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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葬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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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山有水的,难道这里是大鸭子山吗?这里有两院一墓都很出名:疗养院、精神病医院和竟圆公墓!
  大鸭子山疗养院我去过很多次,那里建筑豪华,房间不亚于星级宾馆,处于青山绿水间,是市里有名的私人企业家杨老六出资修建的。能去那里疗养的可都不是一般人物,可我依稀记得自己似乎也去过好多回那里,可去做什么,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至于精神病医院我也是有去过的,去做什么呢?更想不起来了;竟圆公墓?我的印象深刻一点,清楚地记得那里成群的大理石墓碑和人工开凿的那个小湖。那么,我应该知道,我所在的这个房间肯定不是疗养院了,那是哪里呢?不是精神病医院就是竟圆公墓!
  我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了。让我更加困惑的是: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我记得很清楚:在阿良的出租车上,我猛地将“红布符”向大块头、大玲子他们头上罩过去……怎么就把自己罩到这里来了呢?
  “来,该吃药了。”小娜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红色的药片,想了想,又倒出了一粒绿色的药片来。她走到饮水机处用一次性纸水杯取了杯水过来,示意我坐起来。我本想拒绝她的药片,可看她极其认真的样子,就顺从地坐起身子张开了嘴巴。她的手在我嘴边做了一个填药的动作,可我感觉自己的嘴里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是有东西落在了自己放在嘴巴下面的手心里,是那三粒药片。不好,掉了一粒,我小声对她说,并用眼神去暗示她床下药片滚去的方向和位置。小娜忙把水杯递给我,站起身子下意识地低头去寻找。我忙用一只手挡着嘴巴,掀开被子,把水倒进了自己的被窝里,留了一点点滴在了下巴颏上,就如喝得很过瘾似的。
  第八章
  “我没有看到,也没有找到。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呢?”小娜有些愠怒了,但看了我下巴上的水珠和空空的纸杯子,笑了说,这是山里的矿泉水,是不是很好喝?
  我说“嗯,真的不错。我正口渴呢。”其实我真的很想喝水,嗓子都要冒烟了。
  “那你还要不要再来一杯?我倒给你。”她伸手来接杯子,很认真的样子。
  我说不用了,喝多了我到哪去找洗手间啊?
  小娜说也是,这样吧,你快些休息,都快到午夜12点了。
  现在是几点?我问。
  还有一个小时到零点。她的语气明显有些急躁,一改刚才那温柔体贴的态度。她的脸色从嫩白,变得铁青,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出来,这让我一时间很难接受。我真的很害怕她的眼睛也会突然像梅子的眼睛那样放射出蓝光来,索性垂下头去不敢再看她了。
  我躺了下去,瞬间我就听到“啪”地一声,眼前一片黑暗。小娜关了灯,开门出去了。
  黑暗中,我睁大了眼睛。感觉大腿处凉凉的,知道那是我刚才倒的那杯矿泉水的缘故。我掀开被子,立即闻到一股呛人的药水的味道。我心里暗暗冷笑:哼!和我闹?你们还嫩了一点!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了!我就想赶紧回家,赶紧去……突然我发现手里空空的,那三粒药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手心里消失了……我的手心奇痒,是那种抓心闹肝的痒。完了,到底还是没有算计过他们,好在这“矿泉水”没有喝下去。
  我有些困倦了,眼皮开始相互打架。睡去吗?可我怎敢睡去?我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否还活着,猜测着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晚上不要在12点钟之前睡觉啊!”我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独眼人?你现在哪里啊?你又是现实的还是虚幻的呢?
  睡不睡呢?我的眼皮开始发黏。
  “吱”的一声,门开了,带进来一片红色的亮光。我忙直挺挺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心里告诉自己,要放松,放松……我一丝睡意都没有了。
  没有脚步声,但我凭直觉有人已经到了我的床前。并且,不止是一个人,似乎是一群人。
  “你给他的药真的都吃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是的,都给他吃了,他还把一杯子的药水都喝了,我看这次够他受的了。不过,我感觉他好像没有想起什么来呢,我们还是再观察他一段时间吧。”是小娜的声音。
  “好,很好。呵呵……”他的笑声也是这样的沙哑难听。这声音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吗?
  有东西落在了我的额头上,那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这毛爪子轻轻抚摩着我的额头,然后从我的脸颊向下缓慢滑下去……
  我的头嗡地一下,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动。
  他们终于离去了,就如他们悄悄地来,听不到一点点脚步的声音。
  “醒醒,快清醒过来……”有人在呼唤我?
  黑暗中,一个声音从窗子那边传过来,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向窗子……
  我开始走在荒凉的田野上,前面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朦朦胧胧间,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正穿行在夜色下的小树林里,那是小雪吗?她仍穿着她那件紧身的黑色风衣,我追了过去。树林的尽头是一大片墓地,小雪不见了,能看到的,只有那一块块泛着青色冷光的大理石墓碑……
  我站在树林边上荒芜的杂草里,在那群墓碑里寻找着小雪的影子。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不禁让我深深打了一个寒战。天空中的月儿似乎在飘动,已飘到了有黑色云朵的地方了,四周更加黑暗和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心里无比的恐惧和痛苦。左侧的一条羊肠小道上,悄然传来一种“嚓嚓”的声音,我顺着声音寻去,我看到游移过来一行黑色的人影来,我数了数,一共是七个。他们个个身披黑色的斗篷,面蒙黑纱,很难看清他们的面孔。
  我想蹲下来,躲藏到草丛的下面,可是我感觉自己的大腿僵硬无比,身子怎么也伏不下去。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我的面前,齐刷地站住了,一起转过身子来面对着我,我看到的只能是他们黑色的面孔和黑色的影子。我浑身都麻木了,呼吸就要停止了。突然,他们都伸直了双手,向我扑来……你经历过在这种场景下被七个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那种感觉吗?我想我彻底完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忽然,我发现自己的眼前一亮,是那种温柔的橘黄色的亮,同时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手都消失了。我抬头望望天空,见是圆圆的月亮出来了。身边的杂草上,直挺挺躺着那七个人。我弯腰下去,扯下一个人的面纱,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司机阿良!阿良的面色惨白,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的面色在逐渐的恢复。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快走!”阿良说,“9月15日,记住这个日子……”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儿?快告诉我!
  “9月15日……你快走,你会救我们的……你若是再不走就……他们怕阳光和月光……”
  这时,橘黄色的亮光在逐渐消失,我抬头看看夜空,发现月亮已被乌云遮蔽去了一半。低头再看阿良,见他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还有他的嘴唇正在抖动着,两颗尖尖的牙齿正向外生长着,发着骇人的白光。吸血鬼?!
  我本想再去揭开其他几个人的面纱,想了想,知道是要来不及了,就猛地跳起了身子,回头就奔来时的小树林里跑去……
  果然刚跑出去不远,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有人对我穷追不舍的奔跑声。我头都不敢回,注意力全集中在有些发软的双腿上了。我说腿啊你还是帮帮我吧,我完了你不也他妈的完了吗?这话还真的很管用,我的双腿竟充满了力量,前进的速度也明显地增加了。于是我边逃边摸自己的口袋,想把手机给翻出来,可是我的手机根本就没有在我的口袋里很规矩地等我的手去摸它,这让我要打求救电话的希望变成了泡影。
  远方,树木枝杈间隙中,出现了很多白亮亮的光,我心里一阵兴奋。想那一定是有人家的住户,就更加拼命地向那个方向逃去。
  当跑到树林尽头的时候,我看清了,在前面的一大片宽敞的空地上,耸立着一幢亮堂堂的大楼,每个窗子都亮着白色的光泽。大楼的门前是个音乐喷泉,水花四溅,歌声悠扬。楼门处七彩灯迷离闪烁,有很多男男女女在进进出出,面露微笑。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装,迈着小方步,向大楼的门前走去。喷泉边上有很多人在愉快地散步,欣赏着夜色美景,我不断向他们点头示意,可他们就当我不存在般侧目而去。他们的表情他们的行为很让我难过,太伤自尊了!大小我也算个“名记者”呀。
  算了,我想自己还是先进到楼里再说吧。得不到帮助,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楼门口两侧很规矩地站着四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个个高大威猛,酷样十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摇大摆地向门里走去,边走边想你们要是拦我我就说认识你们这里的总经理,看你们还敢不敢拦?
  我的担心真是多余,那四个家伙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让我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溜了进去。进了正厅大堂,一个身着蓝色制服、鼓鼓的胸脯上别着个金灿灿小长条牌牌的女子很热情地向我伸出了白白的小手,做了一个很职业性的欢迎手势,微笑着把我请进了一个宽大的包房。包房里放着一张大号的八仙桌,桌子上摆的全是山珍海味,馋得我直向喉咙里咽口水。
  “快请坐,请坐。我最喜欢和写文章的人打交道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注意到桌子旁坐着个穿黑色西服系红色领带的家伙,亮亮的秃顶下一张胖胖的大脸呈圆球形状,下巴上蓄着浓密的胡须,年龄在50岁左右的样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想自己怎么只看到好吃的,看不到人呢?我突然记起了阿良给我的那块红布上先前写的那几行字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了?你真的忘记了吗?其实你应该想起来的,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吃饭了?肚子里没有食物你不饿啊?回家吃饭吧。”
  于是我就笑了,我说谢谢谢谢,我真的好饿呢,然后我就坐下来开始吃饭。吃得我满嘴流油直打饱嗝,那老伙计在一旁说早就想请你给我写点什么了,可你老是说自己很忙,今天总算是把你给请来了,吃完就开始给我写吧。我说写什么呀,再说我喜欢用电脑写作,我也没有带电脑来呀。那伙计说我有啊,不信你自己看。我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了一眼我就“嗷”地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原来他在用手指着他自己的脑袋,那脑袋竟是个硕大的骷髅头,颗颗大板牙上下碰撞着,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我再看餐桌上的食物,竟都化做了动物的尸体……我踢翻了椅子,夺路就逃,边逃边疯狂地呕吐,不知不觉中竟又跑在了荒野上了。这破梦也太不够意思了,刚做了个美梦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就是感觉很累很累,最后靠在一颗高大挺拔的白杨树下睡去了……
  “该醒了,周老师。醒来吧。”
  我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的味道,于是我很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小娜正微笑着坐在我的床边。
  我说我怎么这样疲惫啊,浑身上下都很酸痛呢。
  小娜说这是你每天都在病床上躺着的结果,你很需要锻炼呀。
  我坐了起来,房间里很亮,早晨的阳光正斜射在我的床上,给我一种很明朗的感觉。
  “快吃早餐吧。” 小娜回身端过来一个食盘子,里面有面包、牛奶和两小盘子青菜。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就如好些天没有进食一般,看来梦里吃多少东西都不会吃饱的啊。再说自己不都吐出去了吗?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桌子“饭菜”和那个大骷髅头来,胃里一阵痉挛,嘴里的面包和蔬菜就要往出喷。马上,我不敢再去想那个梦了。
  你慢点吃呀,小娜笑着说,今天是探访日,一会就有你的亲人或朋友来看你的。
  探访日?我迷惑地看着她。我的头脑杂乱无章,也理不清个条理出来。
  吃完了早餐,小娜让我穿上了衣架上的休闲装衣裤,便带着我走出了屋门。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饭前少做了两件事情:刷牙和洗脸!
  走廊里很热闹,来来往往走着很多的人,大多人都被护士模样的人引领着。
  难道这里真的是……我不敢想下去了!
  我们走进了一个白色的房间里,里面没有其他人,很清净。只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下放着一排木椅子。小娜示意我坐下来。
  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不知道谁会来看我。
  小娜双手背在身后,很规矩地站在门口处,就像一个迎宾小姐。
  我说你为什么不坐到我的身边来呢?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习惯了,然后便沉默不语。
  这时,推门走进来两个人。当我看清他们面孔的时候,我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竟是程菲和小雪夫妇!
  他们?程菲?!
  小雪很亲密地挎着程菲的胳膊,向我走了过来。
  我想说你们是人是鬼还是妖孽?但怎么都张不开嘴,只好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周大哥,我们也是刚听到你住院的消息不久,立即就来看你,你好些了吗?” 程菲说。
  “周大哥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呢?”小雪说。
  我说你们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告诉我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你……你也没有什么病的……就是……养养就好了……”程菲有些不自然地说,同时我看到他下意识地用手把小雪向自己的身后推了推。难道我是个危险分子吗?
  我说我的病好了,求你们帮我把出院的手续给办了行吗?
  “这可不行,给你办出院手续的,必须是你的家属……还要有何医生的证明……”小娜悄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周大哥,我们得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好吗?” 程菲说完后,就拉着小雪急匆匆转身走了。在临出门前,我看到小雪回头向我张望了一眼,从她的眼神中我感觉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第九章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娜。
  “别担心,我已经通知你的爱人来看你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和你爱人谈谈,让她去找何医生想办法让你出去。”小娜说。
  我爱人?我怎么觉得爱人这个词语咋离我是那样的遥远呢?
  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的纱巾,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秀丽的面庞上有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她上身穿着淡紫色的羊毛衫,下身穿着深红色的长裙。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的美丽她的气质让我着迷。
  “师母,你终于来了,周老师又想出院了,你快和他好好谈谈吧。”小娜对她说。她和这个陌生的女人似乎很熟悉。
  我说您是?
  “咳。”女人轻叹了一口气说,“周正啊,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呢?算了,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了。但我决定了,在你没有出院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不再提出和你离婚了。”
  我说离婚?
  女人走到我的身边,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按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她就坐在了我的身边,注视着我,目光里闪着泪花。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对我真的很陌生啊!她居然是我老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问她:“今天是几月几号?”
  她说今天是10月14日。
  她就这样注视我大约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什么都不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边走边擦脸颊上的泪水。
  我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老婆,麻烦你去找何医生谈谈,让我出院吧!”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问小娜我老婆叫什么名字?
  小娜说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总喜欢叫她做“大玲子吗?!”
  “大玲子?!”我轻声重复着这个让我胆寒的名字。
  大玲子怎么会成为我的妻子呢?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还有老魏那浑球会同意吗?我的内心里只是对大玲子有过非分之想,要她做我的老婆我还是会很犹豫呢。《宛城晨报》那场火是什么时间燃烧的呢?报社大厦里的奇怪现象又作何解释?
  小雪临别的时候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一眼?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程菲真的没有死?!
  或者说是自己已经回到了过去不成?难道让我改变未来?改变未来能够解救很多人的生命我是很愿意去做的,真的。
  我斜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努力去想,努力去回忆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是从哪开始的呢?
  我只记得自己清晨起来去参加程菲的葬礼,然后就开始了这段迷离恐怖的经历。对了,那个闹钟!自己床头的那个闹钟,闹钟让我的记忆突然清醒起来,我是在接完小雪的电话后,顺手拿起了身边的闹钟……这么说自己当时是坐在或躺在床上做这件事情的。我设定闹钟报时的时间绝对是凌晨3点!可又是谁给我把设定的闹钟时间改变了呢?
  “睡吧,谁的电话?”
  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悄然响起,我的眼前模糊出现一个女人的身体轮廓,她正穿着粉红色的睡袍躺在我的身边!
  难道……难道当时我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不成?是这个女人偷偷改变了我设定的闹钟时间?!这个女人又是谁?
  小雪打来的电话都说了哪些内容呢?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又是漆黑的午夜
  我真的不想睡去
  你会知道我在思念谁
  惆怅黑暗的来临
  惧怕寂寞的侵袭
  好想再爱你一回
  真的 只一回
  我甘愿化成灰
  这是谁写的破诗啊?像只苍蝇在我的耳边嗡嗡……
  手机,我的手机呢?我睁开眼睛对着小娜喊。
  可是,房间里早已再没有其他人了。房门紧闭着,四周白色的墙壁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白森森的冷光,让我深深打了一个寒战。我走向窗子,向下看去,从高度上看,我仍然处在三楼的位置上。我再向下看去,我看到一条幽深的小路直直地通向前方,路的两侧是两人高的小松柏,松柏下是翠绿的草坪。三个人正急匆匆顺着小路走着,走在前面的是何镜医生,他的身后紧紧跟着莲子护士和那个叫麻将衰的保安。
  小松柏渐渐挡住了我的视线,他们就如我的幻觉般,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试探着推开了窗子,想着怎样能从窗口爬下去,我想快速地逃离这里,回到属于我的城市里去,去找回我自己。揭开这让我痛苦的经历和神秘的面纱!
  突然,我感觉有一双手在我的背后猛地一推,我惊恐地“啊”了一嗓子,身体向楼下扑去……
  我拼命地用脚勾住了窗沿,两只手扑在滑滑的墙壁上,浑身战栗着。
  “救命!救命啊!”我本能地呼喊着……有一双手正在用力地扳着我的脚丫子,是我没有穿袜子的缘故吗?我感觉这双在谋杀我的手很嫩很滑,所以我断定这一定是他妈妈的女人的小手!要是掉过来扳我的手该有多好?还能让我看看她的芳容什么的,我想。
  我使劲扭动着身体,努力不让这女人的小手得逞。
  我看清了,地面是坚硬的水泥面,假如我很实在很结实地大脑袋冲下摔落到水泥面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我鱼一样挣扎的时候,那双小手竟变成了一双粗糙的大手,抬起我的脚丫子,死死扣住我的脚腕子将我悬在了半空中,我充血的脸憋得难受,脑袋发涨。我的心狂跳不止,恐惧到了极点。
  我想我真的要完了。
  那双手将我的身体上下动了动,我就知道了,他要把我的身体向下扔了。瞬间,那双手在把我的身体提高了半拉身位后,便用力向下一使劲,松开了手爪子,让我大头冲下直直坠向水泥地面。我拼尽身体的全部力气,将双手推在墙壁上,尽量把身体脱离墙壁远一些,同时双脚下摆……我终于滚落在了水泥路旁的草坪上了,草的叶子大多已枯黄,不是很柔滑,但我仍滚出了老远,身体最后撞到了一棵小松柏上,停了下来。我匍匐在草坪里好一会才缓过神儿来,动动胳膊腿,还都灵活好用,就爬了起来,抬头向楼上望去。我要看看推我出来和扔我下来的人的模样,那三楼的窗子“啪”的一声关上了,我看到一个白衣黑发的身影一闪消失在窗子里。
  我的面前是一幢六层白色的大楼。
  我也顾不了许多了,撒腿就向小松柏树林深处跑去。脚下的草坪很柔软,但仍阻挡不了我飞快的步伐。我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以前每晚做仰卧起坐、练倒立的运动,这让我的体魄很是强壮。但我又想那家伙可以把我身体用双手抓起,也足见此人的块头了。
  前面出现一面红砖墙,足足有两人多高,我试了几次都没有爬上去,只好顺着墙根儿转悠。终于转悠到了一扇小角门前,小角门紧锁着,我抓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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