咳咳”,那外国人捂住嘴低声咳嗽起来。
叶天停手,耳垂紧张地跳动了几下,仔细分辨对方的声音。
“从咳嗽声里可知,阁下的身体很虚弱,肺脏、脾脏全都受到严重的湿气损伤,通常只有长年累月在地底劳作的矿工才会这样。但是,看你的气势,绝不会是寄人篱下者。在黑夜里还戴着墨镜的人,除了真正的盲者,就是眼神能够暴露真实身份者。我猜,你眼中一定充满杀气,唯有那样的人,才配得上跟北狼司马同行,就像江湖中人常说的,虎豹配豺狼。”方纯明白叶天在做什么,立刻开口,要引对方说话,给叶天更多辨别的机会。
外国人咧嘴笑了笑,低头拿起几根树枝,丢进火堆里。
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钻戒,映着火蛇,熠熠生光。
“不用套他的话了,他是江湖上的老油条,足够做我们的师父。”司马嬉笑起来。
方纯冷笑:“能闻风赶到泸沽湖的,都是老油条。可是,老油条也不是九命猫,总归只有一条命,该死的时候,谁都躲不过,就像我们带出来的裴鹊那样。”
裴鹊的盗墓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寂寞地死于山腹之内,简直就是失败者的最生动例子。
司马大笑:“我就知道,除了你和叶天,别人都没有那样的胆识和见识,能深入绝境,把他弄出来。司空摘星虽然是号称神偷之王,个人素质却是非常低下,最容易临阵退缩,无功而返。好了,裴鹊的遗体搞到手,我的泸沽湖之行就可以划上圆满的句号了。”
“啪、啪”,那外国人轻轻拍了拍手,表示赞同北狼司马的话。
叶天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因为他从对方的动作上,看破了对方的身份。
“你认出我了。”那外国人绝不是庸手,眼神敏锐之极,连叶天脸上的细微表情也捕捉到了。
“他不过是在使诈!”方纯微微一笑。
外国人先是错愕,后是恼火,明白了方纯的意思。
原来,叶天的微笑也是一计,让外国人错误地以为拍手动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好开口承认。当他开口时,才是叶天真正看穿谜底的时候。
叶天点点头,但没再开口,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着剩下一小半的雁腿。
外国人沉默了一会儿,感慨地点点头:“海东青,你果然厉害。像你这样的天才,海豹突击队全部队员里挑不出五个以上。放走了你,也许是五角大楼的双倍损失,失去了绝顶高手,却多了一个致命敌人。”
没有人应声,司马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深深地望着叶天。如果眼神也能杀人,他早就把叶天杀死十七八遍了。
蓦地,有人从树林里飞快地跑出来,赶到司马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司马冷笑:“好吧,引他们进地下,然后准备引爆,让这些日本忍者给超级武器做陪葬。”
那人露出愕然的表情:“可是,我们还有些兄弟在里面,是不是等他们撤出来再引爆?”
司马摇摇头:“他们出不来了,任何被钻石迷失本性的人只要靠近那个大熔炉,都无法压制住贪心,捡一块还要捡十块,捡十块还要捡百块,恨不得背几麻袋钻石出来才甘心。最后,不是死于地火,就是死于怪物之口——司空,你说是不是这样?”
他的最后一句,竟然是对着旁边的一大堆半人高的茅草说的。
茅草颤动了一阵,吃得满嘴流油的司空摘星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手拎着半只烤野兔,一手抓着一条兔腿。
“还好我脑子灵活,只捡了五块钻石就逃上来了,你那些兄弟,正好做我的挡箭牌。这次行动,真是亏大了,没赚什么钱,反倒差点把命搭上。而且呀,还被你们这些人在背后笑话,把我当成利用完就甩的破烂货。司马、叶天、方纯,我算认识到你们的真面目了,从今往后……”他咬了一大口兔肉,含混不清地接着说,“先给钱,再干活;不给钱,免谈。干什么活就什么价钱,绝对没有朋友价、优惠价、良心价什么。今天的事,真是让我伤透心了,伤透心了……”
司马摆摆手,报信的人立刻离去。
对于司空摘星的出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感到惊诧的,因为他是神偷之王,任何绝境,都能全身而退,这已经成了惯例。如果他没活着回来,反倒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吃,吃吧,当个饱死鬼投胎,也总比饿死鬼来得好一些!”司空摘星嘟嘟囔囔地丢下野兔,又从烤叉上摘下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野鸭,只顾埋头大吃。
“钻石在哪里?给我看看。”外国人说。
司空摘星低着头冷笑:“给你看?你算老几啊?”
猛然间,外国人弹跃起来,倏地到了司空摘星身边,右手准确地插入司空摘星胸口的内袋里,再拔出来时,五颗钻石已经出现在他掌心里。
“喂喂,你——”司空摘星刚要反抗,一柄短枪,已经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别动,我看过了,自然会还你。”外国人说。他的身手相当了得,按说司空摘星的轻功天下无双,很少有人能这么轻易地将其制服。
他把手掌凑近篝火,五颗【文】钻石全【人】都是粉【书】红色【屋】的,最大的竟然如同衬衫纽扣。
“真是好东西啊!”他轻轻地叹息着。
司空摘星哧地一笑:“好什么好?不过是些小颗粒的凝结钻,在珠宝商眼里,不值一提。如果是一颗整钻的话,我就真的发财了。”
外国人冷笑:“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在你眼里,它只有珠宝一方面的价值,可在高手眼里,它却代表了一种更为惊喜的发现。”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回手把钻石放回司空摘星的口袋里,然后收起枪,慢慢地走回原处。
“我们该回去了。”叶天和方纯吃完了手中的食物,懒懒地站起来。
司马淡淡地说:“好,祝二位晚安,但你们身边的东西得留下。作为冒险的酬劳,离开泸沽湖之前,我会开一张支票送到你们的住处去。”
叶天没有任何异议,辨别了一下方向,沿着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向小落水村走去。
方纯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直到绕过一片小树林,看不到那堆篝火了,她才轻声问:“叶天,那外国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叶天只回答了两个字:“梅森。”
那就是梅森将军,从美军关塔那摩海底铁狱中诈死逃脱的高官。
很显然,他精心的易容过,刻意不说不动,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叶天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见过一次的人,就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随时都能对号入座。
第07章 青梅煮酒
他们在道边的大石块上坐下来,静静地隐没在夜色里。不远处,泸沽湖水轻拍石岸,偶尔有夜栖的鸥鸟被浪声惊醒,唳叫着飞向天空。这样的夜,其实最适合年轻男女携手而行,尽情享受这片未被污染的大自然美景。
泸沽湖,是最令国内外游客倾心的圣地之一,但今夜却成了叶天、方纯最郁闷的舞台。
真正掌控局面的是北狼司马、梅森将军之流,那么多人被困于山腹之下,即将变成大人物的垫脚石,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总要做些什么,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叶天不止一次地这么想。即使身陷山穷水尽的窘境,他也没有放弃这一信念。
“过去的这段时间,真的像是一场离奇的噩梦啊!有好几次,我以为咱们难逃葬身地底之劫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方纯由衷地感叹。
老阎、老曲以及那队年轻人都成了牺牲品,这就是江湖,优胜劣汰,大浪淘沙,只有极少数人能够一飞冲天,成为真正的精英。
叶天淡然地一笑:“没有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北狼司马和梅森将军利用司空摘星布局,最终仍是一无所获。至于风神裴鹊身上的秘密,全都在这里了。”
他举起手,凑近方纯眼前,掌心里藏着一架只有半张扑克牌大小的迷你摄像机。
“这是最先进的间谍拍摄工具,外壳采用航天器金属,耐辐射,耐水浸,具有超长的电力供应和拍摄时间。之前,它固定在裴鹊的头顶上,我在拉他上平台的瞬间,就取下来藏进口袋里,连司空摘星都没发现。我猜,裴鹊进入大熔炉底部看到的一切,全都留在这里面。遗憾的是,我们手里没有放映设备,也不能回村里去,因为司马一定派人跟踪咱们,随时都会下手。”
裴鹊,也许是唯一下探到熔炉底部的人,他留下的摄影资料,珍贵之极。
一想起那个头顶天、脚踏地的巨大熔炉,叶天就有头晕目眩之感。那样的奇伟建筑,本应出现在幻想电影的镜头中,成为令观众兴奋尖叫的情节。
方纯想了想,低声说:“有办法了,我向南边去,任何一家湖畔宾馆或是民宿里,都能偷到笔记本电脑,播放这些资料。你按原路走,甩掉尾巴,然后迂回向南,咱们会合。”
她握住叶天的手掌,在他掌心里轻轻划了三道,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第一条边,是我的前进路线,第二、第三条边是你的,三边长度比例尺为一厘米比一公里。五分钟后开始行动,全部过程所耗费的时间大约在三十分钟上下,怎么样?”她低声问。
叶天点点头:“好,是个好主意。”
那时候,他们靠得很近,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对情侣正在窃窃私语。
“忍无可忍之时,只能用‘不得不杀’来应对,你说呢?”方纯又说。她的右掌狠狠地向下一切,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叶天苦笑,只好点头。
其实,跟随北狼司马的,都是老阎、老曲那样的为钱卖命的主儿,都没有必死的理由。这里是中国大陆,不是战火纷飞的伊拉克战场,叶天很难说服自己,对这些庸庸碌碌的平民下手。
确定下这件事,方纯轻轻松了口气。
夜风吹过,卷动着她的衣角,飒飒乱飞。她缩了缩身子,更加靠近叶天。
“知道吗?在地下通道里你声明准备放弃时,我感到很难过。司空摘星、老阎、老曲他们全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在我眼中,像你这样的高手是永远不会退缩不前的,任何峻峰险途,都会折服在你脚下。真希望,我们一直是朋友,一直能在漫漫长路中结伴前行。”方纯紧握着叶天的手,渐渐真情流露。
“十点钟、十二点钟、两点钟方向,各有两人,用望远镜向这边窥视,距离全都在五十米左右。这时候,我们没有工夫抒情感叹,只能拼命狂奔,突破藩篱,让北狼司马的妙计落空。准备开始吧!”叶天无法用同样的热情回应方纯,非常时刻,只能全心全意应对危险,即使这样会伤了方纯的心。
“好,再坐一分钟,就一分钟。”方纯低语。
大劫难、大灾变过后,她的心变得柔软而敏感,对战斗间隙这一点点时间尤为珍惜。
她的头枕在叶天膝盖上,他只要垂手,就能抚摸到她的秀发。甚至只要他愿意,就能做更多年轻男女喜欢做的风花雪月的事。但是,他什么都没做,而是微微地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情况。
北狼司马不是善茬,更不是开福利院救济社的好好先生,只要时机成熟,就会抛开有说有笑的伪装,暴露出本来面目。
这是一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刀光剑影的博弈,一方是司马,一方则是自己。
他们不动,跟踪者也暂时潜伏在草丛中、树干后、乱石边。
“在想什么?”方纯意识到了叶天的心跳正在加快。
叶天忽然轻轻笑起来:“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
那句话,是对司马的戏谑,更是对自己的警示。在他的评价标准中,外露、嚣张的司马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梅森将军,一只几近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梅森敢于舍弃高官,诈死逃亡,证明中国大陆存在更吸引他的东西,而且有获取那东西的十足把握。
“走吧,该上场了。”他低声说。
两人在一大片茅草丛后面分手,方纯向南,叶天则径直奔向小落水村,一进村口,便折入黑漆漆的矮墙后面,屈膝蛰伏起来。
村里没有一丝灯光,死寂一片。
叶天闻到了风中飘来的泸沽湖的腥湿气,蓦地想到,自己的父亲数年前,也曾踏足此地,再不曾活着离开过。突然的悲怆一下子塞满了他的胸膛,鼻子一酸,两股热泪不由分说地涌出眼眶,从腮边滚落。父子情深,出于天性,沃夫子在世时,他们交流不多,现在却幽冥陌路,欲诉不能。
“爸爸,相信我,您的儿子一定能揭开死亡真相,让您在九泉之下安心瞑目。”他垂下头,泪水流进嘴角,又咸又涩,仿佛刚刚饮下一杯苦酒。
在海豹突击队时,他是风光无限的勇士海东青,受长官赏识,受同伴尊敬,但一切荣誉都抵消不了对父亲的思念。此刻踏着父亲的足迹来到小落水村,他的心里百感交集,任何言辞无以形容。
很快,两组跟踪者沿着小路追过来,一过矮墙,就遭了他的闪电一击,就地躺倒,动弹不得。
叶天绕过村子向南,从一大片沼泽地西侧穿过,准确地捕捉到了第三组跟踪者的动向,从后向前掩杀过去。不过,这次他还没有动手,已经另外有人出现,斜刺里杀入,把司马的两名手下控制住。
“吱呜——咕咕咕咕”,袭击者发出了夜枭怪叫的暗号,远近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应声,至少有六组人马,分散在沼泽地四周。
叶天暗暗吃惊,立刻隐身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上。
“大竹先生有令,得手后即刻撤退至稻香园宾馆,不得耽搁。”有人用日语传令,一处一处地传递下去。
叶天看过泸沽湖沿岸的旅游景点全图,知道稻香园宾馆的位置在东南方向三公里处。他悄然滑下地,绕开这群日本人,然后全速奔跑,抢在他们头里赶到宾馆。
宾馆位于泸沽湖西岸的最北边,属于商业位置极差的一类,再往北就是荒野和山地。正常的旅行者很少跑到这样荒僻的地方来,更不会舍近求远,下榻于此。所以,宾馆里非常冷清,只有主楼二楼最北边的两个房间亮着灯。
叶天没有冒然进入宾馆,而是攀上了一棵五米多高的槐树,稳稳地蜷伏在枝桠间,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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