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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目山传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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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婷听得入了迷,“啊!我太尊敬他们了!”她说,“他们是谁?”
其实其他的人都知道他们是谁了:钱玉珠一边讲述,一边在逃避史红芙的追逐呢。美美婷也就随即明白过来了。
酒仙尊敬地看着史红芙。看不出这个平凡的年轻女子还有那么大的勇气,也看不出来那个平凡的家庭有着这么曲折的经历和这么深的感情。他感觉自己和这对夫妇在感情上靠近了。
对于酒仙来说,像史红芙这样的人和他的关系是:男女性别差异是一层隔阂,知识差异是一层隔阂,已婚和未婚的差别是一层隔阂,不同的谋生手段是一层隔阂,此外还有很多,总起来说感情上竟然是相隔于千山万水了,除非特别需要,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会有交流发生。然而因为她对与爱情的无畏追求,忽然使得这些隔阂都变得轻薄透明起来。他想,她本来应该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呀,有了她,红英的案子一定会顺利得多。他想起钱玉珠说过的,史红芙答应和她谈史红英的案子的,那么她也不相信幽灵了?她对于妹妹的生活应该是很了解的,她会不会有新的线索提供出来?
“我也和你们去割草,行不行?”他问。
“不行!”
回答他的不是当事人钱玉珠或者史红芙,而是美美婷。她的浓浓的硬硬的恼怒引起了钱玉珠的不快。史红芙似乎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她浅浅的笑着,目光在酒仙与钱玉珠之间挪来挪去。
钱玉珠明白酒仙要去的目的,“你不用去了,”她笑着说,“我们在一起不需要男孩子。”
“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叫红芙姐姐把他们的笛子给你吹罢。”她又说。
“好!”美美婷兴奋得跳了起来,“今天下午你吹一下午笛子给我听!”
酒仙相信钱玉珠不要他一同去一定有她的理由,再说和她一起去的是史红芙,酒仙的心思尽管敏感多疑,也不会担心什么了。所以也不再要求。但是美美婷很让他头痛,因为她是肖里郎圈定好的恋爱对象,自己虽然并不讨厌她的胡搅蛮缠,但是也要照顾肖里郎的感情呀。
辛雪安自己出去了。其余五人走到史红芙家门口,史红芙进去拿了笛子出来,交给酒仙,便分作两拨人走开了。
“你们两位听着,我准备就在这里不走了。我在这里吹笛子,你们去放牛,一边欣赏我的演奏,免费的哦!笛声要离得远听起来才动人的。”
“好也!”美美婷立即跑了开去。
一会儿她就在那边叫了起来:“我已经到了,你快吹呀!”
酒仙坐上了一个大石头,吹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他一边吹着,一边想:美美婷和肖里郎恐怕正面对面听呢,应该离得很近吧?听着这首曲子,他们会不会心有所感,不自觉地就手拉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笛声不就是媒介了?这可真是一段佳话,大约自古以来就没有笛声为媒的吧?以后肖里郎和美美婷风风光光举行了婚礼,再以后生下了一个胖儿子,再以后两人都白发苍苍了,他们也会对我感恩戴德的。而自己和钱玉珠是不需要向任何人感恩的。以后是他们的日子好过些呢,还是我们的日子好过些呢?应该会是我们吧,美美婷喜欢的是我,这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的……
酒仙又吹了一曲《彩云追月》,渐渐的心思凌乱起来了,吹出来的声音也开始乱了节奏了。他懊恼地放开曲子,走回路上来。他不想回到肖里郎他们中间去,这倒不是为了玉成他们的好事,而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宁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走、坐坐、想想。
他想,美美婷两人大概还在等他的笛声重新响起吧?让他们等吧,等乐,可是古书都不载的情趣呢。
第17章
其实美美婷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笛起笛消了。
当她命令肖里郎去解牛,然后坐上草地,闭上眼睛,想虔心做一个赏笛佳人的时候,忽然耳旁一个破锣似的声音响起来:“你是谁家孩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美美婷吃了一惊,首先想到的就是吕疯子。她睁开眼才知道自己错了,说话的是比目山上的那个道士。
道士毕竟不同于疯子,美美婷想。但是他也可能是杀人犯呢!美美婷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不对,我见过的,有点印象。”
肖里郎也来了,道士又问他:“我也见过你哟,你不是下河沿村的,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几天前在比目山上见过,”肖里郎说,“这个村里的人你都认识吗?”
“都认识,这么多年来,我也可以算这个村里的人了。”
“噢,你本来不是这个村子的?”
“不是。我来这里已经三十年了。——我想起来了,你们和钱旭川家老二一起上比目山去过。”
“是的。”
“你们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他在那边呢。你记性真好。”
“也不是记性好,我昨天还在那边大路上看见他和钱二姑娘在一块儿。”
“噢,”肖里郎迟迟疑疑地说,“我听他说过。”
道士把罗汉竹拐杖扔到一边坐下来了。“你们的那个同伴,好像是钱旭川家的女婿噢?”他说。
“不是!”美美婷说。
“噢,噢噢,那就好。”
肖里郎问:“为什么不是女婿就好呢?”
“我听说你们在调查幽灵杀人的事情呢,”他答非所问地说。
肖里郎吃了一惊,这道士住在比目山上,过这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怎么就知道我们的调查了?是不是他特意在关注这件事情?幽灵的传说就是他炮制出来的,而且我们已经把他列为怀疑对象了,这点他知道吗?他的到来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美美婷忽然冒出一句:“你为什么没有穿那件白衣服呢?”
“白衣裳?”道士迷惑地问,“什么白衣裳?”
“你不是有一件白色的长衫吗?”
“没有啊,”道士的神情显示出他越来越迷惑,“怎么回事?”他问。
“我觉得白衣服很好看的,我想做一件给我爷爷传。你的长衫是在那儿做的?”
“吕金玉会做长衫,我都是叫他做的,”道士越听越迷惘,但是还是回答了。
肖里郎敬佩地看看美美婷。他没有想到这个向来心快口直的小丫头还会有这份心机。他知道她问话的目的,现在见已经达到了,便接上口说:“你怎么认为我们在调查呢?”
“我昨天听见你么们那个同伴和钱家二姑娘说起的。你们调查出来什么没有?”
原来如此,肖里郎想。“不是的,我们只是觉得好奇,”他说。
“好奇也好,调查也好,你们都要听我两句话。”
“请说。”
“你告诉你的那个同伴,钱二姑娘是不可能嫁给他的,只要钱二姑娘有这个心,幽灵就回来找她的。”
“是这样吗?幽灵不是她的姑妈吗?”
“阴间和阳间不同的,阴间是没有亲情关系的,在幽灵的眼中只有人,没有亲人和外人的区别。你看史云清家的丫头不是它的侄女吗?照样被它撕掳去了”
“那么,如果酒仙不和钱玉珠谈恋爱呢?幽灵就不找她了吗?”
“是这样的,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
“噢?”肖里郎是知道酒仙和钱玉珠谈恋爱的,他想不出这和幽灵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吧,幽灵现在就在钱旭川家里。”
“啊?”美美婷惊叫了起来。
道士看着美美婷说:“这位姑娘,你得赶紧回家去。钱二姑娘自身煞气重,只要不出错误,是压得过幽灵的。你就不一样了。——你在这儿这么几天,有没有人侵犯过你?”
美美婷已经吓得作倒在地。肖里郎盼着道士赶快走开,可是他一点都没有走开的意思。他的最后一句话让肖里郎留了心,因为美美婷受过村长的侵犯。
“这和幽灵有关系吗?”
“是的,幽灵杀人之前,总是要支使一个人去侵犯它要杀的人。这个姑娘没有受到侵犯吧?”
肖里郎说:“这是不是因为幽灵死之前受到过别人的侵犯,所以它采取这种办法泄愤?”
道士诧异地打量肖里郎几眼,说:“这是阴间和阳间的因果关系,你不懂的。我说这些是为你们好。这个姑娘没有受到侵犯吧?”
同一个问题连续问了三次,肖里郎再也回避不过了,他想问,强奸未遂算不算受了侵犯呢?但是碍于美美婷就在旁边,无法启齿,只好作罢。“没有,”他撒谎说。他不知道道士在这一连串的死人事件当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觉得不能跟他说真话。
“那就好,”道士欣然说,“不过也得赶紧离开这里,这是个是非之地,这个地方爱出男女间的乱事呢,你们听说过没有?”
“今年死去的那个女孩子是怀了孕的,你说的是这种事情?”
“是的,就是这种事情。又没有听说过最近有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没有,”肖里郎想了想问,“这和幽灵有关系吗?”
“有关系。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天诛地灭,幽灵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们的。”道士说。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肖里郎相信这是幽灵的态度而不是道士自己的态度。
“你们要调查幽灵,我不阻拦你们。”道士说,“不过如果查到男女关系方面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哦。”
“其实我们并没有调查,”肖里郎想了一会儿说。他觉得还是瞒住道士的好。
“不管你们调查没有调查,反正我说的话不会是害人的。”
看来他并不相信肖里郎的话。
“这位姑娘也不用那么害怕,其实只要你不单独出门,特别是不要接受不熟悉的人的东西,危险性也不是很大。但是最好还是早些回家。记住我的话。”
美美婷果然放心多了。要不单独出门,她想自己还是应该能办得到的。她的脸色开始恢复了。
道士若有所思地坐着,没有离开的意思。肖里郎为了不使场面太沉闷,便无话找话地说:“你不常回家吧?”
“我是出家人,我没有家。我在山上住了二十多年了。”
“你当初来的时候,村里就有了幽灵了吗?”
“是的,我是在她死后的第二年上山的。”
“那么你没有见过生前的她罗?”
“不,见过。来山上常住的前几年,我来朝过几次比目山。”
“那是吕疯子还没有疯吧?”
道士惊讶地看了肖里郎一眼,说:“你知道得还真多。”
“吕金贵是为什么变疯了的呢?”
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说:“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听说他是村子里第一个见到幽灵的人,被幽灵吓疯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呀?可是这跟牛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那么怕牛,还管牛叫爸爸呢?”
美美婷听到这里笑出声来了。
道士听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摇了摇头。
“你们可以向陈长远打听一下的,他可能知道得比较详细。”
道士已经两次提到有关陈长远的事了,一次是美美婷受侵犯,另一次是男女偷情,这两次都是被肖里郎否认了的。肖里郎感觉到他是有意把话题向陈长远身上引导。现在他终于把陈长远三个字说出来了。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听说村长当过地委书记?”
“是的,当过两天大官呢。”
“那他为什么只是一个村长了呢?”
“一个嘛,文化大革命垮台了,他这种造反起家的人,也只能跟着垮了。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是正经人。”
“你说的是哪个方面?”
“对家属不忠诚,乱搞男女关系,拈花惹草的,这种人哪是有前途的?”
“我们去过他家,没有看到他的妻子呢?”
“去世了。跟他这种人结婚,怎么能活得长久哦?活活被他气死了。”
“原来这样啊?他是当地委书记的时候结婚的吧?”
“是的,他那时看起来风风光光的,本来可以找到一个好妻子的,但其实他用最卑鄙的手段结婚了,谁知道他骨子里那么坏呀?”
“那是什么手段?”
道士装没有听见。
“你好象非常了解他?”肖里郎又说。
“啊不!我也只是听说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上山呢。你们要调查这件事情,可一定要小心哦,别露出了马脚来让凶手知道了。凶手杀了三十多个人,一定是很残忍的,你们要小心呢。我的话你要记住哦。”
道士已经站了起来,挪动脚步准备离开了,肖里郎赶忙又说出一句话来:“你不是说那些人是幽灵杀的吗?”
道士想了一想,笑笑说:“幽灵也可以称作凶手阿。”
道士的影子消失在绿树丛中了。
“美美婷。你还怕吗?”
“我不怕了,他是胡说的。”
“为什么?”
“不管他为什么,反正他是吓唬人的,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装扮成幽灵呢?还有呢,他打了你一棍子,你还有耐心和他说这么久的话。”
“你别忘了,他说他并没有白色长衫呢。那么装扮幽灵的是就不是他干的了。还有,他句句话都要我们多加小心,显得很关心我们的安全,很善良的呢。”
“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是酒仙认出他来的,那还会有假?”
提到酒仙,他们才想起听那边的乐声,可是寂然如已。肖里郎大声叫唤也不见他答应。二人拴好牛跑过去一看,哪里还有酒仙的仙踪?
4
夜色密布的时候,酒仙优哉游哉地回来了。
“你的笛子呢?”
“笛子啊?还了。你咋关心这件事情呀?”
“没有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不可以吗?你去了哪儿了?”
“我给你们吹完笛子,就顺着上面那条路走过去了。”
“你到那边去干什么?”
“我有个预感,今天走上那条路会有重要收获的。”
吹牛是不犯法的,但是酒仙并不以为自己是在吹牛,而是认为自己今天的行动真的是由灵感驱使的。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赶快告诉我啊!”美美婷着急地说。
“我走到史红芙家门口的时候,被她的儿子看见了。他就叫:‘爸爸,叔叔来还笛子了!’陈兴高就出来了。其实我并不想就还他的,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只好给了。”
美美婷大笑,一边说:“这就是你的发现呀?”
“不,好戏还在后头呢。”酒仙得意洋洋地说。他的得意,是因为捉弄了一次美美婷。
事情是这样的——陈兴高邀请酒仙进屋去坐。酒仙向他问起了有关史红英的事。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幽灵来解释死人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杀了人,编造了个幽灵来承担罪名的。”
“你这样认为呀?”陈兴高说。
“是的。史红英是你的小姨子,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正在调查她是怎么死的。你对他比较了解吧?”酒仙能和陈兴高这个第一次来往的人说话,并且把他们的行动说出来,全是因为知道了陈兴高和史红芙的爱情故事,认为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感情障碍的缘故。
“你们查到些什么?”
“她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孩子好像是村长的?”
陈兴高低头半天,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是的,就是陈长远的。那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可惜我找不到他杀人的证据,要不然看我不宰了他!”
酒仙心中热情澎湃:深夜和人争水打架的陈兴高原来也是性情中人。这使他感觉到心理距离又进了一大步。
他想起了一件事,便问:“红英好像要写日记的,你知道不知道?”
“她的书本在这儿呢,”陈兴高说着,进了里间去,又伸出半个脑袋来叫酒仙也跟进去。
里屋窗前的木桌上堆着一摞书,有琼瑶的《还珠格格》,沈山的《爱情不语》,比尔 凯特的《青春不是梦幻》,以及梁凤仪、严沁等人的小说,还有《演讲与口才》合订本,《知音》合订本。书的旁边是几封打开过的信件,都是从广州寄来的,大概是红英在广州打工时的姐妹们给她来的信。信的上方压着一本淡紫色封面的硬面抄。陈兴高说,这些都是红英的。
“就只有这么一本笔记本吗?”酒仙拿起硬面抄问。
他在红英家墙壁里得到的那张纸是从三十二开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而眼前的这本笔记本是二十四开的。
“另外还有一本小一些的,”陈兴高说,“以前两本放在一块儿的,咋不见了呢?”
他说着打开抽屉,掀开垫絮,把屋里到处找了,还是不见。他问孩子:“小姨的笔记本,你拿没有拿?”
孩子立即哭了,说:“不是我拿的嘛!那天小龙来拿,还叫我别告诉你。”
“不准哭!”
孩子立即停止了哭,只是抑制不住地抽泣。
酒仙想,陈兴高威风真大。
陈兴高细细向孩子问小龙拿笔记本的经过,问不出个名堂来,只好作罢。
酒仙很恼火,这个小龙偏偏把最重要的那一本拿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呢。他翻开手中的本子,里面的内容是剪贴上去的,诸如逐条列出如何处理与上司的关系呀,如何测量适合自己的爱人的类型呀,平舌音和翘舌音的快速分辨法呀,中药治疗通经呀之类在她看来实用性很强的资料,每一张剪报下面都注明了出处。最后一页不是剪贴的,是用手写的《民间草药堕胎用剂》,上面列出了堕胎需要的药物名称和配制方法。在这一页上有很多黄色的不规则的圈点,酒仙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泪渍,于是一个一边看资料一边泪眼婆娑的姑娘形象就出现在酒仙脑里了。
红英虽然怀上了村长的孩子,但是她并没有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她寻求堕胎药方就是证明。
酒仙合上笔记本,感觉鼻子酸酸的。
“这是红英拿过来放到你们这儿的吗?”
“不是的,红芙拿过来的。”
“什么时候?”
“忘了,反正时间不长,——记起来了,就是红英被抬回来的那天晚上。”
红芙悄悄地把笔记本拿过来了,连她的母亲都不知道,这令酒仙很不理解。难道她另有什么目的?
“拿过来之后,你翻开那个笔记本看过了吗?”
“看过,这个笔记本很重要吗?”
陈兴高看过,却不知道笔记本的重要性,难道其中并没有记载什么线索吗?酒仙不死心,又问:“你还记不记得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原来幽灵是这么一回事?”
陈兴高想想说:“不记得,好像没有。我从头到尾都看过两遍呢。我的文化不高,她写的字很多我不认识。”
“噢,”酒仙非常失望,“那天晚上你们为什么打起来了?”
陈兴高笑了,说:“为了争水啦。他家的田……”
酒仙阻止他说下去,说:“这我知道了。我是问,都那么大夜了,你还在田边守水吗?”
“是的,我早就知道那晚陈全德要来断我的水,我才叫上老丈人一起去守的。”
“噢?”
“是这么回事。那天下午,村长来我家里,说陈全德家的田都干裂了,——他和陈全德是分了家的,——想从我家的田里放点水。这个季节水比金子还贵,我当然不答应了。他就带点威胁说,陈全德和他的两个兄弟——他指的是陈伟和陈全国——特意商量了之后叫他来说的,大家一个村子里的人,不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出矛盾来了。其实他好好求我的话,我这个人心软,说不定就会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他越强我就越硬了。”
“我倒认为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当天晚上,村长和一个女的在你们家的牛圈里幽会呢。”
“啊?”陈兴高皱了皱眉头问,“是谁呢?”
“我没有看见,只听出村长的声音。那女人的声音我没有听见过,分辨不出来。”
陈兴高低头想了一会儿,说:“看来陈长远真他妈是一个淫棍,——这和我们打架有关系吗?”
“怎么说呢?又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如果有的话,他们可能断水是假的,是故意设计把你们绊在那儿呢。”
陈兴高的表情变得非常僵硬,说:“你是说……”
酒仙赶忙后悔起刚才的话来。但是这并不是他看见了陈兴高的表情,而是醒悟过来这样一说,那不就隐隐点出了那女人是陈兴高的家人吗?这点连酒仙自己都不相信的,陈兴高夫妻是风风雨雨过来的,深深相爱的,史红芙是不可能背叛他的,何况陈兴高都已经知道了红英和陈长远的关系,史红芙也一定知道了的,她还会和陈长远有那样的事吗?
“他们利用你们,绊住陈全德他们,好行自己的勾当而不叫家里人知道呢。”酒仙说。他认为自己说得非常圆转。
“倒也有可能,他平时并不轻易威胁谁的。只不知道哪家的女人又上了他的当了。”
“上当?”
在酒仙从那天晚上那女人的话分析,她是自愿的呢。
“是的。红英就是上了他的当。红英和他第一次的时候,是在山上砍柴时遇到了他,他给红英吃了一个蒸红薯,红英就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她醒来时,才发现……已经上当了。”
酒仙听得五脏喷火七窍冒烟,一时间“衣冠禽兽、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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