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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惶惶地惶惶(谜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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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的名字在网上一出现,我的电脑显示屏就流下血水……”
  说到这里,十万八千里的眼睛突然不说了,她的眼睛越过李灯的肩头,直直地盯着李灯的背后。
  李灯也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是一个男服务生,他送来了咖啡。
  那个服务生离开后,十万八千里还是直直地看着李灯的后面。
  李灯又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你看什么?”
  她显得很紧张,低低地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你看见什么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我得走了……”一边说,一边拿起包匆匆走出去,连一声再见都不说。
  “哎!”
  “网上见吧!”她很快就没了影。
  李灯更诧异了。
  他换到对面十万八千里刚才坐过的那个位子上,看着刚才自己的背后,心里也有点阴虚虚。
  萍水相逢,这个女人怎么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呢?难道暗处真有一个人操纵这一切,要害他?
  后来,他自己给自己吃宽心丸:预言家为什么能蒙住人?一是他要么惊叫一声说你即将洪福临头,发财呀,升官呀,出名呀;要么惊叫一声说你要大难临头,车祸呀,绝症呀,破财呀什么的。
  每个人都梦想洪福,惧怕灾难,于是都宁可信其有而不信其无。
  李灯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他发誓再不和这个十万八千里交往了。
  他怀疑她就是那个报告新闻线索的人。
  尽管不信,他回到家中,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后,关门时,还是不自信地回头瞟了好几眼。
  楼道里一片漆黑。
  9、诡秘电话
  这个周末的晚上,李灯在街上散步。
  路过一家快餐店门口,突然,耳边传来“啪”的一声响。
  他吓得一缩脖子,转头一看,原来是一家快餐店门口那个戴着面罩的“大力水手”拿的气球碎了。
  “大力水手”朝李灯摆了摆手,他的眼睛透过面罩的眼睛好像还挤了挤。
  李灯赶紧离开。
  最近,他感到自己的神经都出问题了,一个突然的声响、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影都会把他吓一跳。
  像这种躲在一个壳子内的人,这种他能看见你你看不见他的人,李灯更加不放心,谁知道他的壳子内的男人的脸还是女人的脸,谁知道那壳子内有没有脑袋!
  街上的人川流不息,灯光五彩缤纷。
  李灯想,这次不会有危险了。总不会有一个无头人,或者一个脸上只有一根辫子的人突然在大庭广众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吧?
  他信马由缰地走着,想着那个神秘预言家的话——你的名字在网上一出现,我的电脑显示屏就流下血水……不由毛骨悚然。
  突然,他听见有电话铃声。
  转头一看,见路边有一个大帽子电话亭,孤孤单单地立在那里。人若是站在那大帽子底下打电话,看不见脑袋,只能看见身子。
  正是那个电话在响,很急促。
  他愣住了,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又东张西望。
  他以为又是电视台搞的游戏,检验行人的反应,最后播放给大家看,取个乐。可是,他扫视一圈,没有嗅到电视台的味道。
  李灯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假如有人在附近关注他,哪怕他的脸没有朝着他,他也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系在自己身上。
  真的没有。
  联想自己这些天的遭遇,他判断那电话可能是冲他来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他快步走开了。
  可是,政府为了方便百姓,隔一段路就设立一个电话亭。李灯走到另一个电话亭的时候,那电话铃又响起来。
  这次,李灯肯定这电话肯定是找他的了。
  他像生了尾巴一样惊恐,又快步逃离了那个电话亭,横穿马路,从街道的另一侧朝回返。
  路的另一侧也有电话亭,李灯走过的时候,那电话又响起来。
  李灯知道,既然那个人时刻知道他的方位,一尺一寸都不差,说明他就在背后跟着他,或者说在就在半空中俯瞰他。
  抬头看看,空中连一只蝙蝠都没有。
  他又看看身后,只有一个爸爸领着孩子在蹒跚学步。
  他觉得,他不接电话是没有用的,他反而应该听听他(她)是谁,他(她)到底要干什么。电话是安全的,他(她)总不至于从电话里跳出来,抓住他的喉管。
  他停在那个电话亭前,想了想,终于拿起了电话。
  “喂?”
  里面没有声音。
  “喂?”
  还是没有声音。
  “喂?”
  一个女人的声音慢吞吞地出现了:“是我。”
  李灯感到那声音有点熟悉:“你是谁?”
  “你说我是谁?”那女人好像有点生气。
  “我不知道……”李灯又胆怯了。
  “你说啊,我是谁!”她好像的声音一下大起来。
  “我确实不知道。”
  那女人像追了他八百辈子的仇人,突然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那声音里饱含愤怒和冤屈:“你~~~说~~~我~~~是~~~谁~~~!!!”
  李灯的神经实在受不了那歇斯底里的声音的刺激,“啪”地把电话摔了。
  他傻傻地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傻傻地想,这个声音为什么很熟悉。
  他记忆的土壤下又有什么拱动了一下。
  他立即扑过去,用思维在那里使劲挖,却一无所获。
  离开那里之后,他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又拱动了一下。
  他再次扑过去,那地方又平静了,他挖了半天,还是无所获。
  他在记忆的平原上转悠,过了半天,那是那个地方拱动了一下……
  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但是,他感觉那应该是一只长相古怪、浑身阴湿的东西。
  他努力地想。
  他一遍一遍把那声音在大脑里重放——你说我是谁!你说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一个女人的脸从深远的黑暗中一点点向他移过来,移过来……
  随着那张脸的五官一点点显形,李灯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可是,就在那张脸清晰得快能够看清是谁的时候,她突然又消隐在茫茫黑暗中……
  李灯又努力地想。
  你说我是谁!你说我是谁!你说我是谁!……
  他像拔河一样把那张脸从黑暗的深处拉出来,那张脸却一直朝后退。
  终于,他快成功了,那脸快成脸了,突然又消失了,就是不让李灯看清。
  李灯闭上眼睛,抱元守一,全神贯注,继续想她是谁。
  最后,他失败了。
  他心神不宁,身心疲惫,趔趔趄趄地走回家。
  上楼。那楼梯似乎比平时更黑,更长。
  进了屋,他把床头灯打开,那灯光显得很诡秘。
  他想打开所有的灯,却似乎没了力气。
  他就这样躺在那诡秘的灯光中,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交稿子了,可是,他一篇稿子都没有。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在半梦半醒中,忽然,有个声音跳进了他的脑海——那个报告新闻线索的女人……
  是她!
  是她。
  这公共电话里的声音正是她,李灯想起来了,是她把他牵到了昌明镇,把他牵到了那个十字路口,把他牵到了那个荒郊野外的孤零零的房子里……
  李灯的心被恐惧攫紧了。
  把这两个声音联系在一起,并没有解决问题。
  现在,李灯要搞清楚的是——她是谁?
  她的声音如此熟悉,好像在一个很遥远的时空,李灯曾经和她有过什么关系,或者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或者他是她最紧密的亲人,再或者,他和她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这次,李灯实实在在想不起来了。
  李灯把灯一关,在黑暗中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去***,管她是谁!
  10、预言家的失误
  次日,李灯忽然想到,应该找预言家谈谈。
  即使她是一个精神病,他还要刨根问底,看看她那精神病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那个预言家也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却被自己忽略了。她说的难道不对吗?
  他鬼使神差地按照名片的电话给她打电话,她单位的人说她有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原因不详。
  他打她手机,一直没有人接。
  李灯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出事了,二是她在躲避他!
  李灯想去找她,他非要弄个究竟不可。
  没等他出发,她就打来电话了。
  她的口气似乎很消沉,她说:“李灯,今天我看见我家窗子上出现了很多剪纸,不知怎么回事。”
  李灯蓦然一惊——自从小错疯掉和孟长次死后,他对剪纸更害怕了。
  “剪的是什么?”他说。
  “看不出来,好像是刺猬。”
  “不,那是猩猩。”
  “对了,像猩猩。”
  “你要小心了。”
  “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今天最好不要在家住。”
  “有那么严重?”
  “听我的!”
  “……好吧。”
  就在这一天半夜12点,李灯被电话惊醒了。
  他爬起来一看显示,竟是预言家的家里电话号码!可是,他接起来,却没有声音。
  尽管他没听见喘息声,也没有听见咳嗽声,但是他感到里面有人,他仿佛看见他静静躲在电话那一端,看不清眼睛,只看见一张嘴,那嘴是红色的,还流着血水。
  他陡然想起今天是9月8号!
  又是这个日子!
  李灯感到一种不祥,立即出门朝她赶去。
  他来到了赵公街108号,看见那座诡秘的青砖房里闪烁着暗红的光。
  他一步步走过去。
  那窗子上果然贴着很多剪纸,都是猩猩!
  透过窗子,他看见那台电脑竟然打开了,桌面血红,十分恕K孟窨醇桓鋈艘丫姆治辶眩Т倏祝负醺昧耍赐蝗惶鹄垂ぷ髁恕�
  他小心地一步一桩地走进去,看见里面依然空荡荡,没有灯,只有电脑屏幕的一点光亮。
  他感到一种阴森之气。扫视了一圈,他吓得目瞪口呆——十万八千里平平地躺在她的地上,她身上的肉被吃得精光,只剩下骷髅。而她的脑袋完好,她瞪大双眼,惊恐定格,直直地看着李灯。
  李灯后退几步,撒腿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报了警。
  11、就是她!
  以后的一周,李灯没有上班,他一个个过滤记忆中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分之一世纪了,和无数的人打过交道,朋友、亲戚、同学、同事,见过一两面的人,三四面的人,五六面的人,七八面的人……
  把每一个人都回想一遍,这是一个大工程。
  最后,他还是没有想起这个熟悉的人是谁。
  这天,他翻影集的时候,看到一张小学时的照片,那是六一儿童节他们班到礼堂汇演时留下的纪念。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已经很旧了,都已经发黄。
  李灯的眼睛直了,他的眼睛聚焦在后排左起第二个人。
  那张永远拉不近的脸终于以黑白的影像定格了。
  是她,是她,是她!……
  一个学习成绩一直名列榜首的女生,一个说话脸都红的女生,一个担任班级品德课代表的女生,一个所有的老师都经常夸奖的女生!
  她的眼睛是那样的单纯,白嫩的小脸蛋含着娇羞……
  那次,她含恨离开学校,再也没来上学。
  直到后来,她家搬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估计她父母考虑她的自尊心,带她到了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上学……
  她家搬到哪里,李灯并不知道。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估计想打听都打听不到了。
  姜春红留在李灯记忆中最后的样子就是那喷火的眼神,那眼睛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灯一下坐在凳子上。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虽然她那时候并不爱说话,但是,李灯深刻地记着她那声音,最近,莫名其妙出现在电话中的人正是她!
  她为什么这样干?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干什么?
  人海茫茫,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李灯在酱坊市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姜春红的音信,而现在他又漂泊到了几百里之外的J市,他的朋友都不知道他的近况,这个姜春红怎么能找到他?
  难道,她还对自己怀恨在心?
  如果是这样,那太可怕了……
  假如,有一种仇恨,燃烧了十几年一直没有熄灭,那么,李灯相信,这种仇恨之火已经由怒冲冲的红色变成了阴森森的蓝色,想起来,就令人齿寒。
  又一个猜想跳进李灯的脑海——这么多年,人海茫茫,尘世茫茫,互相没有消息,她是不是死了?
  李灯恐慌至极。
  目前她在哪里?
  李灯慌了,他觉得目前他必须弄清她的方位。
  李灯忽然想起,关廉曾经提起过她。他立即拨通了关廉的电话。
  “是关廉吗?”
  “李灯,你有事吗?”
  “你知不知道……关于姜春红的消息?”
  “你问她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不知道。”
  “她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在酱坊市?”
  “不知道。”
  “她爸爸原来在什么单位?问问她爸爸的老同事,估计能知道她家的去向。”
  “不知道。”
  “我问问当时咱班的仝老师,他会知道的。仝老师退休了吗?”
  “不知道。”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
  李灯又打电话问J市24中,找仝老师。
  有人告诉他,仝老师调到轻工局了。
  他给轻工局打电话,轻工局的人告诉他,仝老师两年前就辞职了,目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线索断了。
  李灯没有灰心,他又查到几个老同学的电话,给他们分别打电话,终于有一个人知道仝老师的消息——仝老师现在开酒楼。并且,那个人给了李灯他的手机号。
  李灯打通了仝老师的手机。
  果然是他。
  问起当年那个姜春红,他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她爸爸当年好像在国棉厂工作。”
  “她爸爸叫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
  李灯知道国棉厂的职工很多,很难找到姜春红的爸爸,最关键的是,李灯不知道她爸爸叫什么名字。
  他把电话打到厂人事部,查找一个1988年调走的一个姓姜的人。
  那个人告诉他,有一个,他叫姜松林,调到了J市杨树县化工总厂。
  李灯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她竟然离自己很近!
  李灯决定,到杨树县化工总厂去,挖根刨底,他一定要找到这个躲在最深处的秘密。
  12、转折
  李灯出发了。
  他是坐火车去的。到达杨树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他担心下班,立即坐出租车到了化工总厂,寻找姜松林这个人。
  厂办公室的人已经夹着包要下班了,他告诉李灯,姜松林下岗了。
  李灯问:“你知道他家住在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
  “我是从J市来找他的,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个人放下包,拿起电话拨到一个车间,找到车间主任,问:“你们车间那个姜松林家住在什么地方?”
  电话里的人显然是询问了旁边的人,最后,把地址找到了。
  李灯谢了厂办公室的那个人,出来,直接来到姜春红家。
  姜春红家住得很远,李灯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开始出动。
  李灯来到姜春红家楼前,发现那一片都是老旧的平房,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住的都是一些穷人。
  空气中弥漫着臭气,不知道是附近的公共厕所散发的,还是路边的垃圾堆散发的。
  姜春红家住的那个胡同,两边的人家都紧紧闭着门。而姜春红家住在最里端。
  李灯一步步走上去,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终于,他叩响了大门。
  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中年女人把门打开。
  “请问,这是姜春红的家吗?”
  那个女人的脸很憔悴,她敌意地打量了李灯几眼,说:“就是。你是谁?”
  李灯说:“我是她小学的同学,特意来看望她。您是她母亲吧?”
  “是。”
  那女人没有丝毫的欢迎之意,她把门打开,直接朝里走。
  李灯跟了进去。
  进了门,是一个窄仄的客厅。房子里的灯泡很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李灯就在脏兮兮的沙发上坐下了。
  那女人也没有给他倒水,而是坐在小客厅一侧厨房的门口削土豆。
  “叔叔没在家?”
  “他卖煎饼还没回来。”
  “姜春红……”
  她指了指另一侧的一间紧闭的房子说:“她在那房子里,你去吧。”
  李灯看着那扇门,觉得很怪异,那门连个缝隙都没有,关得死死的。
  李灯觉得有点不对头。
  这个女人应该把她叫出来,或者把他领进去,怎么能让他自己去看呢?
  他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咬咬牙,站起来,慢慢地朝那扇门走过去。
  来到门前,他停了一下,终于孤注一掷地猛然推开门,惊呆了——里面的采光更不好,更暗,霉味更浓烈。
  他看见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床,四周很脏很乱。
  床上直直躺着一个人。
  李灯探头看,正是姜春红,她的口腔里插着食管和气管。
  他回头问:“阿姨,她怎么……”
  那中年女人连头都没有抬,说:“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摔的,变成了植物人。”
  李灯傻了,半天说不出话。
  终于,他问:“多久了?”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3年多了。”
  李灯又吃了一惊,嘴里喃喃地叨咕:“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唉。”那女人叹了口气,说:“我们从南方搬到这里,她没有去上学。十几岁就跟社会上一些坏人混在一起,打架,吸毒。我和他爸打过她多少次,不管用。后来,她爸爸下岗了,在街上卖煎饼,赚不到多少钱,她就去歌厅唱歌了——这就算她走正道了,想帮家里赚点钱,有一天,和一个客人发生口角,被那个王八蛋从四楼上推下来,摔成了这样……”
  李灯想,难道不是她干的?
  他压制着猛烈的心跳,慢慢走到姜春红的床前,久久凝视她。
  他的心情又恐惧又愧疚又悲凉。
  她曾经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啊!
  她应该是一个出色的女性,应该找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应该享受更好的生活,可是,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的那场恶作剧,使她的命运发生大转折,变成了这个样子……
  躺在李灯面前的姜春红肤色很难看,那是长期缺乏营养的结果。
  她的头发几乎没有一点光泽。
  她的神态很不安详,有点痛苦,有点烦躁,有点颓唐……
  当年,她长得多漂亮啊,却不招摇,很文气的一个小女孩。
  而现在,她像一个死人,或者说像一个巫婆。
  难道,到了深更半夜,在家里都睡熟的时候,这个植物人会突然爬起来,悄悄走出这间房子去?
  李灯打了个冷战。
  终于,他后退着离开姜春红的房间,把门轻轻关上。
  他对那个女人说:“她是在哪里被推下楼的?”
  “就是正阳十字那个欢欢歌厅。”
  “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那个千刀万剐的跑了,就没人管了。”
  李灯想了想说:“阿姨,我走了。以后,我也许还会来看她的。”
  “看不看都是这个样子了。”姜春红的母亲心情很坏地说。
  李灯离开姜春红的家,心里一直压一块石头。
  他来到欢欢歌厅了解情况。刚一进门,就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走过来,对他说:“先生,给你找个小姐吧?”
  “我找你们经理。”
  那女孩看了看他,指指一个包厢说:“在那里。”
  李灯敲门进去,果然找到了那个经理。
  他以记者的身份向他采访关于3年前姜春红被推下楼的情况。
  那个经理正在下棋,不情愿地停下来,说:“这事情跟我无关。我是去年才承包这家歌厅的。”
  “你可以跟我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姜春红当时在这里当三陪小姐。她陪一个客人睡觉,完了后,因为付费问题与那个客人发生了争执……就这些。”
  “凶手现在在哪里?”
  “我可不知道。”
  “……好,谢谢你。”
  李灯只有离开那家歌厅。
  看来,姜春红真的是变成植物人了。
  李灯的心越来越沉重,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娶了她,或者终生侍奉她,以赎罪。
  看来,怀疑她装神弄鬼是错误的。可是,那声音和姜春红的一模一样啊!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一下没了目标,他内心的恐惧骤然升级。
  她到底是谁呢?
  难道真是一个与姜春红的声音很像的陌生女人?
  两旁的楼房都很矮,行人很少,路显得很宽敞。
  李灯走着走着,一阵电话铃又响起来,像刀子一样刺进了他的耳朵。
  他打了个激灵,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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