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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王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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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红了脸,哼一声:“我看你们俩还是去拉板车吧。别拿我说事。”
聂中原听了便笑:“瞧你脸红的,跟刚被人煮过似的。说中你心事了,不好意思了吧。”
他们这边闹腾腾的,那边马南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冲他们招了招手。陆健拍了一下聂中原,低声道:“待会儿闹,咱们先过去。”
四个人往马南那边去,琳琳想回吧台,但被叶梓一把拉住。叶梓笑嘻嘻地在琳琳耳边说:“介绍你认识,脸皮别那么薄,一块儿过去吧。”
琳琳一下挣开了:“我找份工作容易吗,你别害我丢了这份差事行吗?”
叶梓再笑笑,不好勉强她了。
现在,四个大学生终于和马南坐到一块儿了,他们盯着面色沉凝的马南,觉得他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再想想雪白墙壁上腥红的符号,他们心里都有了些不安。
“我知道你们已经去过了新宿舍楼,所以,我们的游戏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马南沉吟了一下,“我找你们几个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你们。”
“不会吧。”聂中原道,“您是高手,哪用得着请教我们啊。其实我们刚才还在犯难,上哪儿找您去,您可给我们留下了一道难题。”
马南苦笑:“你们已经去过了新宿舍楼,一定已经解开了我留给你们的密码。”
陆健摇头道:“那密码倒是不难,何况你把解密的方法和钥文都说得那么明白,我们要解不开,就真是笨蛋了。可五一八房间墙壁上那些符号却难住我们了。”
“符号?”马南面露诧异的神情,“什么符号,在五一八房间的墙壁上?”
“血淋淋的,那么大,看着挺吓人的。”叶梓夸张地苦着脸,“幸亏知道那是你留下的,又是大白天,如果深更半夜闯进去,肯定得吓出毛病来。”
马南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的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脸上转了一圈,吁一口气,这才说:“我没有在五一八房间的墙壁上留下什么符号。”
“不会吧。”这回诧异的是聂中原他们了,聂中原摇头道,“518房间除了墙壁上的符号,别的什么都没有。你让我们到那里去,总得让我们看点什么吧。”
“我只是在门上留了张字条,上面有我家的地址。我想如果你们解开密码的话,就能到我家里做客了。”
“里面的符号真不是你留下的?”陆健把眼镜往鼻梁上顶顶,身子往前倾了倾,“可我们没见到门上有什么字条啊,两幢楼的五一八我们都去过了,都没有。”
“不会是让那些建筑工人给扯了吧。”韩磊说。
“建筑工人扯纸条有可能,但他们能在墙上画上那些符号吗?”叶梓摇头道,“画上去最后还得他们擦,大热的天,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那也可能还有别人。”韩磊还是不以为然,“这学校里学生好几千,新宿舍楼又没拉铁丝网,我们能去,别人也能去,说不定是谁搞的恶作剧。”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但太巧合的事就让人觉得不正常了。”陆健沉声道。
这时,大家都把目光落到了对面一直无语的马南身上。马南的眼神有些恍惚,好像认真在听他们说话,又像在思考自己的问题。这会儿,他回过神来,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头小人放到桌上。大家看那小人做得精细,表面磨得光滑,露出斜形木纹,人的形状虽然抽象了些,但另有种古朴可爱的感觉。
叶梓把木头小人抓在手里,忽然诧异地叫道:“这么沉。”
其它三人听了,把小人在手中传了一遍,都在啧啧称奇。最后,韩磊把小人放回到桌上,大家一齐盯着马南看,不知道他这会儿拿出这个小人想干什么。
“你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木头小人?”马南这样问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看到对面四个年轻人一齐点头,心里不可抑制地涌上些失望,“那么,这小人当然也不是你们留下的了。”
“我们留下的?”叶梓奇怪地说,“你说这木头小人是我们留下的,留在哪儿?”
“礼堂三排八号。”马南重重地道。
“不可能。”聂中原叫,“我们在三排八号座位底下给你留的是本书,我们几个刚出版的一本集子。”
“这小人真是你从礼堂三排八号座位底下找到的?”陆健问。
“错不了。除了你们,谁还会想到把东西藏在座位底下。”马南说。
“那就奇怪了,我们的书哪儿去了,这小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叶梓疑惑地说,她拍拍边上的聂中原,“肯定有人用这木头小人换了我们的书。”
聂中原点头:“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还有,新宿舍楼墙壁上那些符号肯定也是这人画上去的。”陆健盯着马南道,“你留在门上的纸条,也是被这人扯走的。”
要换作平时,马南一定会很欣赏这帮年轻人,他们七嘴八舌,但能抓住核心问题,他们说的,其实也正是他现在想到的。
“看来,在我们的游戏里面,现在有别人加入进来了。”马南说。
大家一怔,立刻都想明白了——有人抢先破解了双方留下的密码,然后留下木头小人,画上那些奇怪的符号。立刻,四个年轻人都有些兴奋,在他们心里,这本来是一场单纯的游戏,游戏现在变得复杂了,也就会越来越有趣,说不定还会发生一些惊险。还有,他们都对那背后的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那必定是个密码破译高手。
现在,马南又把木头小人抓在手中,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里变得空空落落的。如果加入到这游戏中的人不是留下这木头小人的人,也许,他会和那几个学生一样兴奋,游戏中能半路杀出一个强劲的对手,那将是件非常有趣的事。但马南知道,这必定已经不再是一个寻常的游戏,这个木头小人曾经存在于他的生命里,只是因为一场事故,他遗失了那些记忆。那么,闯入这个游戏的人,带着这木头小人而来,是不是想告诉他些什么?
马南的头开始痛,医生诊断说这是神经性头痛症,每当劳累过度或者心情变得焦虑不安时,疼痛总会如期而至。而马南却坚持这是那场事故留下的后遗症,每次头痛发生时,他都能再次感觉到与死亡擦肩而过时的那种惊悸。
马南的指尖摁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他必须隐藏自己此刻的疼痛。但学生们还是看出了他的异常,虽然没有说话,彼此却用眼神交流。
陆健将随身带的数码相机打开,推到马南面前。
马南看到了五个鲜红的字母——或者说那真的是些符号。从相机里看,那些符号并不显得有多血腥,只是鲜红得有些诡异。
马南头疼得更厉害了些。如果闯入这游戏的人留下这些符号是想暗示马南些什么,那么,他一定会失望的,因为马南也弄不清那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马南却能感觉到那些符号好像有些奇异的力量,他一见之下,便相信它们必定跟他有着密切的关系。也就是说,它们也许像那个木头小人一样,要带马南回到遗失的记忆中去。
马南忽然站了起来:“好了,现在我想去新宿舍楼看看那些墙上的符号了。”
四名学生互相看了看,一起站起来。叶梓道:“我们带你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好好想一想。”马南沉吟了一下,又坐下取过桌上的便笺,写了些什么递给几名大学生,“这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如果你们有什么新的发现,请立即告诉我。”
马南勉强露出些笑容,接着道:“当然,如果平时没事,你们也可以找我,我还想看看你们几个刚出版的小说呢。”
下午四点钟,马南来到新宿舍楼五一八房间,跟他一块儿到的还有两个工人。他们手里拿着刷子和一盆和好的石灰,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什么。因为方言很重,马南没听明白,但猜想是在咒骂在墙上乱涂乱画的人。马南请求他们过会儿再刷墙,两个工人便一块儿冲他露出狐疑的目光。
两个工人还是没听马南的,他们当着马南的面,开始往墙上涂石灰。
那些血腥气十足的符号渐渐变得模糊,马南站在后面看着工人们干活,心里又有了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这些符号现在已经完全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它们是有力量的,它们让他心神恍惚,就像你明明能觉得有些事正在悄悄地发生,而偏偏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事,这对人是不是种折磨?
工人们终于干完了活,墙壁上红色的符号虽然还有些淡淡的影子,但工人知道等到石灰干了之后,它们不会留下一点痕迹。这时,他们才想到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他们干活的男人,但当他们回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第7章
二零零五年夏天,雷宇最后一晚待在自己的酒吧内。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按照惯例,狮王酒吧老板雷宇应该在这时候跟酒吧里熟悉的客人打招呼,然后独自驾车回家睡觉。这晚是周末,酒吧里生意兴隆,雷宇已经第三次看腕上的表,脸上也露出些不耐烦的神情。这时他正被一帮年轻人围住,其中一个精瘦的黄毛喝高了,舌头打着卷儿在吹嘘雷宇一年前单刀斗四虎的事。
四虎曾经是这城市街头最著名的四个混混,一年前他们来雷宇的酒吧闹事。他们轰走了酒吧的客人,打倒吧台里的酒保,最后把两名最漂亮的服务生摁倒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雷宇从外面进来。
每个城市都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既然是传说,那么必定是在传说的过程中被人加进许多演绎的成分。雷宇那一次必须出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名小姑娘受辱。那一次,他也确实击倒了大名鼎鼎的四虎,等到110巡警赶来时,四虎倒在地上已经变成了四猫,而且是那种被抽了筋的猫。
但那一次,雷宇也受了极重的伤,四虎虽然只有一身蛮力,但他们混迹市井,身经百战,绝对是打架的高手。雷宇击倒他们后,必须倚着墙才能让自己不倒。事后,他也足足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
等到雷宇出院后回到酒吧,他便得到了一个狮王的绰号。
再没有人敢到狮王雷宇的酒吧来闹事,很多街头混的少年在听说了雷宇的事迹后,常会三五成群来酒吧一睹雷宇的风采,并且表达了愿意拜倒在雷宇门下的心愿。每到这时雷宇心里都会叫苦不迭,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跟人打了一架,怎么会变得这么受人瞩目。特别是后来,他无数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各种版本的单刀斗四虎的传说,都已经懒得再解释什么了。
在传说里,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举手投足间轻松便将飞扬跋扈的四虎逐一击倒,甚至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人可以模仿出来。
没人会听他的解释,他的解释在别人看来只是他的谦虚。
高人行事一般都深藏不露,就像武侠小说里大隐于市的剑客,只有剑在手中面对强敌那一刻,他的身上才会绽放出大侠的风采。
雷宇宁愿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平凡的小酒吧老板。
今晚缠住雷宇的黄毛便是雷宇忠实的崇拜者,他不间断地带些狐朋狗友到狮王酒吧来,不厌其烦地重复一年前的战事。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也都以能见到传说中的狮王而激动,所以,他们拼命往嘴里灌啤酒来表现自己的豪气。
十二点多一点,雷宇跟这班少年告别,独自驾车回家。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因为楼里的电梯到晚上十一点便停止运行,所以他徒步爬上了十六楼。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丝毫没觉得今晚跟平日有什么不同。但当他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身上的肌肉立刻绷紧了,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
他在门里的黑暗中,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房门打开的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从房门口泄进的光亮,像一把利刃,刺穿黑暗的同时,也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射进去。
雷宇没有迟疑,飞快地闪身进屋,并且随手将房门关上。这样,黑暗的缺口便被封上,黑暗又像一块密不透风的帷布,紧紧地把雷宇包裹在这房间内。
雷宇熟悉自己房间的布局,如果屋里真的有人,那么,黑暗反而对他更为有利。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脚步,脑袋转动倾听着黑暗里最细微的声响。很快,他便判断屋里真的有人,因为他听到了另外一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呼吸声平静而带着些期待,就像猎人布好了陷阱躲在一边,静等着猎物走向陷阱时的那种心情。
雷宇当然不是猎物,他根本不惧怕任何站到自己面前的敌人。何况,现在他的手上还有一把刀——从网上邮购来的瑞士军刀,半尺来长,看起来并不花哨,弧形的刀锋和背面的锯齿,对敌时绝对是致命的武器。
他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双臂上,他已经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但黑暗依旧保持它的沉寂,轻微的呼吸声这时也忽然隐匿不闻。雷宇凝立不动,与黑暗中的敌人对峙着。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些细汗。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黑暗里有团更浓的阴影向他直冲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刀顺着阴影的方向刺将过去。
雷宇听到了刀锋刺穿肌肉的声音,接着,握刀的右手触及到了些灼热的液体。
雷宇心里一阵轻松,并且在那瞬间,迅速后退到门边,手往墙上摸去,按了灯的开关。灯光亮起,他看到客厅的地板上,伏着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黑衣,身子并不见得如何强壮,此刻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腰际,正有一些鲜血缓缓流出。
雷宇看看手中沾血的瑞士军刀,知道自己已经一击成功。
他等了一会儿,地上那人还是一动不动。雷宇并不知道自己适才那一刀刺中了他身体的哪个部位,他想到,如果家里死个人将会是件非常麻烦的事。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当然最先想到的就是报警,雷宇也不例外,但是,他必须在报警之前确定这人死了没有,如果没死,最好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雷宇只希望他是个贼,这样,他的麻烦就会少一些。
他慢慢朝着地上那人走去,全神戒备。如果那人以为装死便可以骗过雷宇,那是他的幼稚。在雷宇心里,永远保持着一份警觉,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香港及好莱坞早期的一些影片里,经常在结尾设计这样的情节,主人公经过竭力拼杀,终于将坏人打倒,但坏人装死,趁主人公松懈时施以偷袭。但雷宇相信,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就在雷宇离地上那人只有三步之遥时,他忽然停下了。
地上那人的左手动了一下,接着,两只手掌翻转过来,竟然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这时候,他的脑袋还是低垂着,虽然看不清脸,但雷宇却能感觉到他的脸上戴着什么东西——那应该是个面具,坏人在作恶时总会这样隐藏自己。戴着面具的脸终于抬了起来,那应该是个青铜面具,雷宇甚至还能从面具上看到一些暗红色的铜锈。面具做得古朴,但青面獠牙的造型,能让人觉得它的主人在刻意用它制造一种狰狞恐怖的感觉。
让雷宇觉得恐惧的是面具背后透过来的那两道凌厉的眼神。
戴面具的人已经受伤,他腰间流出的鲜血肯定不会是假的。但他此刻眼睛里非但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相反,那种冷静好像根本不是来自人间——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情欲、没有丝毫人的气息。
雷宇就是被他的眼神震慑,一时间竟呆呆立在那里忘了动作。
戴面具的人已经站了起来,黑衣的腰间已经湿了好大一块儿,鲜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洇湿他脚下的地板。但这人浑然不觉,只是将手中一根木棍竖举到了身前。
他竟似真的不知道疼痛——雷宇心里冒出这样的念头,目光却被他手中的木棍吸引。木棍一米多高,竖在胸前比他的肩膀稍高些。木棍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上端削成尖形,此刻被戴面具的人紧紧握在手中,好像就是他的武器。
看到戴面具的人以木棍为武器,雷宇神情一凛,接着,戴面具的人另一只手中又多了件东西,雷宇看在眼里,脑袋嗡的一下子,热血上涌,力量已经积聚到了握刀的手上。
那件物品通体青白,长约一尺,扁平条状,一端去了两角成梯状,下端三分之一处有一手指粗的圆洞。此刻它在戴面具的人手中,反射着灯光,隐约可见上面刻有些模糊的纹饰。
雷宇满脸涨得通红,竟然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去死——”他低吼一声,执刀向前冲去。
练武的人,大多知道力量与速度在对敌时的作用,戴面具者身材并不魁梧,雷宇自信自己一拳就能将他打倒,而且,此刻,戴面具者只是一手执棍,这样势必影响到他的发力,发力不畅,速度也就会大打折扣。
雷宇身子前倾,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迈出,便已经停了下来。
瑞士军刀亦从他的手中咣啷落地。
他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似乎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明明刚才还竖在戴面具者手中的木棍,此刻一端正抵在自己的咽喉上,而且,他毫不怀疑这一端就是被削成尖状的一端。
喉咙有些痛,但并不很厉害,但当他看到有道血线顺着木棍缓缓流向戴面具者执棍的手时,忽然想到木棍已经刺进了自己的咽喉。这时,恐惧与痛感袭来,口中立刻涌上一股腥咸,接着,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朦胧了,好像有片血色正缓缓笼罩这个世界。
雷宇这时想说些什么,张开嘴的时候,血从嘴里飞快地涌出。我要死了——这是他的最后一点意识,接着,他便真的死了。
雷宇死去,但身子仍然不倒,插入他咽喉的木棍还握在戴面具者的手中。
戴面具者非常小心地将握住的木棍放到了地上,他选择了一个位置,让木棍与雷宇的身体形成一个角度,刚好能够支撑着雷宇的身子不倒。
夜已经深了,戴面具者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夜风吹进来。
他在雷宇的尸体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慢慢摘下脸上的面具。面具后面的脸异常苍白,好像许久不见阳光,又像是大病初愈般。与那可怖的面具相比,这副面孔显得异常清秀,只是眼窝深陷,眼睛在日光灯下,泛着些青蓝的颜色。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腰间仍然在流血,到这时,他眼中才流露出一些痛苦的神色。
但他的痛苦必定不是因为腰间的伤痛。
他回到客厅里找到自己的包,里面有纱布和消炎的药品。受伤对于他已经是件极为平常的事,所以,他随身总是带着一些常用的药品。
现在,雷宇已经死去,他已经得到了要找的东西,虽然自己也受了伤,但今晚的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现在,他要离开了,当他最后一次回头看雷宇挺立的尸体时,青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歉疚。
“你不该死去,但我却必须杀你。”他说,“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黑暗的世界里待太久,你的朋友很快就会去找你的,你们在一块儿,就不会孤单了。”
寂静的深夜,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浓的忧伤气息,他的人看上去,单薄而忧郁。
第8章
接连两天紧张的考试,学校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陆健这些天心里一直觉得有什么事,但为了应付考试,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这天上午十点半,他考完最后一门功课,心里轻松了不少,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到天涯社区的鬼话里转了一圈,本想接着看读了一半的小说,但帖子打开后发现还没有更新。在帖子列表里浏览了半天,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文章。鼠标乱点了几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走神。
他想到了这几天一直盘桓在脑子里的事情,再也坐不住了。
他打电话给聂中原,聂中原手机关机了,陆健便猜到他还在考试。打电话给叶梓,她正在跟女同学逛街。叶梓聪明,最擅长临时抱佛脚,应付考试轻松自如。她昨天下午就结束了考试,所以今天一大早跟同宿舍的两名女生出去满世界溜达。
“你中午能回来吗,找你们有事。”陆健说。
叶梓听陆健的口气挺严肃的,便一定要他先说到底什么事。陆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但他再三叮嘱叶梓吃饭前一定回来。
“咱学校食堂那大师傅,以前当兵时是养猪的,到现在他还时刻不忘自己饲养员的身份。今天好容易自由一回,我可不想大老远回去吃猪食。”叶梓说,“要不这样吧,你待会儿把中原跟韩磊找上,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家里刚寄了钱来,不花放兜里太沉。”
有人请客当然是件好事,陆健想想食堂的饭菜,确实令人没有胃口。
中午,陆健跟韩磊在学校门口等聂中原。聂中原有手机,联系方便,所以陆健刚才先找了韩磊。十几分钟后,聂中原一路小跑过来。考完试,人的心情也好了,听说要上街,他还专门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大红的广告衫,缀满立体口袋的大裤衩,豹纹沙滩鞋和宽边的太阳镜,典型的Hip…hop风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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