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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书呆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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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时,一向静默寡言的叔恩突然举手发言。“我很乐意跟她换座位。”他不愿见莫司琴难堪,立刻自愿和她比邻而坐。
昨晚连再见都来不及跟她说,他心中竟然觉得有些遗憾,幸好今天又见面了。
他的宣言立刻惹来一阵惊呼声,就连莫司琴都讶异地抬起头来看他,直到刘老师又用力拍拍桌子,大家才安静下来。
“也好,莫司琴,你就先跟贺叔恩坐在一起吧。”刘老师不愿事端扩大,破例同意让男女合坐。“去座位坐好,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叔恩快速地整理好自己桌上和抽屉里的私人物品,跟刚才那名女同学交换座位,成为司琴的新邻居。
等她一坐下,他立即好奇地小声问道:“嘿,你昨晚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害我吓了一跳。”
“你也以为我是妖怪吗?”她的语气带著嘲弄,藉以掩饰心里的不舒服。
从小她就是在众人惊惧又排斥的眼光中成长,就连亲生母亲都在她身上画下更多无法抹灭的创伤。
司琴心里虽然难过,却无法责怪母亲的行为,因为她很清楚母亲生病了,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于是国小毕业后,为了方便母亲的疗养,他们举家搬到南部,直到上个月母亲过世,才又跟著父亲搬回来。
过去两年是让她感到最轻松的日子,虽然人生地不熟,但起码不需要背负许多不公的指责,纵使如此,母亲仍没让她好过,直到过世为止。
如今,随著搬回原来的住处,以往的流言蜚语也再度跟上她……
“当然不是。”叔恩猛摇头,认真地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我还以为你会忍术咧!”
“嗄?”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被他无厘头的答案逗得露出笑容。她连忙掩住嘴,但原本阴郁的脸庞已经因为那一丝笑容而发出夺目的光彩,几乎让他看儍了眼。
“你笑起来很好看耶,你应该经常笑的。”他著迷地看著她的笑容,认真地建议。
“你们两个,下课再寒暄吧,我们现在要上课了。”刘老师提醒道,但是眼神里并没有责怪,甚至有著赞许之意。
从莫司琴防御和忧郁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曾有段晦暗的过去,希望贺叔恩主动伸出的友情之手,能抚慰她受创的心灵……
隔天一早,司琴刚到教室,便看到与叔恩共用的桌子上头被人用粉笔写著“扫把星”三个字,但是字只写在自己坐的这边,叔恩的桌面倒是乾乾净净的,很明显的,这人的不满只冲著她来,并不波及主动“挺”她的贺叔恩。
她一言不发,拿起抹布走到走廊的洗手台,扭开水笼头将抹布洗净、拧乾,再走回座位擦拭桌子。
在这短短的路途中,她已经感受到许多不怀好意的“恶念”,来自教室的四面八方,但她还是没看任何人一眼,只默默地擦掉桌上的粉笔字迹。
她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虽然她已离开这个出生的城镇两年,但许多关于她的“事迹”仍广为流传,而且,传言的内容与事实越差越远。有人甚至传说她可以跟鬼沟通,随意取人性命,否则为什么会知道人的死期?
她一句辩解也没有,更别说否认,只任由这些越来越失真的传闻四处流窜。
“讨厌,她干么又搬回来?”
“对呀,她看起来好阴森喔!”
“会不会被她害死啊?”
“呀,好可怕~~”
“贺叔恩真不怕死耶,竟然敢坐她旁边!”
“对呀,我只希望离她越远越好。”
一群女生见她没反应,立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音量还故意不加控制,存心要让她听到。可是,只见莫司琴将桌子擦乾净之后,就坐了下来,开始看著下一堂课的课本,完全没理会她们。被当成空气看的几个人顿时觉得她的态度根本是挑衅,立刻恼羞成怒——
“你看她,拽个二五八万,让人看了更火大!”
“欵,小声一点,你不怕被她害死啊?”
“哼,我就不信她敢!”
几个女生越讲越生气,压根儿忘了她们才是找麻烦的人。
“你们几个,不要太过分了!”几个人说得正起劲,贺叔恩突然满脸愤慨地站在她们前面,义正辞严地指责她们的行为。鲜少动怒的他,可是生平第一次挺身为人出头。
早上一进教室,就撞见多位女同学挑衅的场面,而其他同学却只带著看好戏的眼神,没有加以制止,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记得小学时也常常发生有人出言向她挑衅,但他那时候比较自闭害羞,只会沈浸在书的世界,没想过要出面替她抱不平,如今的他却怎么也忍不下。
“你……”那些女同学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其中讲话最苛的柯素芬立刻恼羞成怒地反击——
“你凶什么?以为在英雄救美啊!难不成你喜欢那个会害死人的妖怪?”
“我觉得她比你们好太多了,起码不会在背后道人长短。”他虽然不爱说话,并不表示口拙,只是不爱与人争辩而已。否则,以他聪明的脑袋,口才能差到哪儿去?
“你……!”
“喂喂喂~~阿芬~~你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比较好……”其他的女同学连忙将柯素芬拉到一旁,小小声地提出警告,以免她又说出更难听的话,到时会成为全校公敌。
在学校里,没人愿意跟贺家三兄弟为敌,不是他们拥有恶势力,而是他们在学校的支持者众多,几乎遍及全校师生。
贺家兄弟是异卵三胞胎,所以长相不尽相同,性格及个人特质也有著极大的差异。
贺叔恩是全校的状元,模拟考成绩始终都在全国十名以内,已经确定可以保送建中了,但听说学校正提出优渥的条件慰留他,希望他能直升高中部,继续为校争光。
而他二哥贺仲恩的巧手连家政老师都甘拜下风,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更别说他因为那又酷又帅的模样拥有多少死忠的“粉丝”了。
大哥贺伯恩就更别提了,他是学校篮球队队长,不仅球技奇神,连年带队为校夺得冠军奖杯,长相更是帅得无法无天。只要他满坑满谷的球迷每个人吐一口口水,就足以淹死她们几人。
他们兄弟三人都是全体师生的荣耀,跟他们为敌,就等于是跟全校为敌,不可不慎啊。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我们走。”柯素芬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逞匹夫之勇对自己不会有好处,只好讪讪地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赶走那些八婆后,叔恩立刻回到座位,担忧地看著莫司琴——
“你千万别在意她们的胡言乱语,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他比较关心她的感受,担心她因那些无聊话语而受伤。
莫司琴抬起头,淡淡地说:“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虽然说是习惯,其实是不得已的妥协,要不然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她的心底留有一道道看不见的伤痕,那是经年累月所受的创伤,只是她现在已学会该如何去当“聋子”和“瞎子”。
但无法否认的是,他刚刚的出声相护的确让她的心底升起一阵少有的感动,到现在还觉得暖呼呼的。因为他是第一个挺身替她说话的人,就连父母都不曾如此护卫过她。
“嗄?怎么可以习惯?对于这种不实的谣言,当然要勇敢地为自己澄清啊!”他的反应比当事人还激动。
莫司琴定定地望著他,开口问道:“你有理会过那些存心找你碴的人吗?”每个学校都一定会有一些人,喜欢欺负像他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相信“永兴”也不会例外。
“没有。”他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会当作没看到。”通常他都不理会这些不请自来的麻烦,反正他们最后都会自讨没趣地放弃。
“那你刚刚为什么会替我抱不平?”他连自己的事都不想碰了,为什么会插手管她的闲事,无端替自己惹麻烦?这不是太不台情理了吗?
“唔……”为什么呢?被她这么一问,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完全不似平日,算得上是鸡婆,确实一点都不像他。
他可以完全不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挑衅,但是却看不惯别人对她的侮蔑,自知不是个侠义心肠的人,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人家不是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这才是朋友嘛!”最通俗的说辞,就是最好的解释,这应该能说明他反常的行径吧。
哥哥们常说他的个性虽温和,其实是一种冷漠,因为除了他感兴趣的东西以外,对其他事物都漠不关心。这么说起来,难道他对她感兴趣吗?
也许吧,否则他不会如此在意她的感受。
“朋友?”不曾有过朋友的她,不禁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感到怀疑。
“我们算是朋友吗?”他们虽然同班过好几年,但接触的机会却寥寥可数,这样能算是朋友吗?
“当然。”他肯定地加重语气。“我们当然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并不在于见面次数多寡,而是在于投不投缘。他倒是觉得他们很谈得来,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话。
“是吗?”莫司琴心里不禁出现一丝似乎不该有的期待。如果能有个知心的朋友相伴,跟她一起分担心中的苦闷,那么,她应该会轻松许多吧?
好景不常,国中毕业后没多久,司琴的父亲便因病过世,孤苦无依的她只能在亲戚家之间被当皮球踢来踢去,因为她“威名远播”,没人愿意家里有个“扫把星”。
最后,她被丢到一家地处偏僻的孤儿院,院长是个只以营利为目标的生意人,所募得的捐款大都中饱私囊,没有太多余钱可以留给孤儿们;那里虽然提供衣食,却不保证温饱,除非有人来参观时,院里孩童的吃穿才能像样一点。
至此,她对人心和人性,已不再抱有希望。
就这样,她在孤儿院住了三年,直到十八岁可以自立门户为止,之后,她不曾再回去过。
在她十八年的岁月里,享受到的温情少得可怜,让她总是不禁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温暖的人性存在?
不过,每回当她这么想时,国三那一年的记忆就会渐渐浮现。她会慢慢忆起,曾有这么一个男孩,主动地以善意接近她,给了她温暖……
虽然尝尽了世间冷暖,当年那份美好的回忆几乎已被她心中的冰雪层层包围,但多年后的今天,她仍可以感受到丝丝暖意透出,让她不至于对人生彻底绝望。
他,是她心底唯一的光亮……
第三章
“好朋友动物医院”里,正展开一场“人兽大战”——
“来,别怕,我只是要帮你上药啊……”一名身穿白色医师袍的男子手拿挟著药棉的钳子,对著面前一只正龇牙咧嘴的巨犬循循善诱。
说这只狗是巨犬,可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它身长超过一公尺,体重少说也有三十公斤,再加上一身黑毛和尖锐发亮的白牙,看起来益发吓人。
“凹——呜——”狗狗不断地发出恐吓的喉音,仿佛在提醒对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少块肉是免不了的代价。
“别紧张,我不会伤你的。”这名兽医正是贺叔恩,他温和的声音不变,降低身子,与狗狗同高,缓缓地靠近。“你受伤了,一定要搽药才行喔……”
不知道是相信他的话,还是被他温柔的声音催眠,狗狗竟慢慢地收回爪牙,甚至乖乖地趴在地上,让贺叔恩顺利地完成上药的工作。
“奸乖……”叔恩摸摸大狗的头,顺顺它的毛,趁它还放松之际赶紧又补上一针消炎剂。“放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叔恩是“好朋友动物医院”的创办人,也是院里唯一的医师。今天一早,他在住家附近发现这只流浪狗被车撞伤,便赶紧将它带到医院来治疗,所幸检查后发现它只有皮肉伤,并没有骨折或内伤,只要搽药打针就可以了。
感受到他的善意,狗不再对叔恩怒目相向,反而伸出舌头,舔著他的手示好。
“你真乖。”叔恩微笑著摸摸它的头。“我以后就叫你波吉好了,好吗?”
波吉听了以后,更热情地舔他,算是同意了这个名字。
“波吉好乖,你肚子饿了吧?等一下,我弄饭给你吃。”
贺叔恩又拍拍它的头才站起身,对著从刚刚就一直躲在医院角落,被吓到“皮皮挫”的女助理说道:“小楠,麻烦你准备一点狗乾粮给波吉吃。”
看到她惧怕的反应,叔恩的心中再次充满疑惑。奇怪,她明明不喜欢动物,为什么会来动物医院当助理?况且他给的薪水也并不优渥啊!
“它……不会咬我吧?”看到凶狠的大黑狗,小楠还是很害怕,怯怯地问著。
贺医师不但人温柔善良,医术也是一级棒,而且拿掉黑框眼镜的他,更是帅得一塌糊涂!听说他是研究DNA的专家,曾经是英国一家非常有名的高级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首只复制羊“桃莉”就是由那里研发出来的产物,而他正是那个团队里的一员,也是唯一一个华人研究员,真的很厉害耶!
正因如此,她才会委身在这家破旧的小诊所里当助理,否则那么一丁点薪水哪能吸引她啊?她真正的目标是他!若不是为了把到贺叔恩,她才不会窝在这间破破旧旧的小诊所哩!
只是,让人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舍弃“高官厚禄”,跑回台湾开这家小诊所?真是奇怪。
“不会的,你放心。小楠,那就麻烦你了,我去看看其他动物的复原状况。”叔恩和善地跟她道谢后,随即转身走向住院处,观察其他动物的情形。
说是“住院处”,其实不过是几个整齐叠起的铁笼子,里面有几只需要住院观察的狗狗跟猫咪。它们有些是有人饲养的名种,有些是流浪动物,但在这里,它们全被一视同仁地受到妥善照顾。
动物们一看到叔恩,立刻兴奋地又喵又叫,但在他温柔的安抚之下,全都静下来,乖乖地让他检查。
“嗯,你们今天都很有精神,复原状况很好喔!”仔细地做完检查后,叔恩露出安心的笑容。
跟人比起来,他觉得动物好相处多了,所以在离开英国的研究机构回台后,便开了这家动物诊所,除了替有人饲养的宠物看病外,更重要的是救助那些流浪街头的可怜动物。
由于救了太多流浪动物,药物和饲料的花费惊人,叔恩这家动物医院几乎是入不敷出,每个月都得靠两个哥哥赞助,让他很不好意思。但是,比起以前牺牲动物生命做的研究,他更喜欢现在的工作。
“医生,请你救救它!”
这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一名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手里抱著一只满身是血的黑猫,冲进“好朋友动物医院”,大声求救。
“让我看看——”叔恩赶紧戴上手套,将猫放在诊疗台上,小心地检视。
他的脸色随著目光移动而越来越凝重。这只猫咪的伤势非常严重,甚至深及内脏,必须立即做紧急处理。
“它需要马上进行手术。”说完,他轻轻地抱起猫,一边往手术室走去,一边回头吩咐助理。“小楠,我需要你进来帮我。”
“我……我不敢……”她看到血就伯,更何况这只猫简直是血肉馍糊,光想就觉得嗯心。
“我来!”看爱猫命在旦夕,猫的主人立刻自告奋勇,跟进手术室。
“等会儿看到的画面可能会让人反胃喔。”叔恩怀疑地看了眼前弱不禁风的娇小女子一眼,好心地提出警告。“你的胃受得了吗?”
“需要我做些什么?”她没有多做回答,卷起衣袖,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质疑她的能力,赶紧先替猫咪麻醉,然后一边转身准备器具,一边吩咐她帮忙清洗伤口——
“麻烦你挟起罐里的酒精棉,把伤口上的血水和脏污擦掉,轻一点。”
“好。”她镇静地依照指示完成他交办的工作,立刻赢得叔恩赞赏的眼神。
叔恩先帮猫咪挂上点滴,再拿出消毒好的手术刀,轻巧地下刀。随著刀划过之处,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而女子并不需要他提醒,立刻主动地擦乾血水,方便他做事。
时间就在他沈稳快速的动作和她合作无间的配合下流逝,一个半小时过后,他长吁一口气,对猫咪的主人说道:“我只能做到这里,剩下的,就得看它的求生意志了。”
“谢谢……”此时,女子压抑许久的激动情绪终于崩溃,担忧和害怕的泪水不断地涌上,让她哽咽得几乎无法出声。
这只猫已经陪了她三年,是她唯一的伴侣,今天一个不小心让它跑出家门,她追出门,却当场看到爱猫被机车辗过的画面,要不是“好朋友动物医院”就正好在附近,它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别客气,我才应该谢谢你,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完成手术呢。”她确实是个好帮手,比怕血又爱大惊小怪的小楠有用多了。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道,注意力全放在爱猫身上。看到它全身的毛因为手术被剃得七零八落,又虚弱地躺在那里的模样,她心疼极了。
完全被漠视的叔恩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好心地提醒她。“小姐,你要不要先把身上的血迹洗一洗?”
“……没关系,我回家再洗。”她低头看看身上的斑斑血迹,看起来果然很惊人,但她并不在乎。
“但你的样子可能会……”他老实地再次提醒。“吓到路人ㄟ!”
她沿路抱著猫过来,衣服和手臂都沾上猫咪的血,连脸上都在慌乱中抹上了一些血,看起来非常吓人,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她才是受伤的人呢。
“说的也是。”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搞不好会被误认为杀人凶手呢。”她从善如流地走到洗手台前,将手和脸洗净,至于衣服上的血迹,她就不理了。
“欵?!”看著她,叔恩突然惊呼。“你不是莫司琴吗?!”由于他先前的注意力都放在猫身上,她也大都低垂著脸,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她的长相。
“嗯。”司琴淡淡地应了一声,反应不似他的热情。
其实早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她就认出他是贺叔恩,多年前的记忆也一并涌现,只是她早已习惯用冷漠包裹真性情,就算心里的确有著惊喜的感觉,她也没有因而“变脸”。
“我是贺叔恩,我们是国小同班同学,国三一整年,我们还坐在一起,你记得吗?”她的冷淡完全没有影响叔恩的好心情,继续热络地寒暄。
“你好。”她总算给了回应,但温度没提高多少。她早就习惯冷然看待世情,性情也连带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习惯跟人相处。
“听说国中毕业后,你又搬家了。”相对于她疏离的态度,他显得过度热络。“你现在也住这附近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碰到她,向来寡言的他就会一反常态变得多话,仿佛是为了平衡她的沈默一样。
“嗯。”国中毕业没多久,继母亲之后,她的父亲也跟著撒手人寰,她流转在亲戚间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最后被送到孤儿院,这才终止她的漂泊。
谁教她是别人口中的不祥之人呢?根本没人愿意收留她。
“太好了,以后就多一个朋友可以常常见面了!”
朋友?!事隔多年,再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词,她不禁感触良多。
她知道很多人都拿她当妖怪看待,尤其是在她母亲的大力宣扬下,左邻右舍都认为是她害死自己的哥哥,也就更没人敢跟她接近。
只要听过她的传闻的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唯独他,不曾拿她当异类看待,还三番两次地要跟她做朋友!
他……不怕她吗?
“不怕。”只听见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嗄?!”司琴吓了一跳。难道他也可以听见人的“心声”?!
“你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怕你?”他温和但坚定地又重复一次。“我的回答是『不怕』,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应该有听过关于我的传闻吧?”他不可能没听过那些让她拥有悲惨人生的传言。
“那都是些无稽之谈,怎么能信呢?”他当然听过,但完全不相信那些“神话”。他只觉得被说成“灾星”的她,实在太无辜了。“碰到这些事,你应该比谁都难过,怎么能将他们的死都怪在你头上呢?这又不是你的错!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
“……”她讶异地看著他,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受,那是一种被认同的感动。
没错,她要的只是一个公道,一个合乎事实的言论,而不是那些穿凿附会、添油加醋的伤人流言。
为什么身为外人的贺叔恩,不但可以客观地评论,甚至站在她的立场给予支持;而那些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老是用怀著恐惧的眼神看著她,总是将她当妖怪看待,还满不在乎地说出最伤人的话语?
为什么?
她也是人,也是会受伤的,为什么以前都没人能了解呢?
哥哥死时她年纪还小,但是已经可以明显察觉母亲对她的厌恶和痛恨,只是当时年幼的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她:直至年岁渐长,她才明白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那些“东西”,而她却老实地说出不该说的话,因而成了所谓的乌鸦嘴,也让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灾星”。
但,这是她的错吗?她也不想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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