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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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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脱掉了吴音的血衣,又清洗了她身上的血污,最后给她穿上崭新的军装。

一个面容惨白、衣着整齐的女军人静静地躺在木桌上。

伤口不见了。

“林秀”暗暗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方向晖将“林秀”单独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方向晖平静地说,好像在例行公事。

“林秀”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其中有这么一句:“……当她把枪对准自己胸口的时候,我吓坏了,连忙去阻止她,想夺她的枪,可是,她的动作很快,慌乱之中,我没有能够救下她……”

在她讲述的时候,方向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当他听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原来,两人在争夺之中,枪口的位置有可能发生了偏移。

“林秀”在事发之后就思考如何应对别人的疑问,她巧妙地、不露痕迹地化解了方向晖的疑惑。

“报告!”

就在方向晖思绪万千的时候,一句报告声在他的门外响起。

“进来。”

他立即回到现实,略带威严地说道。

李三柱推门走进来。

“方科长,关首长请你去。说有要紧事,马上就去。”

“好的。我这就去。”方向晖随即整整军仪,并把手枪插进枪套,别在腰间,随李三柱出门而去。

他已经估计到关首长为什么找他了。

当晚8点多钟,关首长办公室。

“小方,总前委经过反复研究,终于制定出了《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你把它拿回去,抓紧拍发给中央。”边说边递给方向晖几张文件。

“是!”方向晖答应道。

“记住,这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不能出一点差错。我跟你强调三点,第一,准确。整个电文的加密、拍发不能错一个字,错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行,要完全按照《纲要》原稿来拍发;第二,迅速。电文很长,有1000字左右,但是,要尽快拍发给中央,最好在今夜能全部拍发完毕,让同志们辛苦一下,必要时通宵突击;第三,保密。这份电文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掂量出来。但是,我还是要跟你强调一下。这份《纲要》是总前委各位首长,还有二野、三野的各位将领反复研究的结果。它不但考虑了渡江战役的问题,还考虑到渡江以后我军如何会歼长江三角洲敌军主力的问题,所以,它才叫《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可以说,这是一份战略性的军事电报,除了你们情报科的人,任何人都不得接触它,更不能翻阅它,违者一律军法处置。知道了吗?”

方向晖听完,“霍”地站起来:“请首长放心,我马上就去布置落实!一定及时、准确、安全地将密电拍发给党中央、毛主席!”

关首长一听,满意地笑起来去吧。”

方向晖迅速而沉稳地回到了情报科。

他首先来到值班室,用严肃而果断的语气对值班员小琴说道:“立即将情报科所有的人都喊来,一个不漏!有重要任务!一刻钟内全部到位!违者军法论处!”

“是!”小琴闻令,立即奔出谢家磨坊,一阵风而去。

随即,方向晖快步走进了“林秀”的办公室,郑重命令:“紧急任务!你带领同志们立即将这份电报发给中央!要快、准、密!你先看一下,人一到齐,马上开始加密拍发!”

“是!”

“林秀”立即站起身,并敬了一个军礼!她很少给方向晖敬礼,尤其是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时候。此时实在是例外!

方向晖将档案袋交给“林秀”,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林秀”立即反锁上门,从档案袋内抽出电文原稿。一行醒目的黑体字跳入眼帘:《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

“林秀”快速翻阅起来:

“……决定将第二、第三野战军组成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采取宽正面、有重点的多路突击战法,首先纤灭沿江防御之敌,然后向南发展,夺取南京、上海、杭州等城市,彻底摧毁国民党统治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就是它!我终于等到它了!”“林秀”在心里说道,随即从黄色军用帆布包内取出那面“镜子”,掀开镜盖,摁下按钮,露出镜头,对准文件——藏匿在镜子中的微型照相机将1000多字、共4个页面的《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摄进微缩胶卷里。从取出“镜子”,到拍摄完毕并将“镜子”收进包内,她只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不一会儿,小琴、张波、沈复云等人全部来到情报科。

方向晖立即将他们集中在院子里,讲了几句话:“同志们,有一份极其重要的电文马上要拍发给中央,不允许有一点差错!出了差错,不仅仅是你们个人的生死荣誉问题,还将给党的事业带来巨大损失!希望大家搞清这个问题的分量!林秀,你给大家讲讲具体的工作安排。”

“林秀”简明扼要地说道:“为了提高效率,就不能按常规做了。张波、沈复云同时分头加密,一人两页。加密完毕,两人再相互校对一下,以防出错。确认无误后,再交由小琴、陈前拍发电文,两人也是同时分头进行。这样,中央收到两份电文,一合并,就是一份完整的电文。在电报拍发过程中,也要做到准确无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马上行动!”

“是!”

“林秀”将《纲要》电稿交给张波,随后大家便分头忙碌起来。

当晚10点多钟,电文全部拍发完毕。除了小琴和“林秀”继续在情报科值班外,其余的人都离开了情报科回到宿舍休息了。

“林秀”在收讯机前坐下,戴上耳机,佯装侦收敌台信号,其实她趁机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密电:“速来取!”

电波呈同心圆飞快地向四周扩散。其中的一波穿过谢家磨坊,越过瑶岗村西南部的防空洞上方,跨过防空洞南侧的小河,直达三四公里外的一户农舍内。

农舍内,有两个精干的“农民”。其中一个坐在微型特工机前,接收到了这一波信号……

“小琴,我出去一下,你照看着点。把院门锁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林秀”对小琴说。

“组长放心。”小琴答应道。

“林秀”出了谢家磨坊,径直往村子西南方而去。

夜色沉沉。

“林秀”走得飞快,还不时张望着四周。不一会儿,她就来到村子西南方的那座防空洞洞口。洞口黝黑,洞里更是黑不见底,像一只巨大的乌盆深口。“林秀”再次朝身后张望了一下,然后毅然走进洞口,投身黑暗。

她战战兢兢地摸索着走了十来步就掏出打火机,“咔嗒”一下,点着了。一豆火光照亮了防空洞。洞内空空如也,除了几根直圆形的土柱。

总前委进驻瑶岗村以来,由于特务的密报,国民党经常派飞机来瑶岗村轰炸。为了保护驻地军民的安全,我军专门挖掘了这个防空洞。一有警报,驻地军民就在警卫连的带领下进入防空洞。由于这个原因,防空洞并不存放任何物资器材,所以,洞口没有门,也没有士兵入驻把守。

“林秀”又向洞内漂移了几步,像一个幽灵,一边飘移,一边紧张地寻找着什么。她终于在最里侧的那个立柱旁停住了脚步。借助打火机微弱的光线,“林秀”看见了一块书本大的石片搁在洞壁里的小平台上。

“林秀”抓起石片,挖了一个半尺深的小坑,然后掏出怀里的一个小物件。那个对象只有拇指大小,用塑料纸包得严严实实。

“林秀”把它放进小坑里,然后迅速将泥土覆上,最后,仍然用那块石头盖在填好的小坑上方。

“任务完成了。”“林秀”嘘了一口气。

她向洞口慢慢走去。

……

方向晖见电文全部拍发完毕,就走出情报科,准备去向关首长汇报一下。刚走到半路,却迎面撞见一个人。方向晖仔细一瞅,却是陈德伦!

“陈军长,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这是往哪里去啊?”方向晖问道。

“哟,是方科长!太巧了!我正要去找你!”陈德伦说。

“是太巧了。如果你到情报科去找我,即使我在里面,你也进不了门。”方向晖说。

“为什么?”

“你就不要问了。哦,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嗯,时间不早了,我就直接说吧。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林组长究竟是哪里人?”陈德伦仗着夜色的掩盖——夜色可以让方向晖看不到自己的尴尬——提出了一个有点荒唐的要求。

“陈军长,这恐怕不好办。林组长是哪里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应该……有。我觉得她是我失散了10年的女儿。”

“是吗?”方向晖一惊,心里想说,她姓林,你姓陈,怎么就成了你女儿?可随即一想:战乱年代,父女失散,改名易姓,也是可能的,于是就反问道,“你是怎么觉得的?”

“从她脖子上的胎痣看出来的,和我女儿的胎痣在同一个地方!”陈德伦有点激动地说。夜幕下,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失态会让他过于难堪。

“那你们刚才跳舞时,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方向晖也想到了那块胎痣。

“问了,她说她是山东青岛的,我是安徽繁昌人,不对。”

“那不就对了?她不是你女儿。”

“可是,我担心,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她11岁时就和我分开了,那是1941年1月16日……皖南事变时,我……”陈德伦痛苦地回忆道。

方向晖听完,心里翻起了疑云:“你刚才和她在舞会上就是在嘀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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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你刚才直接问清楚不就完了?”

“就怕不是……尴尬。后来,我越看越像,就下决心想问她爸爸的名字……可是,她匆匆忙忙地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是的。我们事先知道今晚可能有重要任务。”

“方科长,我想……麻烦你,你先问问她父母的姓名……哦,还有她哥哥的名字。她的哥哥叫陈言,就是我儿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原名叫‘陈红萍’,小名叫‘红萍萍’……你先问问她,如果都不对,我也就不疑疑惑惑的了……这样做,也不让她厌烦、生气……”陈德伦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但是,方向晖完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心里刮起了风暴。

“陈言是他的儿子?林秀是他的女儿?”方向晖一时惊讶不已,但他并没有立即对陈德伦说,陈言已经叛变,又被敌人杀害了。

“好的,今天不早了,我还要到关首长那里去一下,有要紧事。明天我给你问一下,好不好?就这样!”方向晖说着就要走。

陈德伦一把抓住方向晖的手,唯恐他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方科长,谢谢你,谢谢。如果还不对头,能不能再麻烦你,看看她的档案……那样……准确一点……”他有点啰唆地补充道。

“就这样!”黑夜中,方向晖咬着牙说了三个字,不再理陈德伦,而是直往关首长住处而去。

方向晖这样做,是要赶紧离开寻女心切的陈德伦!他有比这重要得多的事情!

陈德抱着一线希望慢慢转过身,踯躅而去。

待他刚刚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晖就立即折回身,往情报科而去。

“关首长那里明天再去不迟。‘林秀’的事刻不容缓!”此时,他感到事态严重!

他想到了吴音之死,想到了迟迟未能破译的敌台信号,想到了“林秀”曾经说过的三个字:“我晓得。”

此时,这简短的三个字在方向晖听来,犹如霹雳!

由于情报科的人来自天南海北,大家都是用不太标准的国语来交谈沟通。“林秀”的国语最标准、最好听。可是,十天前的一次谈话中,她突然说了一句“我晓得”,而在平时,她一直是说“我知道”“我明白”。方向晖是一个资深特情人员,他现在陡然想起,“我晓得”三个字是瑶岗本地、合肥、江对岸的繁昌——陈德伦的家乡,乃至长江下游两岸的芜湖、南京、扬州等地的口语,而青岛口语中并不常用“我晓得”三个字!青岛口语属于北方方言,青岛人一般都说“我知道”!

“是无意中露馅?还是真的如她所说,受了本地口语的影响?”

方向晖在极度疑惑中来到谢家磨坊大门口。

“砰砰。”他竭力放慢敲门的速度,减小手上的力量。

“谁呀?”小琴一边跑来,一边问道。

“我,方向晖。”

小琴连忙打开了门。

方向晖跨进了大院。他第一眼就朝林秀的办公室望去。

办公室没有灯光。

“林秀呢?”

“她刚刚出去。”

“到哪里去了?”

“不清楚。听她的口气,好像时间不长。”小琴不安地答道。

尽管方向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小琴还是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场”!这种“场”是无形的,无法言喻的,也是无法掩盖的。

“镇定!不能把事情搞砸!”方向晖提醒自己。他不再理小琴,而是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立即找出林秀的档案,抽出资料,细细察看起来。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下,将《登记表》随手朝桌上扔去。由于空气的阻力,轻薄的《登记表》折弯了,等它落到桌面上的时候,纸被柔和地对折起来,半张纸的背面朝上。

方向晖的目光落向那里。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抓过那张登记表,凑到灯光下!他发现了粘贴照片的背面有一厘米大小的裂纹!

他又立即将表格反转过来,盯着照片。面庞清丽的“林秀”在向他发出甜美的微笑。他再一次看看照片反面。

此时,他觉得“林秀”照片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难道……”

方向晖对自己的推断感到后怕。他沉思了片刻,拿起电话,拔通军内中继线,尽力平静地说:“接三野七兵团机要科。”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我是总前委情报科科长方向晖。”

“哦,方科长。请问你找谁?”

方向晖并不认识七兵团情报科的人,他和他们很少联系。本来,他想打电话给七兵团的沈参谋,他们两个比较熟悉,可是,沈参谋不一定能准确回答他的疑问!

“这样吧,你找一个和林秀比较熟悉的人接电话。”

“这……”对方迟疑着。他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电话。而且,林秀调来的时间并不长,“比较熟悉”的尺度究竟是什么,他一时觉得不好掌握。

“我命令你:快!最好找一个女同志!让她赶紧听电话!耽误了事情,你吃不了兜着走!”方向晖大怒。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使出这一招。

很快,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很有些奇怪和不满:“你究竟有什么事?”

方向晖压着心中的火气,问道:“请你立即告诉我,你对林秀熟悉吗?”

“什么叫熟悉?”

“你听好了!你只管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并对你说的话负责!”

对方也不示弱,回敬道:“我只对我的上级负责!你是什么人?”

“沈参谋是你的上级吧?我是沈参谋的上级!总前委情报科长方向晖!”

那个女声这才软了下来:“方科长,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秀有什么特征?”方向晖缓和了一下语气。

“特征?”

“长相上的特征。”他补充道。

“这,”女声似乎感到无从说起,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比较清秀。双眼皮、丹凤眼、瓜子脸,还有,皮肤比较白……身高……一米六的样子。”

方向晖马上打断了她:“这些信息都没用!好吧,让我直接问你,她的脖子上有没有一块红色的胎痣?”

“胎痣?好像……没有。林秀她怎么了?”

“究竟有没有?你要对你的话负责!你的话关系到人命!很多人的命!”

“这……我就不敢确定了。她调到我们这里时间不长,大概一个多月吧。前一阵子,大冬天的,衣服穿得多,谁注意她的脖子上有没有胎痣呢?好像没看见……最起码脖子上半部分没有。哦,这只是说,我没有看见。”

“还有谁和她比较熟悉?”

“在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她了。”

方向晖“啪”地挂断了电话——他的猜测基本被证实了!

他马上跑出办公室,冲到小琴门口:“立即通知警卫连!赶快找到‘林秀’!快!”

“是!”

随后,方向晖自已也大步跨出院外。

小琴飞也似的通知了警卫连。战士们立即拿起武器,分赴村子的各个角落、各个路口紧急搜寻。

“林组长怎么了?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想不开也要自杀?”小琴边往回走边猜测。

当她走到防空洞附近的时候,她立住脚,迟疑了一下。

她原本是要回到情报科的,因为那里没有人,她要继续在那里值班。可是,林秀的外出和方向晖的紧急语气让她感到事情不一般。

她想起了前几天的一次偶遇。

那天,也是在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小琴从谢家磨坊出来,正往宿舍走去。快要到防空洞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一个黑影在防空洞附近朝村东头走去。她有点好奇,悄悄地紧赶两步,可是那个黑影却比她走得还要快。

黑影很快就消失了。

她觉得那个黑影有点像林秀。

小琴当时也没有太在意。她想,或许那个黑影不是林秀。就算是林秀,也很正常,她可能也刚好从这里回去,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小琴当时根本没有将林秀和防空洞联系起来!

现在,当小琴再次经过防空洞口的时候,她自然想起了那晚的黑影。

“林组长会不会在里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方科长这么着急,肯定有事……林秀是不是在这里和什么人幽会……或者,她虽然现在不在里面,但可能在里面留下什么痕迹……我进去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她。”

小琴想着,就悄悄地走向洞口。洞内一片漆黑。她壮了壮胆,贴着右侧洞壁,向里走了两步。

“找到蜡烛,一点亮,就大概能看清了。”小琴心想。半个月前,警卫连带领大家举行防空演习的时候,一个战士曾将几支蜡烛、一盒火柴放在洞壁的墙孔里,并告诉参加演习的人,蜡烛和火柴就放在这里,不要拿走,备用。小琴当时参加了演习,听到了这话。

洞内寂静得可怕。

就在小琴悄悄向洞口走来的时候,“林秀”凭着敏锐的听觉,感觉到了洞口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即熄掉了打火机,掩在立柱的后面。

“有人进来了!”“林秀”的心怦怦直跳。

小琴很快就摸到了洞壁上的火柴和蜡烛。“哧”的一下,她点着了蜡烛。

小琴周身立即明亮起来,土黄色的墙壁、立柱也清晰可见,但洞穴深处,仍然显得幽暗而昏沉。

“林秀”掩在立柱后面,她看见了小琴。

“可怜的小琴,你为什么要下来?你这不是来找死吗?”近一个月的相处,林秀对小琴已有姐妹之谊。

小琴朝洞内望去,没有人影,没有异样。

她继续慢慢朝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张望着洞壁和洞顶,想从中看出什么疑点或秘密。

她看不见“林秀”,“林秀”却看得见她。

小琴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淡,她心里也越紧张、越害怕。

“再走到那根立柱,没有情况就不再往里走了。”小琴边走边想。

还差两步就到那根立柱了,可是,小琴的脚步已不听使唤,她实在没有胆量再往幽暗的洞穴深处前进半步了。

她转过身,抬起脚,往回走……

“林秀”却以为小琴暗中发现了她后想离开洞穴,遂猛然从立柱后面冲出来,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小琴,一手握枪,一手捂住小琴的嘴巴,握枪的胳膊也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啊——”小琴魂飞魄散,她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却很含混,因为她的嘴巴被“林秀”捂得紧紧的。

“不准出声!”“林秀”压低声音喝道。

“林组长……你……你……”“林秀”的指缝中又发出一阵恐惧的呜咽声。

“你这不是来找死吗?”“林秀”咬着牙说,“我不想杀你,但你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不准动!不准叫!向前走!”“林秀”的声音如冰一样寒冷,同时用枪管戳戳小琴的额头。

小琴抽泣起来。

“不许哭!”“林秀”很紧张。她想一枪打死小琴,但又怕枪声把人引来。她想慢慢扼死小琴,又放弃了。因为,她知道,即使没有任何声响,小琴点燃的烛光也可能会引来路过的人。

“暂时作为人质,出了洞口再说!”“林秀”想。

“走!”她推着小琴向洞口快速走去。

方向晖出了情报科后,就立即去了“林秀”的宿舍,得知她没有回来,本想叫张波等人去找,但他此时已经彻底明白,“林秀”不是真正的林秀,而是一个敌特!叫这些女兵去找她,太危险了!何况已经让小琴通知警卫连了,就没必要再让她们去找,于是一言不发,匆匆离开了女兵宿舍。

当他走到防空洞附近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洞内居然有亮光,他立即拔出枪,向洞口冲去!

“林秀”推着小琴,在距离洞口四五米的地方,突然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林秀”大吃一惊。

这个人的步伐和浑身散发的气息曾让她神魂颠倒,现在,他却像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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