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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神宝藏-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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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汉看到古远今,磕打了一下烟杆,站起来。他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上衣兜里插一支闪着亮光的钢笔,脚下穿了双干净的解放胶鞋,脸上绽放出夸张的笑容。他对古远今说道:“旅游局叫俄今天来,说记者要采访俄。”
  “难怪穿这么精神。”古远今笑道。
  老汉得意地一笑。
  潘翼瞅瞅老汉,问秦警官这人是谁。秦警官笑道:“老何,这里的大名人。四十年前,他跟几个人开山爆破,结果发现了乾陵墓道入口。”
  潘翼又打量了一眼老汉,问秦警官,“他进墓地了?”
  秦警官神色尴尬,没支声。何老汉摇头说:“姑婆坟就是请俄进,俄也不进。”
  古远今说:“他们发现的只是墓道口,进墓可没那么容易。唐朝的黄巢、五代的温韬、民国的孙连仲,这些盗墓的谁也没进得了乾陵。这儿的人都相信,武则天的神灵护着她自己的坟,有人盗墓一定会风雨大作。当初孙连仲率部队盗墓,一连数日雷雨不断,闹得他也不敢再挖了。”
  潘翼撇撇嘴,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一点兴趣没有。
  袁方举起相机“咔嚓”“咔嚓”给石像拍照。老何一听这声音立即有了兴头,举起烟袋锅摆了个很潇洒的姿势,等着袁方给他照相。没想到袁方根本没注意他,他像一只石像那样僵了半天,最后只好装成没事人似的放松下来。对古远今说道:“老古,中午到俄家吃饭吧。叫俄老婆烧几个菜,俄老哥俩喝两个。”
  “今天忙,改天吧。”古远今一笑,问道,“老何,跟你打听个事,还记得‘瘟神像’吗?”
  何老汉的笑容顿时僵住,低头说道:“没事提那不吉利的东西干啥?”
  “老哥哥,上次你还说那东西砍了头就没啥好怕的,怎么现在又怕起来了?”
  “俄不怕。俄就是奇怪,你们咋都爱问俄这事?”何老汉晃着脑袋说。
  “还有谁问过?”古远今问。
  何老汉闷了半天,才说:“有个老板也问过俄。”
  众人一听都警觉起来。“什么老板?”潘翼问道。秦警官也跟着催问。
  “搞旅游开发的。他说怕触霉头,向俄打听这儿的忌讳。”
  “他叫什么?”潘翼忙问。见何老汉摇头,又问:“他哪天来的?”
  “昨天晌午。”老汉说完想了想,又吞吞吐吐道,“今天早上也来过。”
  “什么?!他在哪儿?”潘翼紧张起来。
  “一大早带着俄娃出去了,让俄娃带路,说是看姑婆坟地的风水。去了哪俄就不知道了。”
  潘翼忙叫秦警官快跟本地警察联系,让他们过来。秦警官忙又打电话。潘翼又问古远今,“瘟神像”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要找南昧像吗?我打听的就是它。”古远今一指石像群说,“它们叫六十一宾王像。可实际上只有六十只,还有一只下落不明。丢了的那一只就是南昧像。”
  潘翼吃惊道:“什么,这儿的石像也丢了?”他的样子像是又听到了重要的警情。
  古远今一笑。“别怕。听老乡说,是明朝时丢的。”
  潘翼气得脸色铁青。袁方和秦警官都强忍住笑。
  “因为没正式记载,具体时间无法确定。”古远今接着说道,“反正就在南昧像失踪的同时,其他石像的脑袋都被人砸了。”
  “砸脑袋?”潘翼小声嘀咕着。暗自气恼,怎么自己越是不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还就越多呢?
  何老汉愤愤地搭茬道:“砸了脑袋,它们就害不了人了!”
  “看俄干啥?”老汉对视着潘翼怪异的目光,说道,“老辈人都说石头人是祸害,一到晚上就出来传瘟。把脑瓜子打掉,它们就不动窝了。你不知道么,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
  潘翼被老头的胡话气得直翻白眼,袁方倒觉得新鲜有趣。
  我来说吧。“古远今接话道,”这里乡下有个故事:说以前这一带突然闹起了瘟疫,又是死人,又是死牲口,庄稼也全荒了。后来传开一个说法:说是姑婆陵里那些怪模怪样的石头人在作祟,想赶走瘟神,就不能让石头人到处‘跑’。不让它们‘跑’,就得把它们的脑袋砸了。后面的事我就不说了,反正它们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南昧像呢?”袁方问。
  “哦,忘了说了。人们还相信,这一伙石头妖精有个带头的,就是那个背后写着‘南昧’的石人,所以都管它叫‘瘟神’。后来,南昧像就被人连根砸断,扔到哪儿也没人知道了。”
  袁方有些奇怪,昨晚古教授还说南昧是代表正义的“驱魔人”,怎么这会儿又成瘟神了?他不禁再次望向那一大片被枭首的石像,猛打一个机灵,忽然想到一个极为古怪之处:
  怎么这几日听到的故事里总是有“无头”的家伙出现?――无头的泾河龙王;无头的宋老生和无头的假刘武周;这回又冒出六十多个无头的石人来,简直成无头人大联欢了!他皱眉沉思,只觉得实在是诡异。
  潘翼质疑道:“石头人跟瘟疫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无稽之谈么!”
  “谁说没关系?”何老汉不爱听了,“有专门镇石头人的宝贝。宝贝的法力一弱,瘟疫就要出来祸害人。”
  “什么宝贝?”袁方敏感地问。
  “就是那个石头鼓和那根铁……”何老汉话说了一半又打住,然后东瞅西瞧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就好像他什么也提似的。
  袁方正想追问,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喧天的鼓乐。众人都回头看,只见一队穿白衬衫,系红领巾的学生乐手已排开队列,演奏得正起劲。一大群记者举着摄像机、照相机、话筒,前簇后拥,中间走着几个穿戴整齐的人士。那些人径直朝这边走来。
  “黄德昭老先生到了。”古远今说。
  袁方看见,被众人围簇在当中的是个白发苍苍的长者。他行动迟缓,由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搀扶着。袁方想,那一定就是著名考古学泰斗黄德昭了。在黄德昭身边,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看着像是本地名流。
  没等古远今等人缓过神来,喧闹的人群已来到跟前。不知哪个人喊了一声“古教授”,记者们就像猛兽发现了猎物,迅即将教授包围。那些行动慢了一拍的记者们则一齐扑向另一个“猎物”――何老汉。两名警官就像两名保镖,分别拉拽着古远今和何老汉。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袁方看到田薇和马尾辫高举着话筒和摄像机。他们和其他几个记者一起,在起伏的人潮中艰难地采访着古远今。
  一时间,袁方忽然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无人理会的看客。他挤出人群,像从拥挤的公共汽车中挣脱出来,站在一只石翁仲脚下喘着气,定了定神。忽一抬头,看见东边的奶头山上升起一缕淡淡的烟雾。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驱使袁方朝那座小土丘走去,离喧闹的人群越来越远。
  跟吵闹的神道相比,奶头山很静。天色出人意料地暗下来,一大片乌云遮蔽了清晨的阳光。袁方很轻地踏入草地,穿过几株低矮的松柏,朝山顶的阙楼走去。那一缕轻烟就是从阙楼附近升起的。
  “快把火熄了!”一个声音低吼道。
  透过柏树枝杈,袁方看到阙楼脚下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俯身忙活,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黑色惕恤衫的男人正奋力踩踏着一堆燃着树枝。
  “不找了?”另一个操本地口音,约有四十来岁的男子问道。这人一看就是个庄稼汉。
  “不找了!下面闹哄哄的,宝气都给搅散了。”
  穿黑惕恤的人踩灭灰烬抬起头来。袁方一惊,竟是金老板!又一想,这人就是陈阿明的侄子陈岩。这个陈岩真的到乾陵来了,想必他还是为寻南昧的遗迹。
  远方,暗云密布的低空中传来隐隐的雷声。
  那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那一大堆东西:铁锨、镐头等挖掘工具,还有一个测绘的三脚架。
  “快点!”陈岩催促道,“要下雨了。”
  “着什么急嘛?”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说道。
  这个声音不但吓了陈岩和庄稼汉一跳,就连躲在暗处的袁方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透亮的矮个中年男子从阙楼后面闪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脸的高个子。高个手里握着把锃亮的带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陈岩的脑袋。那个庄稼汉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两眼盯着手枪,哆哆嗦嗦地说:“大哥……不管俄的事……”高个子上前一步,朝他挥舞了一下手枪,低声喝道:“老实呆着!出声老子要你的命!”
  陈岩生硬地挤出一丝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中年男子冷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欠债不说,还杀了聂文龙。就这么一走了之,也太不拿我彭某人当回事了吧。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朗月的手段,逃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
  “我这不是……”陈岩的话刚说了一半,迎头挨了高个儿重重的一拳,鲜血立即从鼻孔喷涌而出。这时候,雨点已经落下来。袁方看到陈岩的脸色煞白,面颊上的鲜血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好似一个找不到归宿的鬼魂。
  “我说过我没指引物,你们为什么不信?”沉默了几秒钟,陈岩才低声说道。
  “呸!”高个子狠狠吐了口唾沫,“这屁话你有本事跟我们老板说去。”
  矮个中年男子用脚踢了踢地上灰烬,又瞅瞅那些工具,忽然笑道:“陈岩兄弟可真了不起啊,竟挖起乾陵来了?――哈哈,世界第八奇迹就要诞生了!”
  陈岩低头不语。中年男子突然喝问那个瘫软在地的庄稼汉:“你们在找什么?”
  “没……没找啥。这位老板说来这儿看风水,后来又说要找瘟神藏下的宝贝……”
  中年男子转过头,笑着对陈岩说:“亏你还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蠢呢?你也不看看,这里能是胜利之神的封地吗?”
  陈岩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走吧,别在这里耽误功夫了。跟我们去见一位老太太吧,她知道胜利之神的封地在哪里。”
  “哪个老太太?”陈岩低声问。
  “问什么问!”高个子一脚将陈岩踹倒在地,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将他拷上,嘴里骂骂咧咧道:“我看你他娘的再跑!”
  袁方只觉得这高矮两人的声音越听越熟,模样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猛然间,他对上了号。这样的声音就出现在铁佛寺里,二人不正是搜查佛头的那两个人嘛!模样他也想起来了,昨晚沈剑给他看的照片上似乎就有这两个人。原来他们竟是朗月的人。
  他屏息挨近柏树枝叶的缝隙,想确认自己的判断。正在这时,一阵轻松的音乐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山顶上的所有的人全都是一愣。
  袁方猛地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藏在柏树后的袁方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他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已对准自己,接着,面前的树枝像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切削一般,四处飞溅。
  他立刻转身向山下狂奔。
  要不是有土洞顶部的那个窟窿,土洞里一定黑得没法干活。此时,两个驮工已按时飞的吩咐把两只石像搬了进来,将它们分别靠在东西两边的墙壁上。时飞一挥手,示意二人先出去。二人很听话,沿着一道很陡的斜坡钻出了土洞,来到外边的空地上抽着烟嘀咕起来。两个人对这趟差事都是稀里糊涂的,既不清楚两个穿戴整齐的汉人来沙漠里干什么,也不清楚那个年轻的汉人为什么还要来这个荒凉的破土围子。特别是那两只沉甸甸的黑石头人是什么东西,就更搞不懂了。两人瞎猜,这两个汉人大概是来沙漠旅游的,石头人是他们想留在这里的纪念品。
  时飞靠着土洞的墙壁坐下,身边放着一把掘土用的坎头曼和一只金属探测器。他还不想马上动手,他要好好体验一下大功告成前的兴奋心情。
  头顶的一缕阳光照亮了板结的黄土块,它们是一千多年前被工匠们筑起来的,直到今天依然很牢固。这已是他第三次来这座沙漠深处的佛寺遗址,昨天傍晚探察路线算是第二次。而最初的一次则是在两年以前。
  那时,他从姨妈那儿要到了那张古老的桑树皮地图的复印件,然后就开始了孤独的西部旅行。凭着对父亲笔记的理解,再对照那张地图,他对一系列这一带的重要地点了踏勘一个多月,最终找到了这座古代佛寺遗址废墟――除了那残破不堪的黄色佛塔,余下的全是风蚀断墙。
  在这个整体布局似一个“回”字的土围子里,他找到了几样很有意义的小东西――几枚萨珊银币和几枚开元通宝。这些银币中的几枚保存得相当完好。特别是那几枚萨珊银币,正面的波斯国王库斯老的头像和背面燃烧圣火的祭坛都清晰可辨。这些钱币说明了一点:这座寺庙在隋唐时代曾受到过佛教和祆教的双重影响。
  他又在佛寺内发现了一个洞穴――就是他现在呆的这个洞穴。最让他惊喜的是,在洞穴东西两边墙上各有一个向内凹陷的佛龛,佛龛下方还有刻绘着莲花图案的须弥座。他丈量了一下,佛龛的高度只比两只门神石像的高度略高。他还记得当时他疯狂的举止,他踉跄着跑出洞穴,拼命冲天大喊着。他确信他找对了地方!
  那一刻,他完全清楚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他要把两只石像弄到手,再亲手把它们放在两只须弥座上。
  “吱――吱”,一阵叫声令时飞不再追忆往事。低头看时,居然有只黄色的小老鼠在这大天白日之时溜达出来,它东碰碰西撞撞,然后不慌不忙钻入北边土墙下的裂缝之中。
  时飞一笑。是时候了!他出了土洞,大声呼喊蓝奇教授。老半天,教授才从佛寺后面转过来。――他的身体恢复了许多,现在已经有点闲不住了。
  时飞也不多说话,指指土洞,示意教授进去看。然后走到两个驮工身旁,告诉他们到土围子外边等。两个驮工也不多想,听话地出了土围子,来到栓骆驼的地方等着。
  “老师,这个伟大的时刻到了!您和我有幸成为见证人。”时飞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说着,已把“秦琼”像竖立在须弥座上,又动手去搬另一只。
  蓝奇教授背手站在一边,冷冷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着瞧吧!”时飞把“尉迟恭”像也放好在须弥座上,说道:“我父亲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说着,然后退后几步,瞪大双眼盯着正北方处在两只石像之间的那一面土墙。
  半晌之后,很安静,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时飞皱眉,教授摇头而笑。
  “嘘……”时飞竖起手指,向前靠近墙壁,侧耳倾听。
  忽听一阵轻微的悉悉邃邃的响声。他的心突突在跳,声响越来越清楚。
  但墙壁没有任何变化。
  时飞有点奇怪,忽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原来,那只黄色小老鼠不知何时又爬了出来,正围着他的两脚打转。这小东西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捣乱。他刚想一脚踢飞它,只见面前的墙上忽然掉下一块土渣来,紧接着又是一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忽然“轰隆”一声,土洞内顿时尘烟腾起,什么也看不清了。
  时飞在呛鼻的尘土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高兴得几乎要发狂了。他知道,他所有的行动都是对的!
  过了好一会儿,尘埃才慢慢散尽。时飞看到面前的墙体坍塌了一大块,出现了一个像神龛一样的凹槽,和放置两只石像的那两个“神龛”高低大小都相仿。不同的是,在这个凹槽中隐隐透出亮光来,原来黄土中很多细小的裂缝。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不顾一切地用手刨去挖那些缝隙。又是“轰隆”一声,“神龛”的墙壁也坍塌了,露出一个透着光亮的小洞。
  他轻轻走上前,举起坎头曼敲碎小洞上的土块,渐渐的,一条并不昏暗的土砌甬道露了出来。忽然,他将坎头曼往旁边一丢,“哈哈”大笑起来。此刻他浑身已全是尘土,这一笑好似一个出土人像突然笑了一般,十分诡异吓人。
  蓝奇教授被眼前突发的一幕惊呆了。待他用衣角拭去眼镜片上的尘土,时飞已进了甬道。
  “老师,快跟上!”时飞在甬道里喊道。教授想想,只好也进了甬道。
  直直的一条甬道完全是夯土砌成,凉爽干燥。并排可走三人,站直了身子也碰不到头。这里之所以很亮,是因为另一头有光。
  眨眼间,时飞已走了甬道的一多半。
  宝藏呢?――他暗自疑惑,怎么还没看到?
  吴璇进到干街村的时候,看见一个简易战地医院已搭建起来。这说明当地防疫部门派的医疗队早已到位。住在战地医院里的病人们比她想像的要好,因为吃了袁方带来的磷酸哌喹,症状都得到了缓解。医疗队一部分人在处治患者,另一部分在给所有村民做检查。还有几个人还在村中四处喷洒杀灭病菌和驱虫的药剂。
  这些都让吴璇感到轻松,她这趟差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处理,很多事情已得到了妥善处理。她环顾这个穷困破败的小村,心中不胜奇怪,原来袁方的工作也不大风光,出行之处也不是她想像中的山清水秀之地。
  这时,和吴璇同行的马医生在跟一个姓常的医生说着话。常医生和他的助手是随防疫站的医疗队来的,他说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上山了。看到大医院的医生都说“失魂症”就是疟疾,又看到原先昏睡的病人纷纷醒转,他已经改变了原先的态度,相信磷酸哌喹对这个病确实有效。
  看看没什么需要自己上手的事,吴璇便跟霍子辉、董老先生、王大虎等人详谈起来。霍子辉老师给她讲了他和刘汉唐从探洞到得病的前后经过,还特别提到要感谢袁记者,说袁记者为了救他们,连自己也被小虫咬了。吴璇听了,顿时大惊失色。原来袁方竟然也上了“特异疟疾”患者的黑名单,而且还是一个隐瞒不报的家伙。她暗暗叫苦,恨不得马上找到袁方。又一想,反正袁方也知道磷酸哌喹是特效药,他肯定服药了,于是心情又稍微好了一点。忙问袁方去了哪儿,得到答复说是去了西安。她心里又气又笑:袁方这人真是怪,招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居然还在四处乱跑。
  此外,还有另一件事也让她吃惊。那就是在此地的四名患者当中,状态最好的霍子辉居然没吃磷酸哌喹,而是吃了一种叫什么“伏火之丹”的药物。据说,这个药还是袁方从一个很怪的地方搞到的。要不是亲眼看到霍子辉的状态,她根本不信会有这种事。因此她对仅存的那一粒“伏火之丹”充满敬畏之情,似乎这粒黍米大的药丸就是神话里的金丹。
  她提出想把这粒药拿回去做研究,霍子辉当即同意。董老先生则提出,希望等吴璇研究出名堂来把结果告诉他。吴璇还想再细问“伏火之丹”的事,马医生却拿着一部卫星电话急匆匆从门外进来。
  “小吴,你们医院找你有急事!”马医生把电话递给她。
  吴璇不明所已地接了电话。是杨主任打来的。
  一个坏消息让她的心情急转直下。刘汉唐的病竟然出现了反复,他又开始发热了。杨主任说,也许“特异疟疾”对磷酸哌喹产生了抗药性。
  这还了得?!
  吴璇有些不知所措,忙把情况跟马医生和医疗队领队说了。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聒噪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的想法。吴璇一句也听不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袁方仍处在危险之中。
  “不如这样吧。”董老先生对吴璇说道,“既然伏火之丹的药效不一般,不如给患者们试试这个药。”
  吴璇思索着。这个办法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也不失为一个救急的办法。可伏火之丹只有区区一粒,又怎么能救这么多人呢?
  董老先生看出她的心思,又提议说,他们应该这就下山,到临汾或太原的科研单位,火速测出伏火之丹的成分,然后多配一些出来。
  正说着,卫星电话再次响起。仍是杨主任打来的。
  “我忘了告诉你了。”杨济舟在电话里说,“护士昨晚接到一个电话,是你说的那个记者打来的。他说有种药也可以治‘特异疟疾’,叫什么‘太一神精丹’,而且还说了药方。不知道有用没用,你听好,我给你念一下,供你参考……”
  袁方关掉手机,把安全带系得很紧。飞机起飞发出的尖利啸鸣声让他想起子弹掠过耳边的效果,他不禁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机上数目寥寥的几个乘客都闭上眼睛,想借着飞行时间睡个午觉。这架能搭载二十几名乘客的小飞机的大部分座位都空着,看上去就像给袁方一行人安排的一架专机。
  想想刚才在乾陵的一幕,袁方仍是心有余悸。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电话是杂志社小雅打来的。后来一切平息下来,袁方把电话打回去,小雅还老大的不高兴,没好气地问袁方工作进展得如何,说是宋文在询问。袁方让她转告宋文他一切顺利,自己弄到了不少新鲜素材,报道出来后一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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