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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阳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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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涛思忖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125、真相(1) 。。。

  汪紫衣终于达到方志明的灵堂时,已接近傍晚。在路上,她给苏月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关于方志明的事儿,也告诉了她自己正在赶去G市的路上。苏月犹疑了很久之后,憋出一句话。
  “你爸爸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你方伯伯现在这个情况,你爸爸并不方便出席。你去去也好,算是代表我们吧。”
  这就是人生!当你站在台上无限风光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围绕着你。上级、平级、下级,为着各种目的,小心地靠近你包围你;而一旦你不幸从台上下来,那些原本围绕着你的人,便都因着各种借口纷纷避之而不及了。便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一个与方志明交好多年的挚友,也终究因着那些借口连他的葬礼也躲开了。也许,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亘古不变的,诸如友情、诸如爱情……那么,自己还纠结那么多年前的事干什么呢?只要当下,只要未来!
  汪紫衣便是带着这份紊乱的思绪走进方志明的灵堂的。向着方志明的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再抬起头时,她有片刻的恍惚。
  墙上挂的,应该是方志明早几年的照片,细细长长的眼,高挺的鼻,薄而紧抿的唇,线条很分明的脸部轮廓,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自己已经20多年没见过这位“方伯伯”了,这种眼熟的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呢?
  还在恍神间,已经走到一边的汪紫衣的目光被一辆锃亮的轮椅吸引了。循着那辆轮椅向上,它的主人正在向自己鞠躬。尽管不良于行,但他的上身依然很艰难地弯到了差不多90度。
  “你是……方逸宏?”
  那个头慢慢抬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年轻的脸。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汪振华的女儿汪紫衣。我爸爸……他身体有些不适,我……代表他过来送方伯伯。”汪紫衣的脸“腾”地红了。她一贯不擅于说谎,谎话会让她的脸禁不住地红。
  好在方逸宏并没有注意她的窘,只是再度弯下上半身,很诚挚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如今的汪振华是何等的身份,在方志明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本人没来,还派了女儿过来,已让方逸宏感激不尽了。
  “汪姐请到后面用餐吧。”他指了指背后。
  “哦,谢谢。”汪紫衣的眼睛已经在他周围搜寻了一圈。可现场除了他穿着“孝子贤孙”的服装,再无二人。
  方逸尘竟然真的没回来?!
  “那个……逸宏,我记得你应该有个哥哥吧?”踌躇了阵,汪紫衣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是的。我有个大哥。他身体有些不适,待会儿也会过来。汪姐跟我哥很熟?”
  “哦,也不算。”汪紫衣讪讪地笑笑,“我们小学做过同学,很多年没见了。”
  因着方逸宏“待会儿也会过来”这句话,原本打算去灵堂拜了方志明就离开的汪紫衣留下来吃了晚饭,陪着方逸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有这个机会,作个不算专访的专访也不错。可是,真聊上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句句话都是围着方逸尘去的。
  “你哥这么些年都在哪儿呢?我自从去了J省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他大学毕业就出国了,在英国呆了10来年,前几年才回国。”
  “现在在哪儿高就呢?”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在A城的一家银行作独立董事吧。”
  A城?银行?独立董事?汪紫衣的右眼莫来由地狠狠跳了几下。还来不及问,方逸宏的下一句话几乎让她惊跳起来。
  “我哥以前可特别棒。他回国后曾经在A城的**银行当行长。如果不是眼睛前两年出了问题,他现在应该还在做行长呢!”
  “你哥……我记得是叫方逸尘吧?”汪紫衣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以前是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改了……哥……”
  汪紫衣的目光顺着方逸尘的呼唤向门转去。
  那里,那个自己在小镇曾见过几次的人扶着雷涛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汪紫衣麻木地站起来,她浑身上下抖得很厉害,抖得语句已经不连贯了。
  “逸宏……哪个……是你哥?”
  “喏,右边那个。”方逸宏伸出手指了指雷涛。
  说话间,闻陆洋扶着雷涛已走到他们近前。着黑色大衣戴黑框眼镜的雷涛面向着方逸宏,轻轻问了句:“逸宏你吃了吗?如果没有,赶紧去吃点。哥哥来了,你也该休息下了。”
  汪紫衣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高挺的鼻,薄而紧抿的唇,线条很分明的脸部轮廓,如果再加上他黑框眼镜下那双自己并不陌生的细细长长的眸……汪紫衣终于知道自己刚刚看到方志明照片时的熟悉感来源于何处了。自己面前的他,分明就是那张照片的翻版。
  “哥,我不累,你快坐下。对了,这里有一个你的小学同学。汪姐……”
  雷涛已经迈出的一只脚就这样滞在了那里。他慢慢地转头,转向方逸宏身侧的方向,脸上瞬间闪过惊惶。
  “汪……”
  “你好,方逸尘,我是汪紫衣。”汪紫衣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抬了一半,才想起他什么也看不见。
  “紫衣……”
  “对不起,两位方先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次代表我爸爸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问候。请节哀顺便。”说着,汪紫衣没有再看面前男人一眼,迅速从他身前掠过,快步向外走去。
  “紫衣……”雷涛迅速地伸出手,想抓住她,可是那只受伤的手只来得及摸了一下她柔软的衣角,那为自己所熟悉的“丁当”声已渐渐远去。
  一直以来担心的事就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现实。焦急惊惶担忧无奈瞬间涌上雷涛的心头,还来不及再喊一声前面的人,他的身体已经迅速地转向门口的方向,急急地想追上那“丁当”声。可是,他忘了自己看不见,他的腿立刻狠狠地磕上不知是椅子还是什么东西,剧烈的痛让他的腿一麻。他捂着那儿,继续想往前,可是立即,他的头又撞上了不知什么东西。
  “小心,雷涛。”下一秒,闻陆洋的手已经扶了上来。
  “快,陆洋,快带我出去。”雷涛一把抓紧他的手。“哦,不,不,你快出去,帮我拦着刚刚那个女人。”
  “雷涛……”闻陆洋看着那个几近癫狂的人,有些犹疑。
  “快,陆洋,我求你,快去。晚了,我怕来不及了。”雷涛狠命地把他向外推,丝毫不顾那顺着嘴角不断往下的红。
  “哥,雷涛……”
  “不要问我,快去帮我追他。陆洋,我来不及解释什么了。她是汪紫衣!”



126、真相(2) 。。。

  
  闻陆洋终是没有追得上汪紫衣。因为,她出了灵堂,便闪身躲在一个大柱子后,看着闻陆洋朝前面跑了。过了一会儿,她才从柱子后面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但脚步虚浮,宛若云端。脸上,不断有滑滑的温温的液体滚落下来。可是她还在笑,是那种凄凄的狠狠的笑。
  原来,自己竟是这样一个执着的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爱上的,也不过是同一个人。
  方逸尘!雷涛!
  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却是同一副皮囊。难怪第一次见他,便那么熟稔的感觉,难怪与他越走越近的时候,那么情不自禁……汪紫衣,由始到终,你的心都比你的脑更聪明!
  手机的铃声蓦然地响起来,她没有去看。不管是谁,这时候她都不想去理。智商为0的女人,实在羞于见到所有的人!
  已是隆冬的夜,风吹到脸上,刺骨的寒。汪紫衣却浑然不觉,她只是抱紧了双臂,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脸上的泪早已成霜,唇角的笑僵硬如斯,她的脚步却不曾停息。因为,她冷!那颗还在胸腔中缓缓跳动的心由内向外发着丝丝的寒,寒得她的人僵硬如铁。
  
  闻陆洋一边开着车,一边紧张地扫视着寂静的大街。放下灵堂中那么多人,陪着方逸尘(从这里开始,就用这个名了哈。)在大街上转了快两个小时了,可是,哪里还有汪紫衣的身影。
  后视镜里,那个人的脸越来越灰败,没有戴眼镜的眸子更加暗淡无光。
  “雷涛……”
  “你还是叫我方逸尘吧。”声音满是疲惫:“经历了这么多,我才发现,好多事仅仅就是因为我的执拗才发生的。如果早点退一步,也许……咳咳咳……”尽管在第一时间内捂住了嘴,但那发自胸腔深处的呛咳还是连坐在前面的闻陆洋的心都被扯得一揪一揪的。
  “雷……逸尘,你也别太怪自己了。”还想找点什么话来劝的,但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人已颤抖着手在摸药,便压下了剩下的话。这时候,其实劝得越多,也许他越难受。
  “吱”的一声,闻陆洋突然踩了个急刹,刹得方逸尘的心狠狠一抽。
  “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她……”
  闻陆洋话还没说完,那人已摸索着开了门,迅速地下了车。
  “方逸尘……”闻陆洋紧跟着下了车,拉住了那人的手:“这边,你急个啥啊,人在那儿呢。”
  从闻陆洋喊方逸尘那一声开始,汪紫衣就看见了他们俩。不过,她没有动,甚至连移动一小步都不曾有。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向她走过来的两人,看着那个不断掩嘴轻咳脚步却出奇地快的人。
  “紫衣……”人还没到,他的声音已穿破寂静寒冷的夜袭过来,分外凄怆。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他,平静地拭去了脸上的霜,轻轻地掸了掸自己雪白的羊绒大衣,再挺直了自己的身子,看着那个人被闻陆洋扶着走到自己面前。
  “要不,你们找个地方谈谈?”看着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那里半天都没说一句话,风刮得那么呼呼的,闻陆洋忍不住开了腔。
  “陆洋,你先走吧。”方逸尘转向闻陆洋的方向颔首。
  “可是……”闻陆洋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
  “我想我们需要的是,单独谈谈。对不对,雷先生?”汪紫衣望着闻陆洋,脸上甚至带着笑。
  “汪小姐,逸尘他刚刚才……”
  “陆洋!”方逸尘打断他,“我们谈的,是我们之间的事,实在不方便有第三人在场。”
  “可是……”
  “陆洋!”
  “那……我帮你们另外找个地方谈吧。”看着两人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闻陆洋只得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紫衣……”听着汽车的声音远去,方逸尘往汪紫衣的方向再迈了一步。
  “你是叫我吗,雷先生?”汪紫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下,黑衣黑镜下,一张脸更是惨白。
  “咳咳……紫衣,我们非得这样谈话么?咳咳……”方逸尘微侧了头,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暗夜里那咳嗽依然听着揪心。
  “前面有个宾馆。”汪紫衣叹了口气,下意识抬了手。伸了一半,硬生生地停住,“往前100米。”
  方逸尘好不容易止住那份咳,习惯性地想去拉那只手,可是手在身侧晃了几晃,面前只是一片虚空,还有刺骨的风。
  “走吧。”汪紫衣看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在自己面前无望地摸索着,深吸了两口气,生生压下心中那份抬手的冲动,淡淡地向着身侧的人说了声,便已先抬脚下向前走了。
  方逸尘拿出手杖,小心地点着地,同时微侧了头,小心地听着身侧的动静。可是,那声为自己熟悉的“丁当”声并没有响,除了寒风的呼呼声,他甚至连汪紫衣的呼吸声也没听到。
  “紫衣……”他低低地唤了声。
  “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平静无波的声音。
  “你……在我身边吗?”
  没有声音。
  “你今天……没有戴……手链?”
  “掉了。”
  “咳咳咳咳……”前胸一阵翻涌,好不容易才压下那份甜腥:“紫衣……”
  “到了。”长久的沉默之后,汪紫衣的声音终于响起。
  话音刚落,迎面便有暖意扑面而来,可是发自心底的寒还是让方逸尘禁不住打了个颤。
  “我们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汪紫衣转头看了看那个颤抖着的男人。
  “紫衣……”有些无奈的声音。
  “那就先一间吧,一会儿再加。你的右手边往前走10米左右有沙发,你可以过去坐会儿,我办好了叫你吧。”
  “紫衣……”
  再度没有了声音。方逸尘掩嘴轻咳了两声,点了点手中的盲杖,站在原地没动。
  不时有人从方逸尘的身边掠过,窃窃的声音偶有传来。方逸尘苍白的唇突然往上翘了翘,在灯火通明装修豪华的宾馆大厅中,一个穿戴整齐的瞎子站在光可鉴人的大厅正中,多么值得人关注的一件事啊!
  “好了,我们上去吧。”
  汪紫衣办好手续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方逸尘站在大厅当中,侧头轻咳着,握着手杖的手微微地发着抖,面色如纸一般的白。不断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无一例外地转头瞄他,而后指指戳戳,低低窃语。
  她的心莫来由地一阵痛,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冲那个苍恻的身影再喊了一声,那人虚弱地冲她笑笑,点着手杖,循声向她走了过来。由始至终,她的心都很痛,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但是,她都没有上前去拉那只手。也许,永远也不会,再拉那只手!


127、真相(3) 。。。

  “往前走2米,左转10步左右有沙发。”开了门,瞥了一眼室内的陈设,汪紫衣侧过身,冲身后的人淡淡说了句,顺势便让了条道出来。
  声音一如往昔的清脆动人,只是,少了那份默契的关怀。方逸尘低低咳了两声,握紧了手杖,轻点了地,缓缓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终于摸索到沙发坐下,周围却是他最怕的寂静。任他凝神侧耳细听了半晌,室内宛若无人般的静谧,心便随着这静谧细细地痛起来。
  “紫衣,你在吗?”他抬起无神的眸子,徒劳地在室内搜寻。
  “嗯。”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只是低低短短一声,却足以压下他心中所有的恐惧,唯恐失去的恐惧。
  “紫衣……”他再唤了一声,如往日那般,伸出自己的手。
  彼时,只要他这般一动作,便会有一只温润如斯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细细地放在自己掌心中揉搓,想要把自己全部的温暖过给他的手。可是,今日,他的手抬起来半晌,却没有那只小手应和。他伸出去的手滞在半空,如同一个演着独角戏的演员,费劲全力却得不到回应。
  “紫衣……”他执拗地举着自己的手不愿放下,脸上多了份凄惶。
  “方逸尘,你这又是何必呢?”静默了几秒后,汪紫衣清冽的声音在室内淡淡地响起。“你明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下,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像往日……”生生顿住。往日,往日种种之美好才更衬得今日彻骨之心痛!
  “紫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想瞒你,我只是……”循着声音,方逸尘撑了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想往汪紫衣的方向走。他实在太想握住那只手,甚至,抱住那个人!
  “方逸尘,如果你还想和我好好地谈一谈,我劝你还是坐在原地吧。时至今日,我们……实在不适合……隔得太近地交流。”看着男人迅速惨白下去的脸,汪紫衣别开了头。
  “紫衣……咳咳咳咳……”没说完的话被突然涌上来的呛咳生生地打断,连带着瘦削的身子也禁不住狠狠地抖了抖。方逸尘急急地一手捂了嘴,一手摸索着沙发沿,跌坐回沙发中,任咳嗽肆虐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喝点水吧。”一杯温水突然递到手中,方逸尘手中一喜,反手已抓住了那只手。
  “紫衣……”
  “方逸尘,请你放开。”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毫无温度地响起,随即,水已握在他手上,而那只手已迅速地抽离。
  心仿佛被一支细细的剑划过,只是一瞬,彻骨的痛遍布全身。
  “紫衣……对不起。”他摸索着把水放过一边,急速地抬头,“望”向汪紫衣的方向,无神的眸子中遍布焦急。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汪紫衣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去看对面的他。
  “不论怎样,我还是要道歉。”方逸尘盯着汪紫衣的方向,脸再白了几分:“我的自私伤害了你。但是,紫衣,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有心要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那个爱字已到嘴边,却怎么着也说不出口。
  和汪紫衣交往这么久了,不止一次有机会说出这个字,可是他都没有说。不是不想,而是害怕。早先是因为自己这天煞孤星的宿命而害怕,害怕说得太早被天上的神灵听了去,早早地对紫衣不利。后来也害怕,却是害怕因自己的刻意隐瞒亵渎了这个字。现在还是害怕,害怕此时说出来,不仅起不到它应有的效果,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把人人都当了傻子,尤其是我!
  不想说这些话的。从灵堂出来那三小时中,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过,不论怎样,不要刺激他,好说好散。可是,他的这些话不断地挑战着她的神经,她终于隐忍不住。
  “紫衣,不是这样的……咳咳……”汹涌的咳再度爆发,扯着他的心,支离破碎。
  “我一直害怕……咳咳……从知道你的身份的那一天起……咳咳……我就害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离开我……咳咳……”喉头汹涌地发痒,宛若一个恶魔,狠狠地揪着他的喉咙,不让它停歇。伴随着剧咳,原本就跳得不甚规则的心加速了它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迫不及待地跳出胸腔的桎梏。原是说不出话的了,无论是乱跳的心脏还是急剧发痒的喉咙,无一不让他再也没有能力多说一个字。可是,如果此刻再不说出来,他恐怕,此生,也再也没有机会跟她解释。
  “难道你认为能瞒我一辈子?”汪紫衣突然笑了,冷冷的。
  “我没有想过……咳咳……瞒你……一辈子。”方逸尘抬手捂了自己的胸,额上顷刻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
  “不要再说了。你的药呢?”
  只有声音,没有走过来的人。这样的发现让方逸尘原本就绞紧的心又狠狠地抽了下。他白着脸,死撑着,没有动手去拿药。
  一声低低的叹息传来,紧接着,那只为他所熟悉的手已麻利地在他身上摸到了药。迅速倒了三粒出来,想想,又倒回去一粒,拿过一边的水,递到他手上。
  “吃药!”
  那人只是把头微一偏,捂紧了胸,不说话。
  “方逸尘,够了!”汪紫衣狠狠地把水和药往边上一顿,“你这样算什么?玩苦肉计还是安心跟自己过不去啊?我告诉你,这些对我而言,都没用!你真以为,什么事都能按着你的想法不折不扣地实现,只要你够犟够倔够执拗?我告诉你,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现在,你吃了这药,我们还可以继续谈;不吃,随你在这儿自生自灭,我不管!”说着,她就甩了下头,抬腿就向外走。
  “紫……衣……”一只手准确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转回头,那人的唇已现着淡淡紫气,满额满脸俱是汗。
  汪紫衣站住没动,只见那人另一只手已摸到了药和水,药塞入嘴中,手已颤抖着端起了那杯水。
  汪紫衣悻悻地回到床边坐好。看到那人在自己身上再摸到那瓶药,倒出一粒咽下,这才重又捂了胸,静静地向后靠了沙发的背。
  跟他久了,对他的药汪紫衣也分外熟悉了。刚刚那药,是心绞痛突发时的应急药,只要症状不太严重,两粒便足够了。可是最近,他每每服下的,均是三粒……
  略一念及,心中某处便生生地痛起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你休息下再说吧。我会在这里,听你的解释。”


128、真相(4) 。。。

  粗重的呼吸转而平静的时候,方逸尘的手也从前胸上放了下来。
  “紫衣,我跟你讲过我的过去。关于楚云桐,关于曲娟娟……”方逸尘顿了下,再度侧耳去倾听对面的动静。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的眼盲。他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她的脸,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到,她的心!
  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低叹了一声继续:“你应当知道,我从小就被订上了标签的,我是……天煞孤星……咳咳……恰巧,她们也一个一个地离开了我,我便已经认定那是我的……宿命……咳咳……”他缓缓地按了按额角,声音疲惫而凄清,“在遇到你以前,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爱,也作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可是,在我的世界一片漆黑的时候,你来了。你那么好,那么善解人意,那么开朗大气,我几乎是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咳咳……”他深吸了一口气,嘴唇不自禁地抖了抖:“那天,我偶然听到了你的电话,知道你原来是叫汪红武的……”
  “是你不认识的汪司令的女儿!”汪紫衣咬着自己的手指,蓦地插上一句,只这一句,那人原本惨白的脸便扭曲在了一起。
  “紫衣,你不要这么说……”他垂下头,“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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