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沉香(下)-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据说,景城的春季,桃花最美;夏季,金盏花最美:秋季,胡杨树叶最美;冬季,雪花最美。”他徐声细述,不忘赞叹。“今日,难得有此绝景,雪花映红,如似桃花。”
  她看见,纷纷落下的雪,反映着人们的鲜血,就如他所说的,像是无数的桃花,乍开乍落、乍开乍落,灿烂漫眼。
  “沉香,来,坐到我身边来。”他呼唤着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来看,今年的桃花,开得那么早。”
  极为缓慢的,她麻木的转过身去,望向身后的那个男人。天际的雪花落在他身上,映了血的红雪,染了他一身。
  这男人、这模样,她不是第一回看见。
  当年,她陷溺在血海中,在爹娘兄姐的尸首下,抬头看见的,就跟此时此刻一模一样。
  红色的雪,映在他的白衣战袍上,就像当年无数北国人的鲜血。那时,他高跨在马背上,睥睨着遍地尸首,如今他嘴角噙笑,对她伸出手来。
  纵使,他的神情不同,但是看在她眼里,都是同样恐怖。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恶鬼、是夜叉,是乱世之魔!
  而她,竟然还会被他迷惑、为他动了情,近日甚至没有在熏香里下毒,还调制新香,亲手抚着他,为他缓解头痛。
  这一瞬间,她后悔了;这一刹那,她心痛欲死。
  在她身后,那些震动天地的哭号悲泣,人的惨叫、马的嘶鸣、箭的呼啸,不知在何时停了,只剩下寂静。
  那阵寂静比任何叫唤,更为凄厉。她回过头去,只见景城被烧为废墟,还有余火仍在燃烧,而包围景城的雪地上,触目所及都是艳红,染血的尸首堆积如山。
  雪,好红。
  就连远在这里的雪,也被城里城外的火光染红。
  好红啊,好红的雪,像是血一样的红。
  她战栗的张开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衣裳,甚至是发梢,也被红雪映得鲜红,红得就像是血。
  这是谁的血?
  是景城百姓的血?还是她爹娘、她兄姐、她亲朋好友的血?
  宽阔的胸膛,从后方贴近,关靖用强壮的双臂,将她拥入怀中,用那下令屠杀无数人的薄唇,靠在她耳畔,温柔的低语着。
  “不要冻着了,我会舍不得。”他的身躯包裹着她,他们全身都是血一般的艳红。
  她的身上,沾染了他的血,也染上他的杀戮罪孽。
  “主公,景城已不剩半个活口。”完成使命的韩良,回到高台上,跟郑子鹰一样,都在前一阶就停下,没有踏上平台。
  “接下来,就是把这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那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这么说着,强壮的双臂将她拥抱得更紧。
  “是。”
  命令下达,火光很快的掩盖过血光,弥漫了她的双眼。陷在火海中的尸首,个个满脸血污,都像是她的爹娘、她的兄姐,每一双死不瞑目的眼,恨极怨极的望着他,以及他怀里的她。
  瞬间,她才醒悟。
  她错了!
  她不该只是以香料折磨关靖、不该只是让他病根深种。她原本想要,亲眼看着他受苦,却没有想到,留他一命,天下苍生受苦更多、更重。要是早早杀了他,景城的百姓也不会被屠杀殆尽。
  “我头疼了。”耳畔那声音,轻声低语着。“今晚,再为我焚香、再用你的双手,为我抚去那烦人的疼痛。”
  他做了什么?
  更可怕的是,她做了什么?
  沉香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眼前蓦地一黑,颤抖的身子软倒。
  她昏了过去。
  第11章(1)
  黄昏,残阳。
  确定景城已被烧成焦土后,大军才撤回荡城,关靖回到官衙里,如常处理政事,而她也像先前那样,被安置在官衙后方,官家夫妇居住的简单寝居里。
  沉香因惊吓过度,昏迷了好几天,等到醒来之后,又魂不附体的,好几日惶恐不安,不断用双手搓抹全身。
  景城,消失了。
  但是为什么,她还觉得,那血腥的气味、艳红的颜色,如烙印一般,还留在她身上,怎么也擦抹不去。
  渐渐的,她明白过来。血的色与味,已经渗入她的体内,如同死去的那些人们,无声却深重,判给她的刑罚。
  她有罪。
  跟关靖一样重的罪。
  他们是共犯。并不能因为,她曾试图阻止,罪孽就较轻,因为要是她早先就毒死关靖,景城虽然寒疾横行,但也仍有人能存活下来。
  是因为她,那些可能幸存的人,也全死了。
  她忘不了那一天啊!那天的天色、雪色,都弥漫着艳红,就连不知经过几日后的如今,窗外的残阳,也腥红似血。
  那样的红,唤醒她原以为昏聩的心神,白皙的双手,终于有了动作,无声探向卧榻旁的香匣。
  除了懊晦,她还有别的事该做。
  而且,要快。
  掀开匣盖,她缓慢的挑拣香料,数样之多,前所未有。她用了最繁复的配方,精心的配制,全心全意的揉着、碾着,直到它们全都碎化,再将粉末均匀的撒在熏炉里。
  然后,她咬破指尖,在香炉里,滴进几滴她的血,再引火焚香,盖上炉盖。
  这一炉香,是她的心血结晶、她的精心杰作。
  对关靖来说,也是最最足以致命的毒。只要闻了这炉香,今夜,他就会死去,这乱世之魔就再也无法危害人间。
  沉香端起香炉,缓慢的起身,心情异常的平静,虔诚的走向寝居的门,要去做今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当然,只要关靖暴毙,随侍在侧的她,最是嫌疑重大,很可能被严刑拷问,直到惨死,或是被关进恶名昭彰的窟牢,过着比死还不如的日子。
  窟牢是凤城之外,在沈星江畔一座由巨岩开凿、从地上延伸入地下的牢狱,有数不清的北国人,在那里悲惨的死去。
  窟牢,是北国人最深的梦魇,有人说窟牢是炼狱。但是,也有人说,宁可入炼狱,也绝不进窟牢。
  但是,窟牢里的酷刑,比得上她心中,因强烈自责而起的绝望吗?
  就算不入窟牢,她也已经在炼狱的最深处了。
  香气,徐缓飘渺,包围沉香的身躯,如似无形的枷锁。她就要离开寝居,去到前厅,将香炉搁置在关靖面前,看着在呼吸之间,香气充盈他的全身,直到他死在她眼前。
  这是她早该做的事,甚至做得太迟了。
  偏偏,天不从人愿。
  当她正要伸手,推开门扉时,寝居的房门,却被人从外开启,那人走进寝居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那个人不是关靖,而是韩良。
  这间寝居,因为有她陪侍,除了军仆之外,没有旁人敢踏进一步,韩良却破了禁忌,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
  “沉香姑娘,请留步。”他瘦弱的身躯,挡在她面前,还将房门给关上。
  寝居内,只有他们两人。
  “我等待了许久,你却到今日才有动作。”看着她手中的香炉,他以过度有礼的口吻询问。“这一炉香,是你今夜要送去给主公的吧?”
  “是。”这也将是,关靖的最后一炉香。
  “主公还在忙着,请你稍待。”他伸手指向室内。“你体质虚弱,还是坐回榻上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她静静望着,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知道反抗也无用,于是依言坐回卧榻,手里还捧着香胪。
  “我一直想问,你观看主公屠城之举,有什么感想?”韩良探问的口气,像是在讨论天气般寻常。
  柔软的双手轻颤,袅袅的烟雾,也微微紊乱。
  仅仅从这一点,就泄漏了她心中的撼动。
  韩良都看在眼里了。
  “我猜得出你的感想。”他徐缓的说道,像是有无止尽的时间,可以跟她磨耗。“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想对主公做什么。”
  她抬起头来,直视着韩良,毫无畏惧。
  “是吗?”她淡淡的问。
  “我曾建议主公,尽快杀了你。”
  “那么,为什么到现在,我还能活着?”
  “只因你神似幽兰姑娘。”语气转为严厉,韩良责备着,彷佛这才是她最重的罪。
  “是吗?”她喃喃自语。
  韩良置若罔闻,径自上前,伸手打开炉盖,低头深深闻嗅着,那浓郁的香气,仔细品味,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我不懂得香,但是,跟随在主公身边多日,你调的香,我也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他分辨得出来。“今晚的香气,格外的不同。”
  “这是我特别调制的。”她坦白回答。
  他黑眸一闪。
  “这一炉香,会让主公迅速毙命?”他问得一针见血。
  即便是被揭穿,她也不慌不乱。
  “你知道了。”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早就猜出,你要杀害主公。但是,你隐藏得很好,手法高妙,前所未见。”韩良的语气转为严苛,厉声指责。“主公的头痛之症发作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刺客的砍杀,留下了后遗症。”
  “难道不是那样吗?”她淡定的问。
  “起初,我也以为是那样。”韩良紧盯着她。“但是,在主公的头痛,开始趋于严重时,我就取了炉内香灰,派人仔细化验。”
  “请问韩良大人,验出了什么?”
  “起初,的确是验不出结果。”他的语气之中,有了一丝敬意。“你用的香料,大多寻常得很,都是丁香与荳蔻之类,的确能止痛去湿。”
  “那么,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要杀害关靖?”
  韩良注视着她。
  “直到你被接来军中后,我的人拿到这个东西。”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黄褐粗糙的纸后,染了血渍、被剪开的皮手套,出现在两人眼前。
  看见皮手套时,沉香的双眼,紧紧一闭。她的多年心血,功亏一篑。
  没错,这的确是证据。
  她的计谋,被韩良揭穿了!
  耳畔,只听见韩良的话声。
  “有了这样东西,一名年长的研香师才验出,你用的香料,对主公来说的确是毒。”他不得不敬佩,这个女人的心思之缜密。“刺客伤害主公,是间接导致主公头痛,真正的原因,是来自于你。你留在主公身旁,等待的就是主公受伤的时机,才能对主公下毒。”
  结束了。
  韩良什么都知晓了,她再也无能为力。
  只是,为什么此时,她竟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彷佛肩上的千斤重担,终于被卸下了?她不是该恨极韩良,恨他竟能阻止,她亲手杀死关靖吗?
  韩良还在说着。
  “今日,证据齐全,你的毒计再也无法继续危害主公了。”
  “没有了我的香,关靖还是会死。”她眨去眼中,热烫的水雾,将熏炉抱得更紧。“而且,还是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停香之后,他死前的模样,将会比她初到军营中,所看见的情况,更惨烈上无数倍。
  “我会找到人救治主公。”韩良宣誓。
  “你找不到的。”她轻声说着。她太过明白,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优秀,能以香治病与致病的人。
  “或许吧,”韩良的神态,转趋平静。“但是,你将不能看见,主公会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看着他的意志力能坚持多久,听见他在痛苦至极的时候,叫唤着你的名字。
  娇弱的身子,狠狠震动。
  韩良所说的话语,精准的戳中她最想藏起的心事。
  “你在乎这些,不是吗?”他缓声说着,看着这谋害关靖的红颜祸水,眸中竟流露出同情。“你早已爱上主公,无法自拔。”
  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迹,竟是那么明显,旁人都能一眼看穿吗?
  注视着脸色灰白,绝望到底的沉香,韩良伸出手去,取走她手里的熏香炉,还有搁置在桌上的香匣。
  “我现在,就去将一切禀明主公。”他很怀疑,这个一动也不动的女人,是不是听进了,他所说的话,“外头有侍卫守着,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
  他静了一会儿,才往下说去。
  “你,就静待主公发落吧!”
  在一室寂然中,他往寝居的房门走去,身上带着所有罪证离去。
  那一夜,月黑风高。
  桌案上的烛火,缓缓摇曳着。
  关靖提着笔,俯在案上书写着,但是写得愈久,绢书上的文字,似乎就逐渐模糊了起来。
  他的头又痛了。
  飞扬跋扈的浓眉,紧紧拧起,关靖不由得捏着鼻梁,习惯性的转过头去,张口叫唤着:
  “沉——”
  香字未出口,他才发现,她不在身旁。
  自从焚杀景城那日后,她昏迷多日,他要军医仔细诊过,军医战战兢兢的禀报,她是哀痛过度,才会昏迷着。
  即使是她为他准备的香料,还是足以提供,数日所需,但是那几日几夜,却是那么的漫长。
  当她清醒过来后,却成了瓷娃娃似的,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倒是他亲自喂她饮水用膳,她仍会乖乖吃下,让他的担忧少了些许。
  没了沉香的细心伺候,熏炉里的香,难免会中断。就像是现在,能缓解他头痛的香,已不知道熄多久了。
  往日,不等香熄,她总是会早早出现,带着研磨好的芳菲香料,掀开炉盖倒入粉末,从来不需他出言提醒,她顾那一炉香,像是顾宝贝一般。
  她总是会到、总是会来。
  但是,自从焚杀景城后,她就缺席至今。
  没有了她的陪伴,他的心绪奇异的,竟会难以静定下来。每一次,他抬起视线,都会望向,那处空荡荡的位置。
  不知不觉,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陪伴。
  关靖很清楚,她昏迷与失魂,不能陪伴他的原因。他还记得,焚杀景城的那日,她急切的泪眼、惶急的恳求,还有望着遍地焦土时,那苍白空茫的脸儿上,那双似要滴出血的眸子。
  他可以看得出来,她有多么痛苦;感觉得到,她有多么伤心难过,他其至觉得能够尝到,她散发出来的绝望。
  不自觉的,关靖抿紧薄唇,紧握手中的笔。
  一直以来,他从来不曾在乎谁。他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总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背负他所该背负、承担他所该承担的,以前是如此,现在也如此。
  他不会后侮,不曾后悔,现在亦然!
  可是,他想要沉香在这里,坐在那个地方,就在他身旁,陪伴着他。就算,她是恨他的,他也想要她的陪伴。
  正当他决定开口,唤人召她前来时,蓦地,侧门有人走来。他听到脚步声,匆匆转过头去,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她。
  可是,来人不是女子,更不是她。
  是韩良。
  欣喜的情绪消失了,关靖的眼角微抽,懊恼得接近愤怒。因为,来人不是她,更因为,他竟受她影响这么深。
  面无表情的韩良,缓步靠近,恭敬的缓声发问:“主公,是在等沉香姑娘吗?”
  “没错,我是在等她。”他坦然承认,瞧着眼前这个,跟随他最久的谋士。
  “主公不须再等。”韩良跪坐在桌案前,直视着关靖。“她不会来了。”
  浓眉挑起,他看着这个,总是一板一眼的家伙,给这人的耐心,比给别人多于一些,所以开口问道:“为什么?”
  “属下已经派人,将她软禁在寝居里。”
  怒意,燃起。他的神态、语调,却都没变,又问:“为什么?”
  “因为,她在对您下毒。”
  第11章(2)
  有那么一瞬间,地板似乎倾斜了一下。但是,关靖明白,那只是错觉,韩良仍跪得好好的,连桌案上的东西,也一一安然待在原位,动也没动。
  晃动的,是他的心。
  长年的相处,让关靖早已知道,韩良从不妄言,他只会说确定的事,只会做正确的动作。
  垂下眼来,他看着桌上,自己日夜书写的字迹。
  “你有什么证据?”
  那是他的声音吗?怎么如此淡然?
  是了,他是该淡然的,要冷、要静,要不显其心。
  他是关靖。
  是南国的中堂。
  他缓缓的、慢慢的,吸了口气,瞧着韩良。
  那个誓死追随着他的男人,抬手送上了沉香的香匣、一对破烂的皮手套,还有那一个,被搁在寝居里,与他桌上所用同款同式样的熏炉。
  炉盖上双凤昂扬,一朝前、一回首,凤尾纠缠,刻痕细若游丝。他熟悉这个熏炉,像熟悉她一样。
  “主公,这些,都是证据。”韩良没有回避视线,笔直的看着关靖。“沉香在香里下毒,看似为您缓解头痛,实则将毒藏在香里,一点一滴的,让您慢慢上瘾,头痛日益加剧。”
  “那些香料,都是无毒的。”他面无表情,出声提醒。“你不是都验过了?”
  “是的,属下是验过了。”韩良镇定的回答。“或是,她从第一炉香,就已经藏了毒,但那效果极为轻微,真正伤害主公的,是香谱里没有提及,失传已久,被称之为『妇人心』之毒。”
  最毒,妇人心。
  关靖眯起双眸,目光犹如铁箭。
  韩良无所畏惧,继续往下说。
  “她所用的香料,分开来用无毒,混合起来用也无毒。”声音停了一停,才又说。“应该是说,用尽这香匣之内,任何一种配方,调出来的香都是无毒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说,她要毒害我?”他不信,不想信。不禁抚着笔,打断韩良。“况且,闻香的不只我,头痛的却只有我一个人。”
  “主公,香虽然是无毒的,可是混在一起后,再经药引,就能成为剧毒。”韩良举起手,指着那炉香。“确实,寻常人闻嗅这些香料,真能安神养身,有百益而无一害。但是,唯独对主公您来说,却是剧毒。”
  耐心,渐渐要用尽了。
  “为什么?”他很缓慢、很缓慢的问。
  韩良吐出一个字。
  “血。”
  “说清楚。”
  “是。”韩良应着,望进关靖深幽的黑眸。“『妇人心』这种毒,专杀男人。必须要用女子之血,作为毒引,混入男人血中后,男子闻香数日后,就会开始头痛,而且愈是闻香,愈是死得快,但是不闻香,又生不如死。”
  她的血。
  心思疾转,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
  有生以来,关靖第一次恨起,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韩良仍在说着。
  “那日,您被刺客砍伤,是她以自身之血,混入香料之中,替您止血。于是,您的血里,就混入了她的血。”
  关靖深吸着气,沉吟不语。
  “主公,她来之前,您的头,不曾如此痛过,不是吗?”
  他依然不语,脑海之中,全是她过往,日日夜夜,温柔伺候他的模样。
  那些,全都是假的?
  没错,他确实怀疑过,她可能是间谍。
  然而,他是那么自信,以为终究能够收服她,就像是他收服了韩良、吴达、子鹰,以及其它无数人。
  他还以为,她多少对他动了情,不是吗?
  韩良的声音,在厅室里回荡着。
  “主公,要使用『妇人心”,就必须先服药,让血中染毒。服药者会身心皆痛,日夜有如肝肠寸断,时间长达三年。“此种下毒法,骇人听闻。”下毒之人,形同陪葬,因为难以施展,所以失传已久。“
  “她是用自己,喂了我中毒吗?”他问,听见脱口语音中,带着笑意。
  “是。”
  是吗?
  她就这么希望他死?她就这么痛恨他?同床共枕、相拥同眠,不过是心机计算?
  她筹谋这毒计,筹谋了多久?三年?不只?三年只是服药的时间,要有这念头,到真的下定决心实行,又要进到关府,留在他身边,找到机会,是花了她多少年?
  “主公,她有这决心,能忍这样的痛,非要杀您不可。这个女人,绝非是寻常人可以比拟。”
  是的,她不是一般人。
  他早就注意到,她有着寻常人没有的勇气。
  会留着她,就是因为,她的勇气世上罕有,甚至连绝大部分的男人都比不上。她不像幽兰那么柔弱,而是勇敢又坚毅,才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想要她,得到她的人与她的心。
  偏偏,等到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对她迷恋已深。
  “主公,沉香非死不可。”
  韩良的话语,余音绕梁。
  关靖无语。
  在他走上这条路之前,早就该知道,迟早会遇上这样的人。
  这一路走来,他耗时这么多年,机关算尽、双手染血,一步步踩在无数人的尸身上,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位置。
  一个小小的女人,算什么?
  算什么呢?
  但是,心,被扭绞着,像是被拧出了汁、被挤出了血。
  他早就算着了,迟早会有这一刻,不是吗?
  即使如此,心中的怒火,还是烈烈狂燃。他为什么会感到,胸口,比头更痛上无数倍?她的毒让他头痛,那么,此刻让他胸中剧痛的,又是什么?
  “想杀我?”他的声音平淡,唇边笑意更深。
  “是。”韩良坚定的回答。
  关靖起身,轻笑。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然后,抓起香匣,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朝屋内寝居走去。
  “很好。”他说。
  关靖离开后,厅堂之上,只剩下忠心耿耿的韩良,继续跪在桌案前。
  主公是笑着离开的,但是,他却觉得深深的不安。
  沉香不是寻常人,他早已知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