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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你不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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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欣想,这人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她记得当年在护校的时候,也是每天晚上出去蹓达,结果招惹了一帮小流氓,想要占她的便宜,那时候唐欣天不怕地不怕的,威风凛凛往那一站,还真把那几个小流氓给镇住了,等她大喝一声,旁边的网吧里一下子出来一大帮唐欣的崇拜者,把那几个青皮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之夭夭。
  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她转身又往医院走。走到医院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她想不知道舒志明他们回来了没有,舒志明这小子也真是,怎么连手机也不买一个,便掏出手机打了一下张长空,却不在服务区。本想一个人回宿舍上网去吧,又觉得李玉琴也在上班,一个人呆在那黑咕隆冬的院子里让人害怕。她想干脆上李玉琴她们产科去看看吧。
  李玉琴刚刚给一个产妇接完生,看见唐欣来了挺高兴,一面洗手一面神秘地对她说:唐欣,我给你看样东西。
  唐欣还以为她有什么好东西给自己看,没想到却是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血糊糊的包裹,说是一个胞衣。李玉琴说唐欣,你要过这东西没有,要的话我想办法给你弄一个。
  唐欣从李玉琴手里看了看那团血肉模糊的人肉,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我吃倒是吃过,可从来没看过。
  李玉琴大为惊讶说原来你吃过呀?唐欣说这有什么稀奇的,从我小时候起,我妈就三天两头带这东西回来给我们吃,不过从来不让我们知道,总是一个人偷偷在厨房里把它弄好,然后哄我跟我爸说是吃肉饼。
  李玉琴问你妈是干什么的?唐欣说我妈是附一的护士长。
  李玉琴问味道怎么样?是不是难吃极了,我想起来都有些反胃。
  唐欣说我都习惯了,不知道是什么味,好象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跟吃猪肉也差不多。早两天回去还吃了一回。
  李玉琴说:都说吃了大补,其实也就是一些氨基酸蛋白质,最多的还是一些雌激素,别的不说,养颜的作用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唐欣说应该是吧,我从小就吃这个东西,结果十一岁就来了好事,我妈说可能是这个东西吃多了,性早熟。
  李玉琴羡慕地说:你这么好的身材,说不定就跟吃这个有关吧?
  唐欣骄傲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说:可能吧。我们这里是怎么卖的这东西,我妈他们那里听说是三十块钱一个。
  李玉琴小声说:我们这里说是发票的,凭票供应,正式职工才有,我们实习生还不给。我才不管这么多呢。我早就看上了这个产妇,从农村来的,身体特棒。
  唐欣说:拷,不会吧,这么歧视我们呀?那我偏要一个。
  李玉琴说好,我帮你瞄一个身体好的,你自己来看。行政科的李科长跟办公室那个陈美娟,一天到晚守着我们产科病房转,跟看猪似的,李科长是一看到长得漂亮的产妇就要,陈美娟是只捡身体好的要。
  唐欣骂道:操,奶奶的,这吃人肉也捡漂亮的?把咱们女人都看成什么了?还不知道给哪个色狼吃呢。
  李玉琴笑起来:我们乡下,孩子生下来这胞衣都要好好埋起来的,就你们城里人没人性,连人肉也吃。有的产妇自己要把胞衣带走,医院还得让她交钱。
  唐欣说:我听我妈说这胎盘可能带病毒,什么乙肝爱滋病,都可能带的,你这里保险吗?
  李玉琴道:自己在这里,怕什么?那产妇生产之前都要做各种检查的,你放心好了。一般来说没事,我们祖先早就拿胎盘做药,中药里头叫紫河车,补气养血,温肾补精。不过听说现在已经不怎么入药了。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唐欣:要是吃胎盘能吃出你这种身材来,唐欣,我都打算豁出去了,管他什么病毒不病毒的。
  唐欣道:哎呀,我拿了还不好办,我自己不敢弄,得拿回去让我妈弄。看哪天我出班回去,你给我弄一个吧。
  李玉琴道:美的你呢。那产妇可不管你哪天出班,她要生就生了,先拿了存放在冰柜里吧。
  唐欣说好,又聊了一阵,便从产科出来了,一看时间,还只有8点,本想到自己科里去看看,一想算了吧,呆会还要上八个小时的班呢,今天这个班要是像昨天那样,可是把人都累死了,还是回寝室去先躺一会吧。
  下到厅里,唐欣又打了回张长空的手机,还是不在服务区,再打舒志明房间里的电话,没人接,心想这两个家伙跑到哪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得劝劝舒志明,要他买个手机才行,联系都不方便,一个大男人的,也不至于就穷成这样呀。
  医院的后门还没关,唐欣从后门出来,本来心里头还有些担心,发现天上月亮挺好,大约快到十五了,照得满地清光,通往宿舍的砂石路在月光照耀之下仿佛镶嵌在芳草田园之中的一条河流,泛着银色的光,心想这时候要是舒志明在身边,两个人在这月光的河流里徜徉,肯定挺浪漫的。
  想到舒志明,她眼前又闪现出白日里春梦中出现的情景,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用手在胸上抚弄了几下,她感到自己心里头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渴望一个男人强有力的拥抱。
  以前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渴望,她总觉得男人是一种肮脏的东西,他们对自己的每一个注视都代表着图谋不轨,她想也许是自己的家庭太安逸了,安逸得让她对生活没有更多的企求,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她希望身边能有一个男人,陪伴自己漫步,给自己拥抱,甚至,亲吻。也许这个男人就是舒志明,她想。
  幻想着与舒志明拥抱的场景,唐欣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亢奋,眼前的道路好象也有些模糊。她有一种迷幻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呢,还是白天在做梦,有一瞬间她觉得好象一切都不太真实,似乎白天的梦境反倒比现在的感受更真切,她想也许现在才是一个梦,而梦境其实才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这时候她感到自己打了一个寒噤,她突然发现自己幻觉中的舒志明突然又幻化成了那个冷眼的蒙面客,他正站在前方的道路上冷冷地打量着自己,定睛再看,却什么也没有,而是在身后,身后有一个人正如影随形地跟踪着自己,那双冷酷的眼睛盯得她背上发毛,她甚至听见了来人沙沙的脚步声,不像是脚步声,而像是车轮碾在地面上的连续的沙沙声。那人伸出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好象正在向自己扑上来!
  她一个机灵就回转身,喝道:谁呀?
  身后却什么也没有!那沙沙的车轮碾地的声音也已经销声匿迹,月光如水洒在道路上,她的脚下是自己淡淡的身影。一阵阴风吹过,路边的茅草刷刷地摆了摆头,然后不动了。
  唐欣害怕起来,蓦然升腾起一种无助的感觉,她心里呼唤着:舒志明,你们在哪呢?怎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这么恐怖的地方?突然意识到这种呼唤是徒劳的,现在最现实的是赶紧走过这一段不算太长的夜路,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赶紧回到宿舍院里。
  她加紧了脚步,急匆匆地走着,感觉到后面那个怪物也急匆匆地跟了上来,她告慰自己,别怕,后面其实没有人,那沙沙的声音只是自己的脚步声。转念一想,假如真的有一个人呢?假如这个人真的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冰凉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呢?那样自己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行,我一定得回头看看。唐欣一个急刹车,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一切都是自己的心理在作怪。她略略放下心来,心想快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当她再把身子转过来时,却发现前面的路边真的站着一个黑影。她定睛再看,是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她看见他的两条腿,好象是叉开的,有两只手,可是,那高大的身材上却没有头!
  唐欣感到自己腿肚子都在发抖,她不敢动,或许是不能动,她感到自己甚至不敢呼吸,好象生怕惊动前面站着的这个人。她看清楚这确实是一个人,一个没有头的人,那无头人也不动,好象也在打量着她。
  她的脑子里一刹之间转过有千万个稀奇古怪的念头,她想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无头鬼?是不是自己白日梦里的蒙面人?是不是二十五年之前在这个院子里被她老公砍掉头颅的韩桂枝……
  千奇百怪的猜测让唐欣惊恐万状,她颤抖着嗓音大喝了一声:谁呀?
  那无头鬼竟然答话了:唐护士。明明是小安的声音。
  唐欣问:是小安吗?你在那里干什么?你的头呢?
  小安说:我在撒尿。说着他把顶到头顶上的衣服松了下来。
  唐欣这才看清月光下站着正是小安,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衬衣抻到了头顶上。
  唐欣一颗差点蹦出嗓子的心兀自怦怦乱跳,她说:小安,你刚才那个鬼样子真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碰到一个无头鬼了。
  小安傻乎乎地笑着说:刚才你后边是有个鬼,我看见他骑着单车过去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
  唐欣想起刚才自己感觉到的身后出现的那种自行车的沙沙声,紧张地四下里看了看: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小安,我已经被你吓得半死了,你可别再吓我了!
  小安认真说:他骑着单车往卫生院那边去了。脸上血糊糊的,我不敢看,没看清他是谁。
  唐欣被小安这一说,刚刚平息一点的恐惧立即又笼罩了全身,她抖抖索索道:拜托你,小安,你再讲鬼话我连宿舍也不敢回了。
  小安说:没关系,你别怕。那个鬼正在赶路,没注意我们。
  唐欣感到自己被小安戏弄,有点愤怒起来:小安,你说些什么呢?你成心想要吓唬我是吧?
  小安颇感委曲,道:我没有。是真的。我看见他骑着一辆单车从医院大楼那边过来,从你身边过去的时候你回过头去问了他一声,他好象没听见,摇摇摆摆地骑着车子就过去了。
  唐欣简直魂飞魄散,她惊恐地问:小安,你刚才看见我回头了?
  小安说:我一直在这里撒尿,看见他过来,我就把衣服蒙到头上了。
  唐欣双手一抱头,暴叫起来:我简直受不了了!小安,你赶快陪我回去!
  苍蝇先知道第七章异生变(1)
  直到跟着小安回到宿舍,唐欣的腿还在打哆嗦,看到舒志明和张长空的屋里都黑着灯,知道他们两个还没回来,心里不禁充满了怨恨,心想:还说一会就回,都这时候了还不见踪影,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里就不管了,让我刚才吓了个半死。真是气死我了!
  李玉琴还在上班,她一个人也不敢回屋里去,便跟着小安进了他们寝室。老翟头一个人正举着军用水壶在喝酒,书桌上摆着一包花生豆,看见唐欣失魂落魄地跟着小安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一个机灵就起身,问唐欣怎么了。
  唐欣连忙把刚才在外面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诉了老翟头。老翟头这才放下心来,厉声叮咛小安:小安,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不许欺负唐欣,听到没有?要把她当成你的亲妹妹。然后问小安又上哪野去了。
  小安怯怯说没到哪,就在外面转了转。
  乍一听老翟头的话,唐欣心中觉得有些怪异,想想总是他关心自己,看到小安委曲的样子,有些过意不去,反过来安慰了小安一句,说小安别怕,没事了。
  老翟头却一直阴郁着脸,告诫唐欣说:唐欣,你自己留点神,跟小安在一起的时候当心点,我发觉他最近有点毛病。
  唐欣好生奇怪,说小安好象没怎么,跟我在一起挺老实的。老翟头,刚才我确实感觉到身后有人,可是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小安却说他看到有个鬼骑自行车从我身边过去,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老翟头说我也没看到,这种事情只有小安自己才知道真假。不过我相信小安不会撒谎。
  唐欣问:我听舒志明说小安那天晚上在卫生间看见了季巧玲,你说他是开了窍,是不是小安真的像那些恐怖小说里头说的,有一双阴阳眼,可以看见我们平常人看不见的鬼怪?
  老翟头看了小安一眼,欲言又止,对小安说:小安,你赶快去洗澡吧,早点睡,要不明天又叫不起床。
  小安好象知道老翟头要背着自己跟唐欣说什么,听话地说声好,翻条裤衩拿上毛巾出去了。
  看着小安出了门,老翟头端起酒壶又喝了一口,好象要给自己打点气,说:唐欣啊,这种事情有讲究的,不好当着小安自己的面说。小安跟我一起快两年了,以前虽然说有点笨,经常说些傻话,可从来没见他讲过什么鬼话,可自从你到医院里来之后,我发现他就出现毛病了。
  唐欣心中忑了一下,又有些不信地笑道:老翟头,舒志明也这样跟我说,你不是想告诉我,我跟小安真的像那些故事里头编的那样,前世有什么冤孽吧?
  老翟头表情严肃道:这倒不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老天对待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像小安这样心智不太正常的人,老天既然让他傻,必然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他,他在本能的直觉方面肯定要超过我们平常人。
  唐欣觉得有些意思,心情放松了些,开玩笑道:老翟头,你不会说我是个狐狸精吧,让小安这只猎狗闻到什么味道了。
  老翟头有些惊讶唐欣的直率,无奈地笑了一声道:唐欣,昨天晚上你们在我家里,当时你问我小安开窍的事,当着他的面我没跟你们细说,其实这种说法是有来历的。按照佛经的说法,人有“五眼”,分别是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我们一般人,肉眼凡胎,眼见为实,只处在对世界认知的最低层次,这便是人类的第一只眼。只有极少数秉赋异常的人,才具有天眼,西方人称之为心灵之窗,而东方人则称之为灵台。天眼也是与生俱来的,它能看到物体的八个面,即前后左右上下里外,也就是具有透视的功能。它是人类的第二只眼。而慧眼、法眼和佛眼,那就是需要修炼才能达到的一种境界,是对自然和宇宙有的本质的认识,佛学上又把它们叫做心眼,这就是第三只眼。但是民间的说法不一样,他们认为在肉眼和天眼之间,通常还存在一只眼,那就是你刚才所说的阴阳眼。
  老翟头和尚说偈讲了半天,唐欣似懂非懂,听到阴阳眼,她有些明白,便插话道:我知道,阴阳眼就是眼睛能够看到妖魔鬼怪,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有帖子说人要是吃了活乌鸦的眼睛,就可以打开阴阳眼。
  老翟头道:在我看来,阴阳眼其实是肉眼修炼进入天眼的时候误入歧途出现的一种偏差现象,也就是平常所说的走火入魔,如果修成正果,我们就可以开启天眼,透过现象看到事物的本质,而一旦出现偏差,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些纷乱繁杂的东西,比如我们平常所说的妖魔鬼怪。
  唐欣对这些似是而非的理论没什么兴趣,她更关心现实的东西,便紧紧追问道:那你是说小安是走火入魔了?就是说他看到的那些鬼怪都是真的?哇,那我今天真的是碰到鬼了?老翟头,吓死我了。
  老翟头道:也许吧。阴阳眼因为是偏差的产物,所以它不像天眼那样是随心所欲的,想看就能看到,它看到的东西是随机的,也常常是片面的,所以我也不能肯定小安眼里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一种幻觉还是真正的灵异。
  那你说我能不能修炼出阴阳眼?我也想看看那些鬼怪到底是什么样子。说一出口,唐欣又觉得不妥,忧虑道:还是算了,没看到已经被吓得半死,要真看到,恐怕连命都没了。可是老翟头,你说以前没有发现小安有什么毛病,我一来他就出现了阴阳眼,难道是我把他这种功能激发出来了?怎么会呢?
  这正是我想提醒你的。唐欣,无论是天眼还是阴阳眼,它们的物质基础都应该是人脑中的松果体,现在已经发现,人脑中的松果体能制造一种叫做美多龄的褪黑激素,它可抑制垂体前叶的功能,降低垂体前叶内促性腺激素的含量和减少其分泌,而儿童及青春期前期松果体的功能表现活跃,因而抑制了性征的过早发育。至青春期时松果体逐渐退化使得性征发育成熟。我怀疑小安出现阴阳眼有可能是他的性功能开始亢奋的缘故,按理说这时候松果体应该开始退化萎缩,但他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阴阳眼,我怕他在性问题上产生偏差,会对你形成威胁。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没几天小安就一个人懵懵懂懂跑到香港街去了?
  不会吧?老翟头,你怎么会产生这种联想?小安会对我形成威胁?我觉得小安在我面前一直蛮乖的。唐欣觉得老翟头太过牵强,不禁有些夸张地惊讶说。
  反正我只是提醒你注意一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老翟头,我都有些奇怪,你怎么知识这么渊博呀?我都觉得你可以到医学院去当教授了。唐欣突然意识到老翟头今天跟自己谈话的内容俨然是专家的水平,根本不是一个医院里的勤杂工所能企及的,她对老翟头对自己如此关心感到有些不解,想起自己心头一直存在的一个谜团,便问道:你跟我爸爸熟不熟呀?我爸爸从小也是在这地方长大的,我觉得你们应该认识。
  你问问你爸爸不就知道了?老翟头笑笑道:他是我们局长,我肯定是认识他了。
  唐欣听见老翟头知道自己父亲是卫生局长,心里已经清楚他们肯定比较熟,此时对平常看不太顺眼的老翟头也觉得亲近了些,索性放开了,将自己这几天心中产生的一些疑惑盯着老翟头问了出来:老翟头,你说从60年开始你就不吃肉只吃蛆了,这是怎么回事呀?
  你不知道呀,可能连你爸爸都不清楚了,唐欣,你爸爸是59年还是60年生的?
  59年吧,他今年好象是46岁了。
  那时候我们这一片饿死了不少人,我父亲也是这个时候饿死的。你爷爷应该也是那个时候死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很多人多得了水肿病,一家人吃也没有吃,走也走不动,就这样呆在家里等死呀。
  那怎么不吃肉呢?
  老翟头苦笑道:你真是皇帝不知差兵饿呀,连附近山上的树皮全都扒光了,哪来的肉呀。
  没有肉怎么会有肉笋呢?
  老翟头没想到唐欣竟是先设下了一个圈套,愣了一下,告诉她有很多人家的亲人死后,连埋葬的力气也没有,只用草席一卷就摊在家里的地上,正值夏天,尸体很快就生了蛆。
  难道你们真的吃尸蛆?唐欣恐怖地望着老翟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并不是吃尸蛆,唐欣,你有没有听说过杀人蝇的故事?你知道,苍蝇有很多种,我们平常所见的红头苍蝇大多是食腐为生的,可是我们这一带当时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红头苍蝇,它们竟然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预先知道这个人会死,趁他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提前就把卵产在人的五官里,很多奄奄一息的人竟然就成了它们给自己幼虫准备的美食,我就是亲眼目睹我的父亲在一息尚存之时,全身生蛆活活被蛆虫咬死。为什么我后来不再吃肉而要吃肉笋?因为它们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啊。这就是我们这一带后来出现一个所谓的肉笋帮的原由。
  肉蛆帮?
  是啊,灾难过后,一批同样目睹了亲人饱受杀人蝇折磨的人秘密结盟,决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共同约定今生今世不再吃肉,而专门以肉笋为食。
  拷,原来还真是事出有因呢。唐欣对老翟头的故事既感惊讶又觉新奇,刨根问底道:那我爸爸加没加入肉笋帮?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爸爸那时候还小,跟我们不是一代人了。
  唐欣有些放下心来:这倒也还说得过去。那我再问你,你说的那个蚂蟥的故事是真的吗?
  老翟头有些不快:唐欣,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你爸爸,这件事情应该是记录在案,有案可稽的。
  唐欣笑起来,哄老翟头:哎呀,我不过是好奇嘛,你别生气,啊。老翟头,那你说那个季巧玲会不会并不是自杀,而是被杀人蝇杀死的?
  这个倒是不好说了。因为她的尸体是死后很久才发现,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是法医鉴定她是服安眠药自杀,这应该不存在什么欺蔽,没有这个必要嘛。
  那你当时是不是在卫生院呀?怎么会对这个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翟头警惕起来:唐欣,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怀疑我有什么嫌疑呀?
  唐欣抱歉地笑笑:哎呀,你别胡思乱想,人家只是有些好奇吗。那些侦探小说里总要把这些细节都交代清楚的。
  老翟头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当时是在村里——那时候叫大队当赤脚医生,业务上隶属卫生院领导,跟院里的人接触比较多,所以对这个事情比较清楚。其实郊区卫生院系列案在当时也算个惊天大案,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你父亲肯定也知道的。
  唐欣点点头:我爸爸那时候应该是在医学院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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