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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孪生弟弟是MB-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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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路过一个连夜施工的建筑工地,雪亮的探照灯和轰隆隆的拌浆机声让人有种崩溃的感觉。挨着一大堆石子那里,有一间小小的烟酒铺,铁皮窗子用一根竹竿撑起来,里面有几个人在摸麻将。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向灯光走上前去,对那个戴着老花镜正咯咯啪啪拧一台黑白电视机选台的店老板说:
来包烟,许昌。
店老板奇怪地看了看我,其他几个打麻将的也纷纷抬起头。或许他们奇怪我为什么衣着还算可以,却这么丧魂落魄地在夜里走;或许是我灰头土脸得像鬼一样吓到了他们。
我见店老板不动,便用手敲了敲铁皮窗子:给我拿包许昌烟!
哦!店老板才一推老花镜,嘶哑着声音问:你这是哪儿来哪儿去呀!
你管我这呢!你到底卖不卖烟!我这句话刚出,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比他更嘶哑。
卖,卖!火机要不,一共是五块五。店老板将一只火机压在一盒许昌烟上,推出窗口。
我从皮夹中取出十块钱丢下,一把抓过烟和打火机,扭头摇摇晃晃地上路了。
这时,我感觉背后追上来几个人,像奔跑的几匹饿狼。其中一个把我扑倒,用脚踩住我的肩,另外几只手在我身上乱摸,将我的皮夹和手机全搜了去。然后他们打着唿哨,消失在乱糟糟的工地里。那里有乱晃的人影,雪亮的灯光,和轰隆隆的搅拌机的声音。
我的头疼得訇訇响,趴在地上,抓两手沙土,已经不再想起来。
这就是生活,不断有死亡,不断有失望,不断有打击,不断有无奈,他要求你不断屈服,不断地忍辱偷生。
脑海空空地伏在地上好久,我还是爬了起来,摸摸,烟还在,火机还在,便点上一支。吼了一句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便往家的方向走。在我这一生,这仿佛是第一次抽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抽上了,从此将香烟当作寂寞的情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到东方露出淡淡的鱼肚白,看到村口模糊的连成片的坟茔,看到那幢鹤立鸡群的三层小楼,看到小楼的第二层还在闪亮着的灯。我抬起僵直的腿拼命奔跑起来,想逃命或者追逐,直到站在熟悉的那所为了迎娶月芽而新盖的门楼前。
将手搭在新的铁门兽头衔着的铜环上,软软跪倒,再没有一下敲门的力气,便将头抵着门,昏昏地睡着了。步行近百里的路程,我困了,想睡觉,想将头放在月芽的怀里睡着。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扭头看看,看见已经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里崭新的枣红色的组合家具,看见本来水泥剥落的墙上已经贴上了漂亮的壁纸,看见一瓶葡萄糖吊在床头,自己打腕部用一块胶布贴住扎在肉里的输液针。
当然,我还看见了我最想看见的那张脸,那时我的月芽,多漂亮多楚楚可怜的一张脸儿啊,上面挂着关切的目光和焦灼的神色。
月芽,我伸出一另一只手。月芽马上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泪水从原本已经十分红肿的眼睛里扑簌簌往下落:玉哥哥,你可醒了,娘,快来啊,玉哥哥醒了。
伴随着月芽的喊叫,大婶抱着贝贝,和另外几个本家的婶子大娘一起挤了进来。大婶忙偎到窗前:
感谢主,赞美主,玉宁你可醒了!
说着她老泪纵横。大婶一哭,吓得怀里的贝贝和一边的如明也哭起来。一个本家的婶子忙接过贝贝说他婶娘,孩子醒过来是好事儿,你带头哭个什么呀,况且大喜的日记就到了,不耽误婚期,咱该高兴才是呀!
她又对我假嗔道:你说你这孩子,不让你婶娘放心!到了家你倒是叫叫门呐 ,你趴在大门外睡,哪有不冻坏的理儿呀!你可知道你这一昏迷多长时间…………三天呀,不吃不喝发高烧说胡话,累了月芽和你婶娘不说,让俺这些作长辈的也都放心不下呀!
我看看月芽,她低头抽抽咽咽地哭,站起来到门口的凉水盆里拧一条毛巾,换下我额头上那块已经给烫得滚热的那块儿。
大婶抹了抹泪笑道:玉宁,明个儿就是四一啦,就是月芽你俩的大喜的日子啦。
那个接过贝贝的婶子说:他婶子,既然孩子都醒了,肯定不耽误明天的婚事儿啦,我看就开始召集人开始蒸馒头开门迎客吧,估摸着这会儿送喜礼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在外头排长队啦!
大婶忙点头说中,中,正好,正好。说着,她们几个欢欢喜喜出去,满院子都是她们大声谈笑的声音。 
屋子里只剩我,月芽和如明。如明站在窗前一个凳子上,托着腮趴我床头说玉宁哥哥,月芽姐都哭了好几天了,她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月芽忙说明明乖,去和贝贝弟弟玩儿去,让玉宁哥哥好好歇歇。如明就懂事地哦了一声,跳下凳子,扭头跑了。
月芽看着如明出去了,才慢慢抓起我的手,又放在脸上。我顺势一拉,她伏倒在我胸上。我哽咽着说对不起月芽,玉哥哥的好几个朋友出事儿了,玉哥哥心里难受,让你跟着也受累了。
月芽说玉哥哥我不怪你,一辈子都不会怪你,我只是担心你。
我说月芽,下午玉哥哥带你去市里面最好的美容院,给你盘一流的头发,穿一流的婚纱,让你作世上最美的新娘,让所有的人都羡慕你,好么。
月芽红肿着眼睛:只要玉哥哥高兴,我都听你的。
我在床上昏迷了三四天,差点连婚期都耽误了。幸好早四一的前一天奇迹般醒来,好歹不耽误成亲。虽然我还处于高烧之中,头也疼得霍霍响,但我还是在下午拔下输液针,带了月芽去了市里面。因为我要实现对她的承诺,让她成为世上最美的新娘。
晚上六点,我们到了位于梁苑路上的伊人影楼。这里的技术非常专业,尤其擅长新娘盘头化妆,婚纱种类和服务质量在全市也是绝对一流的。好在这个仲春时节结婚的不多,因为在我们赶到的时候,影楼那边得以当时便开始动手给月芽化妆。
来前和家里几个管事儿的大伯大娘商量好的,明儿一早让预约的四辆结婚花车来影楼接月芽回去,从市里面一路鞭炮拉回家算是走走过场。因为按农村的习俗,新娘必须是从娘家拉到婆家的,月芽现在没有了娘家,我只好先带她出来,再把她带回去,只当过门了。
月芽一直带着异样的激动和幸福,因为在我们农村那里,迎娶新娘的还没有一家租用轿车这么大的排场,并且,我肯定月芽是我们三里五村第一个穿婚纱的新娘子,她怎么会不兴奋。
月芽坐在宽大明亮的化妆镜前,一位穿白毛衣扎马尾的女孩子正精心给她盘头上发胶。月芽一经打扮,的确是个极漂亮的女孩子,当她穿着低胸的大红婚纱、戴着及肘的网袖坐在那里时,一同跟来的那两个同村的给月芽当伴娘的女孩子说,月芽姐,你真的和电视里的人一样了。
月芽在镜子里笑笑,明眸皓齿,雪肌丹唇,真是个少有的美人胚子。不是她手上有冻疤脱落留下的淡红的印记,我是怎么也把她同那个刚见面时上坟的小土妞联系起来的。
月芽边闭上眼让马尾女孩给她画眼线边问:玉哥哥,这么长的婚纱走路不费事么!
马尾女孩笑了笑说:这个小姐不用担心,明天会有两个小孩子在后面给你举着,没事儿的;对了,还有,这个发型盘好后不能躺下睡觉,在隔壁套间里或者这里坐一夜等明天的花车来接你就成了。
月芽天真地问那我困了怎么办!马尾女孩笑着摇摇头。我站在镜前看着镜里的月芽说,月芽,你困了玉哥哥抱着你睡,不要乱想了,别待会儿走神了稍微一动把妆给画乱了。
月芽就眨了眨睫毛不问了,有很顺服地仰起下巴,配合马尾女孩用紫红色的唇笔画唇线。
透过影楼的大落地窗,我看见外头车水马龙的开封夜景。那熙来攘往的人群,重复着单调的快乐。
我忽然想起在这个繁华的城市的寂寞角落里的周扬,他的爸爸因为涉嫌贪污被收审,他被不可治愈的心脏病折磨,他爱的女孩子苏菲死了,而爱他的玲子却又因为故意伤人而被抓,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顶得住。
我想我极不够朋友,当我听到他在医院和雷子说他是同性恋并对我有意思时,我马上离开了他并躲到了乡下,但最终他却不是G,他是怕雷子忍受不了他去世的痛苦而伤心,便用那样的话骗雷子。而我却也因为他一句善良的谎言躲开他、甚至一度抛弃这个病中的哥们儿。就算他是又怎么了,我也没必要躲开他伤他的心让他一个人孤独啊!我忽然间极其挂扯她,就像以前对亚宁的那种感觉。那么揪心。
我对影楼的老板说用一下电话。
老板是个五十开外的妇女,很精明却很可亲的一个人,当她听月芽的伴娘说月芽没娘家时,她就很高兴地说如果不嫌弃就当这里是个娘家好了,大姐就是你们的娘家人。
我们谈话很合得来,她怎么也不让我们叫她老板而非要让叫姐,我只好认了这个比我妈妈年纪还大的女子作姐。大姐一听我要用电话,便将柜台上的红色固定电话推了过来。
月芽远远地问玉哥哥,你手机呢。
丢了,我淡淡地说。
我抓起电话才想起我被人抢走的那只钱包里那张农行的金穗卡里还有七八万块钱没挂失。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想打电话给周扬时会走神想那些没有的事情,我想,是我不敢直接面对他的原因,我还是没勇气。开始他是我哥们儿,接着因为他说他是G而成了我要躲避的人,现在我们几乎成了陌生人。我想我们之间的生疏和隔膜完全是误会了,因为我忽略了一条:他还是我弟弟,一个和亚宁一样的弟弟,我们有着共同的父亲。
当电话那边响了两声,一个沙沙的声音问谁呀。我说我是玉宁,周扬在吗。
那边的声音马上提高了起来:玉宁!我是小刘阿!我正到处找你呢,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人接。
我听他口气十分焦急和紧张,不由问他:怎么了,是不时周扬的病又厉害了?!
小刘却只是说你快过来吧,好,我告诉你,扬扬不行了!
不行了?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点。我冲他喊。
那边不再说话,像一个沉默的省略号。我一下子傻了,电话从我手中坠落,给长而蜷曲的电话线牵着坠在柜台边,摇啊摇的,像一抹无依无靠、孤独而寂寞的幽魂。
我的泪热烘烘地盖了一脸,我想痛哭却没有声音,在喉咙里堵得难受。我忽然有一种狂奔的冲动,便连新郎西服外套都来没穿,便只穿着羊毛衫撞开推拉的玻璃门向楼下跑去,身后传来月芽焦急的喊叫玉哥哥玉哥哥你去哪里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刻为什么我会抛下月芽疯狂地往楼下跑,脑海一片混乱。
出租,出租,快!
到周扬家的小别墅前,来不及付车费就拔脚往屋里跑,正好和从里面走出来的玲子撞了个满怀。玲子一抬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见是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玉宁,扬扬他死了!”
我奔到二楼,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傻在门外喘气,里面那几个白衣的大夫和护士正在检卸仪器,看来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心惊胆颤地往床上看,终于看见了我不想看见的一幕:床上,周扬给一条洁白的布盖着,从头到脚,只有凹凸的轮廓在白布下隐约显示那下面是个人。一个死人,我的哥们儿,我的亲弟弟周扬。
周扬阿!我叫了一声狂奔进去,但我自己都听见了我喊的那一声不再是我的声音,而是一声嘶哑的失声。这同亚宁去世后我的失声一模一样。里面的人显然也都听见了我的叫声,那几个大夫忙喊快拦住他,在一旁正打电话的小刘马上丢掉电话冲过来,拦腰将我抱住。他是那么用力,以至于在我伸出的手差一点能够着周扬的身上的白布时,却再也不能前进一点。
小刘拼命地将我摁在桌沿上:玉宁,玉宁!扬扬已经去世了,你就让他安安稳稳地睡吧!
我这才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痛哭,泪水从脸颊漫延而过。
我觉得毕生没有这么恸哭过。在亚宁被推向火化室的那一刻,我虽极其难受,却没等我哭,那崩天坼地般的哀痛就将我击晕过去,后来一睁眼,亚宁的骨灰盒就在眼前了;而现在,我面对的是还有遗体形象的周扬,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弟弟。
大夫们摇头出去,只有小刘紧紧抱住我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便放纵自己一直一直痛哭流涕,直到再没有泪水出来,直到全身冰冷、手脚麻木。我的嗓子极痛极痒,却喊不出话来,只是越过小刘的肩膀,怔怔看在床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周扬。
小刘见我不闹了,才松开手,沙哑着声音说:去看看周扬吧,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他是刚才你打电话过来那会儿咽的气,他那时正难受得厉害,手一个劲抓胸口的刀口,抓得鲜血淋漓的。我告诉他你打了电话过来,他才哭着笑了笑,两手一撒,就去了。
我跪在周扬床前,揭开白布,看见那张漂亮的脸,那头咖啡色的漂亮的长碎发,那只打在左耳垂上的漂亮的银耳钉。他的脸上,细而且长的眼睛轻轻闭着,长而且黑的睫毛覆在苍白的眼睑上,像一个凄美而绝望的微笑。
我用手理了理周扬凌乱的长发,看他那平静得仿佛睡着了的脸庞。我不明白,这么个漂亮的脆弱的善良的孩子,从没有想过要伤害谁,相反地一个劲为别人着想,为什么他会遭受这样的结局。上苍给他安排的这是种什么宿命阿!
想起在火车上的初遇,想起他在天琴剧院为等我而受伤,想起他和我大年初一在大相国寺彻夜长谈,想起我们在我家开party,想起在清明上河园他的晕倒,想起他最后一次和我说话说他不是G。我再哭不出来,但排山倒海的揪心让我痛不欲生。
用手轻轻抚摸他赤裸的胸口,那因作了数次手术而留下的重叠交错的刀口,几条长长的刀疤触目惊心。每条刀疤两侧都凸着两排抽线后留下的小肉疙瘩,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碎。而最后那条新的刀疤还带着缝伤口的线,都给血浸染成了一种深红色。
我摸着他还软软的甚至还稍有点体温的胸口,我渴望他能重新拥有呼吸和心跳,希望他能坐起来说:玉宁,你来啦。
但是他没有。于是我低头吻着他的漂亮的额,又痛哭了,抱着周扬不想放开,只想和他一同死去,一同死去。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是有多深爱周扬。
38。长发三千
       额发留得很长
一直垂到嘴角
掩住了额心的烟花烫
掩住了一双瞌睡眼。
他们问为什么啊
我只是不想我的爱人
看到我的伤疤。
虽然,
他已经不会再为我流泪。
当我面对安安,要继续装疯卖傻不要再回到那个环境时,安安抛出了杀手锏。他说,小玉难产死了,亚宁也快不行了。
我的泪一下就蒙住了视线,眼睛里升起一层浓浓的哀伤的雾气。
我无法再伪装自己,因为安安很明白哪些东西可以真正刺痛我,哪个地方是我的最柔软。无疑,他拼命地这样刺激我,无非是想让我跟他回去,我虽然极憎恶那样的环境和生活方式,但我必须要回去,因为安安迫使我又记起那些本来我已经强迫自己忘掉了的人和事儿。
我想,这就是宿命,加入上苍要我卷入这场纠杂的纷争,任凭我躲到天涯海角也是无尽于事。正如,我用小军这个化名逃到这片穷乡僻壤 ,上苍却冥冥间差一个安安来拉我回去。
一刹那,所有以往的记忆全部苏醒。小玉,亚宁,阿威,白衣,小红,一个个又回到脑海。我离开他们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晓得又发生了怎样惨痛的事儿,但听安安的话,我知道那些事儿是我无法面对的。
小玉,那个自从我放弃了苏菲之后第一个最喜欢的女子,却因为我的孩子难产死掉了;我的弟弟亚宁,那个我一直疼爱的孩子,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安安说他快要不行了。我既然知道了这些,我又怎么能再忍心装白痴!我是如此地爱他们,但却在他们最后时刻我逃开了。我这还是个人么我!
我抹了把泪,强笑着对卜老板说:卜叔,谢谢你一年来对我的关照,可我欺骗了你。我不叫小军,我叫玉宁。现在我必须要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卜老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只是不放心地打量着安安。卜姨,那个和我老吵架吵出了母子般情谊的女人,在屋里听到了动静,系着油裙抓着一个刷锅用的钢丝球跑出来。两个孩子还天真地在我腿边挤挤挨挨地说小军哥哥咱们还去拾石子嘛,那里有好多好多。
我的泪又落下来。我蹲下看着他们俩说,哥哥去看几个朋友,事情完了还回来和你们一块儿拾石子好吧,回来给你们带好多好多的果冻和酸奶好不好。
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我心中极酸。脱下沾满机油的油星和泥巴的破夹克衫,我对安安说走吧。便钻进车子闭上了眼,任泪水汩汩地流。不敢再和卜老板卜姨告别,我怕了那种不忍心走、但却不得不走的辛酸。
在卜老板那声“有空再来玩呀小军”的喊声中,安安发动了车,打了个弯上了公路,朝市里驶去。
一路上,文静气鼓鼓地坐在车后头,我坐在安安的驾驶座旁边。从观后镜里看到文静的脸,不再如当初那样温柔袭人,而是一种善妒的乖戾之色。安安却尽量拣不痛不痒的事儿说 ,他说亚宁今年大三了,得了一等奖学金;说阿威正式签约红叶影视,《那时花开》也已经拍完;说苏一夜搬到亚宁他们住的银燕大厦了,现在他们三家住在一块儿;说小玉难产了可孩子还健康,现在由吴姨和小玉带着;说小雨和秀姐不知道为何大闹一场,现在小雨去了白衣姐的酒吧作了吧员。
最后,他说,江哥一直在找你。
我不耐烦地问他找我干吗?!
文静冷冷一笑,一脸尖酸:还不是和某某人一样想搞你,臭不要脸。
安安脸一沉:你给我闭上鸟嘴!
文静长叹口气,提了提嗓门:唉!日子没法过了,那些事儿你们作得,咱小老百姓就说不得!我看呐,干脆大力号召同性恋好了,倒是为计划生育作了贡献。
安安朝车门上狠狠擂一拳:你丫还有完没完,在外人面前这么现眼!
外人?文静讽刺地扬嘴角一笑:你姓安的还当他是外人?我看你早当他是“内人”了吧!不然干嘛一年来找他找得火烧眉毛似,都快成飞毛腿了。
安安说了声你,便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你,文静不依不饶:咱要是结了婚,我这写话是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会说的;若不然,我拎着大大喇叭到天安门广场给你俩作宣传去!
我明白他俩吵来吵去都是因为文静妒忌我和安安了,虽然我和安安之间并没什么。我因小玉和亚宁的事儿已经够烦的了,给他们再这么一闹,便心焦地对安安说:
停车!
安安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也真的不想再让我夹在他二人中间尴尬,便将车靠在路边停住说:你先去农场看一下孩子吧,亚宁暂时没事儿,回去再看亚宁。
安安替我拦了俩TAXI,让我自己去西郊的西阳农场。安安说我先回去告诉亚宁阿威你回来了,让他们准备一下。
夕阳农场的秋天,是个充满丰收气息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夏季蔬菜大棚上的弧盖玻璃已经卸去,露出嶙峋的棚骨架和里面挂满红辣椒的辣椒田;鱼塘那边正有农场的劳工用水泵抽水捕鱼采藕;牲口栏那里,大批大批膘肥肉实的牛群羊群看样子也快出栏了。
离开一年,农场上基本没什么变化,道路还是我极其熟悉的,从大门走进,穿过大片的菜棚子到第一道月亮门,顺月亮门下到鱼塘中间的林荫道上,过了鱼塘便到了小玉的红砖别墅前。
路上碰到了不少以前的老员工,他们瞧见我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卖力地干手里的活儿。我抬头看这幢我和小玉住过的小别墅,想起那个娇美玲珑的可人儿女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想起她因为坚持要生下我的孩子而同涛哥闹翻,被那个爱她的涛哥亲手退进监狱差点丧命;最终她还是因为孩子去世,一个曾经翻手成云覆手成雨的大姐大似的人物,就这么因为守护一份平凡的幸福,而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想到孩子,我不知道他或者她,是像我多一点还是像小玉多一点。站在别墅下,我仰着脸,渴望能听到一两声孩子的啼哭。但是没有,里面很静,像是没有人。
忽然一阵争吵骤然升起,我听见小红的声音很激动很气愤地说:
涛哥,小玉姐人都死了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小玉姐纵有千般的不是,又和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涛哥的声音恨恨道:怎么没有!她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可她还是要生下别人的孩子来刺激我!现在我为了她,我把自己的生意全砸进去了,她倒好一撒手留个孩子去了!这不是让我白受气吗?!
小红喊着说还不都怪你瞎折腾,明明可以和小玉姐洗手过一种平凡人的生活,可你偏偏说什么你是G来欺骗小玉姐,结果没能让小玉姐更爱你反而和你离婚,这下你可折腾够了吧,你好受了吧!
涛哥说我不管!反正我也活得没个劲儿了,今儿我闹死这个小杂种再到阴间给小玉道歉去!
小红尖叫一声,我已经意识到到什么,正想往里面跑,门呼的一下大开,胖胖的吴姨只穿着一只拖鞋从里面慌里慌张跑出来,边跑边喊:杀人啦,快打110,杀人啦!
吴姨看见我,马上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喊:玉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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