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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减一等于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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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张古看完电影回家,在月色中,在溺死迢迢的井的原址上,看见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动,好像是一个小小的婴儿。
张古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是迢迢的不散冤魂?
他停下脚步,仔细看,隐隐约约好像是他!
他!!!
他好像也看着张古。
过了一会儿,他跑到栅栏前,灵巧地越过去,不见了。
他跑得特别快,十分地敏捷。
是他吗?
张古快步跑到李麻家的窗前,看见那个男婴正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玩积木。
他确实已经摆得很高了,而且像一个奇形怪状的房子。
张古悄悄退回来。
张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是不是李麻家的大狸猫?是不是野地里窜来的狐狸?
如果他看见的真是男婴,是哪一个?
张古和警察铁柱是同学。
他决定和铁柱谈一谈,以私下的方式,向他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铁柱家。
铁柱家挺穷的。
张古自己带去了一盒好茶。
竹筒倒豆子,他都对铁柱讲了,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自己心里猜想的一切。
铁柱:“那个孩子?不可能!”
张古:“我觉得就是他。”
铁柱:“你是说他是鬼?”
张古:“即使他真是鬼我都不会这样恐慌。活见鬼,那还算我开眼了——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铁柱:“我看你是恐怖片看多了,精神受了刺激!”
张古:“还有一种可能,我想过很多次了——这个男婴是正常的,还有一个我们无法看见的另一个男婴……”
张古说到这里,铁柱已经有些害怕了:“别说这个事了,换了频道吧,别吓我夜里不敢撒尿。”
不管张古怎么说,铁柱就是不信。
后来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镇政府大院里的事。
10点多钟张古离开了铁柱家。
张古出了门,就被土坷拉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在趔趄的一瞬间,看见对面一个黑影,那黑影明显想躲避,却没有来得及。
他站稳了,他看清那黑影正是收破烂的那个老太太。
她鬼鬼祟祟地站在铁柱家房子的阴影中,不只要干什么。
她和张古两个人愣愣地对视了片刻,终于,她低下头去,匆匆地先离开了。
张古暗暗地想:这个老太太在跟踪我吗?
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要收我的头发?
这天,张古在办公室里给冯鲸打电话:“最近那个‘永远的婴儿’和你接头了吗?”
冯鲸:“上个周二我们聊了很久。”
张古:“你这家伙,怎么不告诉我?”
冯鲸:“我觉得你都走火入魔了。”
张古:“为什么?”
冯鲸:“你看看你,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叼着烟斗,拄着文明棍,怀疑这怀疑那,你想当侦探都快疯了。醒醒吧兄弟!”
张古:“是你们该醒醒了。”
冯鲸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恐怖?”
张古气囊囊地说:“自从你问我三减一等于几,我还真觉得你很可疑。”
冯鲸:“你连这个问题都害怕,那你可怎么活下去呀?有人问你口袋里有多少钱,你害怕吗?有人问你什么时候过生日,你害怕吗?有人问你去北京怎么走,你害怕吗?……”
张古:“这些都跟你那个问题不一样。”
冯鲸:“下次我保证对你说的所有话都不带问号。”
张古:“你告诉我,‘永远的婴儿’又说什么了?”
冯鲸:“我对她讲了这个男婴的事,刚刚开头她就不让我讲下去了。深更半夜,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上网,害怕。”
张古:“还有呢?”
冯鲸:“我不想再对你说了。而且我们已经约定好,以后在网上聊天的时候隐藏对话,任何人都别想偷看。”
张古:“冯鲸,你能不能要求和她见个面?”
冯鲸:“她家住在江南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八千里路云和月,说来就来呀?”
张古:“那你让她给你发一张照片总可以吧?”
冯鲸:“假如她是假的,弄一张照片蒙混过关还不容易?即使她过去对我说她是莱温斯基都没什么问题。”
放下电话之后,张古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是刘亚丽。
张古愣愣地看着她——她怎么不声不响?
刘亚丽笑了一下:“什么‘永远的婴儿’?你说的怎么跟黑话似的?”
张古:“一个网友。”
刘亚丽引开话题:“镇长要下乡检查各个村的小学校,让我跟他去做一下记录。你给安排一下车。”
张古:“好吧。”
刘亚丽转身走了。
张古看着她的背影。他现在觉得很多人都可疑。
张古在心中打定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李麻家,司马家,连类家,全都没有电脑。只有卞太太家有电脑。
周二的晚上,张古在卞太太家的院子里埋藏起来。
他要亲眼看见那个男婴怎么溜进卞太太家,怎么操作电脑……
卞太太他们今夜照常打麻将。
还是那四个人。
司马太太的老公回部队了。司马太太还没有从悲伤中彻底解脱,打麻将是她惟一的消遣。
卞太太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圃,旁边有一个装水浇花的水缸,很大。
张古就藏在水缸后面。
男婴今夜一定会来。
他要说话,即使是以一个虚假的形象说话。
直觉告诉张古,那男婴不会放弃今夜。
天很黑,风很大。花草瑟瑟。
那只狗又叫起来,叫声好像很远。
张古时不时回头看看溺死迢迢的那个地方,有点K馨鎏觯故桥隆�
卞太太家的门一直没有动静。
张古想象着,那个男婴在夜色的掩护下出现,他灵敏地溜进卞太太家门,进屋后,他没有开灯,而是麻利地打开电脑,拨号上网,进入聊天室,开始用手指一行行说话。
卞太太的房子里很黑。
电脑屏幕的光射在男婴的脸上,十分苍白,很恐怖……
男婴说:我的眉毛很漂亮……
一个黑影从张古的眼前跳过去。
张古吓得一哆嗦。
那黑影发出声音:“喵——喵——”
张古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风越来越大。
那只狗好像永远不睡觉,它依然孤独地叫着,“汪!汪!汪!”
张古想回家,回家把所有的窗子关严,睡觉。
终于他还是咬咬牙挺下去了。
他非要弄清真相不可。
他裹紧外衣,死守。
睡意一次次袭来,他几次都差点睡过去。
每次他激灵一下醒过来,第一个反应都是回头看一眼溺死迢迢的地方,然后再转回来看卞太太家有没有什么情况。
直到天一点点亮了,那个狡猾的家伙并没有出现!
张古再藏下去没有意义了。
他在心里愤愤地骂起来,不知是骂那个男婴,还是骂自己。
他哈欠连天地站起身,回家了。
进了门,张古想应该给冯鲸打电话证实一下——昨夜那个“永远的婴儿”没有在网上出现。
他睡眼惺忪地拨通了冯鲸家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张古:“是冯鲸吗?”
冯鲸:“你捣什么乱?这么早打电话!”
张古:“我直到现在还没睡呢!”
冯鲸:“你干什么了?”
张古:“我在卞太太家房前守了一夜。”
冯鲸:“有收获吗?”
张古:“他没去。‘永远的婴儿’没露头吧?”
冯鲸:“怎么没露头!她和我几乎聊了一夜,我刚睡!”
张古这下真的傻了。
怎么回事呢?难道“永远的婴儿”真的和小镇发生的一切毫无关联?她真的是一个来自南方美丽小城的女孩子?
张古沮丧地放下电话,走进卧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他的电脑开着,很明显刚刚被人用过!
他记得十分清楚,昨晚他离开家的时候,把电脑关掉了,还关闭了所有的电源。
可是现在他的电脑开着。
而且电脑桌面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小鱼,它游过来游过去,静谧得像一个梦。
张古像斗败了的公鸡跌坐在床上。他的内心充满巨大惊恐。
那个神秘的东西越来越临近了,越来越清晰了,他想不相信都不可能了!
9。根除
几个月过去了,那个男婴的个头似乎没有长。
他还是不会说话。
他还是不哭。有时候咯咯笑,但不多。
李麻怀疑他是哑巴。
但是李麻并没有放弃教他说话。
“爸爸!”李麻说。
叉傻乎乎地看着他:“呜咿。”
“妈妈!”李麻又说。
叉:“呜咿。”
熊熊被逗得咯咯地乐,学他:“呜咿。”
李麻和太太都是性欲很旺盛的人。
他们几乎每天都做爱。
他们专门为叉又制了一张小床,把和熊熊都放到另一个房子睡觉。
李麻的朋友结婚,他要去喝喜酒。那个朋友离异,是第二次结婚。
李麻太太知道李麻贪杯,他走时她特意嘱咐他:“李麻,你千万少喝酒啊。”然后她贴在老公耳边说:“只要你不喝醉,今夜我好好伺候你!”
天黑了,李麻还没回来。
李麻太太知道,他回来还早呢。他每次出去喝酒都是这样。
今天周四,又可以凑齐人手打麻将了。
李麻太太把熊熊和叉哄睡,她就出去了。
几个女人在卞太太家玩。
大约快半夜的时候,李麻太太有点不安了。李麻能不能醉倒在半路上?
举行婚礼的这个人是李麻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烂醉如泥的。
李麻长这么大第一次喝这么多酒!两瓶白酒!
他第一次在酒后这么强烈地想老婆。
他是被新郎搀扶出来的。他当时心里还清楚,死活不让新郎送,自己踉踉跄跄回家了。
李麻不管喝多少酒,他都能走回家,特别神。
而今天,他走不了了,他是爬回来的。
进了门,他爬到沙发床上,昏睡过去,鼾声如雷,用棍子都打不起来了。
李麻太太越来越担心。终于,她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惨叫。
好像是李麻的声音!
她说:“我回家看看,好像有动静,你们等我一下啊。”
然后,她三步并做两步地朝家里跑去。
果然,她听见了李麻痛苦的叫声。
她冲进房子,打开灯,看见老公双手捂着裤裆,嗷嗷地叫。他的双手间流着红红的血。
李麻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像要死了似的。
李麻太太惊慌失措:“怎么了?你怎么了?”
掰开李麻的手,她看见老公裤子上的拉链开着,他的阳具血淋淋的,被割掉了一半。
李麻太太急忙跑出去,大喊:“来人哪!来人哪!”
邻居们很快都起来了,跑进李麻家。
张古反应最为敏捷,在大家乱成一团的时候,他已经打电话叫来了小镇惟一的一辆出租车——大尾巴吉普,把李麻的两部分都抬到车上,向小镇医院冲去。
急诊!
值班医生为李麻做了必要的处置,由于设备和技术问题,他们让家属立即把李麻送到县医院去。
大尾巴吉普连夜把李麻送往县医院。
李麻太太跟去了。
小镇几乎都醒了。
铁柱及时赶来。
他在现场严密地勘察了一番,没有任何收获。他怀疑凶器是李麻自己的那把削骨如泥的杀猪刀。可是这个怀疑被否定了,因为那把杀猪刀正正当当摆放在他家的天花板里,那是怕熊熊够到。铁柱登梯子把那把杀猪刀取下来,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第二天,铁柱又询问了一些人,做了笔录。
然后,他来到县医院,向李麻询问当时情况。
李麻说:“我醉得几乎不醒人事。我感到好像下身被什么咬了一下,咬得特别狠,当时也没出声,我迷迷糊糊爬起身,用手摸了摸,发现短了一截,还有血,这时候才感到痛,叫出来。”
铁柱:“你肯定你是在到家之后被割的?”
李麻想了想:“差不多。”
铁柱:“当时没发现什么人吗?”
李麻:“没有。”
总共就问出这么多。铁柱离开了。
李麻在县医院住了很多天。
他的阳具永远地没有了。
两个孩子由司马太太照看。
镇上人都在传说这件事。
有人猜:李麻喝醉了,到哪里去调戏女人,被人家男人给割了。
有人干脆猜测是他喝醉了自己割的。
无论是谁割的,一个重要的物证都不可缺少——刀,可是,竟然一直都没有找到那把刀。
半个月后,李麻夫妻回来了。
李麻的脸很苍白,走路弓着腰。
李麻太太满脸憔悴,几乎一下老了10岁。
李麻的男人阳刚之气似乎一下就泄光了。
李麻太太追悔莫及。假如她没有打麻将,在家等他……
她的几个牌友都来了。她们是女人,这种事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她们很愧疚,假如那天晚上不拉李麻太太打麻将……
那个正在度蜜月的新郎也领着新娘来了。他们满怀歉意。假如那天不让李麻喝那么多酒……
李麻很爽快:“这事儿谁都不怪,命中注定的。反正我有了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天,张古专门跑来和李麻聊天。
张古:“李大哥,你仔细想一想当时的情况。”
李麻:“当时就是那样的情况。我实在是喝醉了。”
张古:“再想想……”
李麻:“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甚至怀疑是……被狗咬下来了。”
张古觉得这倒有可能——李麻爬回来到了家门外,进厕所解了一个手,然后根本就没有拉上拉链就摇摇晃晃进了屋。狗跟着味进来了,一口把那东西给咬下来……
但是,张古并不死心。那个男婴在哪里,哪里就出事,太怪了。
张古:“想想,比如,你爬进家门的时候,身后有没有什么人影跟随?或者有没有动静?你躺在沙发床上之后,感觉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李麻想了半天,说:“确实没有。……只是我在出事之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孩子,围着我转来转去,让我抱他……”
张古的心一下又悬起来了。
张古有多次这样的经验:比如,一次白天他睡着了,耳边的收音机没有关,那里面播放的内容就变成了他梦中的内容,但是多少有点变形。当时收音机里播送农村小麦丰收,他就会梦见他来到金灿灿的麦地,农民很爽快,对他说,你拉一车走吧……
再比如,一次他睡着后,妈妈一直在他前面的沙发上织毛衣,偶尔还走到他脑袋前取什么东西,他隐隐约约都看到了。他梦见妈妈一边织毛衣一边说:这是我给你织的最后一件毛衣了,以后我想织都织不成了,眼睛跟不上喽……
出事时,李麻偏巧梦见一个孩子,他在黑暗中围着李麻转来转去……
10。谁都别想离开
其实,不仅仅是张古感到了不祥,卞太太也感到了不祥。
她回想起这个男婴的出现。
她回想起,这个男婴放在张古家一夜,他的录音机里就有了古怪的哭声。
她回想起,这个男婴放在司马太太家,迢迢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她回想起,这个男婴放在李麻家,李麻就莫名其妙地残废了。
现在只剩下她家没有出事了。
下一个就轮到她家了?
这天早上卞太太给老公打了一个长途电话,她要他马上回来。
她老公叫卞江海。
卞江海说:“生意正紧,回不去。”
卞太太说:“家里要出事了!”
卞江海:“怎么了?”
卞太太只好在电话里把17排房发生的事对他讲了一遍。
卞江海沉思片刻:“你是说,那些事都是那个婴儿干的?”
卞太太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在那个婴儿的背后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卞江海:“我马上回去。”
他真的马上回来了。
他中午赶到家。
两口子立即一起商量对策。
最后,他们商定——搬家!
他家挺有钱。
卞江海说:“我要给你买镇上最好的房子。”
卞太太说:“我要住楼。”
卞江海:“有吗?”
卞太太:“开粮店的霍三九刚刚盖了一栋,二层的,他家要搬到城里去,这几天他正在卖呢。那小楼在镇南,离这里最远。”
卞江海:“我们立即就去看房子。”
下午,卞江海就领太太去看房子了。
夫妻俩对那房子都很满意。
只是价钱有点高。谈了谈,对方减了点,他们加了点,最后成交了。
约定三天后交钱。
卞江海和太太到银行打了招呼,说他们明天来要取多少多少钱。银行小,像买楼这样的巨款,必须要提前准备的。
买这个小楼花掉了卞家全部的存款,还不够,卞江海又跟生意上的朋友借了一部分。
但是他们很高兴,他们要离开这个可怕的17排房了!
第二天下午卞江海和太太下午到银行把款取出来了。一提包人民币。
明天就是交款日。
他们刚回到家,李麻太太就抱着叉来了。
叉在李麻太太身上专注地吃一根冰棍。
李麻太太:“卞江海,你回来了!”
卞江海一边把那装钱的提包放进床头柜里一边说:“在外面跑得太累了,回来歇一歇。”
李麻太太:“好好歇一歇吧,赚钱还有够?”
卞江海:“也没赚多少钱。”
李麻太太把叉放到床上:“轮到你家了。”
卞太太和老公对视一眼,然后都看那个婴儿。
他还在吃冰棍。
卞江海觉得这个孩子除了长得有点丑,很正常,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
卞太太假装亲近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对李麻太太说:“好了,这孩子你就放心吧。”
李麻太太就走了。
卞江海试探地抱起了叉,逗他玩:“叉——叉——噜噜噜噜噜噜!”
叉竟然被卞江海逗得笑起来。
卞江海小声对太太说:“这孩子没什么。”
太太看着叉,欲言又止。
他们把叉放在沙发上,给他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夫妻俩在厨房做饭。
卞太太:“你不要当那个孩子的面说什么。”
老公:“他能听懂吗?”
卞太太:“我总觉得他什么都能听懂。”
老公:“咳,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今晚,我搂他睡。”
卞太太:“别!我害怕。不管他到底是什么,咱们小心点总不是坏事。你先把他哄睡,然后把他放在里边那个屋。”
卞江海色迷迷地说:“那我就搂你睡。”
吃晚饭的时候,叉吃了很多,他很少吃肉,他专门吃青菜。
他大口大口地吃,狼吞虎咽。
卞太太一边吃饭一边冷冷地看着叉。
晚上,是卞江海把叉哄睡的。
卞江海平躺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拍着他,唱着摇篮曲:小宝宝,真乖巧,静静睡着了……
然后他把叉放在里边那个屋的床上。
卞太太觉得钱放在床头柜里不安全,又把它塞到沙发底下了。
然后夫妻俩钻进被窝。
夫妻俩都很累,互相拥抱着睡着了。
天亮以后,吃过早饭,卞江海要去交钱。
他打开床头柜,没有钱。
卞太太正不太情愿地喂叉吃饭,她说:“我移到沙发底下了。”
卞江海弯腰看沙发底下,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说:“没有啊。”
卞太太说:“不可能!”
她快步来到沙发前,前后左右,哪里都没有!她傻了。
卞江海:“好好想一想,你是不是放在沙发下了?”
卞太太带着哭腔了:“就是啊!”
说完,她发疯地把沙发跟前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她一下跌坐在地上,眼泪哗哗淌下来。
卞江海也傻了。
他们全部的积蓄,还有借的钱,都不见了。
叉坐在饭桌前,静静看着他们。卞太太感觉他好像在说:你们走得了吗?
卞太太双眼充满仇恨的怒火,她想朝他大吼一声:滚!——但是终于还是没有吼出来。
她怯。
卞家被锁定在了17排房。
别妄想离开这里。
卞江海的心情也极其糟糕。
那是他们的血汗钱哪。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件事情蹊跷。
钱飞了?
难道暗中真有人不允许他们离开17排房?
是谁?这个叉?
他不让他们离开想干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男婴好像感觉到这个家遭遇了倒霉的事情,他变得很乖,一声不响,总是自己在角落里玩。
自从丢了钱,卞太太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怨恨。她很少对他说话,偶尔叫他吃饭或者叫他睡觉,也是粗声大气,态度极其不好。
每次卞太太叱喝他,他都很害怕,不安地观察卞太太的神色,不知所措。
卞江海也开始排斥他了。
他觉得他驯从的背后真好像藏着另一面。
几天来,卞太太总是蒙着被子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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